《装乖是会被咬的[ABO]》 第1章 《装乖是会被咬的[abo]》作者:困困不醒【完结+番外】 简介: 鹿小少爷最近看上个普通的bate,一头扎进去,对着人花式孔雀开屏,仗着人闻不到信息素,霸道的染人一身迷迭香味儿,但是对方都只是冷冷淡淡,不为所动。 小少爷恼了,把人怼墙上,要多霸气有多霸气“包养你,一千万一个月?”一鼓作气 男人垂头昵他、他。 “两千万”再而衰 “三千万!”三而竭 男人还是云淡风轻的盯他,薄唇绷直直的。小少爷软了身子,蹭着人哼唧“答应我,命都给你。” 第1章 “叮铃铃”门口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进门的少年拢了件青色浅v衬衣,松垮束进牛仔裤里,脖颈修长白皙隐约能看见青色血管,一双杏眼澄澈明亮,看起来整个人清爽干净。 “要一杯生椰拿铁。”鹿淮往高腿凳上一坐,朝吧台内忙碌的男人展笑。 吧台后的男人轻轻扫了他一眼,就落回咖啡机上“今天的芒果很新鲜,我做了班戟,要尝尝吗?” 杏眼亮了亮,鹿淮手撑着下巴“好啊,我装一下带走!。” 午后静谧,店里人流不多,鹿淮每天都这个点来,算是常客了,坐在吧台的角落,点上一杯拿铁,要么看厚厚的法文名著,要么垂着脑袋写专业课作业。 一待就是一整个下午,乖巧安静。 鹿淮清瘦,坐姿不算端正,弯曲的脊背脊柱凸出,衬衣领口浅,后颈露出大片雪白,还有惹眼的粉嫩,那是omega的腺体。 季青临以身高的优势,一览这样的好风景,一个omega完整暴露自己腺体在外,即使他是个闻不到信息素bate,也是不妥的,但少年浑然不觉,仍埋着脑袋专心翻译书本单词。 季青临垂眸落了一眼就挪开,将包装好的芒果班戟放在少年面前。 “好了。” 纸袋上的图案是只小白兔,旁边的咖啡氤氲冒着着热气,鹿淮抬眼弯了弯眼睛“谢谢。” 季青临嗯了声,侧身继续擦拭玻璃杯,一站一坐,安安静静的画面意外和谐。 装模做样做了两道阅读,鹿淮的耐心就告罄,手里刷刷翻书页,视线不自觉的被吸引。 季青临在解围裙,修长的指骨灵活,侧对着窗户,落进的阳光给俊朗的面孔染上一层柔光,山根高挺,眉眼柔和清淡,鹿淮一时看怔,心里又一次感叹这男人的颜值。 注意到鹿淮的视线,季青临放了手里的围裙朝他看“有什么不会么?” “嗯!”鹿淮眸子闪了闪,也没看书上的内容指尖随便点了段“这段我译不清,专有名词太多了。” 少年装得还挺那么回事,拖长得语气幽怨,眼尾下耷带着股可怜劲儿·。 “我看看。”季青临走了过来,鹿淮直了背脊给人指了指段落“这儿?”也是瞎指的。 季青临走近了,鹿淮又闻到那股让他上瘾的味道,淡淡的咖啡苦涩味混着午后的暖意。 季青临说得认真,张合薄唇吐出一个个生涩的单词,声音低沉细腻,尾音还带着钩子,鹿淮听得也认真,时不时应上两声。 他不动声色的往人跟前凑,琢磨怎么能更近一点儿。 下午鹿淮没课,窝在咖啡店直到日落西山才抬头和人作别。 作别的时候,鹿淮提着芒果班戟和他说“书我还没看完,先放这儿你帮我收着,我明天下午来继续看。” “好。” 风铃作响,青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吧台上一摊的书本没收拾,季青临细致得给人叠好,看见熟悉的文字,没忍住拨了拨,书页滚滚落出一张信封。 季青临俯身捡起,看清上面的字,浅色的瞳孔缩了缩。 长林街道一眼望不到尽头,被夕阳染得血红,祁安穿过旁侧的小巷子,出口是另一番景象,高楼林立,车流不息。 路边停着的红色敞篷张扬,林棋苑戴了副夸张的墨镜,指骨有规律的敲着窗边,一下一下的。 “你来了?”林琪苑下滑墨镜,哟了声“穿这么乖?好好学生去酒吧合适么?” 鹿淮上了副驾驶,“碰—”得关上车门“别贫,开车。” “这是什么?”林琪苑看着他提着的袋子,说着就要伸手过来讨。 “滚。”鹿淮拍开他的手,嘚瑟道“这是未来男朋友给。” “哟哟—”那欠欠的模样简直没眼看,林琪苑啧啧两声发动了车子,鹿淮还在稀罕他的袋子“真这么喜欢啊。” 最初鹿淮跟他说,他喜欢上个bate的时候,林棋苑只是笑笑,没放心上,鹿小少爷从小到大身边什么样的没有?绕着的莺莺燕燕不是出类拔萃天生优渥的alpha,就是世家培养的贵公子,一个普通的bate,凑人面前的资格都没有,顶多几天的新鲜感而已。 但他想错了,鹿淮是真看上人了,每天刷脸献殷勤。 林棋苑算是和鹿淮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知道鹿淮性子,看起来乖巧随和的,其实骨子里霸道得没边儿,碰上喜欢的,脱层皮都得给人拿下。 “这里面是芒果班戟,我吃不了,喜欢个屁。”鹿淮瞪他,指尖摩挲着袋子“等会儿把班戟扔了,袋子留着。” 鹿淮芒果过敏,还挺严重,吃一点脸上就全是红疹,身上又痒又疼。 林棋苑啧啧两声,他都替小少爷委屈不值,你这样费心费力的靠近人,结果人连芒果过敏都不知道。图什么? 第2章 晚风吹得舒服,林棋苑眯了眯眼“你整天来这儿卖乖?” 林棋苑见过季青临,长相一般,花花世界里算不上多惊艳,也只有鹿淮情人眼里出西施,但气质与众不同,内敛沉稳,就像是小说里古时候那种谦谦公子,气质确实与众不同。 “你不怕他知道?” “谁会让他知道?”鹿淮好笑的看他“你吗?” 林棋苑噤了声。 跑车迎着夕阳一路驰骋,风撩乱发丝,北巷三号街,南宁市最大的销金窟。 林棋苑勾着鹿淮的肩往里走,随手将车钥匙抛给迎宾。 “今天是冯少爷的组局。”林棋苑苟着头给他补充“前两天刚回国,今天这个小聚,明面上是认认人,实际上是选妃。” 鹿淮不甚在意,往前走的脚步倏然一顿。 “哎?”林苑桥跟着停下,皱着眉问他“你干嘛?时间要来不及了。” “慌什么?”鹿淮不紧不慢的摸出手机,对着橱柜里的点心咔咔拍,拍完兀自欣赏了一番,才悠悠跟上“他选妃,能选我俩啊?够格儿么他?” 林棋苑跟着笑了“面子上得过去。” “话说你拍这玩意干嘛?” 鹿淮划拉了两下屏幕把手机揣进兜里“问问我未来男朋友会不会做?” 语气还带那么点儿小骄傲,像一只开屏炫耀的孔雀。 第2章 “耶,他还会做这个。”林棋苑顺着瞧了眼橱柜,摆放的西点精致小巧,惊奇赞道“牛逼啊。” 鹿淮挑眉“那是”。 “这是上得天堂,下得厨房。”林棋苑顶了下他的肩膀,笑得揶揄“全能啊!” “我眼神能差么,搞笑。” 鹿淮和林棋苑到的时候,场子已经热闹了,一个染着黄毛尖嘴猴腮的男人喝嗨了,大着舌头飚口水,声音大得能盖过震动的音乐。 “他简直比他老子还能找真爱,据说这个月闹到鹿老爷子面前的私生儿子有2个。”黄毛伸出两根指头比了个八“孙子就有4个,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哈哈哈哈哈。” 跟起一众的哄堂笑声。 林棋苑脚步蓦得一僵,下意识侧目看旁边的人,鹿淮神色很淡,看不出喜怒。 身后的人发现了站在门口的两人,渐渐噤了声。 黄毛似乎觉得冷场了,又扯开嗓子“我听说鹿泽那货的弟弟也是个绝色,还是omega,按照这个遗传法儿,一般的alpha怕是满足不了他,嘿嘿嘿。” 笑声刺耳尖锐,豆豆眼挤在肉缝里,一副酒色掏空的猥琐样。 这说得是鹿家的丑闻,鹿老爷子雷利风行一辈子,没想到儿子却是个废物,整天吃喝嫖赌,孙子也是有样学样。 这次没人跟着笑了。 黄毛大舌头被酒精麻痹的神经再迟钝也发觉了不对劲,晃着脑袋转过身。! “噗通—”黄毛被吓软了腿,一屁股墩跌在地上,瞪着眼睛像是看见鬼。 鹿淮淡淡扫了他一眼,优雅的迈开腿进来,站人面前,似笑非笑。“鹿……鹿小少爷”黄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撑着手往后拖了拖。 鹿淮上面有个哥哥,是鹿少爷,为了区分,他就是鹿小少爷。 鹿淮嗯了声,白皙的指骨扣了杯桌上的酒,淡黄色的液体不知道加了什么,依稀能看见点漂浮物。 鹿淮蹲下了身子,把酒递人面前“我请你喝一杯,安少爷不会拒绝吧。” 轻轻的吐词像是恶鬼的低语,被称作安少爷的黄毛惊恐的摇头。 omega生得好看,琉璃般得杏眼澄澈,唇边绽着甜笑,周围音乐嘈杂,镁灯晃眼,他在其中格格不入,就像淤泥里生的莲花,清涟而不妖。 但此刻,却没有欣赏的心思。 鹿淮也不强求,把酒放地上,直了身子颇为失望道“看来安少爷是不给面子了,好说。” “也不过是三个月的原液提供而已。” 闻言,在场的人倒吸口凉气。 鹿淮说的原液是种仿信息素的液体,鹿家是研发omega抑制剂起家,一个凭借一己之力推动omega平权的企业,在这个行业里几乎是垄断一家独大,后起的品牌也多是攀附生长安生背后冷汗直冒,他家靠陆家提供的原液研发隔阻气味剂和伪信息素香水生财,就算在混账,也知道面前的omega不能得罪。 豆豆眼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明显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都不想得罪陆家,安生咬牙,只能认栽。 “我喝,鹿少爷。”安生手脚并用爬过去端过酒液,因为不稳晃荡还落出些,内里的漂浮更加明显。 端起的手颤抖不停,安生盯着杯子眼神阴翳。 凭什么,他明明什么都没说错,鹿家的丑闻圈子里谁不知道,谁没说过,凭什么偏偏是他被一个omega这样羞辱! 一个omega而已,凭什么这么狂,不好好呆在家里,在外招摇,姓鹿得都蛇鼠一窝,鹿家不是大么,等老爷子死了,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安生是被人抬出去,裤子上的水湿答答的淋了一路。 弥漫的气味令人作呕。 鹿淮垂眸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指根 ,组局的冯少爷讨好得笑着上前“好久,鹿小少爷。” 擦拭的动作一顿,鹿淮看了一眼,记忆里实在没有这个人的印象,随意嗯了声,略过他拍了拍林棋苑“走了。” 第3章 两个omega进场到离场,最多只呆了十多分钟,冯少爷下了面子,脸色沉沉。 有眼力见的上前附和。 “一个不听话的omega而已,冯少爷不要放在心上。” “他就算姓鹿,也只是个对alpha摇尾巴的货色,冯少爷为这样的不值当。” “我听说了,鹿老爷子也没几天了,他嚣张不了几天了。” ........晚风习习,迎在脸上格外舒爽。 林棋苑在低头打字,发完消息才上前揽鹿淮的肩膀“路小少爷,你刚才帅翻了!”鹿淮没搭腔。 林棋苑摸了摸鼻子,这事儿怨他,本来是想带他放松放松心情的,没想法遇到糟心事“你等等我,我去开车!” 鹿淮嗯了声,靠着柱子等他。 兜里的手机颤了颤,是季青临回他的消息了,银月头像的顶上带了个小红点。青临——会。 ——只是可能比例把握不好,味道不会很好。 指尖摸了摸季青临的头像,触发了拍一拍弹窗。 表示鹿淮知道了。淮淮不说话——你下班么了?青临——嗯,去超市。 鹿淮知道季青临这会儿在超市,他偷偷调查过季青临,人还挺神秘的,只查到去年人从法国回来的航班信息,在法国那边信息完全堵塞,不管怎么样,在这个资源严重倾斜alpha的社会,一个bate靠自己出国闯荡就相当的厉害的了,季青临生活也很规律,说得上单调乏味每天三点一线,咖啡店,家和超市。 omega唇角微弯,眸子里是清浅的笑意,眼尾被风垂得绯红,很吸引人眼球。 鹿淮看得出神,一部手机递在眼前,握着手机的手节骨分明,灯光下白得晃眼。 鹿淮抬头对上一双澄澈的眼睛,是一个alpha,英俊的面庞略显青涩“内个,能要个联系方式么?” 鹿淮直了身子摇了摇头,小alpha亮着的眼睛黯淡了,没作纠缠说了声抱歉跑走了。 “回去了?”林棋苑看了眼腕表,八点不到,时间还算早“要不去其他地方玩?” 今天遇见这么一遭,鹿淮没了心思,还不如回家床上躺着舒服“不了,我回家喂猫。” 第3章 鹿淮住在静琼小区,和季青临一个小区,一个楼里,还打过两次面照。 只是季青临不知道,鹿淮和他同一层,不是鹿淮不想偶遇,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都门对门了,你那儿小心思不够藏的。”林琪苑原话是这么说的。 鹿淮觉得有点儿道理,加上他和季青临的作息相差太大,每当人出门的时候,鹿淮还在睡,每当人人回来的时候,鹿淮还不知道在哪儿浪。 静琼小区人工湖旁边有片林子,里面藏着很多野猫,鹿淮说得喂猫就是里面一只橘猫。 刚开始见它的时候,因为身体瘦小争不过那些大猫,又不会黏糊缠着人撒娇,饿得骨瘦嶙峋的。 鹿淮见他可怜,带着猫粮专门喂他,守着猫吃完了才走。 地上的猫吃得正香,听见名字抬了一眼,见人没话说又垂下头扒饭。 “啧。”鹿淮顺着猫背脊抹了一把,油光水滑的,手感很好。 还想再来一次的时候,大橘在他动手之前挑了边,跳了边继续扒饭。 “没良心。”给鹿淮整笑了,伸出跟指头戳他“吃我的,喝我的,还嫌弃我!” “喵喵——喵”大橘歪开脑袋朝着人不满的叫。 “你看看你,胖得都不能舔自己屁股了,少吃点儿也好。”鹿淮故意扒拉它,心里估摸下次少给猫带点儿了,太胖了。 一人一猫闹得开心,一道手电光落了过来,在黑暗里尤为刺眼,鹿淮眯了眯眼,适应光亮后看清了来人。季青临? “季老板!”鹿淮有些惊喜,没想到这么晚还能遇见人。 看见季青临手里提着的袋子“你也是来喂猫的么?” “晚上好。”季青临戴着口罩,声音有些闷"嗯,你也是么?” “对啊!”小omega弯了弯眼睛,热情得给人介绍“我专门来喂它的。” 话还没说完,鹿淮就看见刚和他大战的橘猫蹭着季青临的腿,仰着脑袋朝提着的袋子喵喵叫。 季青临动了动脚,推开脚下的毛茸茸“嗯,我也是。” “我说它怎么胖这么么快!原来是吃的两家饭!”鹿淮看着讨好黏糊季青临的大橘,有种好不容易养大的好大儿跟人跑了的酸。 季青临蹲下摸了摸大橘,黄色的猫猫头在修长的指骨下钻,呼噜呼噜作响。 鹿淮看这猫,撇撇嘴“这猫怎么还两幅面孔?” 都是喂东西给他吃的,怎么他就没这待遇? 而且他还没蹭过季青临的手呢! 季青临笑了,眼里温柔流转,和身后清浅的月色相融“可能你凶他。” “才没有!”鹿淮为自己反驳,眼神幽幽。 鹿淮喂过吃的,季青临也就没给喂吃的,指尖打着圈逗猫。 鹿淮就静静看他,唇角极淡的勾起,视线一直落在小猫上。 呆了快半个小时,两人起身准备起身走路的时候,小猫还蹭着季青临的腿,一声比一声婉转。 “你说吧。”鹿淮心里酸得冒泡,不知道是吃猫的,还是季青临的“你给了这橘胖子什么好处?” 明明是自己喂他吃的,连给摸一下都小气得紧。 第4章 季青临无奈,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后来鹿淮才知道,这只胖橘是个颜控猫。 月华落下一地银辉,映得林叶波光粼粼。 两人并肩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临到岔路才和人挥手作别。 两人都没注意到,身后隐在黑暗里的身影。 南宁的天气多变,昨天还是晴空万里,今天就阴沉了,让人怪压抑的。 所以鹿淮穿了件玫红色卫衣,他皮肤白,玫红色衬他,阴沉里一抹亮色。 昨晚老师临时通知说今天下午下乡采风,名单里有鹿淮,这样看下午是没空去咖啡厅找季青临,所以上午得抽个点去跟他说声。 鹿淮来的时间不算早,店里已经热闹了。 季青临的咖啡店是今年才开业的,装修干净单调,在商铺罗列的大学城里不甚起眼,但客流量很高,不过多半不是为了咖啡,而是为了季青临。 据说,季青临才开业两天,情书已经收到两框了比起蛮横易失控的alpha,温柔英俊bate反而更受欢迎,尤其是季青临这种的。 鹿小同学非常的紧张啊!情敌太多。 “要杯拿铁。”今天的鹿淮穿了一身玫红,鲜活肆意格外吸人眼球。 季青临看着人顿了两秒才应好,鹿淮撑着手在吧台等,视线追着季青临的背影走。 灼热不加以掩饰。 季青临想忽视都忽视不了,转身想说什么,就撞进小omega盛满笑意的眼睛里,嘴边的话都悉数咽回喉咙。 “你们的咖啡。” 鹿淮噙着笑接过“谢谢季老板。” “不客气。” 这会让季青临也不忙,鹿淮打算和人闲聊的时候,被店门口传来的尖叫打断。 紧接着是玻璃碎落一地的声音。 店内瞬间声音翻涌,目光频频落在门口,还没弄清什么事,一股独属于alpha的狂躁信息素席卷整个店内,霸道肆意,是油墨味,不算刺鼻,但带着强烈的主人情绪,店里不少omega变了脸色。 事情突发太快,季青临是bate,感受不到信息素的变化,但他察觉到了空气突然变得烦躁凌厉,店里的客人手也不对劲“怎么回事?” 鹿淮拧着眉看向门口“快,报警,有alpha失控了。” “是信息素暴乱!” 鹿淮手里有鹿氏研发的高配信息素隔阻器,加上他是难得优质omega,所以只要没达到alpha易感期那么高浓度的信息素,对他的冲击就不大。 “那你....”季青临看他,眼里是鹿淮读懂的担忧。 鹿淮有样学样,立马捂上胸口虚虚抬眼看他,声音黏弱“放心,我还行。” “人数比较多,协会那边说最多五分钟过来。”季青临从吧台后出来,顺了几个凳子分给难受的omega。 alpha信息素的暴乱是极端情绪引起的,alpha作为血脉的优育儿,得到各方面能力的强化,但也跟着一系列的负影响,最明显的就是自我极不受控制,容易被骨子里的血脉支配。 鹿淮眼眶含泪轻嗯了声,唇瓣抿得发白,卷翘的睫羽轻颤,一副惊吓过度的小可怜样。 风铃乱颤,发出紧促的叮铃声,信息素浓度陡然增高,一个黑色大衣的alpha猩红着眼眶颤颤巍巍的进来。 已经有两三个omega翻着白眼昏死过去了,情况更糟糕的omega脸色越来越红,明显是快要陷入假性发情! 如果alpha信息素不减弱,会真的发情! alpha信息素和omega信息素混乱纠缠, bate都快压抑得窒息了。 第4章 刚才鹿淮脸色假白,现在脸色真白了,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我去....” 季青临眼疾手快扶住身形不稳的鹿淮,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衫穿过来,鹿淮朝人惨淡的露了个笑。 alpha眼神搜索,像是捕捉到什么,意味不明的嘤哼一声,朝鹿淮的方向扑了过去。! 鹿淮被alpha的信息素钉得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alpha扑向自己,拽着自己的卫衣就往外拖,季青临试图拦截,却被alpha大力推开,还扯下块布料。 “我&#@%6&¥!”鹿淮嘴里骂咧,脚底板快在地板上摩擦出火星子了,还是没逃过被拖出去。 alpha穿着大衣,头发杂乱遮挡了眉眼,只露出个下巴,鹿淮被他拖得难受,依稀辨认出人“何意?” alpha的脚下一顿,陡然加快。就是何意。 鹿淮扣紧了alpha的手,用力得指甲快要陷进肉里,大声喊他“何意!你发什么疯?” “何意!” “何意!” alpha没走几步,正面遇上omega协会的救援,不知道季青临说了什么,武警都来了。 alpha被围了,但揪着鹿淮的手却是紧的。 alpha似乎感应到了自己带不走手里的,垂眸看他,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鹿淮看清了alpha的样子,心狠狠抽动了下。真的是何意! “你”鹿淮动了动唇瓣叫他。 面前的alpha却“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alpha被麻醉枪打中了。 鹿淮脚生根似的僵在原地,大脑空白一片,绕着他的医护人员缓着步子点点靠近。 鹿淮眼神呆滞,敛眸看了眼地上的alpha,唇瓣动了动没声。 像是全身力气被抽干,鹿淮腿软懈了力,却没有跌坐在地上,而是落进了一个干燥的怀里。 第5章 鹿淮仰头看人,是清晰的下颚线,再往上是双浅褐色的眸子,倒影着自己。是季青临。 鹿淮勉强扯了扯唇“没事,我没事。” 像是对他说,也像是安慰自己。 咖啡厅里一共有5个omega,7个bate,有两个omega昏迷,有三个bate因为抗压不行也晕过去了,还有两个omega完全发情了,抬在担架上不断扭动身体,嘴里声音甜腻。 来来往往里,鹿淮跟隔绝的人似的,默默看着混乱场面没说话,周围嘈杂,有哭泣有谈论,还有隔绝器消毒运作的声音。 季青临是咖啡店店长,虽然他没有责任,但也被协会要求关门休整两天,他做完笔录回来,就看见omega迎着风立在街边。 孤零零的,单薄得好像被风一吹就到了。 “不回去么?” 鹿淮轻轻嗯了声,没动作依旧像个木头桩。 他知道站在身边的是谁,季青临身上的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 认识小omega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无精打采,漂亮的眼睛都没有色彩。 迷之沉默一瞬后,两人同时开口。 “我帮你..” "要不你.."两人同时停了声,只是是鹿淮先出声“我帮你收拾咖啡厅吧。” 除了想静静,或者做点儿什么。 季青临应了好。 说是帮他打扫,其实就是坐在看,季青临给他倒了杯热水,鹿淮撑着下巴看他忙碌,顺便朝老师请假,说明情况表示自己去不了采风。 老师回复的很快,假是批准了,也委婉的告诉他会扣全勤分。无所谓了。 鹿淮回完消息继续看季青临。 季青临动作细致熟络,鹿淮头一次觉得看人收拾是这么上瘾的事。 两人也没说话,安安静静的,在咖啡店没待多久,外面就稀稀拉拉下起了雨,雨势越来越大,水滴落地溅起水花。 季青临性子静,话也不多,鹿淮话多,好动,但是碰着季青临,心就莫名静了,能坐一下午不挪地的,还认真的看那些狗屁不通的单词。 这是季青临的魔法,专对鹿淮有效的。 “今天上午的alpha,是认识你么?”季青临打扫完卫生,冷不丁的问道。 鹿淮有些意外,抿了抿唇还是回答道“嗯。我们以前,是很好的朋友。” 这句话过后,季青临没再说别的,他看出来鹿淮的抗拒,很知分寸的止了话题。 咖啡店常备的伞只有一把,季青临是bate,淋一点雨不碍事,倒是鹿淮。 鹿淮看了看窗外的雨,落了一下午的雨,也精疲力尽了,这会儿淅淅沥沥的。 “我们一起吧。”鹿淮和他同一个小区,离咖啡店不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鹿淮指了指窗户“雨也不大。” 季青临顺着鹿淮指的方向看过去,嗯了声。 一路上鹿淮心情不错,嘴没带停过的都在叽叽喳喳“这里的鸡架很入味,还有那边的陈叔麻辣烫巨好吃,我超爱,经常半夜点外卖的。” “那个雅味的蛋糕,非常不行,我吃过一次,拉了三天。” 说得些吃的,还有生活的琐碎。 “我当时买了株仙人掌,活了三十天就噶了,老可惜了。” “我之前喜欢香薰,哎对了,你知道北巷那边有家diy香水的店铺。”.....季青临第一次知道,这个小omega原来话这么多,有些吵耳朵。 “我到了!”鹿淮停在7栋,抿着唇抬眼看他“谢谢你,送我回来。” 声音还是爽朗的,一路说话过来,也丝毫没影响,只是轻颤的睫毛显示着他的紧张。 季青临沉默的看他,声音轻轻飘下来“好巧,我也住这儿。” 吁!又松一大口气。 小区在去年安装了电梯,季青临先和鹿淮并肩,但鹿淮心里在琢磨事儿,不知不觉慢了一步。 怎么弄?世界上会有我刚好和你同一个小区,同一层楼的巧合吧。应该有吧。 “几楼?”不知道闷头想了多久,鹿淮糊糊涂涂跟着上了电梯。 “五楼。”鹿淮脱口而出,季青临悬在数字按键上的手收回。 鹿淮故作惊讶“你也在五楼,这么巧的么?” 季青临意味不明的看他,鹿淮被看得紧张,只有一点。 最终季青临只是嗯了声。吁! 季青临先出电梯,鹿淮磨磨蹭蹭的跟在他后边。 “我到了。”鹿淮停在自家门口,目光贪恋的追随着季青临的背影“内个,今天谢谢你。” “下次我去请你吃饭吧。” 季青临在他斜对门,鹿淮听见电子锁“滴——”的开锁声,在落门前季青临声音淡淡落过来“不用,不麻烦。” 意料之中的回答,鹿淮垂眸摁指纹进门,下方数字按键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斑驳神色敛了敛,鹿淮抬手抿去,推门进去。 “砰—”得声门关上了。 室内一片漆黑窗帘被拉上来,光线完全隔绝在外。 依稀能看清一个人影,坐在沙发上,耷拉着脑袋,听到动静倏得抬起头。 “啪嗒—”灯光大亮。 第5章 “何意?”鹿淮靠在身后的门上,语气不算太好“你干什么?” alpha还穿着白天那套,肩头被打湿,手上的血迹也没处理,那是鹿淮抓的。 鹿淮扫了一眼就挪开了,今天林棋苑说何意会拘留,他没在意,是因为不可能。 第6章 何家是百年世族,一脉单传,何意就是整个何家的命脉,怎么可能让人身上有污点。 这不,几个小时前刚被武警带走的人,现在就安安稳稳坐在屋子里。 “你等着,我给阿姨打电话。”鹿淮对他也头疼,明明以前那么理性懂分寸的一个人,现在跟个疯子一样“他们很担心你。” “不。”不知道哪个字刺激到alpha,何意快步冲到鹿淮面前,抬手想握鹿淮的手,却被omega躲开,手僵顿在半空“不要,我不想,淮淮,你别。” 何意的声音有些闷,鹿淮这才看清他,alpha嘴上带着止咬器,这是alpha管教所的东西,看样子何意是逃出来的。 “我是爱你的...”何意颤抖的弯了腰,手悬在半空颤颤巍巍。 怎么就这样了。鹿淮想不通。 他和何意很小就认识,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小学,同一个中学,后来同一个高中,横跨整个学生时代,都有他的身影,何意就像是热烈的向日葵,温暖阳光,鹿淮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是何家的独子,一个活在条条框框里的世家公子。 是什么时候变的? 应该是在高考结束的时候,分化成alpha的何意忽然对他表白了,鹿淮当时吓了一跳,一脸你在搞笑吧,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我们只是好朋友。 当时何意只是笑嘻嘻的。没接他的话。 表白过后,何意就失踪了,就像凭空消失一样,再次见面的时候,何意笑得很牵强,但还是固执地说那句“我喜欢你。” 鹿淮不知道何意发生了,但他确确实实被何意不要命的缠上了,一次比一次紧逼,这次算是闹得最大的。 鹿淮闭了闭眼,侧开了身让出门“回去吧,我不叫人。” 鹿淮按了按身后一体式鞋柜,弹出隐藏的冷藏箱,泛着荧光的针剂罗列整齐“你知道我家是干什么的,如果你想乱来,我不保证,你能好好的离开这儿。” 细白的手抽出根针剂,是一次性针头一次性的溶液。 面对omega的威胁,何意丝毫没在意,反而嘿嘿两声,因为带着止咬器,有些口齿不清“你喜欢跟你一起会回来那个么?” 鹿淮眼神冰冷,见omega迸发的敌意,何意摆摆手“我没什么意思。” “我走,我走,我自己走。”何意怕omega不相信,拖着步子往外走,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顿了一下,才一点点下压。 “滴—”门开了,手没有立马松开,何意垂着眸,大拇指再把手摩挲了两下,似是眷恋。 何意走得很慢,脚步一深一浅,慢慢拖着离开,他没有坐电梯,自己走到楼梯口,一下一下的往下。 直到背影完全消失,鹿淮才关上门。 空气里还有alpha的油墨味,鹿淮放回针剂,拿出底下的阻隔器呼呼两下,想去阳台通风,突然想到他阳台的画,今天这么大的雨,会不会? 鹿淮连忙往阳台走,却看见茶几上工整铺着的纸张,画面被雨水淋湿模糊成一团,不成形状的轮廓能依稀认出这是他昨晚画的季青临。 鹿淮顿了步子,沙发上刚才何意做的地方被放个塑料垃圾袋,深深陷下,地上是一片水迹。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鹿淮生出股深深无力。 何意已经是不是第一次堂而皇之进鹿淮的居所了,之前在鹿老爷子安排的小别墅,鹿淮有天晚上喝酒喝懵了,第二天睁开眼,整个别墅整洁得焕然一新,地板砖锃亮能当镜子,鹿淮还和林棋苑吹嘘酒品极佳,喝醉了竟然会打扫卫生。 刚拐过楼梯口,就看见端正坐在沙发上的何意,从头到脚打整得一丝不苟,面前桌上摆着粥点,冉冉冒着热气。 宿醉后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鹿淮怔在原地出了一身的冷汗。 鹿淮胡乱的揉了把头发,翻出积灰的红外线,一寸寸查看屋子里何意有没有留下什么,或者何意整理过什么。 等检查完屋子,鹿淮已经瘫在沙发上眼神发直了,一个指头都不想动弹。 天花板灯光晃眼,鹿淮不知道哪儿生出股矫情,他不想一个人呆着。 “叮————” 电子门铃的声音回荡两秒门开了,季青临刚洗完澡了,一身水汽,手撑着门框,看着眼前的omega“怎么了?” 季青临是那种攻击性的长相,这会儿头发打湿柔软的顺下来,给人生出种乖巧。 biu—完美击中鹿淮的心。 “我...”馋你的身子鹿淮咽了咽口水,即使收好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才慢吞吞道“我有点儿害怕,一闭上眼睛就是白天的情景,我已经很努力的去控制了,可我还是怕。"没有能拒绝这样的omega,没有人! 季青临静静听完,扣着门的手没动,侧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你等一下。” 说完砰得关上大门。 鹿淮吃了个壁灰!!!!???什么?10分钟后omega援助中心救护车上,鹿淮裹着毯子捧着热水,眼神是看破红尘的平淡。 鹿淮想过被季青临赶回去,想过陪他聊聊天,独独没想到,季青临给他打了omega援助中心的电话。 语气颇为诚恳“我这里有位omega需要心理疏导,申请协会援助,omega情况不容乐观,不,是一位男性omega。” 行为很…季青临。 鹿淮对面是两个温柔的女性bate,一脸的担忧,欲言又止。 第7章 鹿淮受不了她们慈爱的眼神,侧头看了她们一眼,两位温柔的女性回以灿烂笑容。 很灿烂,嘴角抽抽的灿烂,眼睛也眨巴眨巴不停,尽最大的努力释放善意。 鹿淮:......算了,你们看吧。 第6章 被omega救助协会,需要人担保才能出去,无论鹿淮嘴巴都说干了,强调自己自己没事,还是不允许离开。 只能在救助站的单间囫囵了一晚。 第二天,林棋苑来担保接鹿淮,还没看见人,就先感受到了鹿淮的怨气。 “哈哈哈。”林棋苑无情嘲笑他“笑死了,协会的床好不好睡?” 提起这个鹿淮就气。 救助站的单间床软得过分,睡上去整个人轻飘飘的,一觉起来,鹿淮感觉肢体和腰就像是被大卡车碾过一样酸疼,动手指头都费劲,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坐起来。 鹿淮身上还是昨晚那套睡衣,眼尾耷拉着,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但嘴还是犀利的“这是我未来男朋友的关心,你懂个锤子!” “好好好”林棋苑堪堪止笑,看见鹿淮横飞的头发又没忍住“噗—” 眼看要把人惹急眼了,林棋苑清止了笑,把手里的风衣递过去“好好,不笑了,走吧,鹿少爷。” 鹿淮脸色没多好“拉我一把。” 两条腿也像是起锈的机械,走得一蹙一拐的,出救助站一路,无数关心怜悯的目光落在鹿淮身上! 鹿小少爷脸色铁青。 前脚刚出救助站,还没松口气,一个穿着制服的bate追了出来。 鹿淮顿脚看他,轻拧着眉无声询问。 omega生得好看,被这样盯着,小bate有点儿不好意思“内个,我们救助站不是义务服务的,所以,你们没有结清。” “救援车费加住宿费,一共是207。”小bate翻了翻文件,从底下掏出二维码“这边是现金还是扫码?” 林棋苑松开揽着鹿淮肩的手,扭到一边乐不可支。 最后是林棋苑付得钱,鹿淮穿着睡衣被送到这里,身无分文。 回来一路上,鹿淮都是厌厌的,垂着脑袋无精打采。 “我说。”林棋苑睨了眼前排的司机,凑到鹿淮身边小声“我觉着,你那套温水煮青蛙对季青临没用,你得来点刺激的?” 鹿淮有反应了,挑眉看他“怎么刺激?” “用金钱,用美貌,去腐蚀他。”林棋苑抬手搭在鹿淮肩上,语气变得不正经“我看上你了” “要多少?”另只手指尖夹着救助站的宣传小卡挑起鹿淮的下巴“你开价。” 暧昧潋滟的眼神,陡然放大的脸,鹿淮对视了两秒没忍住笑场“噗嗤—林少爷霸气。” “嘚!”林棋苑被调侃得老脸一羞,烫手似得扔了卡片“我说真的,差不多的意思,如果你想跟他想更进一步,必须得有点儿调剂” 鹿淮只顾着乐呵,对林棋苑说得话也没放上心,只打着哈哈胡乱嗯嗯。 看出鹿淮的敷衍,林棋苑恼了,掉过头不搭理他,鹿淮才止了笑过去哄在准备下车的时候,鹿淮发现兜里隔阻器手环不见了,低下头摸索座位卡缝。 林棋苑看着鹿淮动作,唇瓣张合还是出了声“有件事,打算跟你说来着,但怕你烦。” 抬手扶了扶鹿淮肩头快滑落的大衣继续道“但我觉着还是要跟你说。” 鹿淮捡到了隔阻器手环,缓慢直了身子,嫌弃瞥他“说啊,犹豫什么?对我有什么亏心事?。” 让林棋苑说,反倒是没声了。 “何意被送进军队了,凌晨走的。”林棋苑声音很轻,眼神紧张的看着人。 他知道何意和鹿淮关系很好,说实话,他还磕过两人,背景身份相衬,一个世家贵公子,一个集团小少爷,何意还做过鹿淮和他的信息素匹配度,还有个相当惊人的匹配度——89%。 奈何世事难料。 鹿淮听完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嗯了声。 “是好事啊。”鹿淮垂眸看着隔阻器,拇指摩挲着冰冷的手环“不用烦着我,是好事。” 是真的好事,简直是件大好事。 林棋苑在车里目送鹿淮,背影完全消失,才让司机开车离开。 5楼楼层安安静静的,鹿淮出电梯先瞥了眼季青临的房门,是紧闭的。 哦豁,又没偶遇。 鹿淮掩下面上的失落,按指纹开门。 半只脚刚进屋子,斜对面电子锁“滴答—”一声。 鹿淮侧头,正对上季青临,杏眼亮了亮“早上好,季老板。” 季青临礼貌的嗯了声,看了眼窗外天色“不算早了。” 鹿淮不好意思的垂下眸子“我刚回来,没注意时间。” “好些了么?这么快回来了?” 鹿淮用力的点头“好多了,谢谢你。” 他说得有多诚挚,拳头捏得多紧。 “嗯。”季青临淡淡应声。 眼前的omega虽然没有往日精致,但看起来精神不错。 礼貌的打招呼环节结束,接下来理应是各忙各的去,但鹿淮还是矗人面前,丝毫没有说再见的自觉,季青临也不好直接略过人,气氛一时凝滞。 “季老板,你是要出去么?”鹿淮先开口破了尴尬,明知故问道。 季青临好脾气的应了“嗯” 今天季青临穿得比较正式,裁剪熨帖合身的衬衣,领口松开两粒扣子,束进笔直的西装裤,发丝一丝不苟的拢在脑后,臂弯还搭了件西装外套,和往日的温柔和煦完全不一样。 第8章 格外性感优雅。 好看到鹿淮移不开眼。 那…季青临这是要去见谁? 鹿淮也这么问了,等反应过来才懊恼:会不会太唐突。 季青临到没多在意“见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 鹿淮心里瞬间敲警钟!!朋友! 什么朋友需要这么正式? 简单两个字已经在鹿淮心里上演了无数种狗血猜测! 是许久未见青梅竹马?还是远赴国外的白月光!? 浓浓的危机感蔓延。 鹿淮动了动唇瓣“内个?” “我能一起么?”鹿淮声音很飘,在唇齿间含糊一过。 “嗯?”季青临意外的看他。 面前的omega的眸子里满是期期艾艾。 蜷缩的手指动了动,静默半晌季青临启了唇“对方是一个alpha,可能不太方便。” 这是委婉的拒绝了。 鹿淮问出口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但还是顶着脸皮等后文,听到季青临的拒绝,心蓦得舒口气。 alpha,alpha好啊,alpha妙! 第7章 喜欢,真是一种疯狂的感情,反复的拉扯理性。 “好吧。”鹿淮放下悬起的心,退开半步期待的看着人“那季老板,我明天晚上能请你吃饭么?。” 生怕季青临拒绝,鹿淮急忙补充道“别拒绝,我要感谢你的,昨天,很谢谢你接住我。” 昨天上午的闹剧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强硬的alpha突然倒地,信息素却依旧霸道纠缠他,欲要上前的救助人员眼里也是凌厉的戒备,可能是omega的天性,鹿淮突然生出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错觉。 在季青临接住他,浅色的眸子里全是他,鹿淮,心跳得格外鲜活,所有的后怕和恐惧被击碎。 季青临垂眸眉头间挣扎,似是犹豫。 鹿淮抿了抿唇,心里划过失落,面上仍礼貌对人笑笑,手推开门“那我们回见。” 华灯初上,璀璨的霓虹灯点点蔓延,商圈的十字路口川流不息,街边的商铺橱窗琳琅满目,透亮的玻璃映着往来熙攘和城市的光怪陆离。 “来了。”座位上的alpha气质矜贵,唇角扬起得体的弧度。 “好久不见。”季青临落座alpha对面,立在一边的服务员小姐立马上前斟茶。 “听说你开了家咖啡店?”alpha抬手挥退了服务员,姿态闲散几分“还遇到个有趣的小家伙?” 季青临垂眸落在清茶上,最后轻声回道“算是吧。” 对面的男人意外的挑眉,没在多问。 接连阴沉了两三天的南宁终于放晴,清早的微风夹着雨后润意。 鹿淮今天相当亢奋,破天荒早上六点就醒了。 就在昨晚,季青临同意了他的邀请! 昨天没得到季青临准确答复,鹿淮心还是发虚的,就疯狂缠着人骚扰,瞎掰得一套一套得。淮淮不困——我们omega都是很懂礼貌的,如果没有好好感谢,会一直在心里纠结的,这很影响心情,心情不好就吃不下东西!吃不下东西就会病倒,你知道的,omega是很脆弱的。 ——季老板,你同意人家吧,你要拒绝了,我社交的礼仪,美好的品德,美好的性格,甚至是灵魂都会被毁了! .......一大段一大段绿色框被简单两个字终止。青临——好的。 半眯的眸子陡然睁大,鹿淮反复看着这两个字。好的? 季青临回复,好的。 鹿淮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唇角弧度抑制不住的往上翘。 只有两个人的晚餐。 四舍五入不就是约会! 餐厅的选择鹿淮斟酌了好久,第一次的约会,不仅要正式,还要贴切他乖乖学生的人设,适合季青临的气质,最好还有点儿小特别! 最后定下家院落餐厅,藏在大学城商圈一个不起眼的巷子里,夹在往来热闹里,别具一格的幽静,很符合季青临的气质。 这是鹿淮意外发现的,幸好当时特别留意了一下。 一整天都在鹿淮高度期待里度过,隔会儿就打开和季青临的聊天看,反反复复看简单的两个字。 鹿淮和季青临约的是7点,他2点就到店了。 餐厅位置实在偏,鹿淮还贴心的拍了一路标志性的建筑,准备晚点儿发给季青临。 今天也是乖乖学生的鹿淮在餐厅吧台笑得很甜“老板,包场整晚。” 店老板擦碟子的手一怔,怀疑自己听错了,啊了声。 唇角弧度不减,鹿淮一字不动的重复了遍“老板,包场 ” 他只是不希望,在和季青临共进晚餐,或者聊天的时候,被打量的目光干扰,那种感觉很不爽。 第一次的约会,虽然是单方面认为的约会。 一定要非常顺利舒心,不能被任何干扰! 是难得的大客户,老板脸上挂起了笑,殷勤不少,给人摆放好精致的餐盘。 见鹿淮一个人等,还贴心的送了杯特调花茶“有需要叫我。” 鹿淮心情颇好的嗯了声,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子。 这家餐厅很有格调,整体木质装修给人种岁月积淀的陈旧感,枯黄窗沿点着蜡烛,烛光摇曳昏黄,装饰插花放在红酒杯里,枯槁的枝条横生,缀点艳色小花朵,桌椅凌乱有序,灰墙上挂着几幅日落画。 以美术生专业的角度来看,画很不错,颜色组成虽然简单,意境却宁静深远。 第9章 越临近晚上,鹿淮就越忐忑,心揪得越紧,都快呼吸不上来了。 这样不行!不能慌张! 鹿淮端起花茶抿了口,清香润进喉咙,深深吐出口气,心轻松了一瞬又给绷紧。完全没用! 注意力全在时间的流逝上,完全转移不了!! 平时能静心的画册,这会儿是完全入不了眼,店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鹿淮听着却格外心生烦躁。!!! 南宁的天气就像个娇气的女生,捉摸不定的,上午阳光明亮充盈,下午就乌云漫近了,临近晚上,还落下几滴不易察觉的雨珠。 这场雨还是落了下来,愈演愈烈,水花灿烂,执拗盛放后化作细流远去。 听着噼里啪啦的声响,鹿淮反倒静了下来,烛光亮着,玻璃映出自己的模糊剪影。 扣着手机的手很紧,指尖用力到失了血色,最后还是松开,落在桌上,磕出“啪嗒——”轻响。 这场雨直到凌晨才堪堪停歇,路面积起浅浅一层水帘,风却仍在叫嚣。 鹿淮吹着风走回去的,倒没觉得多冷,反而很爽,那份紧张的期待跟着被吹得七零八落。 季青临没来的理由很简单。青临——雨太大。 简单三个字,朴实到无言反驳的理由,在大雨刚落下的时候,时间刚好4:30。 鹿淮瞧着三个字,沉默半晌生不出拒接,只得回了好。 这场期待最后还是以落空收场,餐厅店长看着失魂落魄的小omega欲言又止,最后对人说了句“人生总有很多意外。”算作安慰。 鹿淮极淡的牵了下唇“是的啊,谢谢。” 人生总有很多意外,要学会去接受。—————卷帘门“哗啦”一声滑上顶端,风铃叮铃作响,紧闭两天的咖啡店重新落进的光亮。 季青临开了店里的窗户通风,雨后的空气湿润清新,点点渗进来。 第8章 摆放在吧台角落的花瓶,插进的花束枯败大半,季青临耐心的将枯花择出来,余下的花参差不齐,丝毫没有美感,想了想,还是将花瓶放在吧台下。 明天重新搭配一束。 咖啡店重新营业的时间没有具体通知,这会儿没什么客人,还算清闲。 风铃声清脆,玻璃门被推开,季青临意外这么快就会有客人。 “欢迎有什么需要么?”客人没出声。 季青临放了手里的厨房巾,抽过湿巾擦拭指骨,正过身“需要...” 话说了一半顿住。 明艳的omega捧着一束花,对着人笑得脆甜“恭喜重新营业喔!” 鹿淮将怀里的花束放在吧台上“我是今天第一个客人吧。” 季青临视线从omega身上移到花束上“嗯” 次第而上的剑兰里藏着几朵玫瑰,花瓣娇艳挂着晶莹水珠。 “嗯。”季青临敛了眸子“谢谢,要喝些什么?” 藏着小心思的鹿淮忐忑的观察着人的表情,很遗憾,什么都没有。 “拿铁吧。”鹿淮瘪瘪嘴,坐上高脚凳,手托着腮“带走,等会儿十点我还有课。” 语气厌厌得,没什么精神气儿。 连续两三天都没睡好,昨晚吹了半晚的风回去,早上被闹钟叫醒的时候脑袋还闷疼,但想着今天季青临今天好像重新营业,还是挣扎着爬起来。 “昨天。” 鹿淮心颤了下,抬眼看他“怎么?” 身后的咖啡机运作声响,季青临抽出了纸杯放在垫巾上。 或许是知道季青临想提什么,鹿淮先贴心的给人解围“害,昨天雨太大了,我也不是很想出门,还纠结怎么跟你说来着,没想到你和我想得一样,咱们约下次?” omega笑得没心没肺,季青临止了到唇边的话“嗯,好。” 鹿淮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眼神飘忽开“对了,角落那边是不是有个花瓶?” “放哪儿了?我把花放上去?” “我搬回家了。”季青临没抬头,神色专注的整理着包装"家里柜子很空,缺个装饰。" “啊—”原本摆放花瓶的角落空荡荡,这束花是鹿淮自己去店里挑选包装的,和咖啡店的装修风格很衬。 “早知道我就从花店顺一个过来了。”鹿淮嘀咕着,也没对季青临的话生疑。 “好了。”精致的纸袋子递在鹿淮面前,捏着纸袋的手白皙修长,泛着水光。 “谢谢。”鹿淮正过脑袋接过包装,尾音打着黏腻波浪。 “等一下,还有这个。”季青临从橱柜里翻出两本资料“这是你上次落下的。” “谢谢。” 鹿淮想了想还是腾出手,接过资料,话说他都快忘了放这儿的两本书了。 “那我先走了?”鹿淮和人作别,刚下高脚凳就被季青临叫住“鹿淮,我打算修改咖啡店营业时间,不需要人手,你的兼职可能需要重新找了。” 季青临看他的眼神很淡,像无痕无波的湖面,幽深宁静。! “这么...”突然么? 鹿淮怔了瞬,不过很快掩盖过去"好的啊,这是好事啊,你不会那么辛苦了啊。"小omega笑得勉强,又问了两句有的没的,才推门出去。 偌大的阶梯教室,鹿淮坐在不起眼的角落,盯着面前的咖啡,眉头拧的紧紧的,手里的是揉皱的包装袋。!? 为什么今天打包的咖啡没有小饼干? 第10章 难道是太早还没有烘焙!? 季青临的咖啡店设有甜食,是些饼干曲奇,都是季青临自己做的,口感很独特,颇受bate和omega的欢迎。 鹿淮很喜欢店里的果酱曲奇,但是每天都限量,他因为上课每每抢不找,季青临都特意给他留,后来和季青临熟络了,经常在季青临面前吐槽专业难,作业多。 那段时间鹿淮的口头禅都是“不辛苦,命苦。” 季青临都是忙着自己的事情听他哀嚎,不多说话,安安静静的听着,却在他打包带走的咖啡里放一块曲奇或者饼干。 是季青临独有的细心温柔。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往后每一次鹿淮的包装袋里都比别人多一样。 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今天的咖啡却还是一如既往的苦涩。 季青临好像不太对劲,怎么感觉他好像在拒绝自己靠近?是错觉么? “请第五排的9位同学,起来评析下这幅画,你从颜色里看到了什么?”老师的声音夹着电流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教室。 鹿淮自己正想得入神,没留意老师抽得是自己,直到旁边的同学推了下自己才回过神,站了起来看清屏幕上的画。 占据整个视觉的是冰蓝,边缘是橘绯色勾勒,用色很大胆,冷暖对比鲜明。给人视觉上极大的冲击感。 “振翅的蝴蝶。”鹿淮视线临摹过画面,说出了自己的见解“生命最后的挣扎。” 全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老师带着满意的笑抬手示意他坐下,继续翻着ppt解读。 “这是幅画叫《梦》,是杰出青年艺术家梁生学生时代的作品,也是第7届“希望颂”青年艺术大展的压轴作品。” 一片唏嘘,议论声起。 梁生哎,一个流传在美院的传奇人物,只要是学画画的都听说过他,没学画画的,也都知道他的作品,去年国际青年运动会的吉祥物就是他设计的,颇受国民认可和喜欢,掀起一阵热潮,各种周边层出不穷。 “据说,今年的“希望颂”好像梁生就是评委。”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旁边的人还在议论,不知想打什么,手肘推了推鹿淮“哎?鹿淮,这次“希望颂”你参不参加?” “没兴趣。”鹿淮摇摇头,握着温热的咖啡杯汲取温度。 “为什么?“希望颂”是学校认可的正规大型比赛,拿到名次对保研或者出国都很有帮助啊,而且你的风格也很符合“希望颂”收稿要求啊!!” 鹿淮耸耸肩摇头“不了,我比较喜欢摆烂。” 同学甲:......同学乙:......鹿淮今年大三,课程不算多,一周课安排得散也不固定,但周三都是满课。 这节大课下课都临近中午了,鹿淮翻了翻课表,下午有两节理论,他心里揣着事,心静不下来,想编个理由和导员请假。 请假的消息还没编辑出去,先收到了他老师的消息,他来美院了,让鹿淮陪他走走。 得呗。 第9章 鹿淮的老师叫陈延博,是位国家级的老艺术家,也是延北美院的分院院长,偶尔会过来开个讲座。 鹿淮刚到校门口,就看见穿着西装立得板正的陈老,身边绕着两个学生,应该是在找他要签名。 鹿淮没过去,在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等,陈老身上有种历尽千帆的儒雅,就像是守着人间热闹的冷月,看着疏离遥远,但真的接触起来却很轻松,他风趣幽默,对待学生就像是朋友。 等两位学生散了,鹿淮才蹭过去“老师。” “是不是长高了?”陈延博上下瞧了瞧鹿淮,眉眼舒展“吃得不错。” 鹿淮摸了摸鼻子,扯开唇傻笑。 鹿淮是陈老的关门弟子,也是目前唯一跟在陈老身边的弟子。 好像真的只是走走,一路上陈老都在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美院扩修了?” “今年的新生有几个状元?” “这棵刺槐是新栽的?很特别啊。” 鹿淮对问题一一回答,他有些猜不准,这次老师过来的意思是?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好歹是陈老的弟子,多少是知道师父的脾气的。 陈老这人喜欢出其不意,打得人措不及防。 “今年的“希望颂”你参加吧?”陈老止了脚步,眺望着长汀湖。 终究还是来了,原来是在这儿等他。 “老师,我会想想的。” “梁生也在,你们可以认识一下。”陈老又提了步子,字字清晰落进鹿淮耳朵“他风格和你不同,但他喜欢研究色彩,你们会有共同话题。” 很少有人知道,年少成名的梁生和陈老其实是父子,只是关系并不温情,交流都少得可怜。 艺术家年轻的时候大多是浪漫感性的,他的爱来得热烈凶猛,享受当下的欲望快乐,疯狂又偏执,但...又怯弱阴暗。 风声吹动林叶簌簌,吹得人面颊痒,长汀湖涟漪层层,良久,鹿淮轻轻嗯了声。 “这次主题是废墟,草图出来后跟我讲讲灵感,记得颜色不要太清淡。”听见鹿淮答应过后陈老语气明显轻松了,连着话也多了,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对你很期待。” 鹿淮笑着应了。 这句话是陈老还是第一次对鹿淮说,比较他上面的师兄姐,鹿淮应该是最没灵气的一个,也是最佛系的一个。 第11章 不过他画风很特别,笔触细腻纯粹色彩治愈温婉,干净得就像小孩子眼里的世界,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算是很难得,这也是陈老选中他的原因。 事情说完,陈老对着人交代两句就走了,鹿淮目送他离开。 或许是因为知道鹿淮身份,陈老对他也不算多严格,念叨得最多的就是“别砸我招牌” 所以鹿淮几乎没公开展示过作品,这次陈老来找他参赛,锻炼他是一部分,更多的是因为梁生吧。 鹿淮对这个比赛很抵触,但面对老师的请求,他又没办法去拒绝! 心情不是很好的鹿淮翘了剩下的课,溜到了季青临的咖啡店。 发狂alpha袭击的件事对咖啡店还是有影响的,店里明显冷清多了。 鹿淮巴不得,刚好两个人的二人世界! 还是和以前一样,鹿淮坐在老位置,点杯咖啡撑着手,视线炽热的追着人跑。 季青临真的有种魔法,能让鹿淮心情瞬间up的魔法。 “你说,我朋友该怎么办?”鹿淮简单的讲了心里困扰,以他一个朋友的口吻。 “你朋友,画画的?”季青临垂眸盯他,视线如有实质。 鹿淮心虚的低头抿咖啡“嗯。” “很厉害么?” “呃—挺厉害的吧。”鹿淮厚着脸皮夸“他如果参加比赛,稳进!”这不算骗人。 季青临仍继续手里的动作,意味不明的轻嗤了声。 又苏又撩,鹿淮听得软了腰,摸了摸发烫的耳尖“你觉得怎么办?” 拜托,这种不经意的气音最是撩人。 “所以,现在情况你朋友不想参加比赛,但是又拒绝不了老师,夹在中间很难受?” 你朋友三个字咬字很重,鹿淮大条没觉得什么,点了点脑袋“情况是这么个情况?” “那你朋友不想参赛的原因是什么?”呃——鹿淮看着季青临,动了动唇,立起的脑袋缩了回去,咕哝道“我朋友不想说。” 季青临抬眼看他,小omega眉眼间都是挣扎,看样子是很抗拒这件事了。 “那老师很重要么?” “当然!”鹿淮相当笃定的点头。 他要是拒接陈老,陈老面上不会说什么,但私下肯定会去找爷爷,让爷爷劝他。 鹿淮最烦的就是爷爷不停的念叨。 “那没办法了。”季青临放了玻璃杯,落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叮—”的脆响,他垂眸看着omega“死局,没法解。” 说完又从架子上抽出个玻璃杯,继续擦。 就知道是这样咯—鹿淮重重叹了口气,做戏还得全套“真为我朋友愁。” 季青临极淡得牵唇,附和嗯了声。 想不通的鹿淮开始没话找话了,刚刚顾着和季青临聊天,还没注意到,吧台上摆了一排玻璃杯的,顺手拿了个“这个用来干嘛?” 玻璃杯是细长的款,多棱形的杯口,鹿淮瞧了瞧杯底“这用来喝咖啡?” 感觉不能啊,倒像...... “喝茶用的?”鹿淮猛得侧头看季青临,眼神惊喜得发亮“你这是打算上新品?” “嗯,天气越来越热了。”季青临又放下个杯子“打算用来做金桔柠檬搭配班戟,可以做个套餐!” “那你给我..”鹿淮话还没说完,季青临就无情得吐出两个字 “限量。” 杏眼耷拉了,不过鹿淮想到了什么“那你给我留!” “饮品放久了不好喝。”季青临拒绝得很干脆。!? 这不是鹿淮的特权么? 季青临每次都会给他预留新品或者他喜欢的点心,他还为这个小细节,欣喜好久。 “我不在乎!”鹿淮回得也很果断"你做得肯定很好喝!而且我上课不会耽误很久!"他课不算多,非要喝早点儿跑来抢也是行的,但是鹿淮就是要那份属于他的小细节! 谁都会想要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是特殊的! "你下课了过来买,我给你做。" “万一没赶上呢?”鹿淮也不让。 第10章 “不会那么快。”季青临还是轻声细语,往日好听的嗓音,现在却那么逆耳。 鹿淮盯着季青临,像是要把人给盯出个窟窿,最后还是像泄气的皮球“好吧,我跑快点。” 季青临擦拭的手一顿,轻嗯了声,末了补充道“蜂蜜是我朋友联系的土蜂蜜,很香甜,口感应该不错。” “哦,好。”鹿淮心里酸酸的,抿了口咖啡,苦涩得快要呕出来,不过忍住了。 他其实一点儿都不喜欢喝咖啡。 “夏天会做其他果茶么?”鹿淮自我调整也算快,没让空气安静太久,又找了话题。 就像没事发生,季青临从抽屉里翻出张宣传单,递在鹿淮面前“上面是打算推出的饮品,夏季限定。” 花花绿绿的图案里,鹿淮粗略扫了圈“嗯,还挺好。” 他没细看,没心情。 “那到时候我帮你试试!” 店里的甜品大多受众是omega和bate,作为和季青临熟络的omega。鹿淮每次都能提前免费尝新品! 季青临这次却回答得模棱两可“到时候看吧。” 鹿淮在傻也发现了不对劲,视线追着季青临清瘦的背影,陷入沉思。 好像不是错觉,季青临好像真的在拒绝自己的靠近。 第12章 怎么回事?前两天不还好好的么? 不是都说omega的心思难猜? bate的心思也挺难猜。 “希望颂”参赛表以专业为单位收集,负责相关竞赛的老师看着手里一小叠报名表,扬声又问了几遍,仍鸦雀无声。 确定没有人了,比赛负责老师也不多占用时间,刚要迈步离开教室,一道清澈的声音叫住她“老师等等!” 鹿淮在全场的注视下起了身,规规矩矩的将手里的报名表双手递过去。 负责老师看清面前的omega,眼神亮了亮,瞬间眉开眼笑“好好好。” 她虽然没见过鹿淮的作品,但知道他是陈老的关门弟子,那可是陈老的徒弟,听说还没进校就拜了师。 鹿淮慢悠悠的落回位置。 同学甲乙凑了上去,眼神一致的犀利。 甲:“你不是摆烂么?” 乙:“你怎么还善变!” 鹿淮淡定的看他俩,翘起一边嘴角“高手往往出其不意!” 同学甲乙:......鹿高手跟着报了名的同学往外走,前面领路的老师絮絮叨叨介绍比赛““希望颂”艺术展展出时间是每年的8月——9月,历经12个城市巡回展出,延北美院建立这么多年,拢共出了三幅压轴作品。” 希望颂”艺术展面向全国征稿,具体的征稿数量根据主题而定,每年都不一样。 “今年的主题是废墟,场地设在一栋烂尾楼里,总共征稿152幅。”老师给每人发了宣传册,橘红色的色调张扬任性,无尽的小道蔓延进群山“今年运气不错,一共152个名额,还算多。” “宣传册封面是上一届的压轴作品,作者佚名,你们可以看看,“希望颂”艺术展,你们应该很熟悉比赛规则吧。”老师严肃扫过每个人脸“不懂就好好看宣传册,上面很详细,我只强调一点,不许抄袭,不许描图,不许丢我们延北美院的脸!我相信参赛的各位是有实力的,不会犯低级错误,也不会自作聪明。” 希望颂”艺术展是面向全国征稿,不限性别,不限职业,线上报名参与,只要符合标准的投稿,不管是否入围都能得到129的参与稿费,而且评选作品的评委都是国家级艺术家。 绝对公平,也是绝对权威的艺术比赛,入围奖励也很丰厚:前10%的作品参与商业竞拍,前20%奖金5千元,前30%奖金2千元,压轴作品,也就是一等奖,举办个人巡回画展。” 所以很多民间流浪的艺术家也会踊跃报名,不说拿第一了,只希望作品能竞拍出好价格 “你们是走学院通道,学校统一报名,7月21号之前投稿邮箱,距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你们还有时间好好准备。”老师领路到了画室,掏出一大串钥匙开门“你们来这里画,用品学校免费提供,保持好心态,还是要强调,如果临近截稿日,还是没有头绪,弃赛不丢人,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就是,课程不能落下。” 稀稀拉拉的应好。 老师停在鹿淮身边,小omega在翻宣传册翻得认真。 “你是陈老亲自培训吧?”老师试探的问他。 鹿淮茫然的抬头,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老师说的什么。 点头应了“应该是的。” 老师拍了拍他的肩“陈老是个很有野心的人,要辛苦了。” 不辛苦,命苦。 到点了,鹿淮又瘫在吧台上哀声载道“命苦哇。” 小omega每天都是朝气蓬勃,已经很久没这么有怨气了。 “您的焦糖玛奇朵。”季青临将咖啡递给吧台前的小bate,眼神细腻如沐春风,把小bate看得害羞。 接过咖啡,磕磕绊绊的道谢,说完垂着脑袋往位置上跑了。 看完全程的鹿淮:......害羞什么害羞!让你瞎看! 他不敢瞪季青临,只能多瞪两眼那个bate。 小bate坐了位置眼神还似有若无的瞟向吧台,被鹿淮瞪回去了。 “我说...”把小bate瞪得不敢抬头,鹿淮才慢悠悠转过身子“你刚刚有认真听我说么?” 季青临指尖捏着订单,垂眸看得认真,听见鹿淮的话,只敷衍的嗯嗯两声! 鹿淮不开心了,嘟囔着问他“那我说了什么?” 带着有意无意的撒娇。 “你说你命苦。”季青临放了订单,转身操作咖啡机,褐色的水流缓缓落进瓷杯,鹿淮光是看,就能想到有多苦涩。 “你根本没认真听。”鹿淮扣着瓷杯把手小声嘀咕,杏眼耷拉着,从头到脚都在说:很不开心!! 季青临没应他,在忙。 这两天咖啡厅的堂食的客人不多,看着冷冷清清的,季青临就推出了线上点单,可以提前下单到时间来取,还挺方便的。 季青临也挺轻松,不用随时清洁杯具,店里也很安静,淮瞧着还在往外吐的点单机,默默想。 确实不太需要新的员工 第11章 还是有点儿小遗憾呢。 如果鹿淮真的来咖啡店兼职,不仅每天都能见到季青临,下班还能一起走走,聊聊人生理想什么的,不知不觉还能更近一步。可惜了。 鹿淮不是什么伤春悲秋的人,凡事讲究慢慢来呗。————是夜。 林棋苑这几天深受考试蹉跎,好不容易解脱出来,吵着要和鹿淮出去玩儿。 最后玩是没玩儿成,鹿淮拖着人窝家里打电动。 第13章 想去疯狂蹦迪的林棋苑眼神幽怨。 “作为一个甜美的omega,是不能去那种地方的!”鹿淮一本正经的教育。 一本正经得很欠。 “你...”林棋苑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你是不是咖啡喝多了?脑子给喝废了?” 鹿淮给了肩膀推搡他“滚。” “听说你参加比赛?“希望颂”?” “嗯啊。”鹿淮瞅他“你怎么知道的?” 开开心心的,提这个干什么,扫兴! 林棋苑没接话,跟着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快,快反击,你要被我ko了。"鹿淮不慌不忙,操作丝血的角色灵活躲避攻击,甚至还故意在林棋苑操作的角色面前嘚瑟。 气得林棋苑一阵输出,逐渐上头。 壁上挂钟时针指向9,林棋苑终于击倒鹿淮操作的角色,笑着要伸手揽旁边的人欢呼,手里却一空。 鹿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对着电视边框映影扒拉头发,扒拉完对着林棋苑抛了个媚眼,抬脚去了门口。 林棋苑:..... “这么晚你.....”林棋苑跟着起身,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鹿淮发腻的嗓音。 “晚上好!季老板现在才回来么?” 还有一道清润的声音应道“嗯,晚上好。” 鹿淮靠着门框,身上柔软的睡衣,因为侧着身,领口露出节雪白。 面前的omega皮肤白皙细腻,就像一块上好的羊脂温玉,眼里笑意细碎,唇瓣殷红润泽,一张一合里能看见更深的娇嫩。 季青临视线始终礼貌的落在小omega的碎发上“拜拜,回见。” “好喔。”鹿淮目送着人,直到季青临消失在视线里,才弯腰提起地上的外卖进门。 “哟~”林棋苑丢了手里的游戏柄,拖长声音调侃他。 “什么甜美的omega不能去酒吧~”捏尖的嗓音还在阴阳怪气“晚上好啊,季老板。” “喏。”鹿淮受不了那嗓子,将手里的外卖扔给人“吃,请你。” 林棋苑接住抛过来的外卖,嫌弃的翻了翻“咱们认识快十多年了吧,这第一次来你这屋子,你请我吃这?” 全是绿菜叶子,零星几个鸡肉松还沾着沙拉酱,完全没食欲。 鹿淮点外卖的时候,只想着能有个理由开门,也没注意具体是些什么。 “甜美的omega,晚上不能多吃!”鹿淮熟练的搬出那一套说辞。 林棋苑脸上嫌弃,手里还是诚实的扒拉袋子。 “你现在的样子就跟青春期的小屁孩儿一样,太蠢了。” 这话听得鹿淮不舒服“你才鱼唇。” “话说咋还没进展啊,都门对门了,怎的还这么客气?”林棋苑加了筷子绿菜叶子,含糊不清道“鹿小少爷,你不太行啊?” 别说这绿菜叶子还挺甜。 “之前挺顺的,季青临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从那次意外之后,就变得客气疏离?”鹿淮操作着手柄开了把人机“我也烦,bate的心思难猜。” “要不算了呗,喜欢那样的没有?”林棋苑故作随意对他说,笑意下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是个bate而已。” 鹿淮操作的手一顿,角色被击杀,屏幕暗了下去。 林棋苑嘴里咔嚓咔嚓,斜着眼瞅人。 和鹿淮认识十多年,林棋苑不觉得鹿淮是有多喜欢季青临,倒更像是看上件喜欢的东西,一心要拿下,要不到就心痒痒。 鹿淮现在就心痒呗,等时间久了,或者兴趣劲过去了,就抛脑后了。 旁人是劝不得的,鹿淮面上性格甜,随和俏皮,其实骨子里倔得跟头驴似的,也霸道的没边儿,看上什么,落层皮都要拿下。 “我觉得,没人能和季青临比。”鹿淮放了手柄,提起喜欢的人眼睛都是璀璨的“我很喜欢他。” 神情认真得林棋苑有点儿恍惚“行...行吧” 林棋苑吃完沙拉,坐不住吵着要出去“你明天又没课?好不容易有空了。” “大好时光,你就宅在屋子里?” “新时代的omega,要活力,要激情!” 林棋苑控诉得头头是道,鹿淮就瘫在沙发上看他,说完给人拍掌。 “啪啪啪——” 林棋苑:......鹿淮以前也爱热闹,喜欢去酒吧蹦迪,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朦胧迷离的灯光,隔绝外界所有烦恼,让人沉溺,喝点儿酒,微醺状态里,更能但是他遇到了更上瘾的东西。 “自从你喜欢上他之后”林棋苑实在是煽动不了,跟着鹿淮排排摊“感觉变化还挺大。” “有么?”鹿淮不觉得。 “也是。”林棋苑偏头看他,笑了“也是,我们鹿小少爷,一直都挺听话的。” “还有件事,我怕说了你会不高兴,但不说又对你不合适。”又来了,每每有什么关于鹿淮的糟心事,林棋苑都是这幅犹犹豫豫。 他是个瓷娃娃? 有那么容易碎? “说呗,你每次说的这么贴心,除了能勾起我的好奇心,别的什么用都没有。” “这几天传得厉害,你哥要订婚了?”说正事的时候,林棋苑还是正了神色。!? “鹿泽那厮订婚了?”鹿淮弹了起来“”我怎么不知道?” 林棋苑对着人无语“你知道什么啊知道,你脑子里都是咖啡店哪位。” 鹿淮又放松得摊回去,不咸不淡哦了声。 第14章 这位名义上的哥哥鹿泽,是个alpha,不知道是他爸第多少任真爱的爱情结晶,鹿淮没见过几次,传闻他却听过不少。 “真的假的?哪家omega这么勇敢,敢嫁给他?” “挺真的吧,是墨家的小公子。”林棋苑吁了口气“鹿爷爷都惊动了,但鹿爷爷在国外回不来。” 说着压低声音凑近鹿淮“我听我爸说,鹿爷爷还把k型抑制剂生产线给了鹿泽当贺礼。” k型抑制剂,是鹿氏科研团队几年前研发出公开的,主要受益者是中低消费群体,性价比很高,受众群体大,如果经营得当,是一条能走很久的路。 应该是爷爷给鹿泽的考验。 听到爷爷的时候,鹿淮眼睛闪了闪“哦,希望他不要辜负爷爷。” “那你去么?” 第12章 林棋苑知道鹿淮和鹿泽不熟,说起来,鹿淮应该很恨鹿泽。 这算是圈子心照不宣的丑闻,鹿泽7岁的时候被鹿寒带回的鹿家,跟着的还有个陌生女人,也是鹿泽的妈妈叶荷,三个人一起跪在鹿老爷子面前求认可,给个名分。 那是鹿寒带回来的第一个真爱,当时鹿淮四岁,鹿老爷子被气得不轻,让鹿寒带着人滚出去,鹿寒也不退步,硬气跪在祠堂,坚决和陆老爷子斗争。 执意要带自己的真爱和儿子进门。 鹿淮的妈妈是个很温婉的女人,在生产鹿淮的时候落下了病根,身体一直不好,丈夫背叛对她打击太大,加上鹿寒字字诚恳,让她以为真的是自己拆散了一对有情人,薄弱的身体加上情绪忧郁,一病去了另个世界。 鹿老爷子为这场闹剧也愁苦不少,说年纪大不管事了,让鹿寒为亡妻守孝三年后自己做打算吧,这算是鹿老爷子的退步,松口了让鹿泽和叶荷进门。 可惜叶荷还没来得及坐上鹿家少夫人的位置,就被别人顶替,鹿寒换了个真爱,还接连冒出好几个私生子,一阵鸡飞狗跳互相撕逼,相当难看。 最后鹿泽进了鹿家门,原由鹿淮能猜到,因为鹿泽是个基因优秀的alpha,鹿老爷子有意培养,但却是块朽木。 或许是对鹿淮母亲的愧疚,鹿老爷子对鹿淮很好,偌大的鹿家,也只能在鹿淮身上体会到儿孙绕膝的快乐。 鹿老爷子不是没想过培养鹿淮,但接手鹿氏太累了,后来看开了,只要有钱,请人打理也不是不可以。 "任何人都是自由的,不论alpha,bate还是omega,都可以去选择自己喜欢的事情。"这是鹿老爷子,在鹿淮艺考前夕对他说的。 那个时候的鹿淮很犹豫,他想去美院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任性,他只有爷爷,爷爷也只有他,他不能自私的只为自己选择,还是路老爷子打了跨洋电话劝慰他,让他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不去。"鹿淮回答得很干脆,他现在是一点儿都不想和这个人沾染上关系。 林棋苑也没多意外,笑着岔开了话题“那你...” 林棋苑这段时间备考太累,和鹿淮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没多久就打着小呼噜了。 鹿淮却失眠了,打开通讯录往上滑了滑,整整翻过两页,才看见备注爷爷的电话。 上次和爷爷通话还是在两个月前。 或许是国内的一地鸡毛扰得心烦,在鹿淮高一那年就出国去了,实时监查鹿氏科研团队研究成果。 鹿淮舍不得,但还是尊重老爷子。 “嗯嘛嗯嘛—”林棋苑哼唧两声,横过手搭在鹿淮身上,还压了条腿过来。 鹿淮嫌弃的推了推,发现推不动遂而放弃。——最近有家咖啡店热度还挺高,开在延北美院林木道的尾端上,大学城里几个大学都在传,表白墙上,公众号,甚至是短视频平台都有人推。 热度高的不是咖啡的口味,是咖啡店老板——史上最温柔的老板。 最有魅力的bate,性感得不动声色! “次奥—”鹿淮眼神盯着手机,画笔捏在手里颤抖,细瘦的笔杆快要折断。 手机屏幕上是季青临的背面照,男人露出半点侧脸锋利,汗水沁湿衬衣紧贴在肌肤上,清晰勾勒背部的肌肉线条,劲瘦的腰若隐若现,围裙细绳松松垮倒成了装饰,更添几分性感。 拍得很高清,光影角度也找得很好,如果只有鹿淮一个人看见,就是完美。 底下评论越来越多。 全是网络色懒。 —都让一让,这是家夫,献丑了献丑了。 —精品?路过吃一口,仙品!!。 —好帅啊!绝了,帅到眼泪从嘴角流出淹成钱塘江大潮! .......还有更不堪入目的,鹿淮扔了手里的画笔,戳开发图的博主,键盘敲得啪啪响。 ——随意拍摄他人照片发到网上,属于未经肖像权人同意,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是违反《民法典》1019条规定的侵权行为。 博主也在线,回得很快。 ——神经吧,我没有泄露任何的私人信息!你看清楚照片也没露正脸。 ——如果是本人在意,我会删除并道歉。 鹿淮退出去,看了眼照片,确实没有,但是就是很不爽!! ——开个价,我买了。 ——你有病吧。 鹿淮也不跟人啰嗦,就在短视频聊天界面,给人账号充值了2百虚拟币。 ——开价,账号发过来。 第15章 那边顿了两三分钟,发了二维码。 鹿淮扫完码,没多久,照片被删除了,鹿淮自己保存,但一想到和他一样保存了的人一定很多,心又怄!!! 他知道季青临会很受欢迎,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受欢迎。 他现在在准备起比赛草稿,每天早出晚归的,两三天没跑咖啡店,也没见着季青临。 “画画要心静下来”陈老在他斜对面的书桌上题字,慢慢悠悠的,下笔却行云流水。 “不静不投入。” “哦—”鹿淮拖长声音回答,不经腹诽,他现在有什么心思在画布上。 “学校过几天会组织写生,去麋山,你也报名跟着出去走走吧。”!? “这么突然?”鹿淮抬眼,陈老已经写完了字,泛黄的宣纸上落下四个大字——灼灼其华。 “突然什么突然。”陈老看他一眼,放了笔颇为无奈“学校每年都有,你自己不上心罢了。” “不想去。”鹿淮嘟哝,让他出去走走,还不如在家里喝点儿酒灵感来得实在。 “让你去静静心。” 好吧,是没得商量了。 “好吧。”鹿淮厌了,解了身上的围裙起身“那就留给之后吧,我走了,去透透气。” “记得吃饭,别年纪轻轻就落下什么胃病。” “知道啦。”人上了年纪就啰嗦。 偷了闲,鹿淮润去了季青临的咖啡店,整个店爆满! 内里坐不下了,外面摆了两张桌椅,零散还站了些。 鹿淮有些心疼:突然多了这么多工作量,季青临一个人忙不忙得过来。 风铃的清脆掩盖在人声嘈杂里,鹿淮推门进来,视线探寻季青临的身影。吧台没有? 倒是看见个陌生的身影。 鹿淮虚了虚眼,应该是店员,身上还系着和季青临鹿淮一样的围裙。!? 第13章 男生长相很清秀,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岁,弯腰动作间,还能看见凸起的蝴蝶骨。 细瘦的手腕上扣着明显大了圈的隔阻环。 是个omega啊。 鹿淮转眸扫了圈,没在人群里看见季青临,敛下神色划拉开手机,手指落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在看见那个陌生男孩儿的时候,鹿淮的理智就慢慢崩塌,一腔的不解和生气冲得胸腔发闷。 那个omega是谁? 哪儿冒出来!! 触目两个字,悬浮在键盘上的手戛然而止。 和季青临的聊天记录还停留他单方面约会那次,季青临回复的简单两个字—好的。 和三个字简单的拒绝—雨太大。 时隔好多天了,那天期待兴奋悸动还能感知,还能牵动心脏。 他问了能怎么样? 季青临那个闷葫芦能说什么? 他能撬开他嘴解释什么? 指尖落向删除键,“哒哒”删除完打出的字。 鹿淮线上点了杯拿铁,备注拉花,位置是没有了,就卡了个吧台的位置站着等。 心情不是那么美妙,就像细腻的白绸缎沾上了浓墨,哪怕只有一丁点,也介怀,也烦躁。 鹿淮喜欢在吧台看季青临做咖啡,虽然大多是背影,他也乐在其中。 鹿淮的咖啡出得快,他懒洋洋的站着,朝omega抬手“这儿。” 示意让他递过来,omega顺着过来了。 “你是新来的么?”鹿淮接过咖啡,眼神却一瞬不落的盯着人,唇角勾起弧度很轻,整个人很散漫“我好像以前没见过你。” 小omega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我昨天才来的。” “哦。”鹿淮了然的点头,故作随意的提了句“店长呢?” 顾欢扑闪扑闪眼睛,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转而化为犹豫。 他知道咖啡店的生意好,大多是为了看店长,店长已经被烦得去后厨备材料,只有实在忙不过来才会出来帮忙顾欢抿了抿唇,小心的给人解释“店长在后厨烤曲奇,很多客人,都喜欢曲奇。” 小omega趁机岔开了话题,手指点了点台面上的塑封菜单给人推荐“这些风味曲奇,很好吃也很新鲜。” 小omega的表情变化,鹿淮收在眼里,含糊嗯了声,递在眼前的瓷杯精致,上面的还有只憨态可掬的小猫。 这是鹿淮设计的,一整个小动物系列的,发给季青临让他印在杯子上,作为店里的特色。 季青临的咖啡店受众群体大多是omega和bate,不需要多高端商业,反而有萌点更受欢迎,更能给顾客提供情绪价值。 季青临接受了,但没白嫖,给鹿淮发了笔稿费,还挺多的。 也是这一举动给了鹿淮灵感,跟人提出要去季青临的店里兼职指尖有规律的落在一下一下落在大理石面上,鹿淮始终笑眯眯的,但不知怎的,顾欢就是感觉后背发凉。 “那…您,慢慢享用。”是点单机救了他,“嗡嗡”的提示有新订单。 “等等。”鹿淮叫住要转身的顾欢,葱白的指尖捏着杯柄转了个圈,面向里面“我临时有点儿事,能帮我打包一下么?” “哦!抱歉抱歉。”顾欢双手接过瓷杯,有些懊恼,他好像又忘记问客人是打包还是直接喝了,丝毫没想起是鹿淮让他递过去的“是我的问题,您稍等,我重新给你做一份吧。” 第16章 “好的。”鹿淮贴心的对人微笑“不急。” 旁边的客人起身走了,多出了空位,鹿淮抬手拍了拍软垫。 不多时,顾欢将包装好的咖啡递了上来“抱歉,让您久等了,这边送一包曲奇,您可以试试,也是让您久等的补偿。” 顾欢边说从柜台下抽出小号的独立密封袋,在橱柜里夹了两片曲奇,一并放进咖啡包装袋里“欢迎您下次光临。” 鹿淮慢悠悠的抬眼,绽了笑“谢谢。” “怎不…不客气。”顾欢就着围裙搓了搓手,转身忙碌新的单子。 眼前的omega很漂亮,脸上也挂着笑,但是直觉告诉顾欢他不喜欢自己。 “等一等。”鹿淮又叫住顾欢,推了推包装好的咖啡,轻攥眉带着歉意道“抱歉哦,我现在有位置了,可以在这里喝了,能帮我换一下。” 手里握着订单的顾欢半启着唇,顿了两秒放了手里的订单,拿回台面上的包装袋“好的,您先稍等。” 鹿淮眼神目送他去忙碌,抬手滑过一边的菜单,菜单上零散拢共17款咖啡,7款曲奇和三款小蛋糕。 鹿淮看得正认真,清脆的声音拉回他“你好,你的咖啡好了。” 这次少了洋溢的热情,微垂着眼。 是小心翼翼的戒备。 “谢谢。”鹿淮倒不在意,接过咖啡抿了口,眉毛抬了抬捧场道“很好喝,辛苦了。” 紧张到揉皱围裙的叶青展了笑“没事,您慢用。” 说完低头去忙电子订单 。 咖啡味道和季青临做的味道不一样,要淡一些,也更涩一些。 他不喜欢喝咖啡,拿铁是他第一次进店的时候,季青临给他推荐的,所以每次来都只点拿铁。 季青临或许是看出了他并不喜欢,所以每次都会多放糖。 鹿小少爷慢悠悠的点开手机下单,提交付款。 两秒后,斜对面的点单机刷刷吐出一长串单子,最后声音还在嗡嗡作响,但纸质却卡住不动了。 应该是纸不够了。 顾欢被这一场面吓住了,手里握着咖啡勺愣愣的,缓了会儿才跑过去看单子,密密麻麻的一长串。 “这…”顾欢瞅了瞅手里的单子,又瞅了瞅机器,最后放下东西跑后厨去了。 嘈杂的咖啡店,没人注意到这一小插曲,鹿淮淡定的抿咖啡,极其一小口:他还是喝不习惯。 季青临推开帘子出来,修长的指骨捏着那张发皱的订单,乌墨的眸子转悠扫了圈人满为患的店内,紧绷的薄唇启合“请问1127号订单是哪位客人?抱歉,数量过多,本店目前接不下,我们协商一下,退单可以么?” 往常季青临就像静默的湖水,无波无澜,就算偶尔清风拂过的涟漪,也只是轻轻泛开,但今天不一样,整个人肃冷很多,生出股疏离,像化不开的霜雪。 季青临出来那刻,店里的声响明显小了,落向吧台的视线狂热直白,藏着小声议论。 因为地理优势,鹿淮感受了把这波视线,唇角下弯。 真的很不爽 第14章 是很不爽。 你笔下的绝美画作,自己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就平白冒出很多人指指点点,就算是称赞,在这会儿也是刺耳的。 话音落了半分钟,店里还是没人应,或者他们根本没注意季青临说了什么,只是目光放肆的打量人,继而兴奋和人分享。 季青临眉目更深邃,末了无奈的将订单扣在桌上,转头和顾欢"不用管,在放在这人,等人来了再协商。"顾欢连连点头。 季青临从头看了遍订单,有些头疼。 “是我定的。”刚才鹿淮光顾着不爽,忘了应声。 季青临侧目,就对上鹿淮细碎笑意,怔了瞬“怎么...” 话止住了,面前的omega眼里明晃晃的两个字——找事。 两人沉默对视了十来秒,鹿淮先受不了撇开眼。 季青临对他太有杀伤力了,心脏扑通扑通的加速,不顾主人死活。 “聊聊呗,这儿太吵了,你忙完下班说呗。”鹿淮挠着耳朵,后知后觉有些脸烫。 他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急吼吼的给人赶出来,现在人在面前了又支支吾吾的没胆子了。 “嗯。”季青临团了手里的单子,扔进垃圾桶,看见鹿淮面前的咖啡,心念一动,但终究是忍了下来。 “小欢,把曲奇分装一下,橱柜里的售完就没有了。”小欢。叫得亲热。 夕阳垂落天际,残辉尽力释放最后的炽热,染红层云,染红山头,染红林梢。 咖啡店的热闹也渐渐散去。 “店长,我先走了!”顾欢收拾了拖把,朝吧台后还在擦杯子的男人道。 季青临嗯了声“明天可以不用太早,今天辛苦了。” 顾欢不是娇气的omega,就算跑了一天,眸子还是熠熠的“好,谢谢店长,店长再见。” 风铃碰撞叮铃作响,顾欢刚出门就被吓了一跳。 “我去。”小omega吓得弹开,惊魂不定的瞪着眼看人“你干嘛?在这儿吓什么人?” 鹿淮靠在门后的墙上,身形隐在明暗的光影里,看不清模样,脚下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如果是个胆小的omega,肯定会吓得摔一跤。 顾欢眯眯眼,感觉这人还挺熟悉。是!!!! 是点了很多杯拿铁的哪位omega。 第17章 他不是很早就离开了么? 一直等在这儿? 鹿淮动了动发酸的脚,直了身子从阴影里出来,轻轻略了他一眼,抬脚进了店。 风铃叮铃叮铃,身影消失了。! 顾欢被那轻描淡写的一眼看得心里发悚,咽下嘴边的疑问,刚走两步,他嗅到了空气的特别。 瞳孔慢慢放大! 他闻到了什么? 一股很清甜的气味,像某种花香闻着很舒服,很淡就像缥缈的薄雾,不仔细嗅还察觉不到。 那是omega信息素?? 季青临已经解了围裙,鹿淮眼睛眼前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季青临穿了件黑白格翻领外套,额头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缕缕清晰,衬得整个人很青春乖顺。 鹿淮朝人吹了声口哨“好帅喔,季老板。” “我能有幸请你吃饭么?” 季青临失笑,鹿淮猜到他要说什么,先一步打断他“你答应过的喔,季老板不会食言吧。” 鹿淮手撑着吧台,上半身凑近人,专注端详那双恬静的眸子,瞳孔黝黑却像澄澈的涓涓细流,修长的睫羽轻轻颤,一下半下的,挠在鹿淮心尖上,酥麻又上瘾。 “他是谁?”鹿淮就着距离,问了在心里堆了一天的疙瘩“你拒绝我,是因为他么?” 表达含义不清的,让人遐想,鹿淮故意的。 季青临挑了挑唇,错开了鹿淮眼神“不是。” 音落,侧过身低头拿抽屉里的钥匙,声音泛笑“你一天,脑子里想得什么?” “你啊?”鹿淮视线追着他走,大大方方的肯定。 钥匙碰撞发出脆响,顿在半空,不过一瞬又收紧温热的掌心。 季青临没有回答的意思,按照往常一样做着关店前最后的检查,下滑卷帘门声响轰隆,鹿淮乖巧等他。 他以前是想慢慢的温水煮青蛙,但是!万一他的青蛙跑了呢!? 他费尽心思挑好的锅,劈好的柴,不全都作废了么? 鹿小少爷决不允许! 黄昏收割最后一抹余晖,天色暗了下来,薄薄云层半弦月朦胧看不真切,晚风轻柔,蹭过林叶溪水卷着惬意袭来,一阵儿接着一阵儿。 季青临在前面走,鹿淮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半步的距离。 “吃什么?”季青临垂首问omega。 “那跟我走?”鹿淮没正面回答,他瞅瞅了方向,这儿离上次他包场的院落餐厅挺近的,他还是想带季青临去哪儿。 想弥补上一次的遗憾,也想让季青临看看哪里的特别。 眉眼有些纠结,末了还是化开,季青临轻轻嗯了声,被晚风裹着落进鹿淮耳朵里。 “好喔。” 这次鹿淮走在前面,后背挺得笔直,很焦灼,原来被人盯着是这么不舒服的一件事,就像是一块发热的黏性物体覆盖在上面,不痛不痒,沉重得不自在。 鹿淮余光瞟了一眼,季青临的目光落在前面,没在盯着他,灼热感和压力来自脑补。 鹿淮:.....店里还亮着光,老板靠在摇椅上看书,书脊泛黄微卷,旁边的梨木小圆桌上点得蜡烛,搭着头顶垂吊水晶灯,不算昏暗。 店里有两三桌的客人,餐具轻磕,聊天笑声很轻。 鹿淮和季青临没打扰老板,跟着服务员选了个靠窗角落的位置。 服务员笑着点了点桌上的二维码示意扫码点单,递上柠檬水就下去了。 “不错吧。”鹿淮张唇比划着发音,喉咙里出来的气音压得很低,应该是为了迎合安静的气氛。 季青临嗯了声。 吃食是鹿淮选的。 季青临说他什么都可以,让鹿淮的决定,他也不推脱,点了两分店里的特色。 这家店的装修虽然西方复古,但却是一家中餐厅,甜点都是中式糕点。 上菜还有一会儿,鹿淮低就撑着手专心盯季青临,视线放肆一寸寸略过,从眉眼,鼻梁,到薄唇。 季青临的唇色很浅,唇形很漂亮,鹿淮年少的时候看过些无脑小说,里面有描写强势的alpha的唇很软,娇小的omega的唇很软,但从来没描写过bate。 那bate呢? 季青临被看得不自然,无奈的朝人开口“怎么了?” 鹿淮弯了弯眼睛“你好看,我喜欢你。” 第15章 季青临嗯了声。 吃食是鹿淮选的。 季青临说他什么都可以,让鹿淮的决定,他也不推脱,点了两分店里的特色。 这家店的装修虽然西方复古,但却是一家中餐厅,甜点都是中式糕点。 上菜还有一会儿,鹿淮低头假装划拉手机,掩盖他的紧张,握着手机的手紧紧扣着,压着轻颤。 鹿淮呼出口气,叫他“季青临。” 这三个说出口,紧揪的心脏蓦得放松,渐渐恢复正常频率:噗通—噗通—季青临收回侧看的视线,落在面前的小omega面前,无声询问:嗯? “季青临,你感觉不到么?”齿间相贴,声音从缝隙里钻出,鹿淮仰头看他“我喜欢你。” 昏黄的烛光狠狠一颤,映得玻璃上季青临的剪影飘忽不定。 季青临怔了瞬,放在桌上的手往里拢了拢,感觉不到么? 怎么会,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落在他身上炽热不掩饰的视线,每每相撞,都能看见漾开的热烈笑意。 第18章 一个开在林道不起眼的咖啡店,让漂亮的omega几经光临,枯燥的坐一下午,还有数不清的巧合。 他生性温吞,喜怒不形于色,但并不代表他迟钝,小omega的心事都在脸上,太好猜了。 只是鹿淮真的是喜欢么? 音落,鹿淮敛了呼吸,刚放缓的心跳点点加速,噗通噗通声敲击耳膜。 兴奋和紧张交织缠绕,涨得胸膛满满的。 滚轮摩擦地面作响打破了安静,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上餐动作间,遮挡了季青临,只能看见落在桌上的手。 桌子刻意仿旧,深色的原木色上蔓延静脉纹路,和季青临的手形成鲜明得对比。 那是双很好看的手,骨节修长分明,手背青筋微浮,延进整洁的袖口里,鹿淮经常看见季青临用这双手端着咖啡拉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就在鹿淮以为等不到回答,打算岔开个话题缓和气氛的时候,季青临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 他说“抱歉。” 鹿淮打断他的后半句"季老板,我告诉你,不是想说你能给我什么答案,而是想告诉你。" “季老板,我喜欢你,我想追你!”omega的眸子很亮,盈满光像无垠斑驳的银河。 “我们审美相同,喜好相似,性格又互补”摇曳的烛光染上omega的面庞,半边隐在暗里,半边落在亮里,眸子完整倒映着一个人。 落下总结“我们很合!”简直绝配! 这顿饭鹿淮没怎么吃,光撑着手看季青临,难得这么近距离,要把之前落下的一次性全补上。 季青临被盯得受不了,无奈的抬眼,omega却笑得无辜。 “季老板,你...”鹿淮瞧着人发丝冒红的耳朵尖,忍俊不禁“你不会因为我喜欢你,就躲我吧。” 正有此意的季青临:.....鹿淮一脸我就知道“季老板,总不至于不给个机会吧,难道我不好么?” “喜欢,是一件很慎重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随意。”随意说出口的喜欢,不会被当真。 “我很认真!” 言语总是苍白的,时间会慢慢证明。 鹿淮或许是表了白,心里舒坦了,自顾自的把自己说兴奋了,点了瓶清酒,趁着季青临没注意,咕噜咕噜喝干净了。 等季青临发现的时候,人已经站不稳了,目光涣散,笑得傻气。 “季青临!”小醉鬼打着颤靠近人,噗通一声埋入怀里。 鼻子嗅嗅,满是喜欢的味道,清香夹着点儿咖啡的醇厚,喟叹得呼了口气,跟个小流氓。 季青临好笑的扰扰人下巴,小醉鬼像猫似得蹭了蹭人。 “能站直么?”季青临把人扶正。 鹿淮朦胧听清楚这四个字,点点头。 点完头,又一头撞上季青临的怀里,背挺得笔直,身体力行的站稳! 如果不是人喝都没意识了,季青临都要怀疑这人是故意的了。 眸色压下翻滚,扣着人肩膀站稳“别乱蹭。” 鹿淮对着人眨眼,炸开笑“好喔——” 尾音拖得老长老长。 说好是鹿淮青稞,却醉得不省人事,还算乖,就是格外黏季青临,季青临在吧台结账,鹿淮就在三步远的距离乖乖的等他,眼神一瞬不落的看着人。 老板的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在季青临和身后的鹿淮身上,欲言又止。 在两人要离开的时候,老板还是开口问道“你好,这个omega和你是什么关系。” 一个成年bate带着omega吃饭,只把omega喝得醉醺醺,很难不让人怀疑,而且这个omega还很眼熟。 好像是上次...包场哪位! 老板目光带上了审视。 “我和他是邻居,我会安全的把他送到家的。”季青临 “对啊老板,他会送我回家的。”季青临停住了,鹿淮听了个大概就往吧台凑,眸子里映着头顶的白炽光,亮得惊人“他就是上次让我一个人等那么久的人。” 鹿淮苟着头和老板说悄悄话“我包场就是想和他安安静静的一起吃个饭,可惜他没来。” omega以为的悄悄话,声音很震,前厅的客人都能听见。 季青临仲怔,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 白担心的老板连连应好“快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他真的是多嘴,要问这么一句。 “好喔。”鹿淮还想和老板说说其他的,领子就被人逮住,虚浮的脚跟着力走了。 “老板白白。”鹿淮也没挣扎,他知道是谁,他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了。 季青临是bate,身上没有任何信息素的味道,但鹿淮就是觉得季青临身上有股让他上瘾的味道,追着人嗅嗅。 “鹿淮!”季青临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扶稳人肩膀,拉开半臂的距离“站好。” “哦”嘴上应得好好的,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倒向人。 一个醉鬼,不应该奢望他能听懂。 “你那天等了很久么?”季青临推不开也就不动作,任人撒欢儿。 鹿淮抬头看他,眸中水光潋滟,眼尾绯红,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冷。”omega认真盯了会儿人,哆嗦了下,又撞回胸膛。 听见omega说冷,季青临拖了外套,披在人身上。 喜欢的味道拢在身上,omega惬意的哼哼两声,没动静了。 第19章 第16章 鹿淮抬头看他,眸中水光潋滟,眼尾绯红,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冷。”omega认真盯了会儿人,哆嗦了下,又撞回胸膛。 听见omega说冷,季青临拖了外套,披在人身上。 喜欢的味道拢在身上,omega惬意的哼哼两声,没动静了。 小醉鬼身上跟每骨头似的,全身软踏踏的,一个没搂住就像面条似的滑了。 季青临头疼,翻了手机叫人来接他。 在路口等了莫约十来分钟,一辆纯黑色的商务车驶来,缓缓停在路边。 车床落下,露出张妖冶的脸,男人眼神兴味的眼神扫过两人,醉鬼被季青临挡了挡,眼神警告。 丁川笑着下车开门,手搭在车门上,视线意味深长:怎么回事? “喝醉了。”季青临把omega弄进车,才看向丁川“谢了。” “小事。”丁川眼神瞟了车内“什么关系?” 南宁已经6月末,这个时候的晚风吹得惬意舒服。 “没关系。”青临看着omega无意识的小动作, 眼神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 “是现在没有吧。”丁川弯唇凑近季青临,陡然放大的脸让季青临拧了拧眉。 鼻尖动了动,在好友耐心耗尽前,丁川退开了身,唇边笑意更盛“味道都快把你熏入味儿了。” “小迷迭香。” 乖巧盯着季青临的omega瞪圆了眼睛,眼珠子在两人脸上转悠,发现自己干得事情败露,转着脑袋看窗外。 一副不管我的事。 “哈哈哈。”丁川绷不住了“还挺可爱。” 笑得后果就是丁川扔在了路边,季青临带着鹿淮回了静琼小区。 在大众认知里,基因的优渥者alpha很强势,对自己所属物占有欲霸道,其实omege也是,他们同样受到基因的馈赠,他们的占有欲甚至更偏激。 这是天性差异导致的,alpha的一生,可以有很多omega,甚至bate,但omega只会有一个。 一路上,季青临都没说话,鹿淮也装模做样的瞧窗外。 鹿淮喜欢贴着季青临,没一会儿就受不住了,小心翼翼的蹭过去,也不说话。 “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小醉鬼磕磕绊绊的给人解释“你的加我的,更喜欢。” “所以,你喜欢么?” 醉鬼说得没逻辑,仰着脑袋跟个小动物似的,季青临呼出口浊气按住蠢蠢欲动的人“坐好。” “你喜欢么?”omega又固执的问了遍,一副你不回答我就闹的小表情。 这个问题季青临肯定不了,也否定不了,说他是视觉动物也好,说他肤浅也罢,在小omega踏进店里的第一刻,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呼吸停顿了下,手里有条不紊的动作也乱得无章法。 你视线追逐我的时候,我何曾没在赏花。 “鹿淮。”季青临垂下眸子和他对视“你觉得喜欢一个人的前提是什么?”? 这个问题超出了醉鬼的范围,鹿淮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坦诚。”季青临替他说出答案“明白么?”坦诚。 鹿淮念叨着两个字,肯定的点头“嗯!” “那你明天会记得么?”季青临奖励性的摸摸人脑袋,鹿淮顺着往上蹭了蹭。 然后诚实摇头“不会。” 季青临:.....鹿淮毫不自知,咧开嘴笑得很蠢“我从不记自己丢脸的时候!” 一缕阳光挤过窗帘缝隙斜斜的落进来,打在床上,为昏暗的房间增抹亮。 “与浪之间,承载着秘密.....”尖锐的铃声划破清晨的安静。 鹿淮往枕头里埋了埋,铃声仍在叫嚣。 被条里伸出根雪白的手臂胡乱摸索寻找声音源头。 “歪?”宿醉后的嗓子黏哑,头也昏昏沉沉,像是被人给了一闷棍。 “嘶。”翻身翻一半僵在半天,鹿淮疼得面目狰狞“我次奥。” 他这是跟人不要命干架去了? “怎么了?”听筒那边传来关心,声音熟悉鹿淮一个激灵“没,老师,没事。” 声音半信半疑“真的?你是还没醒么?” 鹿淮是彻底清醒,混沌的大脑运转"早醒了,老师,我刚刚不小心绊了跤,没事了。" “没什么,你师母包了你爱吃的馄饨,中午过来吃。” "好啊。"鹿淮还在挣扎着翻身,手臂上传来酸疼让人倒吸几口凉气“嘶—” 陈老还在那边絮絮叨叨,是觉得鹿淮声音有些古怪,想问些什么,都被搪塞了回去。 鹿淮抱着自己生疼的手臂陷入怀疑。 昨晚发生什么了? 他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残留的记忆还停在他扬言要追季青临。 “你听到了吗?”听筒开陈老加重的声音拉回鹿淮。 纷飞的思绪回了神,鹿淮连连应到“好好。” “好什么好?”陈老木了语气训他“打电话都不用心。” 该说的正事还是要说“去麋山定在下周三,我帮你把名报上去了,到时候具体安排会发你邮箱,注意查收。” 鹿淮应了好,才猛得反应过来“这么快!”下周三? 下周三也就是7月2号,去麋山写生,至少要呆半个多月。 “好好准备吧。”陈老就知道自己这小徒弟没上心“历年都这样,先把心思放下,考完了再说。” 第20章 “好。”鹿淮低低应声。 “到下周三,你就不用来我这边画室了,把课跟进一下就行。” “好。” 陈老话多,一说起来就不轻易停,把鹿淮规划得明明白白,末了还提一嘴“中午过来吃馄饨,早点儿,和师母一起包。” “好。” 鹿淮喜欢吃馄饨。 自从妈妈走了之后,爷爷忙于工作,爸爸忙于找真爱,鹿泽又不允许踏进老宅,偌大的鹿宅空荡荡的。 鹿淮一个人怕,宁愿饿着也要躲在妈妈的房间,就好像妈妈还在一样,这个时候,爷爷就会端一碗馄饨哄他,把他哄出来。 从爷爷出国之后,就没在自己动手做过这些,早些时候阿姨会提前包好放冰箱里,明明是一样的馅料,和馄饨皮,但鹿淮吃着就是感觉不一样,所以也就不再让阿姨忙活了。 直到鹿淮拜师之后,陈老知道他爱吃馄饨,隔三差五都会让师娘准备,叫上他。 鹿淮收拾完自己,才9点多,时间算早的,润去了咖啡店。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穿过叶隙落在地上斑驳,往来的学生三三两两做伴有说有笑。 昨天还拥挤的咖啡店今天门庭清冷,大门紧闭。? 季青临没开门?这倒是意外。 鹿淮点开季青临的聊天框,界面信息停在转账上,是昨天鹿淮点的咖啡钱,往下就一长串鹿淮发的表情包。 连着给人发了两三条消息,回应空荡荡。 第17章 "怎么心不在焉的?"陈老睨着对面的人。 鹿淮头搭在桌子上,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划拉着手机,整个人厌搭搭的,点儿精气神儿都没。 从踏进屋子就一副死样子。 “害。”鹿淮歪了边脑袋压,鼻梁旁侧挤出点嘟嘟肉,朝上的脸颊上被压出片红印儿。 陈老坐他对面,在捣鼓他的新茶叶,这个角度依稀看见鹿淮手机上的花花绿绿,以为人在焦虑比赛。 “放松心态,不要太有压力。”陈老递了杯冒着热气的茶“ 年轻人,不要太浮躁。 ” “哦。”鹿淮垂下握着手机的手,强打起精神直了身子,没挺一会儿又佝下去划拉手机,像一只没得到主人夸奖的小狗。 季青临已经接近四个多小时没理他了。 指尖犹豫的悬在界面上,拉起键盘又落下去。 心跟火烧火燎似的,静不下一点儿。 鹿淮平日脸上不离笑,朝气蓬勃的,难得有这么没精神气儿,陈老不禁怀疑:难道他平时对人打击太多了? 陈老艺术家对自己反思,半晌,清了清嗓子放缓声音道“要对自己的有信心,好歹是我陈延博的徒弟,不要妄自菲薄。”没反应。 “你的风格极具个人特色,让人眼前一亮。” 鹿淮深深叹了口气。 “你还年轻,比赛的结果对你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历练。” “不要还没投稿就把自己的信心击垮了。” “嗯——” “你心里有方向了么?”陈老点了点鹿淮面前的茶盏,示意他尝尝。 “嗯。”鹿淮拖长气音回了声,听话的端过面前的茶盏抿了口。 苦涩的茶在嘴里蔓延,鹿淮苦了眉吐舌头“这什么?好苦。” 拧着眉抬眼看陈老“喝这么浓的茶,小心晚上睡不着觉。” 陈老艺术家心虚的望了眼里间,发现没动静顿时松了口气,义正言辞的反驳“不会。” 鹿淮正伸长脖子要朝里间忙碌的师娘告状,手机叮—一声响。 是微信的特殊提示音!青临——醒了。 ——昨晚吹了点儿风,头有些昏就多睡了会儿。 ——找我有事么? 三条消息读下来,悬在键盘上的指尖蜷了蜷,鹿淮斟酌回复。 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了沙发上的外套,一件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外套。 他应该大概知道季青临头昏的原因。淮淮不困——现在好些了吗? ——现在才醒饿不饿? 想了想补充了句。 ——今天我有自己包馄饨,要不给你....打了一半,手指悬在了键盘上,鹿淮这个时候脑袋倒是转起来了。 如果他说去送,按照季青临的性子肯定会拒绝,所以得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老师。”鹿淮“蹭—”得站起来,表情十分严肃。 陈老倒茶的手一顿“怎...怎么?” “老师,你的话我放心上,我现在脑子里有点儿灵感,我先回去了。”鹿淮边说边利落的收拾自己的东西。 临走前还去冰箱捡了一份馄饨。 “这么急么?”陈师母在厨房炖老鸭汤,是鹿淮最喜欢的酸口,香味丝丝缕缕的渗透。 鹿淮手里装着馄饨,一本正经的点头“是的。” 陈师母欲要开口多劝阻,却被陈老的声音打断“就让他去吧,有灵感是难得的事。” “下次再过来就是。”想起刚才人无精打采的样子,陈老嘴边鼓励的话咽了回去“不要太有压力。” “好的。”鹿淮和两位长辈告了别。 风风火火打车往小区赶。 馄饨是放冷藏室的,不能在常温下呆太久。 季青临盯着聊天界面,确认对方没了回复,才慢吞吞的起身。 昨晚可能在风口站得太久,早上起来的时候头昏昏沉沉的,季青临意识到自己可能感冒了。 第21章 先给顾欢发了消息说今天休息,这两天咖啡店人流量多,他一个人肯定是照看不过来,倒不如放假休息休息。 发完消息又泡了杯感冒冲剂,药效来得快,顶不住困意又睡着了。 卧室遮光帘效果太好,阳光严丝缝合的挡在外面,季青临这一觉睡得忘了时间,在睁开眼就下午了,手机上好几条鹿淮的消息。 从最开始一个早,到发现咖啡店没开的疑问,最后自己没回复的担心焦急。 季青临句句读下来,暖意丝丝缕缕从缝隙渗入。 睡觉在被窝里发了汗,全身黏糊糊的,不管胃里的抗议,先去冲了个澡。 湿哒哒的头发被干燥的毛巾揉擦,修长的指骨抹去额间下落的水珠,季青临吸着拖鞋另只手划拉手机,准备给自己点份外卖,门铃声就被按响了。这个时间? 季青临有些诧异,自己都没发觉,心底深处有份隐约的期待在蠢蠢欲动。 两步做三步,季青临开了门,目光顿了住,面前背着画板的omega捧了束桔梗,细碎的笑漾开在脸上“季老板。” 波浪白桔梗螺旋式绕成一束,搭配的还有几个小绿骨朵。 花后的omega注意到季青临的目光,不好意思的把花束递给人“送你的。” 鹿淮,好像很喜欢给自己送花。 思绪恍惚了圈,季青临落了句"谢谢。"声音因为发烧沙哑,多了些磁性倒添几分性感。 “不用不用。”omega歪了歪脑袋,眼神朝里瞟了瞟,意有所指“不让我进去么?” 又快速的给自己找补了句“我给你带了吃的,我自己亲手做的哦。” 重点落在亲手两个字上。 季青临眸色动了动,扣着门的手松开“麻烦了,进来吧。” “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就是。” “不麻烦哦。”鹿淮跟在后面,先小心翼翼探脑袋看了眼内里布局,再踏进来好奇的张望,就像是一只到新环境的小猫。 季青临的家很空,家具少得可怜,入眼就是简单的沙发桌子,厨房是开放式的,台面干干净净,锅碗瓢盆一个看不见,旁边放着个单开门冰箱。 太空了,一个人住太冷清。 “花。”鹿淮大概看完了整体房间的布局,没瞧见可以收纳花的瓶装物。 他好像记得季青临不是从咖啡店拿了个花瓶么?哪儿呢? “放哪儿啊?”鹿淮没瞧见索性问了面前的人“今天的桔梗很新鲜,也是我亲手扎的哦!” 桔梗花,还有个名字叫无刺玫瑰,花语是——永恒的爱。 这也是小心思。 这种隐秘的小心思,光是想到脸上就发热,鹿淮飘忽开视线,故作放松道“上次你说的那个花瓶呢?怎么没看见?” “碎了。”季青临从冰箱里抽出两个玻璃杯,在厨房接温水“放在玄关鞋柜上,出门的时候,没注意就碎了。” 说得轻描淡写。 “哦——”鹿淮没怀疑,只得遗憾的放下花束。 看来真得从花店里顺个花瓶。 第18章 “碎了。”季青临从冰箱里抽出两个玻璃杯,在厨房接了两杯温水,轻松平常的应道“放在玄关鞋柜上,出门没注意碎了。” “哦——”鹿淮遗憾的放下花束。 “那我给你做东西吃!”说着从手里恒温袋里掏出东西“我亲手做的馄饨,今天刚包的。” 不是...但也差不多,他包那几个,早就消化到肚子里,这是师母新包好在冰箱存放的。 鹿淮是脸不红心不跳。10分钟后。 季青临看着面前的馄饨,有些意外!卖相不错! “你自己包的?” “嗯。”鹿淮点头,和人解释“我小时候很喜欢吃,爷爷就带着我包,味道可以的!快尝尝。” 汁水炸开在嘴里,很新鲜。 "谢谢。"季请临弯了弯眼睛。 鹿淮身后尾巴摇了摇,骄傲的挺了挺胸脯“当然好吧。” 又亮着眼睛看人“那季老板,我这个加分么?” “嗯?”季清临咽下唇齿的汤,疑惑看人“加什么分?” “心动数值啊!”鹿淮给人解释“季老板,你现在有没有对我这个可爱的omega心动一点点?” 勺子落在碗里,荡开一圈圈涟漪,飘浮的葱花晕头转向。 见季青临不回答,鹿淮追着问“有一点么?” “昨晚的话,你还记得么?”季青临没回答鹿淮,挑开了话题,眸光落在荡开的涟漪。 熠熠的眸子顿住,鹿淮疑惑。昨晚? 昨晚他干了什么? 视线上下扫了眼季青临,眨巴眨巴眸子。 因为生病,季青临脸色苍白不少,病色柔和了锋利的轮廓,头发只吹了发根,发尖湿哒哒的胡乱飘开,和往日里一丝不苟完全不一样,有种凌乱病美人感,让人生怜。 让鹿君王心动! 难道对季青临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鹿淮绷着脸,忍不住唇角笑意愈发放肆,手搭上季青临的手臂“季老板!我会对你负责的。” 说说吧,他的恶行,有的没的他的都认。 季青临看着小omega的眼神变化,从疑惑到兴奋,不用想也知道小脑瓜想歪了。 “没有。”季青临用良好的教养压下拍面前omega脑袋的冲动,指尖加重了捏勺子的力度。! 第22章 鹿淮紧着追问“那个没有?” “两个。”季青临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钻出来的,一字一顿“都没有。” 鹿淮拖长声音“哦——”像是霜打的茄子或许是受到了打击,鹿淮剩下时间都安安静静的,在划拉手机。很反常。 小omega和他在一起,嘴一直没停过,自己话说得太绝了? 碗里的馄饨见了底,勺子扶了扶面上漂浮的佐料。 "太近开手机,对视力不好。”季青临出声提醒他,缓和缓和安静气氛。 omega听话的抬了头,板正了脑袋继续划拉手机。 “你带的东西是画板么?” 鹿淮划拉的手一顿,又自若的继续划拉“嗯,我朋友的,就是他最近挺...忙的,让我帮忙带一个回来。” 说得毫无逻辑,鹿淮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啥,眼珠转了转,为自己补救“那个...他参加了那个比赛嘛,我打算送他块画板,祝他比赛顺利。” 不知道季青临信没信,只轻轻嗯了声,鹿淮松了口气没多在意。 说到比赛,鹿淮想到了下周三的写生和半个月的见不着面,心情又落了下去。 “哎——”鹿淮叹了口气“真难。” “你朋友还是决定参加比赛了么?”没想到季青临会提起这个,他也就随便给人吐槽,这人竟然记下了。 当时季青临手里动作挺忙,回答也敷衍,鹿淮还以为他没认真听。 “对啊!”鹿淮点了点头“没办法的,我...。”顺口的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他们这行尊师” 下意识说错了给。 “参加比赛会不开心么?”难得季青临会主动对这件事儿在意。 不过是因为其他人,鹿淮默默生了个小疙瘩,虽然这个口中的朋友是自己,但是季青临对个陌生人好奇,还是有点儿吃味。 自己吃自己的味?! “也不会吧,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啊,这个比赛挺出名的,流量也高,对提高知名度挺有用的。”既然季青临感兴趣,鹿淮也就接着说“搞艺术的,谁不想出名,谁不想留下点儿世俗惊叹的东西?” 季青临漆黑的瞳孔盯着他,深沉得像渊,看得鹿淮生冷“怎..怎么了?” 怎么突然这么看他,他做错什么了? “没。”季青临收回目光,收拾好碗筷继续往厨房走。 鹿淮像个小尾巴跟在屁股后面,也没出声,静静得看人动作。 他喜欢看季青临收拾,有条不紊,温柔细致。 “我没接触过画画什么的。”哗哗流水声里,季青临的声音传来,因为生病还有点儿闷,不似往日清透“所以很感兴趣。”很感兴趣。噗—鹿淮心头闷痛,一口老血涌了上来“你...” 后面的字卡在喉咙里。 “我.....” 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我乱七八糟的心情。 “挺好的。”呵呵呵呵他...鹿淮历经两个月打造的乖乖法专生,好感度没刷上去就算了,就听见他的未来男朋友说:对画画什么得感兴趣。 美术生的鹿淮:......画画有什么感兴趣的,是贵的要死的颜料和纸,还是和星星比赛熬夜。 鹿小少爷怀疑:他一开始的方向还给选错了? “后面我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啊!”鹿淮忍着酸,小声跟人说。 “好。”没想到季青临应了!他应了! 鹿淮忍不住多加了几句“他是个alpha!” “很高大,虎背熊腰的,手上纹着大花臂,第一次见面还把我吓一跳。” “你可能不知道,搞艺术的都有点儿特殊癖好,他就很喜欢.....” 鹿淮顿住,提着唇角杏眼一眨不眨,表情认真严肃。 季青临把碗筷放回橱柜,抽了张面巾擦拭手指,见鹿淮没说下文,挑眉看他“嗯?喜欢什么?” “喜欢跷小拇指,还有眯着眼看人!” 最后总结“很猥琐。” 你就不要感兴趣了。 很有反差感,那以想象一个纹着花臂的alpha喜欢翘兰花指,季青临没忍住弯唇,笑得清浅。 “还挺有特色。” 抹黑自己一大堆的鹿淮:...... 第19章 抹黑自己一大堆的鹿淮:......世事还挺无常。 鹿淮还是决定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也没那么夸张。” “长得还是不错的。” 季青临顺应的嗯了声。 “性格也...还好。”鹿淮继续为自己辩解 “嗯—” 落下总结“人还是不错的。” 季青临极淡的弯了弯唇“嗯—” 下午的天气不错,阳光充盈,鹿淮窝在在沙发上眯了眯眼,屋子太空,从里到外都透着股清冷。 “季老板,你是一个人住吗?” “嗯,家里人目前都在国外。”季青临在找适合的瓶子放鹿淮的那那束花。 “喔哦?”鹿淮挑眉意外,季青临在法国的消息查不到,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留学生。 不过想想也是,季青临从头到脚甚至是头发丝儿都透着股气质,不用刻意伪装,或是外物辅助,而是举手投足自然而然,他本就是如此。 “一个人住也太冷清了吧。”鹿淮精灵的眼睛盯着人“找个舍友呗?你觉得我合适么?” 季青临在柜子里看了看,最后翻出个醒酒器,当做花瓶也挺合适。 第23章 季青临没答,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视线相接,鹿淮就读懂了内里的意思。 “好呗。” “季老板,你拒绝我,都没有一点安慰么?”鹿淮不知道脸皮是什么东西,身体力行的为自己讨好处“一个甜美omega的心都为你伤透了。” “我就是这么绝情。”季青临醒好花,将花泥和木屑丢进垃圾桶“好了,伤透心的omega,你该回家了。” “哦—”鹿淮摊平装死。 “我们去喂猫吧!”装死的鹿淮盯着天花板出声“话说大橘我好久都没见了。” 那只没良心的猫,他还是挺在意的,毕竟那13斤的体重还有他的功劳呢! “被领养了。”季青临带着水色的手拨了拨花瓣,落回时拇指蹭过食指指腹“应该是我们这个小区的。” “啊—”不美好的心情更不美好。 “我们平时能去看看么?” “好可惜啊,早知道我就把他抱回家了。”鹿淮惋惜道。 鹿淮舔着脸蹭到日落西山才拖拖踏踏的回去,手里还捧着些吃,是下午季青临做的西点。 鹿淮有幸在场,连吃带拿的。 季青临的感冒在第二天就好了很多,但是鹿淮还是压着人在家休息几天,咖啡店那天的人流量他是看见的,简直可以说恐怖如斯,他心疼,也有私心。 季青临多在家几天,他可以多不要脸的多蹭几天,但是没想到他没空了。 他被陈老压着看了很多往届的作品集,好像梁生听说陈老的小弟子要参赛,专门整理送过来的。 直到季青临重新开业,鹿淮都没抽开身,送出他亲手扎的花。 网络的热潮像一阵风,带起海浪层层高,风停了浪花也就止了。 再次营业的咖啡店店里的热度下去了,人流量低了很多,清闲不少。 顾欢也有空闲时间跟着季青临学店里的点心和咖啡。 他是从偏远的a城考过来的,父母因为早期意外过世,跟着爷爷奶奶相依为命,为了供他读书,一把年纪仍在辛苦劳作,好不容易考出了a城,来了南宁,本以为他可以给家里分担些,但一个omega在陌生的城市根本是寸步难行。 他之前在一个大型会所后厨洗盘子,虽然加班熬夜辛苦,但和上课时间不冲突,而且工资也开得相当高,他一直注意隐藏自己的性别,不造成麻烦,一直相安无事的做了两个月,但是意外总是突然发生,不知哪家的阔少爷和这儿一个买酒的小omega走得近,为了讨omega的欢心,花钱流水似的眼都不眨一下,这天少爷照常来开了不少的好酒,满满摆了一桌,等这个omega来开酒助兴。 也劝退了包间里其他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心知肚明的,到临头了,omega跑了,经理到处找人,急得跟热锅蚂蚁,眼看包间里的少爷脸色越来越臭,那个omega还跟死了似的没消息。 正巧这个时候顾欢出来收拾盘子,经理眼前一亮,脱了人围裙,强迫人喝了杯什么就拽进包间,顾欢长得好看,一双眸子澄澈得像是没有任何污染的净水,在这个鱼龙混杂的世道,实在少见。 少爷勉强欢心,让人碎了桌上的酒,记账在逃了的omega头上,为顾欢重新开了一桌。 顾欢脑子蒙蒙的,身体又热又软,直觉告诉他眼前人很危险要逃,他踢了人命根子,跌跌撞撞的跑了,好像扑到一个人怀里,最后的意识是鼻息间清凉的薄荷味。 醒了是在医院,他没见到救他的人,只有一个秘书跟他交接的,不仅给他付医药费,还给他找了工作,他一直想报答,交接的秘书委婉的拒绝了。 他也问过季青临“能不能见一面他的救命恩人。” 季青临也只是淡淡的跟他说“不用放在心上。” 门口风铃作响,鹿淮门进来,眸子扫了圈,人不多。 还有吧台后并不想看的人+抢他职位的人。 “欢迎光亮,请问需要点儿什么?。”顾欢在练习拉花,动作还有些笨拙,听见声响抬了头。 是那天那个漂亮的omega。 鹿淮原本不好的心情更不好了。 "拿铁加糖。" “好。” 鹿淮还是坐在以前经常坐的位置,低头划拉手机相册,密密麻麻全是画作,色彩看得他眼花缭乱。 还是没什么灵感,他好像被局限了,废墟两个字在脑子里空荡荡的,完全提不起笔,脑子里连个联想都没有。 “你好,你的咖啡。”顾欢将咖啡垫在纸巾上递给人,又转头过去拉花。 失败了又继续,不厌其烦。 鹿淮盯烦了画就盯他“季老板呢?” 手上力度一重,拉出的花叶破碎,顾欢倒了杯中的咖啡,边擦桌面上的水痕边道“季老板好像出差了。” 鹿淮啊了声“什么时候的事儿?” 他昨晚回来不还见过季青临吗,怎么这会就不见了? “今早啊” “不是”鹿淮不解,话顿在嘴边,一个咖啡店老板出什么差? 似乎是看出了鹿淮的疑问,顾欢给人解释“据说是洛市咖啡品鉴会。” 第20章 “估计得去三天,这两天顾老板给我开的工资都是三倍。” 鹿淮:......好吧。 顾欢是清纯那挂的,看着很养眼的一个omega,鹿淮鼻子动了动,嗅到空气里微微发涩的青柠香。 第24章 信息素也好闻,放在季青临身边,非常得不合适! “我给你说个事儿?”鹿淮朝人勾勾手,心里打好算盘。 “干嘛?”顾欢迟疑,小omega眼里的精光让他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omega接下来的话,简直想让顾欢给他两下。 “你从这儿辞职,我给你开工资,是在这儿的双倍,想做什么都可以。”薄唇启合,鹿淮盯着人眸子循循诱惑“期限你定。” 鹿淮好假以整得撑着脑袋等人回复,已经相当诱惑人了,不会拒绝吧。 顾欢紧抿着唇,眨了眨眼反问他“为什么?” 他只是见识少,并不代表他蠢,这样天下掉馅饼的事肯定是有原因的, “呃...”鹿淮顿了下,掩饰性的抿了口咖啡,清了清桑“因为我善良。” 顾欢一脸看智障的表情“呵呵呵呵” 鹿淮摸了摸鼻子,老脸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 “我喜欢季老板,我想待在他身边。” 说到喜欢的时候,omega的眼睛真挚不少,顾欢一脸我就知道“所以你也想来这儿兼职?”鹿淮点头。 “可是顾老板这儿也不需要人了?”顾欢字字句句直插鹿淮心头“而且我觉得你也不需要这份兼职,毕竟可以给我白开双倍工资。” 失败告终,沟通无效。 鹿淮低头默默的喝咖啡。 顾欢见他不说话,继续忙自己的,鹿淮好几次想开口,都被顾欢忽略。哦豁。 好不容易偷闲的下午,见不着人,心里还是有些发闷的。 他戳开季青临的联系方式。淮淮不困—你出差了?—在洛市? —我听说那边的好吃的很多,你有去尝试么? 发出的消息空荡荡的,没有得到回复,鹿淮失兴的揣了手机,咖啡没喝完就走了。洛市。 阳光沐浴在林木上,绿意绵延连着山,鸟儿跳跃引得枝头轻颤,鸣叫清脆悦耳。 季青临穿着黑色冲锋衣,站在山崖边上,眺望尽头。 丁川站在他旁边,戴着顶遮阳帽,笑得吊儿郎当“怎么样,这里不错吧。” 季青临深深吸了口气,满是大自然的清香,绿意生长。 “很舒服。” "如果在这儿开展旅游业,你觉得怎么样?"见人满意这,丁川才说出来心里打算“洛城山多,地形奇特,山多树多,那后面还有个瀑布,这儿的美食也很有特色,我觉得洛市是个潜力股。” 丁家是搞医疗器械的,明明是个富家少爷,但他硬气,家里好好的矿不去采,偏偏靠自己一股劲冲,这不,盯上了旅游业,这次回国也是考察的。 “洛市的茶好,酒好,美人多,你觉得呢?” 眸子扫过一圈后,落回脚下 季青临还是那句“不错。” “你觉得有几层?” “4层吧”季青临转了身,慢慢的踱步“洛市的茶享有盛名,国内知名度颇高,制茶手艺不外传,导致洛市有一定排外性,而且这座古城,沉寂太久了,不一定会接受新的变化。” 丁川倒无所谓“总要尝试,我看上得就是这里的慢,现在社会速度太快了,长期的工作连轴转,总有人想忙外偷闲。” “前景不错的,你加油吧。”季青临鼓励他。 “那你呢?”丁川问他“你有兴趣么?” 季青临只是笑笑,没作答。 他们的酒店定得家名宿,洛市大部分还保留着古城的风格,青砖石瓦,来往的人大多说的是方言,带着点儿粘糊尾音。 像是初春的细雨,淅淅沥沥润物细无声。 “不错吧。”回去的路上,丁川又朝人说了句。 季青临点头“嗯。” 到了山下,手机才有了信号,嗡嗡不停。 丁川意外的看他“哟,谁啊?” 难得季青临的手机会有动静儿。 “谁找你?”丁川八卦点魂瞬间上来“是不是上次找你那个omega?” 眼神意有所指“染你一身味儿的小迷迭香。” 季青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内里压迫让他闭了嘴。惹?说不得? 丁川会怂么?就算会,也只有一会会儿。 季青临看了眼手机,手悬在键盘上,末了还是垂了下来。 “唉唉。”皇上不急,太监急了,丁川拉住人手“怎么不回?,人小omega不担心啊。 “哝,这么多条消息呢。”丁川顺着扫了眼,没看清内容,被人挡住了,只依稀见到了一排罗列下来的绿色。 “不想在你面前回复。”绝杀好吧,丁川也没多追究这方面了,他好奇,总会有机会的。 回了房间里季青临才划开手机,一条条看下去。 omega的言语几近放肆,让他刚才差点儿失控。淮淮不困—没有回复的第一分钟:想你。 —三天没有见到你:想你—没有喝到你的咖啡:想你。 —没有和你说早安:想你。 —你紧闭的大门,我受伤的心:想你。 —总结:想你的n次方。噗通—噗通—心跳一下连着一下,季青临淡入静渊的眸子涟漪泛泛,越来越涌。 所有的情绪化开,只留下一句淡淡的叹息。青临—后天回来。 —这展很有意思。 鹿淮几乎是立马回。 —肯定没有你有意思。 第25章 —如果可以,我现在就想飞到你的身边! 鹿淮看着面前的行李,还有马上要起飞的飞机,心头阵痛!淮淮不困—我们可能会有很长的时间见不上了。 —大哭ing。 他的麋山写生程提前了,鹿淮恨呐,他刚到家躺着,他老师一个电话打过来,让他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直到被拖到机场,鹿淮人还是懵的。 慢着!他还没和季青临道个别。 —我朋友要去写生,他最近瓶颈期,想让我过去陪陪他。 鹿淮编辑完消息发过去,想起了什么又库库戳字。淮淮不困—忘了给你解释来着,我朋友是个omega,不是什么纹花臂的粗狂alpha。 —我是不想让你对他感兴趣,瞎编的。 鹿淮默默为自己哭泣,本就不厚的脸皮被摁在地上摩擦,他容易么他?淮淮不困—飞机要起飞了,我到地方给你回消息。 —灰灰,大哭ing。 季青临看着小omega的解释,眉头轻隆。 第21章 青临—加油。 在关机最后一刻,鹿淮收到了季青临的回复,只有简单两个字,落下指尖轻轻摩挲着。 季青临好像总是这样平平淡淡,掀不起波澜。 “鹿同学,你现在有头绪了么?”同排的是个清瘦的小bate,叫叶熙,和鹿淮一个专业,去年他也参加过这个比赛,名次不错。 “还行吧。”鹿淮仰头靠在背椅上,闭目养神。 鹿淮长得精致漂亮,在专业里挺出名,延北美院最美omega排行榜上排名第三,而且人性格随和,眉眼带笑,和谁说话都是温和有礼的。 但实际上并不好相处,大多时候都是独来独往,和谁搭话都只有三句,像是只傲娇的小猫。 见人不打算搭理自己,叶清眼珠飘忽了两边“内个,我们可以一起讨论讨论,如果有什么……”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似若蝇虫。 鹿淮没在意他说什么,偏了脑袋,支个侧脑勺给他,叶清抿了唇,不再开口。 静了半晌,鹿淮不舒服的扭了扭头,朝向了内里。 叶清眸光动了动,不动声色贴近了人,靠上背椅,闭目小寐。 麋山静谧,棵棵挺拔青竹排成海,常年绿意盎然,气候温润,溪水潺潺从山顶而下,流进底下的清湖。 上麋山有两个途径一个是青石阶,另个就是缆车,写生队伍就分成了三队,一队爬青石阶,一队留在山下的清湖,还有队坐缆车去了。 鹿淮挺久没爬过山,好不容易出来,打算跟着爬山队伍走上去,沿路还可以给季青临分享风景。 而且他想去寺庙求事,步步走上去,能更让神灵感受到你的心意。 鹿淮给季青临发照片,低头划拉手机神色认真,突然感觉到手肘的衣服被扯了扯。 鹿淮侧头,白皙的小bate嘴角弯弯,露出个小酒窝“鹿同学,你打算爬上山么?” “嗯。”鹿淮望着延伸竹林里看不到尽头的石阶“麋山顶上的寺庙很灵,挺多人都来禅修,我想上去求个东西。” 他正说着,准备上山的队伍熙熙攘攘的动了,鹿淮也提了步子跟上。 “是么?”两颊的酒窝更显,叶清跟在旁侧“那鹿同学你打算求什么?” “比赛顺利吧。”鹿淮随口瞎编了个。 “我看过鹿同学的画,很清新治愈。” “在“希望颂”里中选几率很大的。” “话说,我还没想好这次的主题,废墟感觉离我太远了,还没有一点灵感呢。” 鹿淮再看季青临的回复,耳边bate在自言自语的低语,念叨着耳根子不舒服。 偏偏人又没什么出格的。青临。 ——看起来很舒服。 ——这次会呆多久?淮淮不困—半个多月? —季老板,有半个月见不着,你会不会想我? —暗中观察ing见人没搭理自己,眼睛落在手机上,唇边漾开清浅的笑,叶清抿了抿唇,伸手戳了戳了鹿淮手肘衣服的褶皱“鹿同学,走路看手机不太好吧。” “啊?”鹿淮难得应了声,揣了手机放兜里,跟上了前面的部队。 叶清眸子亮了亮还想说什么,被鹿淮打断了“上山的路还很长,少说点儿保存体力。” 阳光细碎落在omega的面庞,镀上层柔光,一会儿又落进阴影里。 叶清一时看怔了,在热意蔓延的前垂了脑袋,小声应好。 一呼一吸间都是竹叶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昨夜洛城下了雨,飘飘渺渺的,坑坑洼洼的青石路上积了浅水。 嬉闹的顽童会调皮的故意的踩上一脚,水花散开,笑声荡在前街后巷。 丁川预约了家茶馆,领着季青临过来享受这里的安静。 位置选在窗边,湿润的风缓缓,还能看见一角碧江。 “这里真不错。”丁川抿了口清茶,发出喟叹“洗涤心灵,不用去面对生活的鸡飞狗跳。” 茶雾氤氲,朦胧了人的轮廓,季青临眺望碧江,想起了鹿淮发给自己那张青竹风景照。 青石上依稀能看见omega的影子,大片大片的绿意插着几缕阳光,应该是在麋山。 “不错。” “你从昨天到现在说得最多的就是不错。”丁川懒懒靠在木质栏椅上,提着茶壶倾斜,冒着热气的水柱缓缓泻出来“我看呐,你的不错就是等于不看好。” 第26章 季青临挑眉没否认“我可没说。”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服务员端上茶点,他和季青临认识挺多年了,虽然季青临长年木着一张脸,一个表情,他还是能分辨出点儿区别的。 等爬上麋山的时候,日头西斜,鹿淮已经觉得腿不是自己的了,走路腿都打着颤,手里握着的树棍儿都缺了节,闷了一大碗庙里的井水才舒服不少。 全队休整了半个小时,就被寺庙里的师父领去了后院厢房。 全队七个人,两人一间,三个omega,4个bate,只用4个房间,多出一个单住。 叶清盯着鹿淮,眼神跃跃欲试,邀请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鹿淮举了手“老师,我一个人住吧,我睡觉打呼噜,影响别人休息。” 领队老师见是鹿淮,是陈老最小的弟子,自然也没说不好,随意应了好。 队里其他的人也有不满的,谁不想住单间,凭什么不问其他人的意见,什么打呼噜,仗着是陈院长的关门弟子,明着偏心。 但也只敢暗自腹诽,陈老护犊子也是闻名的,谁都不想去触霉头。 鹿淮带上山的东西不多,收拾完就瘫上床懒着。 划拉着手机看季青临的消息。 他发给季青临那句想不想后,对方就没声儿了。 眼珠子转了转,禅房布局很简单,木质的两张床,一个衣柜,还有张桌子,空气弥漫着股古朴的香,很舒服,鹿淮说不上味道,应该凝神的。 指尖悬在键盘上良久,拍了张大概环境发给人。淮淮不困——第一次住这种的,感觉还挺新奇。——图片。 季青临回他的是张图片,是咖啡店的照片,夕阳暖暖的落进来,洁白的瓷砖映着光。 鹿淮眼睛亮了。淮淮不困——你回去了? 亮亮的眸子黯淡了,他还在外面呢,见不着人。 还得半个月呢。青临——嗯。 ——今天下午的飞机。 季临在后厨系围裙,手机放在瓷板上,视线落在聊天界面。 想了想,还是给人敲字过去。 ——山上蚊虫多,带了驱蚊水没?淮淮不困——懵逼ing——没.... 第22章 看着鹿淮发了个可怜的表情,季青临仿佛看见了omega吸鼻子耷拉着眼睛的样子,不禁失笑。 “季老板。”顾欢从外间谈了脑袋进来“外面有人点了隐藏菜单,我还不太会。” 翻转了手机,季青临理了理衣领应好。 季青临果然没说错,晚上蚊虫真的挺多,鹿淮怎么翻身捂耳朵,总感觉能听见嗡嗡声,徘徊萦绕。 被单是粗布磨得皮肤发红,垫得干草完全不舒服,omega皮肤娇气,又痒又难熬。 窗外冷冷月色落进来,鹿淮睁着眼睛看房梁,实在酝酿不出睡意,鹿淮搬出了颜料去室外。 和他有一样困扰的不止一个,庭院里支起了两三个架画架,扎着马扎涂涂写写,鹿淮扫了圈,找了边角抱着速写板。 没多一会,鹿淮感觉旁边来个人,木质画架吱呀作响,鹿淮不耐烦的抬眼。 是白天的跟着他一路上山的bate,叶什么来这。 很念叨还事多。 鹿淮不懂,一个体力连omega都不如的bate,想上山不去坐缆车,非跟上来干嘛,刚爬没几分钟就气喘吁吁,他走不动就算了,还红着眼让鹿淮等他,一副不等就哭给他的表情。 爬到后面鹿淮步子也不太稳,还得时不时拽他一把,找了根直棍子,还没用上就被人眼巴巴的盯上。 对人实在没什么好感,鹿淮当没看见,继续低头画手里的东西。 但叶清丝毫没被嫌弃的自觉,弯腰凑近“鹿同学,你在画什么?” 鹿淮浑身一颤,猛得拉开距离“你干嘛?” 他现在都快被这声软软的鹿同学给搞出心理阴影了。 叶清绽出一个自认为很甜的笑“我很好奇。” “我第一次见到鹿同学的作品,就觉得。”叶清退开了步,慢慢动作手里的东西“就觉得很神奇,怎么会有人调出的颜色那么干净,那么治愈。” 放好马扎,摆出颜料。 叶清背脊挺得直,单薄清瘦,月华把人影子拉得很长,看向鹿淮的眸子认真。 鹿淮被看得鸡皮疙瘩掉一地,掉过头继续自己的画。 他熟悉那样的眼神,他见过很多,那些对他怀有心思的alpha,或者bate,都是这种眼神。 自认为的深情,黏腻又小心翼翼。 或许是察觉到了叶清的想法,鹿淮做不下去了,他不如回屋子里喂蚊子,至少静心。 鹿淮收了马扎往回走,敛着神色,叶清拧着秀气眉,不解的看着人,不是才来么?怎么走了? 他的房间在鹿淮的旁边,一直注视着门的情况,他知道鹿淮会受不了房间的环境,睡不着。 “内个。”叶清在鹿淮走过时,伸手拉住人,掌心递上一瓶绿色的药剂“这个是驱蚊水,喷一些,睡觉会舒服一些。” 鹿淮没看一眼,淡淡落下一句“不用。”淮淮很困—昨晚我为蚊子提供了一整晚的食物。 —他们给我弹奏了一整晚的交响曲。 昵称都改了,短短两句话,季青临能感受到鹿淮的怨气了。青临—会呆很多天么?淮淮很困—不会,今天就下山,去碧湖,这里的安静不适合我。 第27章 寺庙虽然隐在麋山山顶,但每年的香火客还挺多,鹿淮在网上查过攻略,来这里求姻缘的很灵,鹿淮眸光落在姻缘两个字上,动了动。 鹿淮只诚心求了平安,买了两个平安石,没胆子去求姻缘签,万一是下下签,他得郁闷死自己。 他希望自己在乎的人健康平安,是远在国外的爷爷,和放在心上的季青临,至于别的顺其自然,做人不能太贪心。 鹿淮是悄悄下山的,他和老师打了个招呼,趁着其他人吃饭的时候坐缆车下去了。 碧湖三面环山,波光粼粼,是一种绝佳的视觉享受,鹿淮给人季老板分享了。淮淮很困—季老板,如果你在的话,一定很有趣。 —我们已经快一周没见了,想你ing。没回ing。 消息零零散散的,林琪苑也给他发了消息,是一张轮船上的自拍。 小omega笑容肆意,身后是蔚蓝的天色海色,碎发张扬。 应该是去哪儿玩儿了。 鹿淮回了句:快活。 顺带装了一波绿茶:林小少爷生活还挺快活,不像我,只能在深山里吹吹风。苑苑—来呀来呀,林少爷来接你快活。 鹿淮失笑,刚想调侃他,顶上弹出了季青临的聊天信息,指尖上移点开。 鹿淮呼吸窒了一瞬,笑意顿在唇边,悬在界面上的指尖轻颤。 季青临回了一张图片,是一束草花,像插在瓷白的花瓶。 入眼是一抹绿,叶身细长,是鹿淮最熟悉不过的迷迭香,穿插着喷泉草,相还有其他几片他叫不出名字的绿叶。 还有些小骨朵花,点缀亮眼,他认识的只有小蕙兰和千代兰。是迷迭香啊! 心脏怦怦,脸上热意滚烫,垂着的指尖蜷了蜷。 鹿小少爷不好意思了。但转念一想。 季青临是bate来着,而且他的信息素一直隐藏得很好,应该没人知道他的信息素是迷迭香。 不管是误打误撞还是蓄意准备的,鹿淮都好心动!淮淮很困。——好看。 ——这是放在家里?青临——嗯。 还是在家里,多少是有些暧昧了。淮淮不困——好哇好哇! ——迷迭香香味清新,不仅提神醒脑,还能提升记忆力,是不错的伴侣。 ——你平时看书或者研究新品的时候,挺有好处。 在喜欢的人面前推销自己信息素,刺激!怪让人脸红心跳。 鹿淮碰了碰侧脸,触感发烫。 季青临没声了,应该是忙去了,鹿淮没放心上,他现在心情好到飞起。 比赛日子步步紧逼,鹿淮好歹是陈老的关门弟子,声名在外,怎么着都不能给老头丢脸。 这两天是关了电子设备,断绝和外界的联系,全身心的和颜料打交道。 写生计划会比截稿日提前几天,鹿淮是计划提前回南宁,但没想到,这幅参赛作品,折磨他到快写生结束都没完成。 鹿淮住的名宿,不知道叶清哪儿打听来的他的房间号,在他旁边开了间,一日三餐,都准时来敲门叫人吃饭,被拒绝了也不冷脸,还时不时来敲门,借个颜料。。 鹿淮恼了,想朝人发脾气都发不出。 叶清很有分寸,行为举止都恰到好处,见人不耐烦就不来打扰,过上那么两天又继续 第23章 这样意图明显,小心翼翼又坚持不懈的靠近,简直让人头疼。 就那么小小一个人,鹿淮感觉自己说两句重话都能给人弄哭。 碧湖的夜晚温度低,鹿淮穿了件薄衫,在阳台支了画架,林琪苑靠在栏杆上,看他装模作样。 林棋苑早上到的,明早就走,他知道鹿淮在麋山,就吵着要过来,说要上麋山寺求姻缘。 鹿淮也跟人讲了追着他的叶清,林棋苑倒是稀奇了“我们鹿小少爷什么时候这么替人着想了?管他的玻璃心干嘛?” “啧—”鹿淮顿了笔睨他“人是个小bate,乖乖巧巧的,话又不挑明,我怎么跟人说?” “哟—” 林棋苑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敲门声打断了,鹿淮猜到是谁了,叹了口气,把画笔丢进水桶“你能看见了。”。 鹿淮租得是套间,整体奶油白,还挺治愈,客厅空旷,刚好方便了鹿淮摆他的画具,中心支棱了画架,画上的油画色彩触目惊心。 和鹿淮以往的风格不一样 ,入眼就是一抹张扬的血红,顺着生锈的金属器材延伸进远处的高楼,衬托的虚景是昏黄的夕阳混合迷雾朦胧,让人生出无端压抑。 浓烈的红是唯一的亮点,像是陌路开出的荼蘼花,也像是耗尽的鲜血,挣扎恐惧,最后殆尽。 是鹿淮准备的参作品,还在风干和细化。 鹿淮去开门,不出所料是叶清。 “鹿.同学。”叶清笑着招手,鹿淮冷冷打断他“干什么?” 叶清怔了瞬,很快又恢复浅笑“内个,你还有可塑橡皮....”"等一下。"鹿淮侧开身进屋给人拿橡皮,叶清的目光追着鹿淮走,知道到里间看不清,才悠悠落回。 门正对着客厅,叶清看见鹿淮的那幅画,全身一瞬血液凝固。 他见过鹿淮的作品,像是细水长流的溪水,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这么震撼。 恢弘的场面,大胆的用色,无穷的幻想空间。 叶清眼神发亮,心脏扑通扑通的加速,心里的激动难以言表,蓦得眼前的震撼却被遮挡,打扰人欣赏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 第28章 叶清拧眉要开口,抬眼悠得撞进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林棋苑慢条斯理的正了身子 “喂!盯着看什么?” 叶清眉头松开,唇瓣启合又闭上,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生出股被抓包的慌乱。 “我...” "在干嘛?"鹿淮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俩人对视的场面,一个脸红紧张,一个淡然审视。 林棋苑耸肩没说话,扬了扬下巴示意门边的小bate讲。 鹿淮疑惑的看过去“嗯?” 两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叶清咬唇。 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意外看到了副画,就算...就算会是鹿淮的参赛作品,他会抄袭么? 肯定不会,他怎么会…… 想到这里,叶清朝鹿淮展了笑“没事。” “嗤—”林棋苑意味不明的笑了“行呗,他说没事,就没事呗。” 鹿淮将橡皮递给人“哝。” “谢谢。”叶清接过东西匆匆离开了,背影透着股慌乱。 没有像往常一样,接过东西还缠着鹿淮客套唠叨两句。 “莫名其妙。”鹿淮关了门,转身林棋苑已经瘫在沙发上了。 “喂?”鹿淮路过林棋苑,推了推人腿“怎么了。” 林棋苑在划拉手机,没搭理他。 “咦?” 鹿淮是发现了,林棋苑这人盯着手机的频率是越来越高,还不搭理他? 他加重了力气“出声呐。” 林棋苑被扰烦了,抬眼看他,视线对接了两秒,随后挪向鹿淮的参赛作品。 “那个,他看见了,看得还挺认真,如果不是我出面挡了下……。”林棋苑没继续说,懒懒的撑着头正回视线看他“我觉得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要不换幅?” 林棋苑说得委婉,时间静默… 鹿淮没出声,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应该不会吧,临近比赛扫截止不到一周了,他没必要。”鹿淮视线落在画作上“这幅画和我以往的风格很不一样了,完成它对我来说不仅是种挑战,我更想让它出现在世人眼里。” “顺带让陈老头惊讶惊讶。” 林棋苑沉默的看他,最后妥协点头“行吧,也只是有可能,不能把人想太坏,是吧。” 林棋苑住他隔壁的单间,夜里静悄悄的,能听见风声和虫吟,鹿淮睁着眼看天花板。 林棋苑的话他有听进去一点,在心里密密麻麻的纠结,就像是一根线,反复打旋,逐渐乱成解不开的一团。 最开始他对这个比赛确实没多大兴趣,是陈老一次又一次的在耳边重复提起。 听久了,鹿淮就有了野心,他不仅想入围,还想拿名次。 陈老弟子当中,鹿淮应该是最平平无奇的一个,他上头的师兄师姐在学生时代就已经靠着自己的作品打出的名头,而提起陈老的关门弟子,都没几个知道的。 画画这条路是自己选的,爷爷给他样样安顿妥帖,还介绍最好的老师,他不能再随心的得过且过了,他要做出点儿什么,他想要得到点儿什么。 所以这幅参赛作品性质,就不一样了。 鹿淮翻了个身,视线落在床头柜上,上面摆着两盏玻璃,这几天忙着想色彩搭配,鹿淮都没摸手机。 季青临这个时候会睡了么? 鹿淮从床头柜里摸出手机解了锁。 他封闭训练这几天,找了个崴脚的理由给季青临:说他心情不好,跟去麋山寺庙禅修,会隔绝所有电子设备。 明明漏洞百出,明明撑不住脚,季青临还是信了。 最后的聊天信息是季青临跟他说好的,一切顺利,时间:7月3日 晚上10:07。 指尖拉起聊天界面板。淮淮很困—睡了么,季老板? —淮淮睡不着。 现在晚上九点多,季青临应该没睡,应该提着东西去树林喂猫。 想起喂猫,鹿淮就伤感他喂得13斤大橘,被人白嫖走了。青临。—刚到家。—怎么了? 看着短短两条消息,他和季青临已经快半个多月没见着了。 十多天没聊天了。 忙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脑子空了,思念就开始作祟。 第24章 淮淮很困—想你。 —怎么办,好想你啊,季老板。 —想你的拿铁,想你的曲奇饼干。 —季老板,要不你别开店了,你飞过来陪我,我包养你吧。青临—我很贵。 “噗嗤—”鹿淮没想到季青临会冷不丁的开玩笑。想想就好笑。淮淮很困—苦恼ing—我努力挣钱! —再贵也能包养上一天。 鹿淮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如果季青临按天数算价格的话,他一个月的零花钱够不够养人家的。淮淮很困—那季老板多少钱一天? 季青临看着条条冒出的消息,失笑。青临—怎么了。 —睡不着,因为心情不好? 他岔开话题,在讲理方面,他很有可能会被得寸进尺的omega绕进去。 季青临今天给顾欢结了工资,顺带给咖啡店放了假,难道一整天都在家。 季青临坐进松软的沙发,一只大橘轻盈的跳上来,蹭在季青临身边。 季青临有一搭没一搭的给猫顺毛,猫被撸得舒服,嗓子里呼噜噜不停。淮淮不困—就是我朋友,在参赛前把灵感泄露了,在想要不要重新起草一幅。 第29章 —参赛那幅画挺特别的,我朋友不是很想放弃。 季青临回复了个加载中的表情包。 憨态可掬的兔子,还挺可爱。 指尖点了点那表情包,下滑拉起了键盘敲字。淮淮不困—我朋友,心情不是很好。 —他现在很烦,好烦好烦。青临。 —那你多陪陪他。 —抱抱你朋友。 鹿淮撇嘴,来陪他的朋友,睡得死沉。淮淮很困—不用,我相信我朋友。—他很坚强。青临—坚强的小朋友会有奖励的。小朋友鹿淮盯着这几个字,心扑通扑通,在黑夜里跳得格外鲜活。淮淮很困—我会向朋友转达的的—谢谢季老板客厅没开灯,朦胧的月色里,依稀能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大橘的眼睛在黑夜里锃亮,像两颗夜光石。 季青临收了手机,拍拍猫头“去,睡觉了。” 大橘不听,还蹭着人手撒欢。 季青临也不惯着它,手离开了猫头,起身去了厨房吧台倒了杯冰水。 冰水的寒意滑过喉咙,寒意在唇舌荡开,腾升的热意被压了下去。 月华被薄纱阻拦,只落进一地粼粼碎银。 冰冷的手机因为握在手里过长度上了温热,玻璃杯落在吧台上发出细微声响。青临—有,口头表扬。 鹿淮瞧着这几个字,眨了眨眼。 也行,总比没有的好。淮淮很困—那你夸吧,我听着,然后转告给我朋友—图片。 鹿淮把参赛的作品发给季青临,拍摄的时间是黄昏,辉黄的阳光衬着背景,更逼真几分。 入眼是一抹血色,像是从雾霭里挣扎出,又像是从雾霭里蔓延出。 季青临退出图片,给人回复。青临—很震撼。 —你朋友很棒。 这也算是夸他了吧。 鹿淮抿唇笑得矜持 ,心尖像是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下,酥酥痒痒的。淮淮不困—我也觉得。—他超棒! 季青临是怎么想到,小omega会这么厉害,他对画画之类的了解不多,但艺术上的震撼是相同的。青临—嗯。 —时间不早了,好好休息。淮淮不困。—^o^—咱们梦里见,季老板。 同样失眠的还有对面套间的叶清。 空旷的客厅散乱一地衣服,沙发微微下陷,叶清抱着膝盖蜷成一团,空洞着双眼盯着盖着黑布的画架,窗户没关紧,湿润的风点点渗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叶清才动了动发麻的脚,低低的念了声什么,声音很轻,融进夜色里。 “叩叩—” 叶清穿着一身浅色,纤细的脖颈上还绕了条细绳,手里提着早点。 窗外阳光明媚,他想约鹿淮去碧湖划船。 游船是碧湖的特色,早几天前他就和人提过,但鹿淮拒绝了 ,是说他的作品还没头绪,要好好琢磨,没时间。 昨天他看见鹿淮的作品差不多了,他想趁着还没离开和鹿淮去一次,划着船越过两岸悬崖,看看水天一色,空旷的天地,只有他和鹿淮。 叶清想到这里,唇角不禁的向上弯,他已经敲过三次了,往日鹿淮应该顶着鸡窝头来开门了,今天怎么了?睡晚了? 被人惦念的鹿淮已经在飞机上了,靠着背椅昏昏欲睡。 气流引起机身颠簸,鹿淮仰着的脑袋狠狠一垂,没醒,闭着眸子正回脑袋。 昨晚和季青临发完消息,说完梦里见,季青临回了个嗯。嗯?他回了个嗯。—梦里见。—嗯。 这是……什么意思? 想念的不止鹿淮,季青临算是默认也想他么? 就这么一个意思含糊的嗯字,鹿淮是睡衣被惊醒,血液滚烫翻涌。 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情都从头冲出去了,精神亢奋得能去跑个八百还带来回的。 辗转反侧,眼睛还是蹭光瓦亮的,跟老师告了假期,提前结束写生,连夜定了航班,早上六点飞回南宁。见季青临。 不,是见男朋友。 在飞机上,一晚上熬夜的困在大脑翻涌,鹿淮抵不住困意了,跟他一起小鸡啄米的还有林棋苑。 人眼睛还迷瞪着呢,坐在床上看鹿淮风风火火的给他收拾衣服,装箱子。 人被拉到机场的时候,大脑还没开机成功。 原本定得今天上麋山寺庙求签也落空了。——下了飞机,到南宁也才8点多。 这个时间点挺尴尬的,还不到咖啡店开业时间,也不确定季老板在不在家。 脚落在南宁的大地上,昨晚那股子兴奋又密密麻麻胀满心脏,一丁点儿的困意都没,鹿淮还没被兴奋冲昏头脑,还是先打算回家趟。 如果能遇见季老板,就和他一起去吃早饭,如果没,就收拾收拾去咖啡店找人。淮淮不困。 ——季老板,醒了么? 季青临刚冲完澡出来,头发湿哒哒的,一身的凉意,桌上的手机震动不停,一边擦头发一边空出手翻手机。 鹿淮早上六点多给他发了早,还挺意外,印象中,小omega还起这么早过。 后面的消息就是八点多发过来的,季青临猜可能是昨晚小omega没睡好,早上人迷迷糊糊给他发了个消息,又掉头回去睡回笼觉。青临——嗯。 第25章 —早上好淮淮不困——突击检查,季老板昨晚梦到我了么? 季青临聊天框下显示正在输入,顿了顿,又在输入中,消息半天没过来。 第30章 等拖着行李箱上了车,那头还在输入中,鹿淮弯了弯唇觉得放过季老板。淮淮不困——那换个检查。 ——季老板吃早饭了么? 这次倒回得挺快的。青临——没。——准备做。——图片是一盒速食意面。淮淮不困。 ——那季老板方不方便多做一份。——图片鹿淮拍了一张车窗外的模糊景。青临——你回来了?淮淮不困。——嗯呐。 ——我好想见你! 前排的林棋苑在后视镜里看着鹿淮捧着没出息的傻笑。 这一大早就赶飞机飞回来的也能猜到是什么原因了。 “鹿淮,你和那个bate在一起了?” “还没。”鹿淮收到了季青临回复,唇角没下来来过,心情一圈一圈荡漾。 “不过,我觉得快了。” 鹿淮放松的叹了口气“这么久,终于撬松了。” 对季青临,鹿小少爷算得用尽耐心了。 “你……”鹿小少爷眸子璀璨得让林棋苑断了嘴边的话。 只能作调侃附和“没想到,我们鹿小少爷,还是恋爱脑。” 林棋苑还很困,他没打算回学校,找了家酒店开了间房补觉,鹿淮就直奔静琼小区。 上了五楼,径直略过自己家,拖着行李敲响了季青临的门。 铃声荡开两秒,门被拉开了,季青临一身白色居家服,半干的碎发顺下来,整个人温和又柔软。 “surprise!” 这次鹿淮带了一束小苍兰,修长花茎微微弯,其间点缀着白色小花,还有两支迷迭香搭配。 和omega很搭,清新纯粹。 季青临视线落在花上好几秒,挪到小omega脸上。 半个多月没见,omega头发长了不少,凌乱又蓬松遮了额头,眼下的青灰很重,明显没休息好。 季青侧了身让人进来。 鹿淮脸上笑意细碎,没和人不客气,自顾进了屋子,弯腰在玄关套鞋套,嘴里还不忘吐槽“好堵!” “救命,万华商业街那边,这么早就堵死了,季老板,以后没事别企业那边了。” “我知道你这儿没花瓶,所以,我给你从花店拿了个,诺,我挂箱子上的。” “季老板,你帮我拿下呗,我给你醒花!”鹿淮说着边往屋子里走,看着熟悉清冷的房间,深吸口气,满是季青临身上独属的味道。 心脏满满涨涨的。 鼻子动了动,嗅到了浓浓的番茄酱汁的味道,眼睛倏得一亮“哇,好香啊,季老板,你在做的什么?” “番茄意面。”季青临推着鹿淮的箱子进来,在鹿淮身后道“你吃的习惯么?” “超爱喔!” 鹿淮从花店选得一个透明花瓶,细长的瓶身,和季青临白色的餐桌还挺搭。 鹿淮摆好位置看了看整体,满意的点点头。 季青临抽了盒纸放桌上,转身要进厨房,鹿淮小尾巴似的跟上,殷勤的收拾餐具端碟子。 “哇~” 鹿淮还是第一次吃到季青临做的东西! “谢谢,季老板。”鹿淮用手机拍了张,才抬头朝季青临笑“麻烦了。” 脸上却不见麻烦的不好意思。 一大早起来收拾东西,马不停蹄的赶飞机,连口水都没喝上,鹿淮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没事。” 季青临用餐很安静,细嚼慢咽的,背挺得笔直,规规矩矩的,对比之下鹿淮就显不拘小节。 等鹿淮解决完意面,考虑到季青临在场,还是坐得规矩,擦了擦嘴小口小口的抿水喝。 吃饱喝足,心思就活络了。 惹得鹿淮抓心挠肺的那个嗯字。 季青临几个意思? 季青临还没放下餐具,鹿淮也没好在人吃饭的时候说话,就眼珠子盯着人瞅。 季青临轻叹了声“鹿淮。” “到。”鹿淮立马端正 目不斜视。 “别看我!” 鹿淮的眼睛好看,澄圆的杏眼,透着光,像是某种纯粹的动物,带着探究念想盯着你,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鹿淮先遭不住挪开,哦了声。 季青临放了餐具,指尖抽了张原木浆纸,鹿淮又蠢蠢欲动“季老板?” “你昨晚的……”鹿淮抬起眸子,睫毛颤了颤“那个嗯,是什么意思?” 阳光一缕缕落进来,依稀能看清内里飞舞的沉浮,洁白的大理石台面多点几抹红艳,是鹿淮拌匀面条时,没注意掉出来的番茄酱汁。 挂壁上的瞄准一下一下的转动,快轮完一圈了。 “鹿淮,你先回来了,你朋友呢?”季青临凝视回那双杏眼,眉眼和煦一如往日,不知为何让鹿淮后背一僵。 “他…他?”鹿淮被看得生了压力,视线飘忽,脑子飞速运转“他…还在麋山。” 故作轻松的呼出口气“他…觉得那边灵感不错,加上他心情……挺烦,所以留那边,看看要不要再画一幅。” 落在身上的视线移开了,鹿淮听见板凳撕拉地面的声音“嗯。” “今天天气很好。”季青临还是没正面回答鲁怀德问题,他偏头看向床外,声音缥缥缈缈的“阳光很暖,让人向往,鹿淮。” 季青临正回视线,黢黑的眸子锁着人“你也是。” 鹿淮紧捏裤脚的手一颤,点点松开,整个人虚虚浮浮的,好半晌才艰难的发出个“啊?” 第31章 怔愣过后,是莫大的欣喜,得鹿淮头脑发昏“季…季老板,你的意思是…” 鹿淮伸出根指头,指了指季青临,又点了点自己“我们可以试试?” 我可以这样理解么? “鹿淮,我们试试吧。” “我不知道你是哪儿无端生出的喜欢,但你很明媚,很强势的入侵我的视线,我的生活,我不得不去考虑下这段关系,我想过拒绝……” 鹿淮拧着眉打断他“我不…我不会随便放弃的!我喜欢你也不是无端的!” 他着急为自己解释,前言不搭后语的。 季青临安抚得给人顺毛“只是想过,我们试试,了解了解背后的彼此。” 一个谎言的出口,就会有无数个谎言填补,季青临不知道鹿淮的喜欢是什么?不知道这份喜欢能维持多久。 第26章 他想过和鹿淮循序渐进,等鹿淮足够相信他,对他说出那些隐瞒之后,再说在一起的事情,季青林是一个足够理想清醒的人,他知道任何一段关系开始得不清不楚,结束得就会仓皇。 鹿淮就像是他发现的一幅绝艳的图,他扣了一点遮挡,就被震撼吸引,内心的欲望促使他去抹开剩下的遮挡。 但事情和他想得不一样,鹿淮很相信他,会对他倾诉,撒娇,抱怨,说着自己的事用着别人的身份。 季青临知道鹿淮是害怕,他害怕说开所有,闭环的谎言圈子碎了,他也面目全非,也会一无所有,他没有安全感,一边在渴望,一边又在小心翼翼的隐藏。 “但鹿淮,一段感情的开始是一个慎重的选择。”季青临看他的目光温柔细流“你要想好,我不是一个好甩开的人。” 用这样温柔的视线,说这样霸道的话。 鹿淮心脏跳动快要溺死了。 “我…”鹿淮动了动唇,小巧的喉结上下滑了滑“我也是。” “季老板,我想得很清楚!” 想要,执着这么久的东西,就在面前,鹿淮反而生出股退缩。 但季青临温柔又强势不允许他动弹,要字字回答。季青临啊?我… 真的……要是我男朋友了? 鹿淮眨着眼消化这件事。 “鹿淮,我是个bate。”季青临垂下眼,这是无法更变的事实他曾经对性别优势不屑一顾,觉得那些抱怨这种不公的人简直好笑,没分化的18年前,他优秀,万众瞩目,为他的掌声从未间断,听得最多的,也是最高的评价“以后一定会是个alpha。” 可并未如意,他分化了个普通的bate,他淡然接受了,但这个世界好像不接受,他依旧努力,走上学术顶峰,外界称赞他,敬佩他,享受他卓越能力带来的收益,却也不忘默默说一句“可惜是个bate。” 他不觉得属性差异会有什么,但他喜欢的人,是生在属性金字塔的omega,和他格格不入。 “你…”鹿淮蜷了蜷手指“你在担心什么?” “或者说,你觉得我在意这个?”他要被气笑了,他生在抑制剂龙头的鹿家,一个致力告诉每一个omega:你们是自由的!为理念的企业他没想到,季青临内里会是这样的古板? 或者不能说古板,可能季青临遭受过属性歧视,不论从气质,还是言谈,都是刻入骨子里的涵养,和鹿淮见过那些所谓上流圈子的公子完全不一样。 从法国回来,独居一人,在狭小的巷子开一家普通的咖啡店,季青临一定也遇到过很多人和事。 鹿淮大着胆子抚上季青临的手“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喜欢的人,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说开的鹿淮格外黏人,全程跟着季青临,以前没在一起的时候,鹿淮就喜欢看季青临收拾。 现在算名正言顺了,更喜欢了。 季青临起身去哪儿,只要一动,鹿淮吧唧就连上。 季青临哭笑不得“这么黏人?” 温凉的指尖点在人鼻头,轻轻一下,痒痒的。 鹿淮目前没胆子和人有肢体接触,就闷在人后背上,不说话。 他是比较黏人,不喜欢一个人待着,甚至不喜欢太过安静的环境,会让他不舒服,心里空落落的,除了画画,他会全身心投入到忘了外界。 加上他又稀罕人季青临,现在到手了,不得热乎热乎。 “我去上厕所,你也要跟着么?”他也享受黏人的omega,但也猜到可能是人在不安,打发他去做点儿事转移转移“去,把花插上。” 鹿淮听得脸一红,呐呐点头,转身走的时候还有些同手同脚。 醒花倒不难,鹿淮拆了包装清理干净枝根部的花泥,拿了把剪刀斜着剪下去,最后再插入清水里。 小苍兰上还有几点绿色的小骨朵,说不定还能开花。 作为衬托的两支迷迭香,鹿淮在调整好角度跟着插进去的时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一顿。 对了?季青临发给他的草花束? 鹿淮捏着细长枝叶出神,没注意到靠近身后的季青临。 “怎么?” “季老板?”鹿淮转过身靠在桌子上,举过面前的迷迭香问“你的草花束呢?” 鹿淮捏得糙,细小的叶片被捏瘪了。 季青临没答,从鹿淮身上解救下迷迭香,虚虚拢在手中。 鹿淮被季青临这一细致举动弄得脸热,四舍五入,他也算株迷迭香。 第32章 本体安全的放在季青临手里,延伸体也被攥在手心。 鹿淮被领着去了季青临卧室。 飘窗台上的小桌子,放着那盆花草,鹿淮一眼就看见了迷迭香,枝叶迎风舒展。 季青临细致的把手里两支放进草花花瓶里,顺带选择了两支快枯的花枝出来。 “季老板。”鹿淮吧唧黏上季青临,手扣进人掌心,状似随意的问到“季老板,你觉得迷迭香好闻么?” 季青临没回答,鹿淮催促的扣了扣人掌心。 “嗯。”季青临眼里尽收小omega的紧张和期待,弯了弯唇“好闻,很喜欢。” 对omega来说,这是一种非常直白说得上是冒犯的表白了,就好比直接说:我想和你床上交流。 但季青临不知道,他是个bate。 他不知道鹿淮的信息素。 小omega笑得晕乎乎“嘿嘿,我也是。” 进了季青临的房间,很空,通体米白色,一张床,一个衣柜,没了,简单明了。 不,飘窗上还有个小榻榻米。 唯一的点缀就是那盆花草,鹿淮扫了圈空旷的白,他觉得他的用武之地来了。 不,现在来说,是他朋友的。 鹿淮刚想和人说,就没忍住打了小小哈欠。 “困了?”季青临想给人抹抹眼角,但想起干净的手牵着鹿淮,另只手脏了。 又连着打了个小哈欠,鹿淮惺忪着眼点点头“嗯。” 今天心脏坐了一路过山车,起伏高潮的,昨晚又翻来覆去一整夜的。 “睡会吧。”季青临牵着人出门,被乖乖拉着的鹿淮:? “不是说…”他还是很肖像季青临那张床的,肯定满是季青临身上的味道。 “先洗手。”鹿淮:哦。 季老板还是很爱干净咧。 鹿淮是真困了,被季青临塞进被窝的时候,眼睛就迷迷瞪瞪了,手还是倔强的拽住人。 第27章 “季老板,你陪我睡会儿呗。” 季青临清醒了,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摇摇头,把鹿淮的手从自己衣服上拉下来“乖,自己睡,我就在旁边。” “真的假的。” “嗯。” 修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眉头拧了拧,脸往枕头上埋了埋。 不过半晌,呼吸绵长,季青临给人掩了掩被子,放轻步子准备离开。 脚下刚动作,床上就传来一声含糊音“季老板,我是不是在做梦?” 小omega撑起上半身,眼巴巴的瞧着人“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么?” “醒来会不会不是了?” 眼睛因为犯困,含着水光,指尖捏着被子的一角,用力到折出几道褶皱。 像个非要糖果的小朋友。 季青临无奈“嗯。” “鹿淮,我们在一起了。” 映着窗外的阳光,小omega呐呐的嗯了声。 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起来,绯色蔓延上白皙的小脸“好...好...好” 连说三声好,吞吞的缩进被窝里“我睡觉了,我困了。” 被窝隆起的一小团,季青临站在床位盯着那团,良久,才迈开步子出去。 听见门轻轻的扣上,被窝里紧闭的眼睛一瞬间睁开,身下的床柔软,呼吸间都是好闻的清爽,是独属于季青临身上的那股的味道。 鹿淮痴汉似的深深的呼了口,刚才吸爽把自己砸进枕头里,发出喟叹,像只被撸舒服的猫咪。 “嘿嘿。”鹿淮笑眯了眼,松开枕头,抱着被子打了滚,来回蹂躏季青临的床,要染成迷迭香的。 想到晚上季青临睡觉的时候,他闻不到的迷迭香会慢慢绕染上他全身,第二天,只要是三性别者,都能闻见他身上的迷迭香味,都会知道他有一个霸道的小omega。 极大满足了鹿淮的占有欲。 滚打累了,才睡沉沉睡去。 鹿淮晚上是被闷醒的,一睁开眼就看季青临,含着笑捏着他的鼻子。 “醒了。”身后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染满整个卧室,也给季青临镀上层光,衬得人更柔和。 鹿淮睡得脑子发蒙,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人,他觉得这个时候的季青临好看极了,背景虚焦,他是眼里唯一的主角。 “你真好看。嘿嘿”鹿淮这么想也这么说了,咧着嘴笑得痴痴的。 “起来吃东西。”季青临看着睡懵的人,轻轻的拍了拍他的侧脸,他的手带着凉意,触上睡得红扑扑的小脸,鹿淮打了激灵,眼神清明不少。 “好喔。” 握上季青临的手,鹿淮接力坐起来, 后颈突然的刺啦激得蹙眉“嘶——” 听见omega的痛呼,季青临反握住掌心里的手,眉眼带上担忧“怎么了?” 鹿淮尝试着动了动脖子,深呼了口气缓了缓“没事,没事。” “就是起急了。” 后颈的腺体突突的跳,又涨又热,像是被热水烫过一样密密麻麻的刺挠。 信息素释放多了。 他睡前想着把季青临的床染满自己的味道,信息素不要命似的往外放,后面累睡着了,腺体还在遵循主人的意识,默默放着。 空气里升起层浅紫色薄雾,是鹿淮信息素的实体化。 鹿淮苦着脸看着一屋子的薄雾,不能说他不喜欢自己的信息素,是太浓了,要问吐了。 第33章 "真的?"季青临明显不信,刚还睡得红润的omega,这会儿小脸惨白惨白的。 “真的真的,出去吧,我饿了。”鹿淮不想告诉季青临他做了什么 ,移开话题,撒娇似的晃了晃人手“走吧走吧。” 催促的往前动了动。 双眸无声的对视,半晌,季青临轻叹口气,眼神询问他:能走么? 鹿淮肯定的点头,他坐在床沿,季青临蹲着身子给人摆鞋。 这一幕简直像是做梦了,鹿淮乐得心里咕咚咕咚冒泡,眼睛弯弯的“季老板。” “你真好。” “这就好了?”季青临被逗笑了,小omega好像很容易满足,今天光是个好字,他都听见好几遍了“走了,今天炖了鸡汤,这几天辛苦了。” 鹿淮的那幅画,那样震撼的色彩和意犹未尽的故事感,一看就是花费了很多心思,小omega是熬了多夜,枯坐多少时间,才一笔一笔晕染出来。 鹿淮没听出哪儿不对“哇哦,谢谢季老板。” 脚触到地面的那一瞬,蓦的一酸,鹿淮强忍住那股袭上来的不适,挪着步子跟在季青临身后。 “嘶——害。”眼睛瞅着前面的人没注意到自己,才小声的痛呼。 上一次有人炖鸡汤给鹿淮喝,还是在他高二的时候,那个时候他第一次参加比赛,焦虑得茶不思饭不想,是他爷爷亲手炖了只老母鸡,味道不算好,但是鹿淮舍不得拒绝。 汤面上飘着几颗枸杞,碗底沉淀着几根菌丝,鲜香疯狂往鼻子里钻,鹿淮星星眼“季老板,你好厉害!” omega的笑意和夸奖毫不吝啬,有什么都在脸上,眸子像一颗没有杂质的琥珀,透亮纯粹,喜欢的,高兴的,讨厌的,难过的都在内里。 季青临喜欢这样纯粹的鹿淮,像不谙世事的小动物,明明知道是表象,仍不可抑制的迷恋。 “多喝点。”说着把手里盛好的汤递给人“吃饱了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回学校么?。” “好喔”鹿淮双手接过,想了想“不是周末就要回去报到。” 写生还没结束,但是他跟老师说了他自己提前结束,先回学校,所以不能在外面久呆。 吃饱喝足,季青临收拾着碗筷去厨房,鹿淮就跟大爷似的瘫在椅子上视线追着季青临收拾背影 ,心念一动。 脚落下地,蹭到人身后,季青临感觉到了他,鼻息里嗯了声,询问意味。 鹿淮沉默没说话,思想兀自挣扎半晌,伸手环抱过季青临。 手轻轻地扣着,脸贴在人宽背上,嗅着喜欢的味道,像只撒欢的小狗。 水龙头流水声小,季青临手上动作一顿“怎么了?” “就确认确认。”鹿淮的声音含糊不清“看看是不是梦” 季青临发现鹿淮一个特点 ,每次撒娇的时候,嗓子就黏黏糊糊的,也不好好说话,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莫名的让人联想到一只敞开肚皮等人撸的猫。 第28章 “那确认了么?”季青临继续了手里的动作,洗好的碗重叠,瓷碗碰撞,清脆作响。 “嗯。”鹿淮松开了季青临,脸还埋着,说话声小但满是掩盖不住的笑意“确认了。” 虽然季青临的家舒服,但不能久呆,时间差不多了,季青临领着行李箱,把人送去了对面。 鹿淮不情愿的扒在门口看他动作,嘴翘得老高。 季青临哄小孩似的招招手“过来,回家了。” “我不。”嘴上虽抱怨,脚下却诚实的挪着步子,一下一下的挪进自己屋子。 回个家,看给人不情愿的。 “好了,明天是周一了,还得回学校,乖乖听话。” “没事的。”鹿淮扣着行李箱拉杆,声儿小得跟蚊子嗡嗡似的“我还可以请天假的,明天也空闲的。” 季青临没听他的,重复了那两个字“听话。” “哦。”鹿淮还是听话的,恋恋不舍的目送季青临离开。 十来天没回来,家具都拢在白色防尘罩里,空气里粉尘味重,鹿淮开了阳台通风,又动手扯开白色防尘罩。 家一点一点露出它原有的样子。 鹿淮干完这些,还出了身汗水,舔了舔唇想找水喝,门铃响了。 这个时间点能来找他的,只有一个人,鹿淮的心情瞬间up,拉开门,笑意荡漾“季老板!” 季青临站在门口,手里端了个玻璃杯被omega的笑意感染,唇角不自觉的弯了弯“嗯。” “这是什么?” 专注的眸子里只有小omega,季青临温声给人解释“蜂蜜水。” 鹿淮手脏,就着季青临的手咕咚咕咚几口,蜂蜜的香甜荡开唇齿,很甜! “谢谢季老板。”鹿淮意犹未尽的咂咂嘴,后知后觉想起侧开身“季老板,来要不进来坐坐?” 动作虽然坦荡,心里还是忐忑的,屋子里有很多他的作品,季青临的画大大小小占一半,虽大部分是在卧室,让季老板见,不太好解释。 万一让季青临以为他是个变态就不好说了。 但现在人是自己男朋友,不让人进来坐坐,也不太好吧。 似乎是看出来小omega的纠结,季青临垂眸扫了眼腕表,委婉拒绝“不了,太晚了,早点儿休息。”呼—鹿淮心里松了口气,脸上笑意却不减“好的呀。” 第34章 给他点儿时间藏藏,免得吓到小男朋友。 又一次目送季青临回家,门轻轻扣上,和以前一样。 无数次鹿淮会刻意开门偶遇回家的季青临,聊上几句有的没的,然后目送他回家,背影清俊挺如修竹,他百看不厌。 但又有些不一样。 季青临会在关门前,笑意清浅的眼里,专注的全是自己。 鹿淮在门口呆了好一会儿才拉上门,心闷闷的。 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像是有分离焦虑的幼儿,几秒钟前才见过的人,现在就想了,想得鼻头发酸。 白天睡太久,鹿淮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碰到枕头没多久就沉沉睡着了。 在季青临的房间,睡得很香,但腺体信息素消耗过大,生理机能需要调整。 次日,鹿淮是被电话铃声闹醒的。 他梦到和季青临去约会,刚要亲上人嘴儿的时候,醒了,被铃声闹醒了。 心情不太美妙的鹿淮接起电话,语气并不好“喂?” 那头声音比他还烦躁“淮淮!卧槽,你哥今天订婚,晚上在金瀚邮轮上宴请,他找不到你,找我这儿来了,让你去。” “他真的有病,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吵死了,叽叽喳喳的。” 鹿淮操着耐心挺林棋苑讲了大概,没心情听他长篇大论的吐槽“不去,滚他大爷的。” 撂了电话,蒙进被子里酝酿睡意,尝试继续刚才那个梦。 没两分钟,铃声又突兀的响起。敲你娃!! “说了不去不去,你回绝就是。”鹿淮划开手机,看也没看就扯嗓门“他要是缠着你,林少爷,你不是煞笔吧?拉黑会不会?”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没出声。不太对劲。 鹿淮忍下心里躁意,睁开眼看。 硕大的三个字:季老板鹿淮眨了眨眼,仔细盯了眼,屏幕上的字纹丝不动:季老板通话中电话两头都安静了。 鹿淮什么瞌睡也没了,脑子暴风运转。怎么办?怎么办? 他一大早就骂了昨晚刚拿下的男朋友!! 他没有体会到梦里那种场景的舔蜜,不会就吹了吧。 “季老板?”喉咙干涩得发紧,鹿淮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叫他,接着慌忙解释“不是,季老板,我刚不是骂你,是刚刚,比你先打过来,是个挺烦的事,所以心情……”越说越稀碎。 鹿淮闭了嘴,小声给人道歉“对不起,季老板。” “鹿淮。”季青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夹着电流声,略显得低沉磁性“你开门,我带了早餐。”噗通—季青临这边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是omega龇牙咧嘴的声音“嘶—我次………去收拾一下,季老嘶—季老板,你等等,我马上!嘶哈。” 断断续续的,应该是摔了。 季青临瞧着面前的门,眉头缓缓拧起“你慢点。” 听筒里接着传来几声咚咚声,脚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鹿淮?”季青临叫他,没回应,拧起的眉间褶皱更深。 过了好几分钟,门刷的开了。 季青临还保持着一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一手提着早餐的样子。 “早上好,季老板。”小omega微微喘气,面色泛红,头发凌乱几缕横飞身上拢着睡意,穿得并不工整,露出节雪白。 季青临眸子深沉,落在脚下,一凝,薄唇吐出两个字“穿鞋。” 季青临一直都温温和和的,难得有这么压迫感的时候,鹿淮没出息心落了一拍。 心是在瞎蹦哒,人还是乖乖的穿鞋,时不时瞥季青临的神色。 季青临在餐桌摆早餐,面无表情的,感觉很凶。 鹿淮扣了扣后劲,挨挨蹭蹭过去,默默的和季青临一起摆早餐。 像是犯错的小朋友,刻意的在大人面前讨好。 季青临抬手摁住他动作,黝黑眼眸盯着他“去,先去洗漱。” 鹿淮溺在眼神里一秒,乖巧点头“嗯。” 鹿淮出来的时候,餐桌上早餐已经摆好了。 “季老板。”鹿淮叫他,迈着小步子靠近,站在他身边小声问他“你生气了么?” “没有。”季青临说的轻松平常,依旧贴心的给人拧果酱瓶,捡面包片。 但鹿淮感觉到不一样,比如…比如… 季青临视线至始至终没落在鹿淮身上。 “季老板。”鹿淮可怜兮兮的叫他,手扯了扯季青临的衣褶。 小朋友非常清楚自己的优势,并且很擅长利用优势博取原谅。 第29章 “没有”季青临按捺住黏在眼前的人“我没有生气。” 就算有脾气,被人缠着闹这么一通,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以后早上,要穿鞋,地上凉,别咋咋乎乎的。” 鹿淮凝视着人眼睛,乖乖应了好。 从看见季青临开始,鹿淮就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属于自己的信息素,淡淡迷迭香,不霸道,但是存在感很强。 肇事者表示简直要开心到飞起。 当事人是丝毫没有察觉。 早饭过后就各忙各的去了,季青临走时还给人清理了垃圾,鹿淮大爷似的坐着看他。 桌面上摆着两本鹿淮为了逼格从网上淘回来的两本法文原著,鹿淮的视线落在上面,良久。 透过复杂的文字,鹿淮猛得想起:他似乎,是不是还没和男朋友坦白什么? 第35章 谎言也就是嘴皮子上下一碰就囫囵出了,亲手撕开却要有剜心的勇气。 鹿淮是个胆小鬼。 “我走了?”季青临收拾完垃圾,出来看见异常安静的omega意外“怎么了?” 没应,鹿淮眼神空洞直直的落在一处。 季青临又叫了他一声,才如梦初醒“啊?” “怎么了?” 季青临看见了桌上的书上面的文字,又重复了一遍“我先走了,如果你困的话,可以再休息会儿,注意上课时间。” 鹿淮心里怀着事儿,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胡乱点头。 电子门锁落下声音,鹿淮烦躁的挠了把头发。————鹿淮去趟学校,在导员面前露了个脸,给他看了参赛作品。 “很有鲜明的个人。”导员点评,唇角上扬得厉害,眼睛都要瞧不见了“入选肯定是有希望的。” 末了补充句“不愧是陈老的弟子,见过老师没有?” 鹿淮慢慢摇头。 他昨天刚回来,还没来得及。 “他今天有讲座,在棋院那边的报告厅里,你可以去看看。” 鹿淮眼神瞟了瞟应了好。 陈老还是很受年轻人的喜欢,等鹿淮到的时候,容纳千人的会场坐满,有空隙的前排也站着人。 鹿淮在拥挤里找了个角落站稳,头顶上就是个音响,陈老缓慢清晰的声音透出来。 前面人太多,鹿淮踮着脚往前看,穿过人头的缝隙,只依稀看到老师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你听说了么?这场讲座会,梁生也来了。” “什么?” “是我想的那个梁生么?” 耳边声音嘈杂,鹿淮不是有心偷听,而是距离太近了,想不听都难。 “真的假的?你哪儿来的二手消息。” “啧!我怕你干嘛,是真的,还是在陈老安排的位置。 ”梁生? 这个活在美院传闻里的男人,鹿淮只见过他的画,的确是一位伟大艺术家,之前陈老让他多去了解谁来着,好像就是梁生。 讲座才刚过一半,鹿淮被挤得难受,呼吸间都是各种信息素混乱的奇怪味道,闻得头昏脑涨。 鹿淮觉得自己要被这股味道谋杀了,逆着人流挤出报告厅外。 闻到外面的空气,鹿淮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报告厅外还有很多omega.alpha.bate往里进。 陈老的受欢迎程度也忒高了吧,其他的老教授,来听讲座的都是为了那点儿学分,陈老不一样,不仅大厅满座,每每还要被迷弟迷妹缠着留下签名。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 鹿淮在外间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着等,omega生得惹眼,一身清爽的浅色卫衣,碎发落在光晕里,轮廓精致,眉眼微垂,不少目光频频落向。淮淮不困—困ing—季老板忙么?—在干嘛鸭? 季青临没回,这会儿快11点了,鹿淮猜他应该在忙,一个人骚扰得没劲。 指尖动了动,头顶落下一道清亮的声音。 “你好。” 鹿淮引得抬头,是梁生。 立在身前的人,额前落下一缕打卷碎发遮了半只眼睛,露出的一只眼,瞳孔颜色清淡,却生得狭长上挑,给人种似笑非笑的感觉,微微渗过来的还有股雨后竹林的湿意。 面前的人是个alpha,鹿淮不自觉的拧起眉,虽然面前的人规规矩矩的,没有逾矩的行为,但就让他不舒服。直觉吧。 “怎么了?”鹿淮给了个眼神,就垂回去,浑身上下透着股冷漠梁生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不太多在意“请问,你知道陈老师的办公室在这边的哪儿么?”陈老的迷弟? 或许是老师的缘故,鹿淮抬了眼,从上至下的扫了圈。这不太像? 可能是私下骚扰老师的,想到这儿鹿淮表情更抗拒了,抬手指了指门外“直走出了棋苑,再找人问问吧。” 说完又垂下脑袋划拉手机。 走到哪儿被捧到哪儿的梁生,头一次被这么冷漠对待,颇为意外"你不认识我吗?"梁生的知名度高不仅是因为画作,还有层原因是那张脸,极具特色的狐狸眼,无端生出股多情,经常在网络平台更新些反差感便装,塑造了个很会撒娇的腹黑alpha形象,收获了大批的女友粉丝。 那些女友粉亲切称他“小狐狸”。? 这问题就好笑了? 你谁啊?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鹿淮刚想张嘴嘲讽,旁边又来一个声音,比他提前,带着含蓄的兴奋。 “你好...”一个女生抱着笔记本期期艾艾的上前“你..好,你是梁生么?” 梁生唇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淡淡的嗯了声“你好。” 女生更加兴奋了,递上笔记本“内个..内个..” 梁生会意,主动接过笔记本,落下自己的名字,随手勾了个自己的q版,还给女孩儿的时候含笑道“保密哦。” 附加一个俏皮的wink。 鹿淮:.......女生连连点头,抱着笔记本兴奋的跑开了。 梁生自然而然的落座在鹿淮身边,青竹味有意无意的飘过来“不好意思。” 昨天在季青临的房间信息素消耗过大,现在腺体敏感,一丁点儿的信息素都能无限放大,产生生理性反感。 “你...”梁生还想说什么,就看见面前的omega当着自己的面弯腰打了个干呕,绯色蔓上脖颈,不想是装的。 第36章 鹿淮眨了眨眼,手撑上膝盖朝人笑了笑“不好意思,你的信息素有点儿熏我了,你收一收。” 第30章 梁生算是公众人物,他的信息素不算是秘密,几乎都知道他是青竹味。 清淡高雅的竹子,好闻的信息素对一个alpha来说,是一个决定性的加分项。 闻言,梁生的脸色变得难看。 他接触的omega不少,谁不是溺死在他的信息素里,神志不清了还在往他的后颈凑,还是第一个。 第一个omega说他信息素难闻。 第一个....但....梁生脸色沉了一瞬,立马将信息素收得好好的,还礼貌的往后退了一步“抱歉,是我的问题。” 面前的omega难得这么合他的胃口,他愿意迁就点儿他的挑衅。 刚才的变脸虽然只有几秒,还是完全落在鹿淮眼里,心里不由得更恶心,但脸上还扯着笑。 “原来是梁生老师。” 梁生背脊瞬间挺直,笑容更和善几分。 “我是陈老最小的弟子,幸会。” 梁生笑意僵在脸上,和善的表象出现裂痕,几乎是一字一顿从齿缝隙挤出来“你..”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怎么得体的来,就怎么慌乱的离开。 鹿淮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冷了下去。 拥有国家艺术界最高荣誉新一代艺术家,网络上受宠的小狐狸,现实里的绅士,面上风光无限其实背地里是一个不见光的私生子罢了。 身世是梁生触不得的痛。 明明父亲是受人尊敬的老艺术家,享受着名声,地位,吹捧和无数的鲜花,作为他的儿子只能在阴暗里生长,明明是最亲的两个人,见面还要生疏客套,胆战心惊的活着。 他痛苦生长,好不容易从淤泥里挣扎出嫩芽,他那赖活着的母亲做了这辈子唯一正确的决定,临死前告诉了他,他的父亲,是一个浪漫的画家,是陈博延。 因为这个名字,他去网上搜,陈博延这个陌生的名字,百度上的介绍却一大串,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读下来,熟悉到几乎能倒背,手机泛着光映亮他的瞳孔,内里的贪婪兴奋崎岖蔓延。 这位老艺术家没有继承人,没有后辈,虽然桃李满天下,但没有一个血缘关系,只有他有,他是有的,他是唯一有资格继承陈老先生一切的人,他像是一条狗摇尾乞求到陈老面前,可笑这位体面的老艺术家,只冷冷落下"我可以给你所有,但是唯独入陈家门不可以。"他要功可以,名可以,当陈博延的儿子不可以。他不配! 就算他试探性的伸手靠近,也只能得到冰冷警告“你得到的一切是我给的,同样的我会收回去。” 他不甘心,但他又无可奈何。 陈老的弟子明面上和这位优秀的青年艺术家没什么联系,但内里的关系都知道,梁生的成功少不了他们的铺路。 内里肮脏撕开得措不及防,梁生几乎是没时间缓和,他疾步走向卫生间,额前设计得完美的刘海,因为急切的风,被乱得稀碎。 梁生死死盯着镜子里的人,眼眶通红,眼珠因为充血,血丝遍布,难得没这么形象。 立领的衬衣被粗暴的乱开两颗扣子,唇瓣干涩得起皮。 良久,拳头落在光洁的石板上,震得上面水珠发颤。 “草。”这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出来。 他都能想到那个omega该是怎样在背后不屑的嘲笑他,陈博延那个老家伙的徒弟都看不起他,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眼睛从来不会看人! 怨念疯狂生长,那些肮脏的,厌恶的回忆,密密麻麻的反复凌迟他。 “你...大爷的。”梁生深深吐出口气,水珠顺着面颊落下,滴进立领的衬衣里。 这可真误会鹿淮了。 他还真啥也不知道。 他知道梁生是陈老的儿子,还一直拒绝不和他相认来着。可....陈老这儿子感觉就不是什么好人。 “老师,我见到你儿子。”鹿淮靠在陈老的办公桌面前,站没站象的“我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感觉挺轻浮的。” 眉头拧上默了两秒肯定道“不太行。” 陈老在垂眸摆弄台面,眼神敏锐凌厉了瞬,又恢复如常“怎么见到的?” 说着抬眼扫了圈外围。 只有面前的人。 “就你的讲座啊。”鹿淮倒没注意,他瞧见原木桌面上什么时候放着盆绿植,手犯贱的去拨弄绿叶“不是你请的么?” 皱纹横生的额头更多几道褶皱“你....” 中断了两秒,才继续道“嗯。 ” “你的作品呢?”陈老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让我看看。” “哦。”说到正事,鹿淮就正了神色,用手机调出作品“诺,这个。” 手机方寸,陈老不适应的眯了眯眼,带上眼睛才细细的看,静默了半晌。 鹿淮紧张得手都出了汗,等陈老挨批也是种煎熬。 不过,褶皱舒展,陈老连连肯定“不错,不错。” 将手机递给鹿淮“很有个人特色,冲击力很大吗,但是在你笔下很和谐。” 难得没挨批的鹿淮不好意思的扯唇“嘿嘿。” “但。”高兴一半。 陈老慢悠悠的接后半句“太中规中矩,没有任何突破,你没有想过挑战自己么?” 鹿淮在陈老办公室里呆了大半个下午,接受了老师的洗涤教育,踏出办公室门的时候,鹿淮脚下都是虚浮的。 第37章 焉了吧唧的鹿淮摸出手机,仔仔细细看这幅中规中矩的画。 他是挺满意的,拿名次可能悬乎,入围还是行的。 他退出了图册,点开季青临的聊天框。青临—想你。 季青临回了消息,上一句是鹿淮发的表情包。淮淮不困—想我没有ing。 两字,一板一眼的回答,鹿淮却笑得眉眼不见,心里涌是哪个的暖流滋润了蔫了吧唧的神经。淮淮不困—我也想你。 —好像好像喔。 —我已经没课了,今天咖啡店有什么新品么? —流口水ing。青临—给你留着的。淮淮不困—星星眼。 鹿淮收了手机,加快了脚下的步子,眸子亮得发烫。 这就是男朋友的特权么?——热潮褪去,咖啡店的人流量低了不少,下午5点过后几乎就没什么人了。 风铃作响,鹿淮带着笑推开,就看见了张他不想看见的脸。 顾欢。 第31章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房间格外响亮。 梁生被打偏了头,侧脸上的红印鲜明,火辣辣的疼,但不敢动弹半分。 时间静了两秒,梁生垂回头,低声认错“老师,我错了” 站在面前的陈博延还是白天演讲时一身笔挺的西装,慈善的眉眼凌厉,手背因为用力青筋浮现“谁让你来的?” 声音低沉生寒,梁生下意识哆嗦了下,咬牙认下“是我自己,是学生熏心莽撞了。” 气氛一时凝重,时钟转动的滴答声都敲在心上,一下两下,是种无声的折磨。 “你做的那些事,我可以睁一眼闭一只眼,帮你擦屁股,但我强调过很多次,不要碍我的眼,不要舞到我面前来。”声音因为愤怒用力到颤抖,陈老握拳落在案桌上,声响不小,面前低垂脑袋的人一颤。 “梁生。”面前人怯懦的样子更惹得心烦,陈老厌恶的转了身,落下警告”事不过三,这是第二次,第三次,我会让你怎么得到这些,就怎么还回来。” “是。”外人眼里的杰出青年艺术家,现在却肿着半边脸讨好的连连应声“是...是..学生不敢。” “不会....再有下次” 背对他的脊背笔挺,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却那样生疏。 陈博延伸出手指向门口,声音没有丝毫的温度“滚吧。”——————顾欢和鹿淮相对无言。 今早一来季青临,顾欢敏锐的发现季老板和平时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直到从面前路过,带起的风里闻到股omega信息素。 顾欢瞪着眼僵在原地! 这股信息素等级还挺高,异常霸道。 只有是第三性别者,都能猜到,季老板昨晚应该是异常火热激烈。 omega大多是温润的,没伴侣之前,信息素都被抑制剂压制,和伴侣结合之后,他们的信息素藏在alpha伴侣的信息素之下alpha强势,很介意让别人闻到自己所属物的信息素。 而季老板的omega就不一样了,张扬得沾满季老板浑身,从头到脚写满这是我的人。 没想到季老板是这样的季老板。 但偏偏当事人不知道,顾欢几次想提出要不要让季老板喷点儿隔阻剂,但想想还是作罢,万一是人家小情侣的情趣。而.....面前的omega,他闻到了和季老板身上相同的omega信息素。 这就是和季老板火热一晚上的omega! 知道什么惊天大秘密的顾欢,看鹿淮的眼神瞬间不一样。 季老板这会儿不算忙,两人顶多也就眼神交汇一下,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 “干嘛?我好看吗?”鹿淮转回身子正对顾欢 ,眼尾挑了挑“别以为我没注意,你盯我快一个多小时了吧。” 突然被戳中的顾欢心虚飘开眼,小声为自己说词“我没有。” “哦?”一个字转了三个调,是故意调侃,顾欢白了他一眼“你还一下午盯着季老板呢!” “对啊。我盯我男朋友没什么错吧 ”鹿淮大大方方的承认。 倒是让顾欢哑口,一个你字半天憋了半天说不出下文。 鹿淮觉得人挺有意思的,还想逗两句,脑袋被轻轻拍了拍。 转过脑袋,身侧却没人,声音倒是从另一侧落下“剩下应该没什么客人了,可以提前关门,我先走了。” 顾欢眼神复杂的从两人面前扫过,点头“嗯。” 季青临从早上来的时候就感受到这位员工欲言又止的眼神,他不太在意,也不多问,只是,这都一天了。 怎么都会让人在意。 “怎…?” 话还没问出口,垂在身侧的手被人握住了。 omega的手柔软,还带着催促意味捏了捏指骨,季青临顿住。 “走啦,拜拜。”鹿淮笑着和顾欢挥手。 顾欢将一切落入眼里,连连点头,乖巧闭上了嘴。 夕阳洋洋洒洒染红石板路,静琼小区这会儿开始热闹了,跳广场舞的大妈提着音响,遛弯围着下棋的大爷,还有被关在学校一天的小朋友到处蹦跶嬉笑。 鹿淮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夕阳染红的。 “晚上吃什么啊?” 季青临看了眼手表,提议道“这会儿时间还算早,要不去超市买点儿菜,自己做?” “好哇!”鹿淮感受着从手心传来的肌肤相贴的温热,面上跟着热热的“季老板自己做么?好厉害!” 第38章 “只是简单的,不是多复杂的家常菜。” “那也厉害啊,我都不会做,从小到大,我都没怎么进过厨房,每次要想进厨房做点儿什么,阿姨都一脸惊恐,生怕我给炸了,哈哈…” 笑着笑着,声音僵住了。 鹿淮后知后觉:他说了什么? 在季老板印象里,他是个家境苦寒,勤奋但又一点儿笨的好好学生。 和季青临相处放松过头,给忘记了。鹿淮闭了嘴。 季青临到没察觉到哪儿不对,接话声音淡淡“没事,我可以做,只是可能一般,你不要嫌弃。” 垂眸看向鹿淮的眼神晕着夕阳的光, 细致缱绻。 鹿淮溺在里面“嗯。” 可惜这顿鹿淮期待的,季青临亲手准备的晚饭,他还是没吃上。 沉寂快三个多月的电话号码从大洋彼岸打了过来 。 鹿淮接到的时候还恍惚了下,铃声响了三秒才被接起。 “淮淮” 电话那头久违的称呼,让鹿淮鼻子一酸,差点儿落下泪。 隔开听筒深吸口气才出声“爷爷。” 念出这个久违的称呼,握着手机的指尖都在轻轻发颤。 “哎。”老爷子声音倒是愉悦,或许是信号不好,那边断断续续的,能听见很重的呼吸声“淮淮,想我没有啊?” 还把他当做小孩子,爱逗一逗。 “想啊,爷爷什么时候回来?”鹿淮握着手机推着推车,眼神在人群里瞟,找季青临,他在挑选水果了“不成,我去找你也可以啊?” 老爷子听乐了,笑意缓下才道“去看看,你哥哥订婚,你就当代表爷爷去吧。” 这话鹿淮不乐意了,撇嘴想反驳就被鹿老爷子轻飘飘两个字压下“听话。” 鹿淮心不愿,也只得应好。 季青临已经挑选好水果朝他过来了,鹿淮紧了紧手机,像是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似的“爷爷,我遇到一个很喜欢的人。” 听筒那头顿了下,才沙哑应道“哦?是谁?我认识么?” “你不认识,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鹿淮加重了普通两个字,视线对上了季青临,唇角向上牵了牵“但是,我很喜欢他。” “我们淮淮也长大了啊,想想昨天还是个小豆丁儿呢,现在就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电话那头的调侃让鹿淮红了脸,埋怨似的小声叫他“爷爷。” 第32章 “咳咳。”老爷子清了清嗓,说话声也轻了些“有喜欢的人,是件很浪漫的事,如果能相处得很好,就是件幸运的事。” “嗯。” 这通电话很短,前后不过三分钟。 鹿淮和爷爷结束了通话,心不可避免的落了下去。 他黏人,喜欢和人亲昵,爷爷也惯着他,年少成长期没有父母陪伴的遗憾,是爷爷弥补了,让他成为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小孩儿。但…… 这些快乐在他高二爷爷出国那年戛然而止,最开始爷爷每天都会和他通电话,到后来电话时间越来越短,间隔越来越长,爷爷的消息越来越少,他清醒的意识到,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没有人会听他撒娇诉苦。 从小养在温室的玫瑰,被迫展露自己的荆棘,刺退那些不怀好意,继续夺目生长。 季青临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小omega恹恹不乐的,出声问道“怎么了?” 鹿淮定定的瞧着人,最后垂下脑袋“季老板,我可能吃不上你的饭了。” 两人站在热闹的超市里,身边是来来往往,广播里循环播放着促销活动,时间不停往前走。 omega低垂着眼,像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狗,可怜兮兮的垂着耳朵。 “怎么了?” “要去吃个饭,和不喜欢的人。” “必须去么?” omega扣着推车把手,往前挪,一声嗯几乎不可闻。 最后季青临将手放在鹿淮头上,安抚的按了按“会有机会的。” 鹿淮什么也不愿和他多说,他也就没资格替omega分担。 好像认识omega之后,他总是因为一些不开心的事情妥协。一次又一次。 鹿淮心情实在不好,唇角绷得直直的,季青临哄小孩儿似的和人多说两句“少喝一点儿酒。” “回来了记得给我发消息,多晚都可以。” “我准备了蜂蜜在你冰箱,回来就喝点儿,不想动,就提前给我发消息。” 鹿淮这才打起精神,对人应好。 出了超市,鹿淮就和人挥手告别,林棋苑已经开着他那辆显眼跑车停住超市底下车库了。 “干嘛啊。”林棋苑开着车,风吹得作响“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你哥订婚哎,一个海王收心了,该普天同庆啊。” 鹿淮给他个冷漠的后脑勺:呵呵呵。 林棋苑知道他不爽,岔开了话题“话说,你比赛怎么样?” 又精准踩雷区。 鹿淮还是冷漠的后脑勺。 林棋苑见人不搭理,耶了声“那你和季老板怎么样了?” “我们在一起了。” 这倒让林棋苑没声儿了,好半晌才啊了声? “这么快?” 之前还不冷不热的么?怎么就…… “你和他说开了?” 鹿淮摇了摇头,他也为这个烦!。行…吧。 第39章 林棋苑没觉得鹿对人多上心,小少爷想玩儿就玩儿呗。 鹿泽的订婚宴有两个场地,一个是在南宁最大的商业酒楼金轩,设宴行交换信物的仪式,结束后就是游轮舞会。 会游到瀚河中心停一整晚,第二天中午才回来。 “我觉得这规模,还挺盛大。”林棋苑熟练的搭上鹿淮的肩膀,和人说小话“忘了和你说,你哥娶的不是墨家的omega小少爷,而是…” 说着抬眼瞟了瞟两边,有条不紊进场的宾客,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才继续低头和人说“是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bate少爷,被按了个墨家少爷的名头就打包过来了。” “听说还是个傻的。”林棋苑指了指自己脑袋“这儿,不行。” 豪门里的腌臜事不少,当年鹿家丑闻本来就是个话题,圈子里的企业碍于要攀附生财,不敢摆在明面来罢了。 这些事鹿淮一点也不想知道,随口附和道“是么?私生子和傻子,还挺配。” 酒楼前的海报就是今天的主角,鹿泽一身白西装都掩盖不住骚包,站在他旁边的omega,清秀纤细。 只不过瘦小得有些过头,衬得鹿泽那被酒色掏空的身躯都高大些。 “烂锅配烂盖呗。”鹿淮停在海报面前,足足欣赏三秒才评价道“绝配。” 他多少是知道鹿泽的性子的,表面上温和有礼像个绅士,其实就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小人,心眼小又记仇,偏偏又生得性子傲,作为鹿氏唯一具有继承权的alpha,眼高于顶。 这次甘愿娶一个平平无奇的bate,多半是被人摆了一道。 鹿淮穿一身浅色休闲服,在一众眼花缭乱的礼服,正经笔挺的西装里格格不入。 连身边的林棋苑,都难得穿了修身西装。 鹿小少爷一入场,就收获不少目光。 “那就是鹿淮?鹿小少爷还是第一次见” “生得真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一点儿也不像个omega,自家哥哥的订婚宴,穿得这样随意,我听说刚刚在门口……” “一个把原配逼死的小三儿子,希望能得什么好脸色?还是说洛夫人有这么大度,能接受外面那些莺莺燕燕?还能让他们的儿子来份一杯羹食?”身着华服的夫人,放下了手里的点心,云淡风轻的开口道。 被称作洛夫人的妇人面色一僵,紧了紧手里的娟帕,面上笑得温和“严夫人说笑了。” 严夫人眼神淡淡淡淡,看着巨大落地水晶灯下的一对,嘴里的词却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如果是我,就算死也会拖着人下地狱,哪儿还能让人好好的结婚生子。” 听见的夫人面色一僵,没人敢接话,只是掩盖性笑笑,挑开了话题。 说得好听,谁敢? 在场的贵夫人,谁家内里没有个不安生的事,只不过依附夫家这么这么多年了,只要不舞弄到明面上,都会睁一只闭一只眼的。 林棋苑自然也注意到这些目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说了让你穿个外套,装装,意思意思也行啊。” “不舒服。” “总比现在我俩当猴被人盯着看好吧!” 鹿淮嫌弃的瞥他一眼“就你事情多!” 还是照顾一下林小少爷的感受,鹿淮拉着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 两人进场的时候,仪式已经举行一半了。 会场中心,巨大的水晶灯下,鹿泽故作深情的将戒指戴给面前的男生,最后克制的上前吻了一下。一触即分。 男孩儿矜持的弯唇,面颊红红的。 第33章 会场爆发喧闹掌声鹿淮附和着拍手,偏头和林棋苑说话“晚点儿去吃什么?饿死了。” "你不去参加舞会?"林棋苑手上也跟着装模做样“我觉得你哥不会让你轻易走。” 鹿淮当没听见,反问林棋苑“你想去么?” 台上的新人一副你侬我侬的亲密样,林琪苑下意识打了个颤,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呆会儿偷偷溜呗。”鹿淮跟着外界停了动作,把自己尽量缩到外界不在意的角落“人多眼杂的,他能管得到我?” 话音刚落,那令人不高兴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整个会场。 “很高兴各位的到来,说来惭愧,家父和祖父百忙中难以抽身参加订婚宴,有怠慢之处还请各位海涵。”鹿泽腕上的手表泛着银色光泽,熨烫平整的西装衬得人笔挺。 这话一出,会场依稀传出一两声唏笑。 “鹿总这是又是遇到那个真爱?” “又被那个小姑娘缠住了?” 鹿寒的那些小情人都看在眼里,鹿泽一个外室子能堂堂正正进鹿家门,那个不希望把鹿泽踢出局,让自己儿子上位。 墨家是靠电子商务起家,乘着时代的东风搞线上虚拟商铺,是势头正猛的经济新贵,而鹿氏是老牌龙头企业,这门势均力敌的商业联姻,往小了说,是肯定了鹿泽在鹿氏地位,往大了说这是两个企业的强强联合。 鹿寒背后的情人咬碎了牙。 鹿淮听得耳根子烦,眼神直直落在说小话的两位女士身上。 视线过于明显,两位女士注意到了,渐渐噤了声。 “但我很高兴,我亲爱的弟弟,会来见证我人生最重要的时刻。” 鹿淮视线得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就成为万众瞩目,前排遮挡的人群自觉地让出条路,直通会场中心。 第40章 鹿泽的唇角上扬弧度,皎然一副好哥哥形象,热切的朝人伸手“小淮,来,过来。” 鹿家omega小少爷低调,是鹿老爷子的心尖宠,没在公开场合露过面,只听见传闻是个漂亮张扬的omega。 鹿泽这一举动直接把他架上去了。 林棋苑没想到台上的人这么猛,直接喊话鹿淮,喉头上下滑了滑。 鹿淮倒是面色如常,散漫的对上台上人的视线,鹿泽的眼里映着灯光,显得格外柔和。 但鹿淮还是看见了内里的裂痕,嗜血的厌恶隐藏得很好。 鹿老爷子当年在鹿泽进门的时候说过“如果你做不到和鹿淮好好相处,那就会被抛弃,你知道的,我最不缺的是孙子,缺的是乖的孙子。” 鹿泽知道自己这个位置被多少双眼睛盯着的,说来好笑,一个高等级的alpha,必须要看omega的脸色才能好好的被留下,当乖巧的孙子,简直是耻辱。 在场安静,呼吸收敛,穿着简单的少年迈开步子,朝中心去。 鹿泽唇角笑意更浓“小淮。” 这一声称呼让鹿淮后脊生寒,面上依旧平稳“哥。” “订婚快乐。”鹿淮看向鹿泽身旁的bate,视线落下,bate往鹿泽身后缩了缩。 “嫂子。”这一声礼貌的称呼,让墨思连缩得更厉害,被鹿泽抵住腰往前带,才支支吾吾回嗯。 两人都是笑得虚假,一副兄友弟恭。 台下却议论声起。 “这鹿家两兄弟的关系也没有传闻里那么水深火热啊。” “自己亲爹都不来的订婚宴,同父异母的弟弟倒是来了。” “话说,这门亲事是鹿老爷子掌的么?” “嘘嘘——别说这个。” 鹿淮还客气的和人打着太极,鹿泽知道他的点,就算想撕破脸,至少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 鹿氏话题本来就多了,他不想再来个什么‘鹿氏小少爷娇横’‘鹿氏兄弟关系不和石锤’之类的饭后资谈。 再说下去,鹿淮就要撑不起笑了。 鹿淮眼神警告鹿泽:别讲了。 鹿泽恍若未闻“一会儿参加舞会么?” 这场兄友弟恭的戏码还没演够? “难得见一面,去玩玩吧。” 鹿淮紧着后牙扯笑“不用了,我忙,哥哥今天订婚,你是主角,玩儿得开心就好。” “知道弟弟前两天参加比赛很辛苦,需要给自己放松放松,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来玩玩吧。”鹿泽笑里藏刀,眼神朝旁边动了动“我看你是一个人,未免过于无聊,这位是冯家的少爷,你们可以一起。” 说话间,上前个男人。 和鹿泽混迹酒色不一样,面上的男人笑得温和,一举一动优雅得体,是一个高高在上的alpha。 和梁生给他的感觉一样。很讨厌。 鹿淮在傻缺,也知道了这会儿鹿泽什么意思,把他架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自己塞人。 “这是!” “冯家小少爷,上个月才归国,之前一直在海外求学。” 海归这层身份给冯小少爷镀了层光,比那些不学无术的公子哥更加吸引人。 “和鹿泽那么一对比,鹿泽完全不够看的。” “像是营养不良。” “噗嗤,你小声点儿。” 林棋苑抽了抽唇角:这个时候该他上场了,他要去解救视线中心,水深火热的omega了。 alpha的视线是不遮掩的侵略,像是狩猎的猛兽,盯着自己的猎物。 这会儿宴会开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贵妇人聊着现下时兴的饰品和服饰,还有谁谁家的新八卦。 鹿淮懒得跟人装了,单手揉了揉额角“鹿泽,我够你给你面子了,不要得寸进尺。” 鹿泽的神色僵了一瞬,又换上了笑“小..淮。” “别那么叫我,膈应。” 也不管身后人什么表情,鹿淮转身在两人中退了场,往刚才的角落里走。 鹿泽给冯少爷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 后脚冯少爷追了上去。 “鹿小少爷,您还记得我们见过的。”冯少爷追上来的时候带了杯香槟“去看看吧,在瀚河的星空下跳舞,很浪漫。” 林棋苑站在鹿淮另侧,揽过鹿淮的肩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冯少爷,我们不熟。” "我们对安生比较熟。"冯少爷脚下一顿。 林棋苑恍若未觉,弯着唇“冯少爷,还记得么?” 第34章 那晚包间里的事在脑海浮现,鹿小少爷轻飘飘的几句话吓尿一个alpha。 安生被人抬出去的场景,一想到就让人犯恶心。 自从那件事后,安生被大家默契的逐出圈子。 “林小少爷说什么呢?”这是在警告? “呵。”回应的是一句轻飘飘的气音。 冯少爷站在原地看着两个omega的背影,指尖摩挲着杯根,良久旁边出现了个人。 “去办,利索点儿。”冯少爷眸子越来越深沉,简言意骇的落下吩咐,身边的人应了好就退了下去。 不知道是因为鹿淮很少出面这样的公众场合,还是因为刚才和鹿泽兄友弟恭的场面,不少数视线若有若无的落下他身上。 考量,探究,兴味。 “听说鹿泽这次会继承鹿氏的生产线。” “真的假的?”那可是鹿氏的生产线,背后的利润想象不到的高。 第41章 “鹿老爷子这么重视这个...” 两个密声的贵妇人相视一眼,后面的话埋在不言中。 “走吧,后面没什么了。”林棋苑先受不了了,将碟子放在服务员的餐盘上“yue——这个蛋糕我真的要难吃吐了。” 宴会点心摆放罗列精心,打着照顾omega口味的旗号,大多都甜得发腻。 宴会的东西鹿淮没尝,就连一直端在手里的酒水都没动,他嫌弃恶心。 “走吧。”鹿淮也跟着放了手里的杯子,宴会最多还有半个小时就要结束了。 鹿泽在人群里游刃有余,他今天是主角,只是没在他身边看到另外一个主角。 “再不走就要上船了。”上船两个字咬得重。 鹿淮不觉得鹿泽会像表面上这么人畜无害,刚才的冯少爷也没有追着上来,后面肯定有坑在等他。 林棋苑应声,两人没走两步就被叫住,是鹿泽的未婚夫。 墨思连面上撑着笑,旁边跟了个侍从,手里端着两杯饮品。 笑得牵强,面色是妆容都掩盖不了的苍白。 “小...小淮。”墨思连磕磕绊绊的举着杯子"听说你是学画画的,我很感兴趣,有空聊聊么?"旁边的侍从顺应的上前,递过餐盘,上面的两杯特调色泽透亮,面上漂着果粒。 鹿淮和林棋苑对视一眼,又默契的落回饮品,这杯饮品怎么看,都写满了有问题。 鹿淮笑着推开餐盘“这会儿没空。” 被拒绝的墨思连立马慌乱了,上前紧迫道“拜托聊一会儿,就一下会儿。” 小bate像是快要哭出来,小声的祈求,旁边的侍从像是习以为常,面色没改。 这一下来得让鹿淮懵了一瞬“你....” “这...”林棋苑也挺懵的,默默退了步,麻烦是鹿淮的,鹿淮解决。 “你想说什么?”鹿淮看了眼正厅的时间,时针隐隐指向八点,扫了圈会场又落在面前的bate。 “我....”墨思连吸了吸鼻子,脑子现在一片空白,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题。 鹿淮挥手让旁边的侍从下去,站得太近,让他不太舒服。 然而侍从仍然乖顺的端着餐盘,恍若未见。嗯? 墨思连说不出话,只是小声抽搭,鹿淮没了耐心,林棋苑见状,在旁边适时开口“司机来了,走吧。” “嗯。” 鹿淮不是什么好心人,他没心情知道墨思连发生了什么,倒挺碍他的眼。 “刚才我在会场就觉得挺闷的。”会场地在41楼,林棋苑靠在金属栏杆上,电梯在不断下降,透明的电梯能看清窗外的万家灯火。 鹿淮盯着一处没应声,林棋苑动了动眉“说话啊?怎么了?累了?” “嗯?”鹿淮才如梦初醒,眸子没有聚焦“怎么?” “我刚说,感觉会场挺...” 下行的电梯突然震了一下,林棋苑打了个踉跄,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 鹿淮握着栏杆稳了稳,电梯震动不算长,只得几秒就稳住了。 电梯停在了24楼。 "我草。"林棋苑捂着嘴忍不住骂两句脏话“什么破电梯,明天就去投诉。”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外面却空荡荡。 “嗯?”林棋苑迈开步子想往外,却被鹿淮拉住。 “怎么...?”话说一半顿住了,林棋苑顺着鹿淮的视线上瞟,是监控。 原本闪烁着红点的监控,安安静静。! “你哥?”林棋苑对着鹿淮用唇比划。 鹿淮摇摇头,把林棋苑拉在身后,自己慢慢靠近电梯门口。 林棋苑屏住呼吸,担忧的反拉住鹿淮,眉头拧得死死的。 他没关系,鹿泽还没有胆子对林家的小omega少爷做什么,但鹿淮不一样,他是名义上的弟弟,背地里干什么都能压下去。 鹿老爷子太远了。 保护不了鹿淮。 鹿淮手里握了个喷剂,慢慢出了电梯口,林棋苑紧张得盯着他,捏着金属杆,指尖都用力到泛白。外面没人? 鹿淮站直了身体,左右张望了圈,眼神渐渐疑惑。真的没人? 正打算转头告诉林棋苑没事,应该是普通的电梯事故。 电梯门却猛得关上了。 鹿淮只看见林棋苑惊恐的眼神和悬在半空的手。 电梯顶上的数字疯狂下跌。 急速下坠让林棋苑生出股失重感,出电梯的腿都是软的。刚才....鹿淮停在了24楼,他一个人在24楼。 电梯...电梯是有问题的! 电梯里他疯狂的按键暂停,却丝毫没有反应,只顾着下坠。 泪水模糊了睫毛,林棋苑拖着腿软到前台“24楼有绑架,快让保安上去。” “快!”精致的omega眼眶因为激动红得充血,前台被吓了一跳,连连应好,立马呼叫来保安。 林棋苑在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只要找到鹿淮就好了。 保镖很快来了,林棋苑带着保镖上去,因为害怕电梯事故,直接走了楼梯。 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哪儿来儿的体力,几个五大三粗的bate保镖都没追上前面的omega。 24楼是套间,一层总共28个套间,因为鹿家大少爷订婚,除去几间私人的会员套间,其余的全被定了下来。 “全部打开,一个一个搜。”林棋苑声音静得可怕,眸子里一片猩红。 第42章 第35章 保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得没敢动,这层楼的住户非富即贵,有权有势,不是一般人能得罪的。 “出了任何问题,我负责,林家得罪得起人。” 保镖应下,一个二个去搜房间,林棋苑也一个一个翻。 一个个敲门,一个个搜,尖叫声,咒骂声,喧闹整个24层。 和鹿淮失去联系70分钟,快把整个24层翻了过来,也没有余看到鹿淮。 “怎么会?”林棋苑蹒跚着步子,坐在凳子上。 电梯口出现了声响。 是鹿泽领着长辈来这层休息。 一出电梯就对上了林棋苑血红的眼。 “你....你他妈的把你弟弟带去哪儿?” “我问你,鹿淮呢?” 见到人,林棋苑就冲上去逼问,一声比一声尖锐。 他知道面前的人是有多虚伪,笑容之下是贪婪的欲望,他容不下鹿淮,现在鹿老爷子不在,没想到会这么大胆,直接绑人,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鹿淮,这个漂亮骄傲的omega。 他生在豪门,知道那些玩弄omega的手段多恶心残暴,一个失踪一整晚的omeg,是想象不到的绝望。 鹿泽怔了瞬,眸子无辜“林小少爷,在说什么?” “你在装什么?”林棋苑是不怕他“我告诉你,等我找到鹿淮的时候,就是你倒台的时候,我说什么?你不清楚。” “鹿泽,你想清楚,谁给你的胆子,敢动鹿淮?鹿淮叫你一声哥,你真把自己当个东西?” “你还记不记你那个小三的妈怎么死得?” 面前的人越来越口无遮拦,鹿泽脸色越来越黑,今天他是主角,身后还跟着一种南宁企业老总,实在是面上挂不住。 林棋苑也看见他身后的人“鹿泽,什么阿猫阿狗你也去巴结,好好的鹿氏少爷不去当,非要这么下三滥?” 身后的人面色皆变,当着他们的面说阿猫阿狗。 不知道鹿泽哪儿生出的勇气,朝身后的保镖道“林少爷情绪不好,拉回房间休息。” 林棋苑一脸不敢相信“你...鹿泽,你他妈敢?” 身后的保镖僵着没动,鹿泽朝身后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侍从上前,低声说了句“抱歉,林少爷。” “你...”话语卡在喉咙里,林棋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林棋苑倒在侍从的怀里,鹿泽的眸光在林棋苑身上流转了圈,才带着歉意和身后说“抱歉,让大家见笑了。” “我给大家准备了房间,好好休息。”嘶——鹿淮是被光亮刺醒的,全身僵硬酸软,想动手遮遮光亮,却发现手脚都被锁链扣着。 整个人呈大字陷在柔软的床里。 意识渐渐清明,鹿淮手腕用力挣了挣,铁链晃荡作响,牢固得很。 木质的床头放着一瓶熟悉的喷剂。 鹿淮想伸手去拿,但铁链束缚很紧,动弹不得。 尝试过两三次之后,鹿淮垂下用力的手,落在柔软的床褥里,紧了紧后槽牙。 很明显,他被绑架了。 鹿泽一个人断然是没有这样的胆子的,多半受人挑唆,会是谁呢? 鹿淮头往被子里侧了侧,小口小口的喘息。 空气里弥漫着股淡淡的低劣alpha信息素,粘稠黏腻,一呼一吸疯狂往鼻孔里钻,压得生理性难受。 “鹿小少爷。”一道让人格外不舒服的声音落过来,鹿淮沉了眼色看过去。是冯少爷。 该猜到是他的。 冯少爷笑眯眯的,眼睛挤在横肉里,雪白的立领衬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节里的削瘦“鹿少爷。” 声音像是吐着信子的蛇,嘶嘶的让人后脊生寒。 鹿淮整个呈大字摆在冯少爷面前,上衣蜷缩往上,露出节雪白的腰,明明是最没安全感的姿势,仍扬着头,眼里是轻蔑,声音也是出奇的冷寂“冯少爷,这是干嘛?” 骄傲的小omega总是不讨人欢心,空气里的alpha信息素陡然浓厚,冯少爷阴恻恻的靠近床上的omega,细长的手指落在omega的脚踝,一寸寸往上“心悦鹿小少爷已久,但鹿小少爷却走总是不见,才出这样的法子。 ” “小少爷还不要生气啊!我会对你负责。” 林棋苑是被失重感惊醒的,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胸口剧烈起伏,碎发一缕一缕紧贴在额头。 视线里一片漆黑,太黑了,伸手看不见五指。 黏糊糊的黑夜积压过来,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捏住喉管,呼吸困难。 “有人么?” “鹿泽?” “有人吗?保安保安?” 一声声叫喊,直到喉咙嘶哑发疼,回应仍是空洞的黑暗。 不知道时间,不知道位置,只有满目的黑暗。 还有他最好的朋友不知道失踪去了哪里。 林棋苑深吸好几口气,忍住夺眶而出的泪,强鼓起勇气往前摩挲,找灯光开关。 安静的黑暗里,只听见手触碰床褥的簌簌声。左边,没有?右边,没有? 光滑的墙壁磕磕绊绊,触摸不到尽头,黑暗生出无数禁锢困住手脚,不敢大幅度动作,沉重的呼吸,一滴一滴落下的汗珠,都是对神经的挑逗。 泪水还是滑落,经受不不住黑暗考验的omega失声痛哭。 “呼—”床上的omega紧闭眸子,额头汗珠密布,唇瓣咬得发白。 第43章 床头的烛火摇曳,升起的淡粉色轻烟,甜腻得像是糖果混着alpha信息素,霸道的侵占整个封闭的房间。 那是香薰蜡烛,有让omega兴奋作用,甚至有些禁品能直接诱导omega发情。 “啧。”或是被omega的倔强惹得不快,冯少爷失去了耐心“何必呢?鹿淮,你这样强忍着,装什么?” “omega不都是天生的享受者?何必这样苦苦压抑欲望?” 这是alpha的恶趣味,他们不喜欢主动去迁就omega,喜欢漂亮矜贵的omega深陷情欲,失去自我,像一条摇尾巴的狗求自己给予。但是....面前的omega太不听话了,快一个小时,还是一副死样子。 “哟?冯少爷不行了?”鹿淮眯开了眼,冷汗接二连三落下,仍蹉跎不了他的傲气“这么点儿?不行啊?” 冯少爷脸色沉了下来,没有个alpha能经受omega的挑衅。 还是一个毫无抵抗力的omega挑衅。 第36章 alpha里的等级也尤为分明,作为冯家alpha嫡子,唯一的痛就是他的等级很低劣,信息素很淡,几乎可以算作bate。 他不服,最讨厌别人说他alpha等级的事。 面前的omega无疑是在找死。 冯少爷怒极反笑,动了动发僵的脖子“鹿小少爷,是众所周知的优质omega,全国人口占比只有2%的群体,我实在很好奇鹿小少爷的信息素,到底是怎样的....” 冯少爷咧嘴露出牙齿,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让我见识见识?” 鹿淮唇色发白,仍回以淡“你大可试试?” “啧啧。”冯少爷摇了摇脑袋,用教训不听话的幼儿的语气缓缓道“我知道优质omega对自己信息素的把握很强,只要是你想,甚至是可以封闭腺体。” “多可惜啊!好闻的味道就是要让大众欣赏的啊!”冯少爷踱着步子往外走,声音散漫,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水果刀。 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泛着寒光的刀刃“不介意帮帮你。” 鹿淮往后缩了缩脖子,冷着眸子警告“冯少爷,你要想清楚,动了我,冯家的明天,今晚敢动手,鹿氏一定和你不死不休。” “威胁,是最无能的东西。”冯少爷把玩着手里的刀“别挣扎了,没人能来救你,你心里的希望是你远在大洋彼岸的爷爷,还是亲手把你送到这里的哥哥?” “放心啦,鹿小少爷,你永远在这里都没人会知道,我会永远对你负责的。” 林棋苑哭累了,蜷缩成一团,抱着膝盖,眼神渐渐失去光泽。 黑暗是最能吞噬的存在。 小omega脆弱的神经经受不住了。 空洞的瞳孔动了动,omega想起了什么,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摩挲着胸口的挂坠。 一个水仙形的小吊住,镂空的中心挂了颗水晶。 指尖摸上吊坠,眷恋似的摸了摸,摁灭了中心的那颗水晶。 泪水落在手腕上。 林棋苑颤抖着声呢喃“拜托,救救我,我在金轩,我的朋友被绑架失踪了,我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先生,救救我,我在金轩,我的朋友被绑架失踪了,我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晚 11:54 金轩大楼,灯火通明。 刺耳的警报声惊醒昏沉的前台。 前台刚抬起迷蒙的眼,面前就站了三个穿着科安维防制服的警官。 前台小姑娘吓得一哆嗦,瞬间清醒,嘴唇蠕动忘记了说话。 科安只专门针对第三性别的优质基因者存在的警署力量,受到基因优待的alpha或者omega,他们有着超群的智商和能力,如果一旦策反成为反社会的恐怖力量,将会是一大忧患。 针对这样一群人,国家军方创立了科安维防。 一般的情况,是不会出动这样的势力。 为首的男人举起证件“科安接到举报,这里有非法行为,奉命来搜。” 小姑娘呆呆应着点头,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科安维防的警服。 站在身边的男人朝后做了个手势,身后排列整齐的警官有秩序的分列上楼。 另一边的警官朝着姑娘安抚的笑了笑“你们经理在哪儿?我们有事情相问。” 姑娘连连嗯声,低头拨打了内线电话。 地中海经理颤着手来大厅,看到大厅三个制服的男人,腿软得站不稳,硬生生止住了扭头跑开的冲动“各位警官,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么?” “我们街道举报,有人在酒店非法绑架omega,甚至存在虐待行为,我们来求证。” 心下一颤,经理腿抖得更狠了,艰难得咽了咽口水“没...没有的事。” 话音刚落,电梯传来哄闹声。 “快,快打omega援助中心电话,这里有omega在幽闭环境丧失了意识。” “环境还存在诱导香氛,情况危机!” 经理瞪大眼睛,心里暗骂鹿泽,而让他后脊生凉的是面前眼神审视的警官。 “我...我也不知道。” 昏昏沉沉的林棋苑感觉到了自己被救了,强行睁开眼,瞥见刺眼的光亮,软着气音撕声道“我的朋友还在,我的朋友,在24楼,是鹿淮,鹿淮。” “救救他。” 声音很软,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 “我们会的,您放心。”抱着林棋苑的警员不停安抚,直到被报出去,林棋苑都在念叨“救救鹿淮,在24楼。” 第44章 地中海经理急得头发更落一打,不停搅着手指“你..警官你听我...” "鹿氏的鹿小公子?鹿淮?"站在面前的警官一身警服板正,肩膀上的警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听着警官似笑非笑的声音,经理噤了声,空白的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全完了。” 金轩是冯家旗下的产业,在鹿泽在这儿定下订婚宴的当天,自家小东家,冯少爷特地找到他,跟他说了两件事。 一个是在鹿家大少爷订婚宴当天,把电梯的监控关了。 第二个是把酒店所有房间的香薰换成催情型的。 起初他是不在意的,直到他看见冯家少爷带着侍从绑走了鹿家小少爷,鹿家大少爷不仅没有阻止,还在暗中帮衬。 他就知道,今晚这场订婚宴,背后一定有不得了的事情。 “报告,发现异常,监控全部异常。” 还在和经理问话的警官听见报告头也没抬“现在能开么?经理。” 着重咬字在经理上。 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忙不迭的应好“可以,可以。” “带两人跟着经理把监控全打开,着重搜24楼,封闭所有出口,包括地下车库。” “是。” 外面的风一吹,窝在警员怀里的林棋苑更缩了缩自己,嘴里还在无意识的喃喃,听不仔细。 一身长款风衣的男人立在风中,半隐在黑暗里,像一座冷峻的雕塑,锋利的五官映着面前的大楼灯火。 警员抱着林棋苑停在男人面前,男人轻叹口气,将身上的大衣盖在浑身发颤的omega身上,从警员手里接过。 似乎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盖着风衣的林棋苑不动了,乖乖巧巧安静的靠在男人怀里。 “呜——”一声痛苦而难耐的呼声,鹿淮绷直背脊,脖颈因为用力充血通红,青筋凸起,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脖颈下是一片血色,黏糊糊的流进身下的黑色的床褥。 第37章 omega脑袋昏沉,全身无力,柔软的床褥变成利刃,后颈轻轻触碰都是剜心挖肉的疼。 整个房间被浓郁的迷迭香侵袭。 鹿淮咬牙挺过那一阵刺痛,无力偏头落下,偏头露出的后颈血淋淋。 娇嫩的腺体模糊在血色里。 冯少爷迷醉的深吸了口气,眼里的欲望肆虐“这就是优质omega的信息素么?” 丝丝缕缕沁入皮肤,从头到脚甚至指尖都舒服得发颤。 冯少爷掠了把额前的碎发,眼眶被欲望烧得通红,无力陷在柔软里的omega,眼神涣散,雪白的额腕骨被银链缠绕,因为挣扎还勒出圈红痕。 昳丽的脸添上几分病色的苍白,衣角凌乱,为自己保留一丝体面的能力都没有。 脆弱得让人不敢玷污。 鹿淮后颈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呼吸还是那股子黏腻的alpha信息素,氧气稀少得可怜,他感觉快要窒息了。 “冯...”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就被打断。 “等等”冯少爷痴迷的嗅了嗅沾着omega血迹的水果刀,是腺体里的血液,上面的信息素馥郁。 “少说话,省省力气。” “你现在的样子迷人得要死,但不够热情,我帮帮你。” 冰冷的蛇阴暗的吐着信子,拖着恶心的鳞片慢慢贴近迷迭香。 指尖抚摸过omega精致的眉眼,滑过小巧的鼻头,停在没有血色的唇瓣。 散发恶臭的alpha近在咫尺,鹿淮不甘示弱的瞪着他“滚。” “这样都不乖。”冯少爷手上用力,大指姆摁开omega的唇瓣,四指印在omega柔软的侧颊,微微下压。 细腻的触感让人挪不开,但冯少爷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越是柔弱,越让他兴奋。 属于alpha的暴乱嗜血因子疯狂叫嚣,揉捏床上漂亮的omega。 唇瓣被抵开,露出内里的殷红,小小的舌尖瑟瑟发抖。 冯少爷看到了omega深藏的害怕,满意得笑出声。 另一只手指尖夹着一粒白色的药丸,动作并不温柔的塞进omega嘴里。 鹿淮抗拒的晃头,舌尖下意识的往外抵,却是徒劳,白色的药丸落在口腔里就化开。 留下一阵麻痹的苦涩。 鹿淮眼泪被逼出来,眉头拧得死死的,张唇想说什么却卡在喉咙里,眼睛骤然瞪大。 “呃呃——啊!”omega难以忍受的痛呼尖锐地划破房间。 迷迭香信息素浓度陡然增高,后颈的腺体不要命似的释放信息素。 想是听到天籁,冯少爷深呼了口满是迷迭香的空气,表情享受。 比男人后到一步的是季青林。 他匆忙下了出租车,难得没有形象管理,身上穿着浅色的居家服,发丝凌乱,脚下踩着一双拖鞋。 “哲淞”季青临脚步急忙,停在抱着林棋苑的男人面前,面色因为焦急染上层薄红。 呼吸音重,季青临视线落在披着大衣的林棋苑身上,眉头皱得更紧“鹿...” 声音从喉咙里卡出半个字就被面前的男人打断。 柏哲淞摇了摇头。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透寒,季青临穿得单薄,愣愣立了两三秒,迎着风一阵又一阵,却跟没感觉似的。 “人还在找,青临,别急。” 柏哲淞抱着人路过季青临,轻轻落下这一句。 第45章 季青临深吸了口夜里的寒气,闭了闭眸子,睁眼清明不少,留下一句多谢,就往酒店里赶。 “报告,这是24楼所有人,里面没有发现omega。” 制服警官眼神扫过面前一个个人,眸子沉得如墨。 旁边的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找不到人,就和酒店没关系。 刚才那个omega神志不清的,闹到上头,顶多让酒店闭店休整。 就算那个小omega后面闹到酒店找人,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鹿小少爷,明天之后世界上将会没有鹿小少爷。 “继续搜。”季青临裹着外面的寒风进来,虽然穿得并不严正,眼神却如有实质,压得让人不敢动弹。 “24楼以上。”季青临和制服警员交换了个眼神“一个地方也不要落下。” 警员示意收到,带着人继续上楼。 “可...”经理咬着牙道"这么晚了,会吵到客人休息。"能在金轩酒店入住的,不是一般人能招惹的。 "社会优待omega,尤其是优质omega,我们必须要谨慎。"回答经理的,是悠闲靠在前台的警员,他手里拿着平板,是在查看酒店的入住信息。 “毕竟我们收到的是一个omega的求救信号,注意,是求救。” 能直接求救科安维防的权利? 经理咽了咽口水,垂下了脑袋。 季青临冷冷扫了眼站在边缘24层的客人,唇绷得很直,跟着警员队上了楼。 眼里的焦急显露,季青临紧了紧拳头。鹿淮,等我。 “既然鹿小少爷热情的邀请我,我就不客气啦。” 冯少爷手扣在腰间的皮带上,慢慢俯身到omega面前。 拉链还没拉开,门铃被尖锐的摁响,冯少爷眉眼结郁。 日,这个时候谁会坏他的好事? 冯少爷并不打算理睬,正准备解自己的衬衣扣子,可门铃像是催命一般不停歇。啧! 林棋苑回过神的时候,整个人暖暖的,视线仍昏暗能依稀看见光亮,鼻息间都是喜欢的草木香。 林棋苑下意识的蹭了蹭衣物,仰头清晰的看清男人的下颚线“先生。” “柏先生。”声音跟小猫撒娇似的,细细软软的。 柏哲淞低低应了声“感觉好些了吗?” 林棋苑意识到自己整个人是窝在先生怀里,脸上爬上绯色“嗯,好多了。” 有些不好意思道“谢谢先生,又救我一次。” 柏哲淞静静地看他,眸子在黑暗里依旧锐利,半晌,落下一声轻叹“没事。” “对了!”想起什么,林棋苑撑着身子,和先生对视“我朋友呢?” “他...” 柏哲淞摇了摇头,林棋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酸涩盈上眼眶,林棋苑吸了吸鼻子,怔怔的。 眼里的水光映着不远处金轩大楼的灯火,林棋苑掀开身上的大衣,慌忙要下车“我...我要下去找我朋友。” 头一次,林棋苑在先生面前这么冒冒失失,手脚还发软,跳下车的时候,身形晃了一下,扶着车门缓了会儿,跌跌撞撞的跑向金轩。 第38章 柏哲淞摇了摇头,林棋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酸涩盈上眼眶,林棋苑吸了吸鼻子,怔怔的。 眼里的水光映着不远处金轩大楼的灯火,林棋苑掀开身上的大衣,慌忙要下车“我...我要下去找我朋友。” 头一次,林棋苑在先生面前这么冒冒失失,手脚还发软,跳下车的时候,身形晃了一下,扶着车门缓了会儿,跌跌撞撞的跑向金轩。 冯少爷眸子阴沉的拉开门,用力带起的风吓得门外的墨思连闭了眼。 “干什么?”沙哑的声音是男人的欲求不满,冯少爷没想到会是他“怎么是你?” 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和鹿泽在游轮上跳开场舞么? “鹿泽呢?” “鹿少爷带着其他人去游轮了。” “哦?”冯少爷饶有趣味的挑眉,视线在面前的bate巡游了圈“怎么?墨少爷找我干嘛?” 墨思连咽了咽口水,眼神紧张的看向侧边,连畏惧都不顾上,抓上冯少爷的手“快走,科安维防的人找来了,已经搜到了31层,马上就....” 有秩序的踏声震得地板作响。 “到34层了。”墨思连慌乱正回视线,声音发颤,抓住救命稻草最后的求救“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冯少爷错愕一瞬,将人拉进房间。 墨思连一进门就看到床上满脸潮红,被束缚的鹿淮。 满脖颈的血红,那是....omega的腺体! 墨思连被吓得腿一软,跌在地上,惊恐的看着面前的alpha,嘴唇剧烈颤抖着,手指哆哆嗦嗦的指向床上“他...他....” 是不是要死了! “维安?”冯少爷一手揉着头发,一手叉着腰,来回踱步“谁他妈报得?” 满屋子浓郁的优质信息素更扰得冯公子心烦意乱,顺着墨思连指着方向,眼神更沉了沉。 冯少爷扔给墨思连一张隔阻贴,命令道“去,给人贴上。” 墨思连摇头摇头,他虽然呆,但是知道恶意虐待omega是死罪,他不要杀人!他不要! 冯少爷倒是气笑了,用力抓着头发迫使让人后仰“你打开这门开始,就是共犯,你要是想死,我可以提前满足你,毕竟这里是31楼!” 第46章 墨思连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滴进衣领,他还穿着订婚时的西装,精致的面料被揉皱,还沾染着洗不掉的酒渍,整个人狼狈不堪。 墨思连颤颤巍巍的拿着隔阻贴靠近omega后颈,看清omega的脸后,瞳孔猛得一缩。是...是鹿少爷!鹿泽的弟弟。 墨思连大口呼吸,背后生出股寒意,这是鹿泽的弟弟! 冯少爷正在翻行李箱,看见墨思连僵着没动,拧了拧眉“干嘛!动啊!” “这...这..."墨思连张合着唇瓣支吾。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墨思连被冯少爷的暴呵吓得一颤,手哆哆嗦嗦的撕开抑制贴,闭上眸子靠近omega后颈。 “呃!——啊——”隔阻贴被贴上血肉模糊的后颈,痛呼不可抑制的泄出口,奄奄一息的omega猛得一颤,脊背紧绷得像张弓。 冯少爷站在床头给omega解银链“过来,帮我解开,一起放箱子里。” 墨思连平息着错乱的呼吸,喉头滑动稳了稳心神双手接过冯少爷扔来的钥匙,抖着手给人解银链。 跟他没有关系,跟他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他只是想活下去。 鹿淮失去知觉,后颈撕裂的疼痛朦胧了意识,恍惚间感觉到了自己被移动,被困在很小的地方,呼吸里至少没了那股作呕的信息素。 鹿淮感觉到自己在被移动,并不平稳,时不时磕绊一下,震得脑袋更加发懵。 他想出声求救,黏糊糊的黑暗里,喉咙里发不出一丁点儿的声音。 只得以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叫那个名字。 林棋苑披着大衣在大厅等,焦急得看着楼梯口,手指紧紧扣着大衣领口,用力到失去血色。 电梯声叮——一声响。 林棋苑眼里闪着希冀,下一秒又黯淡。是季青临。 “还是没有找到么?”林棋苑迈着步子靠近“到多少楼了?” 季青临摇摇头"37楼。"还有4层。 4层以上多是有空中餐厅,或是举办宴会的大厅。 林棋苑哑了声,怔怔的看着人,泪水一点一点浸上眼眶“怎么...怎么...”不对。 沉寂的眼神倏得一亮,林棋苑上前紧攥着季青临衣袖,声音惊喜又惶恐“你身上,怎么会有淮淮的信息素?” 说着又凑近动了动,眼里腾升起怒意“是淮淮的信息素,有人...有人动了他的腺体!” 信息素是主人的衍生物,能展现主人的情绪。 季青临身上的迷迭香,浓烈而挣扎的,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些人...”怎么敢的? 站在一边的经理吓软了腿,撑了把旁边的墙才站稳。 在omega失去理智前一刻,肩膀被人揽着,清淡的草木香裹着人,平复着小omega的情绪。 “安静。” 两个字落下,林棋苑红着眼眶静了,只有一声两声的抽噎声。 柏哲淞视线淡淡扫过腿软的经理“听到了么?” 经理忙不迭点头。 “查监控,找到人。” 季青临拳头拧得紧,林棋苑的话给了他当头一棒,砸得不知所措。 不知道在哪个时间,不知道在哪个地方。 鹿淮就和他擦肩而过。 甚至还在朝他求救。 但他没有感受到。 如果他是个alpha,甚至可以利用五感去寻找自己的omega,但是他不是。 后来的自责和担忧像汹涌的潮水,铺天盖地的来,一下又一下摧残他。 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季青临紧握的拳松开,现在重要的是找到鹿淮。 “报告—” 维安警员带着无线监控屏过来“三分钟前,一辆suv开出地下车库。” “撞伤三名维安警员,超速开离。” “追。”季青临冷冷落下一个字,柏哲淞让人递上件风衣“小心点儿。” “谢谢。”季青临微微弯腰,接过风衣跟着警员下了地下车库。 林棋苑被扣着肩膀,眼神渴求的看着柏哲淞,小声的叫他“先生,我...” 柏哲淞轻轻摇头,林棋苑眼神暗了下去。 “相信他,会带回来的。” “嗯。”——黑色suv超速行驶在主干道上,冯少爷紧握着方向盘,眼里是嗜血的疯狂,犹觉不过瘾,油门下压,车速还在上升。。 车内alpha信息素不受控制的横溢,墨思连缩在后座发抖。 前面的人,就是个疯子! 就是个可怕的疯子! 第39章 鹿淮感觉自己睡了很久,还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感觉自己沉沉浮浮,一张柔软的网束缚住手脚,拖着你下沉,想奋力挣脱,但怎么用力都是徒劳。要死了吧。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耳边有很多脚步声,还有风,尖锐的汽笛声,还有朦胧的一片灯火。还有季青临。 虚影越来越真实,软了身子的鹿淮勉强牵唇。 死之前还能见到季青临。 可惜了,季老板亲手准备的饭餐,是吃不上了。 “omega的情况不是很好。后颈的身上刀伤不深,但是被严重感染,所以高烧不下,还有在omega的血液里检测出违禁药品,这种药品也会出现假高烧的现象。” 重症监护区外,omega躺在无菌仓里,血色全无,像一个毫无生气的精致娃娃,季青临没做声,一双眸子一瞬不落盯着无菌仓,在医生落下最后一个字后,轻轻的眨了下。 第47章 老专家轻叹了口气,看着无菌仓外跳动的数据继续道“这种药物可以被身体代谢掉,但在身体代谢掉之前是不能用药辅助退高烧的,所以在3个小时内,要靠omega自己抗过去,如果没抗过去,就....” 后面的话老专家没说了,又叹了口气。 他是腺体方面的专家,研究omega腺体已经十多年了,在omega平权实施之后,倒是很久都没遇到过被人迫害腺体的omega了,还是一个优质omega。 被送来的时候,omega的后颈鲜血淋漓,信息素仍不要命似的往外泄,就连他也都被吓一跳。 良久,季青临才嗯了声,声音从嗓子里出来,沙哑粗粝。 老专家摇头“情况很难,这种药物,对身体伤害很大,在我国是严禁的,不知道现在的小年轻,是怎么找到的。” “就...”嗓子干涩,季青临顿了下,滑了滑喉结,声音清亮不少“就没有其他办法么?” “有。”老医生顺着季青临的视线看向无菌仓里的omega,无菌仓外的显示屏上是omega的数据,身体状况和信息素。 “高匹配度alpha信息素的安抚,会让omega意识清醒些,不容易在高烧里迷失,也能缓和后颈的灼热痛感。” 洁白的病房明亮,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挂钟滴答滴答一下一下的动,季青临从没感觉时间这么难熬过,唇瓣艰难的动了动“能...匹配到么?” omega紧皱的眉头,紊乱的呼吸,还有后颈浸红的纱布,刺眼得很,也刺得心脏一缩一缩的疼。 "这是唯一的办法么?"像是最后的祈求,明明知道答案,还是固执要肯定的结果。 专家点头“或者伪信息素。” 轻轻的落下重重的审判。 只能靠信息素。 专家了解完数据,留出了空间给季青临。 omega平权的逐步实施,多效抑制剂的研发,omega群体的选择不再单一的是alpha,可以是bate,甚至是omega,但是基因始终不公平,为第三性别选择的最优伴侣带着的羁绊不是简单的几针药剂能改变的。 季青临不知道站了多久,像一尊伟大雕刻师手里最完美的作品,静静立着,墙上的时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无菌仓上的数字忽上忽下,安静得夜里,紧紧扣着人心。 远处的天边泛白,季青临有了反应,侧了侧头,唇瓣动了动“鹿淮,天亮了。” 声音低哑轻和,融进晨间的风吹远。 鹿家小少爷,他虽然长居国外,但也听过这位omega,骄傲肆意,像炽热的玫瑰,自由的风。怎么会? 怎么会喜欢上普通的自己。 冯少爷被扣在了科安的牢房,以蓄意谋杀优质omega罪名进行刑事拘留,具体判决等omega醒后在定。 消息来的突然,砸得冯家蒙圈,科安维防的人来通知的,甚至觉得是那个家族搞得恶作剧。 冯家少爷,从小接受的是海外高等教育,从小到大都是别人眼里的好好学生,怎么会蓄意谋杀omega。 omega作为稀有群体,加上这两年平权的推行,国家也重视,建立专门维护omega权益的协会,社会福利也一条条的下达,这个关头撞枪口,这么大口锅,冯家可接不住。 但无论怎么不相信,冯家夫妇还是被架上去了科安,当真的看到拘留的冯少爷,冯夫人养尊处优多年的姣好容颜露出裂痕。 伸出的手指颤抖不停,嘴唇抽动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个音。 “你...” 科安警员和冯先生讲大概事情,越听脸越黑。 冯少爷整个人跟个死鱼似的,靠着铁栏杆低垂着脑袋,身上凌乱,衬衣一部分抄在内裤里,一部分露在外面,裤头拉链敞都顾不上拉上。 冯夫人泪流满面的扒着栏杆一声声唤人,冯少爷只有在第一声的时候动了动手指,后面都没反应。 “现在omega还在急救,没有脱离危险。” 冯先生僵僵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冯夫人也顾不上什么贵族礼仪,冲上前攥着警员的手声泪涕下“我们负责的,什么样的omega我们都养,我...我们结婚,可以让他们结婚,我们冯家负责,别拘留我儿子,他没有错。呜呜呜呜。” 冯夫人不断为自己儿子肯定“我儿子从小都是好好学生,都是别人家的榜样,不可能蓄意谋杀omega的,一定是那个omega做了什么!就算是科安也要调查清楚啊!” “对,一定是那个omega对我儿子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是有alpha天性保护法么?你们...."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拘留里响起,冯夫人被打歪了脑袋。 空气安静好几秒,冯夫人才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冯先生“你....你打我?” “冯平峥!你打我?我们在一起30多年,你敢打我!里面那不是你亲生儿子么?怎么你不相信你亲生儿子,要去相信一个放荡的omega?”所有的理智被那一巴掌打散,冯夫人瞪着眼前的人,美甲因为用力嵌进掌心,挽好的发因为挣扎散落下两根。 贵妇人的形象碎落一地,冯平峥被他扰得心烦,厉声道“闭嘴。” 火气上头的冯夫人那能听得训斥,嘴里变本加厉的恶毒咒骂,甚至毫无顾忌朝冯先生扑上来,还是警员看不下去,眼神示意了下。 第40章 冯夫人被警员拦下,扣着肩膀迫使人弯下腰,但嘴里的恶毒的话一句比一句刺耳。 第48章 冯先生痛苦的闭上眼,温和的性子说不出什么重话,只能咬着牙“你闭嘴!” “你看看你教得好儿子。” 警员挥挥手,让人把情绪不稳定的冯夫人拉去休息间,才继续和冯先生继续道“冯究还存在私藏违禁物品的嫌疑,是否参与流通还需要调查。” “omega家属方面是拒绝和你们交流,已经全权交予科安走司法程序。” 冯平峥深呼吸好几下才稳住心神,张了张唇“我能知道omega的身份么?” 冯究的罪行板上钉钉了,如果能拿到omega的谅解书,加上良好的认错的态度,到时候利用alpha天性保护法申诉,说不定能从轻惩罚。 冯夫人的话他多少是认同的,一个omega而已,冯家又不是养不起。 冯平峥问得谦和,警员却看出了他的意思,翻着手里的记录本道“按照道理来说,是不能告诉你的,但他的身份告诉你也没多大影响。” “是鹿家的少爷鹿淮!” 冯平峥倏得瞪大眼睛“怎么...怎么可能!” 猛得看向冰冷拘留所里的儿子,瞳孔震颤。鹿淮! 鹿家的小omega。 噤了声的冯平峥,警员慢悠悠的合上记录本“利用alpha天性保护法,alpha方面是可以驳回科安对omega的保护,和omega的家属直接交流。” “呵呵。”冯平峥干笑了两声,步子不稳的出来拘留所,没看拘留所里的儿子一眼。 冯究脑袋小幅度的撞着铁栏杆,不疼酥酥麻麻的,或是为了打发时间,或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季青林刻意安排,鹿淮在没有脱离危险期之前,不允许任何人探视,包括他师父陈博延。 还是一身板正西装的儒雅老先生,眼神清明锐利,往大厅那么一站,周身的气质就让人忽视不了。他的学生! 生命垂危,他见不了!简直好笑! 鹿老爷子把孩子托付给他,他现在算是鹿淮的第一监护人,却被拦在医院楼下。 同样被拦在楼下的还有林棋苑。 他也紧张,昨晚情况紧急,他跟着最后一批警员匆匆赶到现场,没来得及看鹿淮一眼,只是满目的血迹,和飘荡破碎的迷迭香。 临近中午,陈老爷子是一口水都没喝,站得笔直,反倒林棋苑快稳不住了。 “陈老师,现在担心也没有用,在鹿淮醒之前,先把自己照顾好啊。” 林棋苑跟着鹿淮叫,和陈博延也是相熟。 两人小时候都受过这位老先生的教导,但是林棋苑对画作不感兴趣,后面就作罢了。 对着这位老艺术家,心里还是怀着敬畏的。 沉着的眸子扫了眼来来往往的医院走廊,陈老收回锐利的视线,点点头。 林棋苑上前扶着陈老的,步子刚动两步。 陈老清淡的嗓音落下来“陪在淮淮身边那个年轻人是?” 这也把林棋苑问住了。 说实话他也不清楚。 在昨晚之前,林棋苑都以为季青临是个普通的bate,直到他看见先生和季青临交谈。 一般人是不可能认识先生。 看他们交谈的样子,应该是相熟知的。 如果是能和先生相熟知的人,那鹿淮这把是玩大了,玩儿脱了。 “我….”林棋苑老实回答“我也不清楚。” “应该是鹿淮的…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说得极为艰难。陈老拧了眉。? 语气颇为严肃“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还有有应该。” 林棋苑面对长辈还是虚的,尤其是陈博延这种颇有气势的长辈。 “那就是了。” 林棋苑僵硬的点头,陈老眉不松反而拧得更紧了“胡闹。” 还想厉声说道两句,想起身边的omega不是鹿淮,只得作罢,缓声叹息道“罢了,等人醒了再说。” 这句话听得林棋苑鼻子一酸,吸吸鼻子,附和了声嗯。 鹿淮现在还躺在icu里,没有脱离危险期,生死未卜。 距离7小时时限,还有2个小时。 鹿淮的高烧还没下来,脸被热得红扑扑的,或许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眉头一晚上都没散开。 5个小时里,体温忽上忽下,一会儿平稳了,一会儿又飚升到不寻常。 季青临的心被还双无形的手紧紧捏着,丝毫不敢松懈。 “半个小时内,如果温度还下不去,我们要尝试注射伪alpha信息素。”专家一大早就来了鹿淮的无菌仓,季青临一起等那个奇迹。 很可惜,并没有。 “有什么危害么?” 老专家滑了滑手里的平板“会有副作用,如果精心照顾的好,是可以在后期调理好。” “嗯。” “没有找到合适的alpha么?” 老专家摇摇头“他的信息素很特殊,如果没有高达90%的契合度,是不能轻易接受信息素安抚,小心会有反噬。” 或许是看出了季青临的担忧,老专家给人个人解释“伪造的信息素伤害不大,现在技术新颖,某种程度上,是可以完全代替alpha信息素的。” “这种试剂,是鹿氏的专利,也是鹿小少爷爷爷研发的,你要相信鹿氏,他们在实现omega完全自由这条路上,他们走了很久,走得很稳。” “你觉得呢?” 低垂的眸子动了动,季青临“嗯”了声。 第49章 瀚河的游轮在顶着一天当中最明媚的阳光抵达岸边。 鹿泽一身高定西装,立在甲板上,笑得得体,他的身边不是昨晚恩爱的未婚妻,而是一个性感的女性omega。 美其名曰是生活助理。 打量的目光不断,议论声纷纷,鹿泽都没放在心上。 “大家玩儿得尽心,婚礼届时欢迎在座的各位。”说着举起了手里的香槟,人群一众附和。 鹿泽揽着生活助理的香肩下了甲板,就被拦住了去路。 “科安维防。”制服警员出示证件,自下而上打量着面前的花花公子。 面前这个笑得如沐春风的男人,背地里却是个订婚当夜抛弃未婚夫,亲手将血缘关系的弟弟送到恶人手里的混蛋。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鹿泽还顶着无辜的笑,温和的和客人示意没事,拍了拍生活助理的屁股,让人在车里等自己。 惹得生活助理娇嗔一声,扭着腰往外走。 目睹一切的警员,因着良好的职业素养,才没有当即给人一拳。 “你涉嫌违禁药品流通,参与蓄意谋杀omega,跟我走一趟吧。” 第41章 警员的话无疑是平地惊雷,鹿泽笑容有一瞬僵硬“怎么会?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警员抬头睨了他一眼“鹿淮,你认识么?”鹿淮? 鹿泽皱了皱眉,眼里划过不解。 鹿淮现在不应该是和冯究在一起么?怎么会。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不会是冯究那个蠢货把鹿淮搞死在床上了吧。 那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都是冯究的错。 想到这里,鹿泽面上又若无其事的挂上笑“我虽然是鹿淮的哥哥,但和我并不相熟,而且你说我参与蓄意谋杀omega,未免太过好笑,我昨晚为了庆祝订婚,一整晚都在游轮上,刚才下船。” “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鹿泽眼神的变化一瞬不落的收入警员眼底,就差心思写在脸上了,也懒得和他啰嗦,直接让人上铐“是不是搞错了,到科安,慢慢说。” 周围人的视线如有实质,落在身上灼热滚烫,大庭广众之下把他带走,还扣这样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简直是把他鹿少爷的面子摁在地上摩擦。 “警官。”鹿泽挣扎着还想为自己说什么。 冰冷的电棒抵在后颈alpha脆弱的腺体“老实点儿,乖乖走。” 鹿泽吓出身冷汗,噤了声。 他们科安,不是普通的警察。 鹿泽被带进科安监管所的时候,看见了门外的两位中年夫妇。那是?冯究的父母! 鹿泽埋低了头,因为慌乱没注意脚下,进门的时候,还被栏坎绊了下。 冯究是进来了么? 鹿泽跟着警官往里走,路过拘留所,看见了衣冠不整的冯究,整个屋子充斥着低劣alpha信息素。 冯究听见动静动了动头,看见是鹿泽,扯开了笑,唇瓣无声的朝人动了动。 唇形说得是三个字:你完了。 鹿泽心下一颤,凸着眼球瞪回去。 和他没关系,就算鹿淮死了也和他没关系。 他一直在游轮上,完什么完! 鹿泽被扣在询问室。 警官翻了翻手里的纸质资料,开口道“昨天你订婚?为什么你的未婚夫会和冯究在一起?” 扣着鹿泽的桌子猛烈的颤动,鹿泽目呲欲裂“什么?” 那个贱人怎么敢的! 一个卑贱的bate爬不上他的床,就掉头找冯究? “问你话呢。”制服警员警告似的敲了敲桌子“不要动。” 鹿泽深吸平缓着情绪“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 他是故意不带墨思连上游轮等,故意羞辱这个费尽心思的bate。 一个bate而已,怎么够格成为他的妻子! “你和冯究什么关系。” “不熟悉,认识。”鹿泽回答得敷衍,眼神不耐的乱飘。 “那你为什么会在订婚宴上推荐冯究给你弟弟认识?” “为什么纵容冯究在你的订婚宴上绑架你弟弟?” “为什么将林棋苑强行关在幽闭空间?” 警官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步步紧逼,打得鹿泽一时招架不住。 “我……” 超过五分钟的沉默。 警员敲了敲桌子,拔高音量“回答我。” “叩叩—”询问室的门被敲响,另一个警员打断了询问,扫了眼鹿泽“鹿家担保他,不用问了。” 紧绷的鹿泽松口气,拷问的警员面上愤恨,还是给人解了镣铐。 鹿泽起身时,指尖还发着颤,面容挂上了温和笑意“麻烦了。” 卷翘的睫毛颤了颤,紧闭的眸子掀开一条缝隙。 天花板白得晃眼,鹿淮不舒服的拧了拧眉,半眯着眸子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光线。 入眼是一面雪白的墙,挂着个极简的时钟,窗外的阳光落进来,细碎充盈,空气里弥漫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消毒水混合着淡淡alpha信息素的味道。 眸子悠悠扫了圈,鹿淮也看清了自己的状况,脖子固定在颈套里,手臂上插着好几根仪器管。 小幅度的偏偏头,后颈瞬间传来的撕裂感,疼得鹿淮眼前发黑。 第50章 病房门啪嗒一声开了。 “醒了?”低沉的声音从门那边传过来。 鹿淮努力斜着眼瞅,看清来人后,心狠狠一个揪。是季青临。 整个人很颓丧,眉眼是浓浓疲倦感,下巴还冒出青茬,黑色的风衣也皱巴巴的。 “感觉怎么样?”季青临小心调试着床背椅,让人靠起来“抱歉,我刚刚出去问医生情况了,让你睁开眼没看见人,别害怕。” 鹿淮嗓子干涩得厉害,发不出声音,只能朝人眨眨眼。 “等一下。”季青临调好位置,知道omega的不舒服,起身在旁边的饮水机接了杯温水,放上吸管,小心递在omega唇边“小口小口喝。” 鹿淮忙含过吸管腮帮用力,温热的水流湿润干涸的嗓子,意识都跟着清醒不少。 “慢点儿。”季青临微微拉开距离,omega喝得太急,唇边溢出点儿水渍,水杯里的水减得快,咕噜咕噜作响。 omega听话的放慢了速度,一杯见了底,意犹未尽的朝人眨眼。 “等会儿喝,缓一缓。” 鹿淮轻轻嗯了声,喉咙里的干涩缓解不少。 “感觉怎么样?”季青临放了水杯,轻轻握上omega的手,神色担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鹿淮下意识在季青临的手里蜷了蜷,本来想摇头,却被护颈拦住,慢慢吐出个字“疼。” “好疼。”omega声音委委屈屈,听得季青临心窒得一痛。 “乖,忍忍就好。”季青临安抚得在omega手背摩挲“腺体上的伤口,感染有些严重,愈合得慢会有些疼。” 明明是在安抚omega,季青临字字却说得艰难“腺体太敏感了,一般的止痛药没有效果。” 季青临表情很难看,唇角绷得直直的,眉头拧起的褶皱也没有散开。 鹿淮看得心疼,季青临一定很担心。 “我只是。”鹿淮手上用力,拇指在季青临的虎口蹭了蹭“想撒个娇,没有多疼,别担心。” 唇角浅浅的上弯,在苍白的脸上更惹人生怜。 “嗯。” 鹿淮没清醒多久,又沉沉睡过去了。 omega睡颜恬静,睫毛投下一弯阴影,随着平稳的呼吸,宽大病号服下的身体微微的起伏。 季青临给人掩好被子,静静盯着omega睡熟才离开病房。————鹿泽挺着背脊跪在书房。怎么会? 怎么会变成这样? 冯究明明和他说好的,只是标记而已。 他说他是单纯的喜欢鹿淮,为什么会扯出蓄意谋杀? 冯究,这个人渣。 鹿泽眼里燃烧着滔天恨意。 第42章 他愤怒的不是自己弟弟,躺在医院生死不明,而是自己作为鹿家大少爷,一个个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冯究是,墨家也是。 上半年他有意和墨家接触,打算合作开辟新型售卖渠道,结果墨家临时反悔,坑了他一笔,不仅让一大批优型抑制剂白送给墨家,还欠下笔巨款。 那段时间他整天惶恐,不敢想这件事暴露的后果。 他急得像热锅蚂蚁,墨家这个时候又抛出救命稻草,说联姻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 墨家是势头正猛的新贵,在鹿家这样的老牌龙头企业面前不太够看,但鹿泽早就听闻墨家小少爷,养尊处优,也是个不可多得优质omega。 他一口应下,结果没想到。 鹿泽紧了后槽牙,他们送了个bate过来,从来没有见过的bate。 墨家分明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从头到尾都在玩弄他。 墨家是打得好算盘,只用了个普通的bate就蹭上了鹿家的船。 “咳咳。”书房门被打开了。 鹿寒迈着悠闲的步子进来,皮鞋落在底板上,有规律的作响。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儿子。”鹿泽唇边笑意恰到好处,眼尾弯弯,延出几道细纹。 “呀,怎么跪在这儿?”鹿寒故作惊讶,绕着人走了圈,眼神稀奇的上下看。 “儿子没有照顾好弟弟,让弟弟生死未卜,特来请受家法。” 鹿寒夸张的哦了声,看着地上的儿子,眼里难得带上几分可怜。 鹿泽跪姿标准,开肩挺背,重重垂下头道“请父亲责罚。” 倒挺像那么回事的。 明明是很严肃的场合,却把鹿寒逗笑了。 “哈哈哈哈哈。”笑着笑着就停不下来。 笑声把鹿泽的心笑悬起来了。 怎么………怎么不一样? “鹿泽,你不会以为把鹿淮搞成这个样子你挨点儿打就没事了吧。” 笑够了,鹿寒的冷冷声音落下,鹿泽心里打了哆嗦。 难道爷爷叫他回家,不是让他回家受罚么? 鹿淮的事情无论老爷子怎么查,都是和他没关系的啊。 他是在游轮上的,一整晚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而且,明明是他的订婚宴,鹿淮那个家伙不洁身自好,勾引冯究才会被搞得半死不活的。 况且……鹿淮又没死? 他才是鹿家唯一的alpha,鹿老爷子不能把他怎么样! “你天真的可爱。”鹿寒懒懒靠在原木书桌上,随便抽了本桌上的书,装模作样的拨了拨,又放回去。 “你以为鹿老爷子是傻的?还是你觉得鹿家是傻的?” 鹿寒看他的眼神像是看死人“从你踏进鹿家门开始,就说过,不要动鹿淮,你鹿家大少爷的位置坐不坐的稳取决于你和弟弟能不能友好相处。” 第51章 “很可惜。”鹿寒摇了摇头,微仰着脑袋,璀璨的水晶灯映在眸子里“这都多少年,怎么还没学会?” 跪在地上的鹿泽僵住了,他怎么会听不懂,鹿寒回来不是给他罚什么家法的。 至于鹿老爷子之所以特地让科安放他走,是想……亲自惩罚他? 这个念头一旦诞生,就疯狂生长。 鹿泽颤了颤身形,好半天才艰难开口“所以爷爷,是不要我了?” 鹿寒朝他挑了挑眉,不着调的嗯哼了声。 鹿泽仰着头瞪大眼睛,内里是震惊,质疑,不理解! “你知道的,鹿家一直都是老实本分的企业家,是没有权利直接从科安手里接走人的。” 鹿泽眸子闪了闪,仰头带着希冀动了动唇“那……” 鹿寒笑眯眯的看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让人生寒“鹿氏有自己的科研所,为了制造出更利于omega的药剂,里面呢,养了一群志愿者,他们啊,有些是受生活所迫,需要高额的补偿费,或者是对生命的赌博,想要在绝境找一条生路,自愿参与研究,主动接受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摧残。” “鹿氏为你担保,签署了愿意主动前往k国,为鹿氏研究做贡献,为社会做贡献的协议。”鹿寒笑眯眯的看他“感不感动?” 鹿泽听到这里,后背发麻,他不敢猜下去,挪动着膝盖朝鹿寒靠近,一个大男人泪水狼狈“爸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你把我送回科安吧,我说,我什么都说,我接受惩罚,所有惩罚。” 鹿寒却仍然残忍的继续道“据我所知,你应该是鹿氏唯一一个。”鹿寒的眸子上下瞧了瞧鹿泽“也是第一个完全健全的投入试验的alpha。” 落下最后审判权。 鹿泽紧攥的手被鹿寒甩开,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扔在地上,空荡荡的躯壳,麻木的盯着地板。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鹿淮第二次是在半夜醒的,这次病房热闹多了,睁开眼就看见床尾盯着他看到林棋苑。 “淮淮!”林棋苑放轻声音问他“感觉怎么样?” 蹑手蹑脚凑到人身边,眼眶红红的问道“你饿么?医生说你可以吃一点流食?” “对了,你想起来么?” “要喝水么?” 现在的鹿淮跟个玻璃娃娃一样,林棋苑生怕给人弄碎了。 林棋苑晃的鹿淮眼花,抬抬手摁住他“我没事,想喝点儿水。” 林棋苑呆呆应声,转头给人接水。 鹿淮喝了水,整个人舒服不少,只是脖子被束缚得难受。 见鹿淮清醒了了,林棋苑没出息的吸了吸鼻子“对不起。” “都是因为我让你一个人出电梯,如果我胆子大一点,就不会让你……” 林棋苑越说越哽咽,抽抽搭搭话都囫囵了“对不起,如果……我坚持…一点,就……就可以早一……点找到你。” 鹿淮有些好笑的看他,明明是他躺着,还没怎么呢,就哭成这样“哭什么?我不是没事么?” 林棋苑也是娇气包,从小到大被家里人宠出来的omega,因为自己的原因遭遇这种事情,肯定也被吓坏了。 一向精致的林棋苑难得只套了件宽松单衣,头发也没光泽,跟主人一样,蔫搭搭的。 “可……可你……”差一点都回不来了。 后面的话林棋苑说不出口,只得垂着脑袋吸鼻子“都是因为我。” 见人钻死胡同了,鹿淮感觉头疼,只能握着人手一下一下柔声安慰他“好了,没事了。” 季青临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床边的omega哭得泪水模糊,床上带着白色护颈的omega笑意浅浅的看着他,软着声音细细说什么。 眸光流转,神色柔和。 听见开门的动静,鹿淮移开了视线过去,笑意绽放更盛“季老板!” 第43章 季青临换了件亮色的宽衬衣,面上疲色依旧,但整个人看起来比下午那会儿清爽多了。 鹿淮没胃口,但也不想拂了季青临的好意,弯着眼睛嗯了声。 林棋苑这会儿哭得眼睛通红,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露面,给鹿淮架好床上桌,抿着唇看人“我明天再来看你,老师也很担心你,明天他会来看你。” 鹿淮弯着眼睛嗯声。 林棋苑出去顺带关上了门,一声磕碰响后,室内恢复了安静。 季青临给人盛出小米粥,小米的清香荡开,本来没胃口的鹿淮咽了咽口水。 鹿淮脖子被固定得不能动弹,只能眼睛着急,勺子放好就要上手端,却被季青临碰开“等等。” 鹿淮缩回手“哦” 怎么还不让人吃呢! 瓷白的勺子盛着澄黄软糯点小米递在唇瓣,鹿淮愣住没反应,直到季青临眼神催促了下,才动了动唇瓣。 鹿淮没想到,季青临在亲手喂他。 瓷勺被修长的指骨扣着,软糯的小米粥在季青临唇边轻轻吹凉后才递过来喂他。 一吹一喂的,鹿淮只能被动的接受,绯色渐渐爬上了脸颊。 他长这么大,小时候喝药都没被人这么喂过,还……怪让人难为情的。 不多时,一小碗小米粥喝完了,鹿淮还意犹未尽的瞅着保温桶,还想来一碗。 最开始的不好意思之后,鹿淮心安理得的享受季青临的细致,他还挺舒服。 第52章 “明天再给你熬。”季青临扣了保温桶的盖子“你刚刚清醒,不能吃多了。” 鹿淮失望的收回眼神“好吧。” “季老板,你要不要睡会儿?”鹿淮靠着不能动,眼瞅着季青临给他收拾残局。 看着季青临面上掩盖不住的疲倦,鹿淮有些心疼“季老板,你回去好好休息,我已经没事了,这里也有护士什么的,也不用太担心。” 季青临简单收拾完,坐在了陪护椅上,静静得看他。 眸光缱绻留恋,是沉沉的哀伤,鹿淮触得心头一震,低低叫他“季……” “我想看看你。”季青临的声音低柔,像历经骇俗后平缓的风,轻轻的拂过耳蜗。 季老板是被吓到了还没缓过来? 认识到这点儿后,鹿淮心底不合时宜点生出股高兴。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季老板是很在乎他的。 之前季青临突然答应他说试试,反倒让鹿淮觉得落不着实际,这下心是稳稳落地了。 季老板是在乎他的,是喜欢他的。 omega扯开唇傻傻的乐呵,因为动作太过扯到后颈,又疼得呲牙“嘶—” 季青临蹙眉,上前看鹿淮的情况“你……” 却被握住了手,omega面色因为疼痛有些发白,仍强撑着牵笑“没事的,别担心。” 季青临蓦得一窒,嗯了声。 鹿淮紧了握住季青临的手,又重复了遍“我没事,季老板,别担心。” 如果季青临能闻见信息素,就会知道此刻围绕在他身边的小迷迭香,前所未有的轻柔。 绕着人撒欢轻蹭。 心脏密密麻麻的刺痛,季青临怎么会不明白,是小omega是在安慰自己。 “所以。”鹿淮有些费力的抬了抬另一只手,季青临注意到omega的举动,下意识的往前低了低头。 鹿淮揉了揉掌下蓬松的发丝,心里升起股异样的满足“乖,去睡觉觉。” “我也很担心你的。” 比大橘发毛的手感还好,让人上瘾,鹿淮的手就不想离开了。 还是季青临扣下头上作乱的手,无奈的应好。 鹿淮说着让季青临休息,但是视线里又舍不得看不见季青临。 鹿淮住得是vip单人病房,病床相对普通病房的要宽很多,但季青临怎样都不肯上床。 鹿淮让他靠着眯会儿都不肯。 有些时候,季青临是说一不二,鹿淮嘴巴都说干了还是坚定立场。 季青临给人喂水,看出了omega心里的不顺“你在旁边会睡不着,等你睡了我就回家,明天上午林棋苑和你的老师回来,我下午来看你。” “好不好?”哄小孩子似的语气。 但鹿淮偏偏偏还挺受用,唇瓣松开了玻璃吸管“好。” “那你还会给我熬小米粥么?” “会。” “病房太单调了,你能给我带束花么?” “好” “你明天下午要早点儿来。” “嗯。” omega跟任性小孩子撒脾气一样提要求,季青临纵容的应他。 “我还想吃你的做的点心,明天可以吃么?”季青临犹豫了下,还是拒绝“最近吃流食比较好。” “好吧。” 鹿淮提了一通要求,视线落在季青临眼下的青灰,又心疼上了,撇撇嘴“算了,我不都不要了,你好好休息会吧。” 在任性的小孩儿都是懂事的,季青临弯了弯唇“嗯。” 直到鹿淮又睡着,季青临才起身轻轻的关灯出了病房。 轻轻关上病房门,季青临转身迈步点脚一顿。 丁川懒洋洋的靠着墙上,看见他挑挑眉“surprise!” “你怎么来了?”丁川对他的旅游业斗志昂扬,现在这会儿人应该在洛城和当地茶农打交道。 这么突然出现在这儿? 丁川直了身子,揽过季青临的肩膀,带着人往外走“我回来吃吃瓜。” “哲淞说,你为了那个omega形象都没了,我一听就坐不住了,那是立马飞回来看看,是啥样的omega。” 丁川遗憾的瘪嘴“可惜了,伤的太重,还没见着。” 季青临面色沉了下去,眼神幽幽的看他。 丁川浑然不觉,还一副哥俩“不过,好在没事了,你也别担心。” 说完还安慰的拍了拍季青临的肩“走,哥哥我啊,送你回家。” 不着调的语气,季青临低头一哂。 “其实还给你带了个东西。”丁川仰着脑袋拖长声音叹了口气“本来是打算留给我未来媳妇的,先便宜你了。” 扔给季青临一块手表,季青临接过,指尖摩挲着表带,神色一动“这是……?” 外表虽然就是一块普通的运动手表,但是那个logo,季青临熟悉,是一家出名的医用器材公司。 “呐,他们家最新款的信息素感应器,还没投入市场,都没向第三性别协会报备的东西,目前加上你手里这块和初代模板,一共就3块儿。” 第44章 丁川捂着胸口,一副痛心样“我tm求了老爷子三四天,整整三四天,才拿到这玩意。” 季青临握着手里的东西,内心翻涌得厉害,震得暂时失去了语言系统。 “你....” 最后丁川长舒出口气,自我感动道“为了你和你的omega的幸福,我真的付出得太多!” 第53章 信息素感应器,顾名思义,是可以感应信息素的存在。 是专门为bate研发的,这门技术很早就问世了,但多用于军方,是属于国家机密。 季青临还只看到在几年前震惊国际的omega囚禁案中,使用到过这种辨认仪器。 还有就是国际救援上,bate特警会分配到一个。 可想而知,手上这块腕表的重量。 “你……”心里的壮阔波澜翻过后,季青临恢复了理智“这块腕表。” 丁川看出来他的激动,也看出了他的担忧"是我们自主研发的技术,没有军方那边的高级,可以清晰的同时辨认多种omega信息素。他只能锁定一种,而且识别方法也很刺激。” “是电流。”丁川拿过人手里的手表,反转了背面摁了下去,弹出个暗格,里面安静躺着颗米粒大小的子弹头。 “这……是?” “皮下植入,上面的表盘会感应到空气中属于omega的信息素,皮下植入芯片就会发出细微电流,那边第四科研人员说的是,就像羽毛挠你的感觉,不过不过。”丁川的眼睛噌亮“很刺激得是,浓度越高嘛,电流就跟着越大,要看你的omega,有没有本事,让你发麻!” 说完还揶揄点撞了下季青临。 季青临被撞了也没反应,只沉沉的盯着那颗米粒,拦着丁川顿住了脚,神色异常认真“怎么植入?这家医院可以么?” “啊?”丁川愣了下,点点头“可以吧,就普通无创植入,这家医院应该有这个技术吧。” “那我现在就去。” 丁川:!!!?? 米粒太小,融进皮肤完全看不出,植入的地方微微泛红。 “过两天就会消。”丁川知道季青临会着急,也不太意外他会突然要做这个手术,就是有点儿心疼自己刚到手的技术。 季青临沉沉的看着泛红皮肤,在冷白的肤色里异常显眼。 季青临植入的地方在手腕上,带上腕表完全盖住的地方。 “谢谢。” “呃?”季青临表情过于严肃端正,到让丁川不自在,唉了生气“咱们哥俩,客气什么?” 季青临也不跟他来虚的“你的项目,我投。” 客气的手挥了一半,丁川一秒正经,回握上季青临的手“客气了,季总。” “咱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鹿淮这几天犯困得很,垂着脑袋像地里霜打了的白菜,蔫了吧唧的,也吃不下东西,只有季青临亲手喂得粥能强打起精神喝点儿。 为了保证身体正常能量所需,还得输营养液,白皙骨感的手背扎得满是窟窿眼。 陈老中途来看了两次,omega都是睡得安静,床头还放着他上一次送来的保温杯。 林棋苑心里急,不停骚扰医院高层。 逼得带老花镜的专家翻着omega的病历研究了一上午,最后得出结论“可能是omega腺体信息素消耗过大,导致得机体疲倦,信息素其实是第三性别的衍生物。” 林棋苑不听那些乱七八糟的理论,只要治疗方法。 omega气势过于凌厉,老专家颤颤巍巍的给人说“只能靠omega自己恢复,信息素是身体自产,不能靠外物。”!!?? 林小少爷怒了,桌子拍的噼里啪啦响,让人给方案。 最后还是柏哲淞把这个炮仗拉出医院高层会议室,带回家好好休息。 季青临心里也急,但他也无可奈何,看着omega睡颜,烦躁的时候左手拇指摩挲右手手腕上植入皮下芯片的嫩肉,一下一下。 几乎成了习惯。 皮下芯片植入的地方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区别,但是微微用力摁,还能感觉出来芯片的形状。 这天鹿淮是半夜醒来的,脸色因为发烧泛不正常的红。 专家不敢和林棋苑说,只能和情绪稳定的季青临讲“omega腺体是身体最脆弱的地方,当初割伤的刀子没有进行消毒,导致大量细菌直接入侵这个脆弱的地方,裸露的伤口也直接和粘性隔阻剂相接触,所以炎症会反复,所以的高烧是正常的,是因为腺体在自我清洁引起的。” “鹿小少爷,是优质omega,腺体功能照理来说是强大的,但是身体太虚弱了,所以才高烧不下,如果持续一个月是这样的情况,可能就…….” “可能要放弃腺体了。” 季青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僵着步子离开办公室,站在转角的窗户吹了整整一下午的风。 还是没能消化这个信息。 他作为一个bate,是最清楚第三性别在这个社会的优势,他们从基因里携带骄傲,他们眼不辱人,甚至还自我分化等级,有人因为高等级目空一切,有人因为低等级愤恨走向极端,但无论怎么样,bate。 是插不近他们的,甚至不配提及。 一个普通的bate,胜任了社会中任何体面职业,都会遭受无数的质疑,哪怕声嘶力竭的为自己证明,那些所谓高位者仍藐视。 他们有自己的定义。 鹿淮是优质omega,存在不足5%的群体,本来是所谓等级金字塔里塔尖的存在,却要成为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甚至不如bate的残缺者。 “季…老板。”鹿淮哑着声音叫人。 第一遍,季青临因为想得太过入神,没听见,鹿淮又叫了遍“季老板。” 季青临才如梦初醒,慌忙看向清醒的omega“怎么样?醒了,要不要起来?” 第54章 护在颈套里的腺体烫得惊人,针扎似得疼,鹿淮是被疼醒的。 “没事,不想起,这样也可以。”omega抿开了笑,眼睛弯弯的,映着微弱的灯条,笑意细碎“我刚刚做梦了。” “做什么梦了。”季青临同样放柔声音回他,两个人的低语,在黑夜里缠绕,气氛变得温馨。 “梦见。”鹿淮转了转眼珠子,身体软得厉害,黏糊糊的,呼吸也不顺,身上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omega努了努,尽力在平稳语气“梦见你不要我了。” 可还是掩盖不住内里莫大的委屈 第45章 "怎么会?"季青临小心扶着人护颈,给人调整靠背“你睡得太久了,起来靠一会儿。” 后颈的疼让鹿淮提不上力气,红着眼眶看人"你是不是都知道了?"这些天,季青临忙前忙后的照顾他,还知道了陈老是他的老师,他编织的谎言多半是被识破了。 明明是他犯的错,但是没由来的委屈,矫情又不讲道理。 omega撅起嘴,眼里闪了水色执拗的看着季青临 “你是不是很生气。” omega还在自顾自的说“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听话,会不会觉得我嘴里没一句实话。” “会不会不喜欢....” 信任是最难得的东西,一旦失去,再亲密的两个人都会陌路。 在梦境里,无论他怎么解释,怎么去挽留,哪怕泣不成声,季青临都无动于衷,留给他的背影无情又冷漠。 或许是梦境太过于真实,鹿淮还溺在那股子悲伤里,可怜的吸了吸鼻子“可能你会不相信,但是喜欢你,是真的。” 季青临微微一窒,眼神软下来,细致得将omega露在外面的手放回被子里,放柔声音安慰omega“梦境和现实是相反的。” “我很早就知道了,就算生气,也已经过去了。” “嗯?”鹿淮放缓呼吸,红着眼眶怔怔。 生怕这是一场梦,他一唐突然就碎掉了。 “鹿淮。”季青临看着他,眸光吻在omega的眉眼“不要害怕,我陪在这里的。” 一下一下,手掌轻轻的落在床褥上,像是安慰幼儿一样。 季青临说,别怕。他会在这里。 季青临怎么...这么好。 眼眶更加酸涩,泪珠滚落,一颗颗滑过脸颊,鹿淮上气不接下气,后颈扯得疼,心里又暖得发酸。 “好了。”季青临抽过纸巾没,轻轻擦拭omega的湿润“不哭。” 季青临这么一安慰,泪水更像是关不上的阀门,努力吸吸鼻子,忍住泪水乖乖的应好。 他现在开始,要乖乖的听季青临的话。 或许是解开了心里的郁结,整个人浑身舒畅,精神气儿足。 和季青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到天边泛白。 鹿淮不敢动脖子,只能侧着眼看“天亮了。” “嗯。”季青临顺着他的视线,晨辉撕破黑夜,昭示着新生,忙碌的一天又开启了。 “季老板,你的咖啡店呢?”鹿淮小小打了哈欠,眼角浸出两滴泪,声音也越来越含糊“你这几天都在这儿,都不担心么?” “顾欢放假了,他没回去,这几天都在店里看着。”季青临看出鹿淮的困意,上前试了试omega的温度。 温热的掌心贴着额头,热意传递交换。 还好,没有发烧。 季青临推开,问他“要睡会儿么?我帮你调椅下去?” 鹿淮被突然的凑近惹得脸红,喉结动了动,眼神追着季青临的唇。 季青临的唇瓣很薄,颜色很淡轻轻半抿着,几乎没有唇纹,看起来很软,很好亲。 “季老板你要回去了么?”鹿淮眨了眨眼,没让季青临调试椅子,他躺太久,有点儿发软。 坐着还清醒些。 “我看着你。”季青临安抚得看他“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这次的事件对omega多少是有影响。 变得格外粘人,眼里要看见你,也爱胡思乱想折腾人。 昨天林棋苑陪他的的时候,还因为经常喂的大橘不粘他哭得眼睛肿肿的。 还是和季青临接了视频,给人看了半个小时的大橘才哄下来。 “你亲亲我嘛。”omega小心翼翼点瞅季青临的表情,发现人眉眼依旧温润,又大着胆子卖惨“我疼。” omega声音可怜兮兮的,跟小猫似的,用不锋利的爪子一下一下挠人心“季青临,我疼。” 季青临面对这样的omega,总是无奈,微微俯身,唇瓣贴上omega的额头。 鹿淮感受到了额头上一触即分的柔软,心念颤了颤。 扑通扑通,跳得格外快。 这是……季青临,第一次亲他。 季青临微微拉开距离,两人相距很近,能感受交错的呼吸,鹿淮固定着脖子后退不了半分,硬生生的感受着混乱的热意。 面颊滚烫得过分,鹿淮视线瞟开,季青临深深凝视面前人的眸子,轻声问他“好些了么?” “现在好些了吗?” 如果鹿淮可以点头,他点脑袋一定成筋膜枪。 “好……好些了。”鹿淮支支吾吾地应声“我……我好多了。” 明明只是轻轻碰一下,就找不到南北,鹿淮唾弃自己:没出息。 “如果今天没发烧,下午换了药我借个轮椅,带你出去吹吹风?” 第55章 睫毛颤了颤,鹿淮指尖攥着被褥嗯声。 季青临出了鹿淮的房间,吐出口浊气,清晨微冷的空气迎面,缓了内心的躁动。 鹿淮苍白病色的脸红着眼眶看人,专注又固执的要一个答案的样子,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勾人。 季青临垂眸落在病房的把手上,突然有一刻,想把他带走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他的漂亮,鲜活、甚至痛苦萎靡都只得自己看见。 幸好,他属于自己。 季青临没着急回去,而是去医院信息素科,查询了鹿淮倒是信息素型号。 s127——迷迭香。 s开头的信息素弥足珍惜,每年都人口查询统计,在第三性别群体里不足四分之一。 拿到信息素数据后去了恒环医学器材分部,恒环就是研发出信息素感应手表的品牌。 这项技术是在国外总部研发的,在南宁分部甚至不知道,更别提激活感应器。 还是丁川给国外的科研老师发消息求助,让人调派技术人员过来,今天刚到。 环恒技术部———何贤老早就在分部等着了,他是这项技术总策划,也是特地回国负责季青临这次的激活。 “来了。”何贤看见季青临进来,朝身后人的示意‘’带季先生先去体检。” “这个。”季青临将omega的信息素数据递给人“只能查到这个。” 相关信息素的资料在三甲以上的医院里才能查到,出于保护个人隐私,没有有效证件很难查到详细。 何贤接过资料,翻着两页,抬头对人微笑“够了,只需要知道他的信息素编号和具体名称就可以。” 第46章 体检结果出来得很快,何贤细细看下来,连连点头“可以,可以。” 看向季青临的眼神热切不少“很棒。” 皮下芯片植入到今天刚好三天,没有出现任何不良反应。 落下肯定“可以激活,现在就可以。” “可能刚开始会比较不适,在植入的前三天植,皮下芯片会有些发烫的不适感,是正常的。” “如果出现其他排异反应,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无论最后采取那种方式,你都要接受。” 季青临躺在无菌仓,何贤给人解释着注意事项“预估成功率只有百分之80,实际不清楚。” “嗯。”季青临神色很淡,他已经准备好了,等很久了。 一觉之后就能感受到鹿淮的信息素,光是想想,心尖就酥酥麻麻的震颤。 何贤知道季青临已经准备好,放下了手里的资料,神色异常认真“如果出现排异现象,要接受强行中断。” bate的普通在于感受不到信息素,信息素在他们的人生字典里,几乎成了执念,多少bate为了追求信息素去做非法点腺体植入手术,或者打对身体伤害极大的仿信息素针剂。 越是得不到越是追求,人就是这样。 面前的bate虽然冷静内敛,神色里看不出他的迫切,但他的伴侣却是个优质的omega。 优质omega,多少alpha都趋之若鹜。 何贤甚至在想,丁川少爷将信息素感应器赠予面前的人,做法是否正确的。 季青临拧了拧眉,轻轻嗯声。 “好。”何贤关了无菌仓,声音遥远的落过来“睡一觉吧,睡醒了就好了。” 时间像是上了发条,晃眼就过了小半个月。 或许是心情保持不错,鹿淮的情况愈发好转,其间陈老还来告诉他喜讯,他的画作入选了。排名58。 林棋苑也在场,手掌鼓动得最欢“恭喜恭喜,等你好了,我们要好好去庆祝。” 鹿淮脖子能小幅度动了,笑眯眯点跟着乐呵。 当晚,师娘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口味清淡的菜肴,用保温桶温着领着来病房,四个人小小的庆祝。 玻璃窗映着暖调明亮,笑声在夜里很久很久散不开。 鹿淮点开手机,指尖反复摩挲自己入围的画作,笑着笑着泛出泪花。 可能是被热闹感染,鹿淮看着陈老“我爷爷,知道么?” 自从他进医院抢救到现在脱离危险,那个大洋彼岸的电话始终没有响过,一条短信都没有。 安静的时候会想起,热闹的时候会在意。 陈老放柔目光,拍了拍鹿淮的脑袋,无声的安慰“他知道,他很为你骄傲。” 热闹多了气氛一下子沉重,林棋苑也不嘻嘻闹闹,低垂着脑袋用筷子戳米粒。 鹿淮咧开笑,重重落声“嗯。” 还有一个在意的人,没有和他分享这份快乐。季青临。 那天的过后,季青临就没来过,答应过他的推他去转转的承诺也没实现。 但是又会让人传话给他,时不时让人送一束花,或者一份粥,前几天医生允许鹿淮接触电子产品,他拿回了手机。 不知道季青临是怎么知道的,每天都会准时给他发早晚安,或者分享日常,就是不来见他,跟网友似的。 鹿淮刷新了好几次聊天界面,顶置的那个头像安安静静的。 林棋苑注意到了鹿淮的表情,敲了敲桌子吸引人注意力“医生说,你明天就可以拆护颈了,喜上加喜,最多一周就可以出院了。” “咱们去玩儿吧!”说到这儿,林棋苑就兴奋了,手舞足蹈的“反正也放暑假了,去散散心!” 第56章 “觉着怎么样?”眼睛亮亮的朝人眨眼。 这一举动把在场的人闹得声笑,鹿淮放了手机“好啊,打算去哪儿?”…… 热闹持续到凌晨才散场。 人老了熬不了夜,陈老和师娘拎着保温桶先告了别,剩下一桌子的狼藉是林棋苑慢慢在收拾。 “你那个同学。”林棋苑丢了桌上的一次性碗,垂着眸细细擦拭桌上的油渍“是不是抄袭了那幅作品?” 鹿淮下翻着眼划拉手机,听见林棋苑这么说,手一顿“怎么这么说?” “我记得你参赛的作品不是这副?你那张不是红色的么?” 鹿淮放了手机,给人解释“我不知道他的投稿笔名,也不知道他的作品排名,我只是觉得我那幅作品风格突兀,可能不符合主题,还是待在我的舒适区呗。” “信你个鬼。”林棋苑不觉得以鹿淮的性子会老老实实让自己的作品被人抄袭,吃哑巴亏,也就不多管了“算了算了,我不懂你那些,我听说这次还会在国外展出哎。” 鹿淮心尖一震“去哪些国家?” “有12个,具体的不清楚。”林棋苑不太清楚这个,他知道这个还是偶然听见陈老再说“今年不是有150多副么,场地应该要慢慢选,不过,国内的定了,一共24个城市,第一站就是南宁。” 林棋苑仰着头想了想“好像是三年前精诚旗下的烂尾楼里,在郊外。” 林棋苑眸子一亮,声音扬调哎了声“要不我们跟着画展的行程去旅游呗。” 被鹿淮无情拒绝:没精力。 计划还没开始就被否认。 林棋苑想蹭在鹿淮的病房里睡一晚,美其名曰陪陪他。 鹿淮不太想,但林棋苑那个戏精很会看他的脸色,只要他眉头一蹙,就哭哭啼啼的扒拉他的手。 鹿淮只得妥协,林棋苑笑嘻嘻的躺进被窝,不到三秒就被电话拉起来。 林棋苑安安静静接完电话,沉默的穿衣服穿鞋子,收拾整齐自己,和鹿淮挥手“拜拜,明天见。” 先生今晚难得有空!!鹿淮:……… 林棋苑关了门,房间里一片寂静,鹿淮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黑夜会无声放大情绪。 和季青临相关的那点儿思念一点一点侵占心脏。 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尝试闭眼入睡,又徒然睁开,空洞得盯天花板。 今晚季青临还没给他发晚安的! 鹿淮愤愤的拿过手机,划拉开,界面还是干干净净的。 林棋苑给他发了个卖萌的表情,可以忽视。 下拉刷新好几次,还是没有。 鹿淮轻叹口气,放下手机,继续盯着天花板。 已经习惯季青临每天的早安晚安了么? 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一旦有天习惯被中断,就会让人矫情,胡思乱想。 思绪不知道飘到哪儿了,鹿淮幻想着自己尝试接受季青临拒绝他。 之前那些温柔只是看他病重的安慰而已。 想着想着,泪水先染上眼眶了。 鹿淮胡乱擦了擦眼睛,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丁点儿的声响在黑暗里都格外清晰。 鹿淮注意到了,放缓了呼吸,紧张得看向门口。 第47章 是很久没见的人。 季青临推开了门,手里捧着一束草花。 季青临穿着一身米色风衣,衬的挺如修竹,静静站在门口融进夜色里,看不真切神色,但鹿淮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温温的眸光。 累积多日的思念在心头翻涌,鹿淮眨了眨眼,发哽的喉咙艰难发声“季...季老板?” 月华透过薄薄的窗纱盈盈一地,季青临颀长的影子被拖长,声音轻轻带过来 “嗯,我来了。” 带着丝丝沙哑,像低沉的大提琴 。 鹿淮就静静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季青临将手里的草花放置在床头,又侧身调试背椅高度。 “会不会太晚了,今天有午睡么?” “你去哪儿了?” 满腹的委屈找到了宣泄口,鹿淮眼眶蓦得红了,抬手扯着人衣角“一周都没来看我,我都以为....” 以为你不要我了。 后面的话鹿淮没说,但季青临知道,小omega很没有安全感。 心忽的闷闷一痛,季青临握上omega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挲omega的手背,无声的告诉他“他在,没事的。” “你现在过来你干什么?”omega心里发酸又生气,始终舍不得挣开季青临的手,闷闷的出出声“都这么晚了,明天来也可以啊。” “想见你。” 单薄的三个字,鹿淮撇撇嘴,想见他,那怎么快半个多月都不来见他。 最开始那几天,医生不让他动电子产品,联系不到季青临,只能一个人偷偷伤心,又不能跟林棋苑说,会笑话自己的。 他要委屈死了。 季青临有托人带过来的粥,他也能尝出来是季青临自己做的,但还是委屈。 都有时间为他亲手做羹,怎么不来见他。 “抱歉。”季青临坐在床,眸子凝视着他“让你等太久了,是不是委屈了?” 哄小孩儿似的柔声,让鹿淮没出息的湿了眼眶。 “哼。”鹿淮偏了视线,哽着喉咙“才没有。” 芯片植入顺利,但感应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第57章 季青临清醒之后,身体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在无菌仓意识清醒的观察了三个小时,各项指标也显示正常,也被何贤确认没事才离开。 直到晚上,季青临的左手突然失了力,没了知觉,端着手上的瓷碗碎在地上。 意外来得很突然,季青临尝试着动动指尖,没有任何反应。 何贤告诉他是阻隔反应,如果手腕在三个小时内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就要放弃。 希望熠熠生辉却瞬间黯淡。 季青临接受了,静静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在73分钟的时候,手腕恢复了知觉。 平寂低沉的眸子有了亮色,直到何贤点头,季青临悬起的心重重落下。 这种情况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反反复复,来得突然又去得快,何贤都找不出理由。 季青临不想在和陆淮独处的时候,突发这样的情况。 小omega会着急。 这是给omega准备的惊喜,不能有差池。 持续观察了半个月,才逐渐稳定。 上午季青临还在环恒的观察室,晚上就来见omega了。 “知道今晚师父和你在庆祝,所以没准备宵夜。”季青临声音轻缓“想和你说说话。” 今晚的月色轻柔,季青临神色更甚。 “嗯。”鹿淮在季青临手心动了动“我也想的。” “这些天我想很多,我以为你是……”唇瓣轻轻抿了抿,鹿淮泛着水色的眸子看他“但是你又……那么关心我,季青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omega是敏感的,如果季青临是想和他划开距离,是费不着给他送吃的送喝的,还会报备。 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季青临会不会…… 鹿淮紧了紧季青临的手“是不是有人……” 季青临安抚得朝人摇摇头“没事,你看到了,我现在没事。”好吧。 鹿淮不放心上下瞅着季青临,确实没有什么意外,松了口气。 “不要多想了。”他的肯定并没有让鹿淮心情好起来,还是忧心忡忡的,季青临转移了话题“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入围了“希望颂”,我准备了惊喜。” “好” 在夜里窸窸窣窣的聊着天,无论鹿淮怎么有意无意的试探季青临消失的几天,季青临都绕开,不正面谈及这个话题。 多少是在意的。 但看到季青临温柔似水的眸子,心里的那点儿疙瘩就平了。 第二天鹿淮拆了护颈,固定得脖子终于自由了,感觉呼吸都顺畅不少。 负责鹿淮的主治医师看着鹿淮的健康分析表“可以,恢复不错。” 一个小小的刀口引起的炎症,从医生落下切除腺体危言到现如今,恢复不错,整整半个月。 “伤口结痂了,如果没问题,三天后就可以出院了。”医生放下分析表,和小omega好好嘱咐“不能释放过多信息素。” 鹿淮心虚了一瞬,低着头好好应好。 不知道季青临给他施了什么魔法,看见他就想让他身上全是迷迭香,带着属于他的味道招摇。 异常满足鹿淮。 医生说的是再观察三天,鹿淮第二天就叫着要回了静琼小区,医院是一分钟待不下去,在医院前后快一个多月了,都快被消毒水腌入味了。 林棋苑扣着他坚决反对,鹿淮也硬气的不低头。 “我觉得,我可以照顾好自己。”鹿淮往箱子里放衣服,放一件被林棋苑拎出去一件。 “不行,多观察观察。”林棋苑眉头拧得死死“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多吓人。” 说着还红了眼眶。 鹿淮顿了动作,他知道林棋苑对他受伤这件事耿耿于怀,自己死钻牛角尖,觉得他受伤这事儿和他有关系。 “哎。”鹿淮拍了拍林棋苑的肩膀“别介啊,我说了都没事了,我现在精神头好着呢!” 林棋苑蹭开他不说话,目光落在鹿淮的腺体。 原本粉嫩的腺体上落了条不和谐的伤疤,结痂的样子有些狰狞,心就一抽一抽的。 同为omega,当然知道腺体的重要性。 鹿淮是个心大的觉得没事,但他在意,他不能忽视。 和鹿淮从小一起长大,鹿淮性子傲,追求完美,但现在属于omega最骄傲的东西,染上了瑕疵。 第48章 是他害得,是因为他的疏忽导致的。 鹿淮顺着林棋苑的视线看,意识到他是在看自己的腺体,无奈的叹气“哎,我说我都不介意了,你就别钻什么牛角尖?不就有条疤嘛,这是属于男人的印章。” 说着还握紧拳捶了锤自己胸膛,但人还是小声抽噎。 “林棋苑。”鹿淮正了神色,难得严肃的叫他全名。 林棋苑意外,擦了擦眼角的泪看他“干嘛?”咋这么严肃? “我说的是认真的,我没在意。”鹿淮指尖细细捋平衣服的褶皱“这个世界其实很可笑,omega平权推行了这么多年,但很多事上,还是对omega有刻板印象,比如细瘦的身材,得体的举止,不能剧烈的运动,甚至是腺体,较高的完整度和观赏度更容易让自己找到合适的伴侣。” “omega是自由的,什么选择都可以,大逆不道的在自己身上留下纹身,或者离经叛道的挖了腺体做个残疾,都是可以的,这才是真的尊重omega。”鹿淮顿了顿,眸子里泛起了笑意“哎,腺体受伤还是可惜的吧,季青临都还没咬过我完整的腺体,让把水果刀子并抢先了。” 第58章 后面一句是句玩笑话,林棋苑听完愣在原地,久久没回神他被鹿淮的震撼到了。 omega可以做任何的事么? 林棋苑头上三个哥哥,他是最小的幺子,又是唯一的omega,是家里人多掌中宝,无条件得到所有偏爱。 但母亲还是从小就在告诉他,作为一个omega应该怎样礼仪和外人打交道,该怎样精致注意形象,甚至该和怎样的人交朋友。。 还有宠爱他的哥哥,参加的电子游戏,或者运动都不会带上他,和他说话永远轻声细语,生怕吓到他这个瓷娃娃。 林棋苑不敢想,如果有天他的腺体受伤留下了印记,他可能没事,但他的哥哥父母和哥哥可能得先疯。 但鹿淮却在这儿淡然的说:omega是自由的,他想怎么样就怎样,甚至挖了腺体都可以? 林棋苑僵着手和鹿淮一起收拾,他好像第一次认识鹿淮。 想法怎么可以这么大胆又疯狂。 林棋苑了解鹿淮,鹿淮也了解他,又温声安抚人道“你可以不赞同我的观点,每个人想法都不一样,是自由的。” 也不知道林棋苑听没听进去,嗯声点了点头。 收拾得差不多,刚好季青临开了门,视线转了一圈,落在床上的行李上“收拾好了么?” 鹿淮挠着后脑,思索了番“收拾完了。” 季青临几乎是无条件纵容鹿淮,昨天拆了脖颈鹿淮纠缠着人说要回家。 鹿淮扭着人蹭,以为要磨好一会儿,结果季青临答应倒很爽快。 季青临先提着东西走了,留两个omega在后面。 鹿淮凑到人耳边“今晚,要过来吃饭么?在静琼。” “干……干什么?”林棋苑还在想事情,被这突然一声吓了跳,说话都不太利索“吃什么……饭?” 鹿淮高深莫测的看他,抑制不住唇角疯狂上翘“季老板说,我出院了要好好庆祝。” 略带羞涩的抿了抿唇“带我见见他的朋友。” “我也想你,正式介绍给季青临认识认识,怎么说,也算是我老铁哥们了吧。” “你有空没。” 林棋苑嗯嗯两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鹿淮满意的揽着他下楼。 “其实。”沉默良久的林棋苑动了动唇“我……” 又来了,林棋苑每次有屁要放不放就这副表情,鹿淮都摸得透透的“怎么?有什么事?什么时候我俩还这么犹犹豫豫了?” 鹿淮模仿着以前的语调回答,连词都几乎一样。 听出了鹿淮的调侃,林棋苑没忍住笑了“你丫的滚。” 敛了笑意才认真道“其实最开始,我没看好你和季青临,我以为你顶多也就玩玩,看到个新鲜的。” “你鹿小少爷,什么样儿的没见过?bate,alpha,往上凑的没有1千也有一百了吧,季青临确实长没多……,说实话我觉得也就一般。你………?怎么看上人的?” 这话听得鹿淮不乐意了,什么叫一般? 明明非同一般。 “他很好。”鹿淮语气相当肯定“你觉得一般,是因为……” 鹿淮顿了顿,眼神紧紧看着林棋苑的眸子,字正腔圆“你没品。”……… 林棋苑唇角抽了抽。呵呵,呵呵! 鹿淮一步做两步蹦跶到季青临面前“辛苦季老板了。” 季青临用手掌揉了揉蓬松的头发,含笑道“不幸苦。” 林棋苑静静的看着。 “晚上几点啊?”林棋苑看着鹿淮朝季青临发嗲就牙疼,眼睛厌恶得很。 “啊……这个………”鹿淮晃了两下季青临的手臂,拧着眉思考:是让林棋苑早点儿来陪他打两把手游,还是晚点儿来直接吃饭,吃了打呢? 他还没想出来,季青临倒先接了话“晚上,哲淞会来接你。” 说完把神色懵逼的鹿淮塞进车里,朝人愣着的林棋苑微微颔首,进了驾驶座。 林棋苑眨巴着眼看车开远,觉得这个世界有些玄乎。哲淞? 季青临竟然叫先生哲淞!!! 这么亲密的称呼!!? “哲淞是谁?”鹿淮半仰着脑袋发出疑问“和林棋苑很熟么?我怎么没听他说过?” “嗯,应该。”季青临淡淡点回复,手打着方向盘转弯。 这么模糊的回答没满足鹿淮的好奇心,又凑上去问“关系很亲密么?” 他还是知道林棋苑,也是个小少爷脾气的,一般人接近他,先别说林棋苑本身会炸毛,他头上三个哥哥都得轮流问候一遍。 季青临不是很想多说,但面对omega的好奇心又耐心“应该很好,但是没听说有什么实质的头衔。” “朋友都不算啊?” “算吧,他们之间很复杂。” “总不能是炮友吧。” 季青临谜之沉默了,鹿淮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半张的嘴缓缓闭上了。 车内两人都没说话,安静得诡异。 “要到了。” 吃到什么不得了的瓜的鹿淮,呐呐点头。是他保守了。他兄弟更野! “晚上有什么想吃的么?”季青临拎着东西停在鹿淮门前,眼神示意人开门“一会儿去超市。” 鹿淮眼神瞟了瞟季青临的房间,磨磨蹭蹭, 第49章 看出了omega的犹豫,季青临敛了敛眉“怎么了?” 第59章 像是被揪住尾巴的猫。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很久没回去了,可能应该不太方便进去。”鹿淮垂着眉眼,侧了侧头指尖挠了挠耳鬓。 眼神闪躲,不敢正面瞧季青临。 鹿淮记得,他的客厅好像晾着挺多油画来着,全是季青临,他眼里看到的季青临。 虽然两个人现在也在一起了,季青临也知道自己是画画的,不是什么瞎扯淡的法专生。 但要让季青临进屋,看一屋子自己的油画,想想就脸热。 一两副是情趣,很多副就是痴汉。 怪让人难为情的。 “要不,先放你家吧。”越想鹿淮觉得越不能让季青临进这个门,至少得让他去藏个几幅。 小omega表情一会儿一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红彤彤的轻拧的眉松散开,季青临调转了步子,轻声给人道歉“是我的疏忽,抱歉。” 鹿淮拖着步子没动,没搞懂季青临怎么和自己说抱歉,下意识要说:没关系。 季青临垂着眸看他“我不知道你的家门锁,我应该早点儿来收拾的” “其实...” “后面找个阿姨来收拾吧”季青临往自家的门走,开了锁侧开身“先进来吧,今天出院第一天,不能太累,如果感觉累了 ,先去我房间休息会儿吧。” 鹿淮对季青临的这个提议生不出拒绝,傻傻的应好。 领着进屋换鞋,被季青临领进了卧房,好好的掩在床上,末了季青临还贴心的给他拉上了窗帘。 直到关门落下声响,鹿淮才想起是不是有什么话忘记说来着? 不过很快顾不上了。 鼻息全是属于季青临的味道,带着暖意的醇香,让鹿淮莫名心安。 意识渐渐朦胧,鹿淮还是没有想起有要说的,困意席卷,索性也就不想了。沉沉一下午。 鹿淮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他好像穿梭在很多场景。 看不到尽头的阶梯,满是电梯的楼层,遍生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鹿淮在楼层跑了好久,不知道在跑什么,脚软得厉害,却还是不要命的往前跑。 汗水打湿衣襟,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砰砰的心跳声掩盖过喘息,脚却不敢停下。 空气越来越粘稠,渐渐喘不上气,鹿淮一个脚滑,整个人跌在地上,却仍手脚并用的往前爬。 “嗯?”鹿淮嘤哼一声,卷翘的睫毛颤了颤,掀开了缝隙。 世界明亮,季青临含着笑意看他,指尖捏着他的鼻子“醒了啊?” 窗外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眸子认真又完整的倒影着自己,温柔得一塌糊涂。 笼罩的恐惧透过梦境真实的传递,鹿淮仍心有余悸,眼睛沉沉的,情绪不高。 季青临察觉到了鹿淮的不对劲,松了指尖,扶着人起来“怎么了?” 手碰到omega的后背,一手濡湿,汗水打湿了单薄的衣服。 鹿淮还困在情绪里,为了不让季青临担心,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只是做了个噩梦。” 唇瓣干涩得起皮,鹿淮舔了舔又恢复了红润“想喝水。” 季青临拍了拍鹿淮的肩,侧身给人端杯子。 床头备着杯温水季青临手扣着杯身递过来,鹿淮没有伸手接,而是探头就着季青临的手咕咚咕咚。 小半杯水下去,鹿淮眼里的阴霾少了许多。 “是吃饭了么?” 季青临放下了杯子,摇头“没,林祁苑来了,他找你。” “哦。” 季青临应该是有轻微洁癖,像卧室这种私人领地肯定是不会让外人随便进的。 “那我去出去呗,你这儿的电视机能连接蓝牙游戏么?”鹿淮搭上季青临的手腕,吸着拖着起身“我和他应该是打游戏,这会儿。” 说着鹿淮看了眼时间“还早,应该开饭还有会儿吧。" “嗯。”季青临视线落在omega和自己交握的地方“还早,饿了么,要不要吃点儿东西?中午看见你睡得迷糊,怎么叫你都不醒。” “还埋怨的推我。”季青临说这话的时候,轻抿着唇,语气幽怨的。 鹿淮咧嘴弯了弯眼睛。 季青临这是在撒娇? “我说怎么脑袋昏昏的,原来我睡了这么久。”鹿淮愿意哄面前的季青临“下次季老板早点儿叫我,害我又错过一顿季老板的手艺。” “噗嗤。”低垂的眼展了笑颜,白皙的指尖在鹿淮鼻尖上轻轻一剐。 鹿淮有感觉到,好像自从他住院之后,季青临和他就像是真正的情侣。 也不能说之前不是,在之前,两个人虽然顶着情侣的头衔,但相处间总带着礼貌和疏离,就像是隔了层薄膜在两人之间,看不见摸不着又撕不开。 现在完全不一样,会开玩笑,会有肢体接触,也会....鹿淮想到那个一触即分的吻,脸颊不禁发热。 他和季青临现在就像是一对真正情侣。不对。 什么叫像,他们本来就是! 在季青临推开门前,感觉到衣摆被扯了扯,侧目眼神疑惑。 鹿淮扭捏“季老板,我想要亲亲!” “你能不能亲我一下,再出去,嗯?” 说着眼神期待的看着季青临,从眉眼到薄唇。 他以前就想过,季青临的唇一定很软。 唇瓣期待的抿了抿,又松开,水色潋滟后更加红润。 第60章 鹿淮期期艾艾的看着人。一秒两秒。 季青临还是沉沉看他,没有动作。 眉眼的期待落下,鹿淮疑惑又动了动人衣角“怎么……唔。” 季青临俯身,温软的唇瓣贴了上来。 感受到唇瓣上的温软,鹿淮怔愣一时没反应,喉头滑了滑。 唇瓣上的柔软动了动,轻轻含住下唇,两瓣唇瓣代替牙齿微微用力。季青临是?咬了他? 就像是被电流窜过全身,酥酥麻麻的让人动弹不得,鹿淮呼吸一窒,下意识紧了紧手里的衣角,另只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 察觉到对方的唇瓣微微分开要撤离,鹿淮又大着胆子蹭上去。 轻轻回咬了下他。 这叫礼尚往来! 季青临呼吸错乱了一分,抬手挽过鹿淮的腰,带向怀里,像是得到某种默许,唇瓣上的动作放肆些许。 唇瓣厮磨,舌尖轻轻剐蹭着唇瓣缝隙,反复徘徊,尝试更进一步的突破。 第50章 手里omega的腰细瘦,一只手就能揽过来,带着感应器的表手腕微微发麻,就像是保持一个动作太久后的感觉。 麻痹感越强,越控制不住想捆紧omega。 鹿淮被刺激得眼红,难耐的发出哼唧声。 季青临才想起什么似的,离开omega的唇瓣,鼻尖相贴,交换彼此错乱的呼吸。 鹿淮眼里水色荡漾,睫毛湿漉漉点挂上了小水珠,面色绯红。 季青临颤着手,指骨轻轻给omega擦哑着声音安慰“好了。” 低沉磁性的声音蹭着耳蜗旋转,鹿淮蹭了蹭季青临的鼻尖,埋进对方肩膀“好舒服,好喜欢。” “季老板,我是第一次接吻。”omega在肩头的声音低低传来,带着小雀跃“好刺激!” 季青临没omega心大,这个位置能完全欣赏到omega的腺体,粉嫩的皮肤上横着条狰狞的切口。 季青临看过很多次鹿淮的腺体,或许是omega故意的,也或者是他自作多情。 鹿淮在他面前露过很多次腺体,粉嫩柔软,是omega身上最具有诱惑力的地方。 抬手轻轻拍着omega点背脊,季青临手动了动,更将omega往自己怀里带“好了,收一收信息素。” 手的麻痹感越来越严重,皮肉下的血管几乎都能感受到电流的形状。 埋着的毛脑袋僵了僵,蹭得立起来“你怎么……” 知道我在放信息素。 季青临没回答他的疑惑,看着人立起脑袋了,松了松力度,拉开两人间距“医生说过,你现在不宜释放信息素。” 听到熟悉的语气说教,鹿淮也没在意心里那点儿疑惑,乖巧应好。 两人在屋子里缓了缓,季青临给人从头到脚喷上隔阻剂,才领着人出去。 一到客厅就看见林棋苑,旁边还有个陌生男人,气场很足。 一身浅灰色针织,背脊挺得笔直端坐在沙发上,垂着眼在看手里的报纸。 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气势,又傲又冷。很凶。 是个很凶的优质alpha。 等级怕是有s了吧 。 再看旁边的林棋苑,僵着单薄的身板,像是块要碎掉的玻璃。极大的反差。 柏哲淞听见声响,抬了抬眼,视线和季青临碰撞,而后轻轻点了点头,又挪向身边的鹿淮。 带着审视的目光轻轻落过来,鹿淮下意识的挺直了背脊:嗯? 不过两秒,柏哲淞移开了视线落回报纸上。 鹿淮僵直的肩膀松垮下来,复杂的看向旁边沉浮的林棋苑,眼神询问:怎么回事?你怎么乖得跟孙子一样? 林棋苑朝人闭了闭眼,拒绝接收。鹿淮:…… “这是我大学同学,关系不错,柏哲淞。”季青临温声给人介绍“可以叫他柏先生。” 这才算是正式见面,鹿淮乖乖的叫人“你好,柏先生。” 柏哲淞这次落过来的视线没有那么有压迫感,唇边还挂着礼貌淡笑“你好。” 介绍完了季青临的朋友,鹿淮动了动唇,他是不是要给季青临介绍介绍他的朋友。 坐得板正的林棋苑? “吃饭还有一会儿。”季青临的声音打断鹿淮的纠结“你可以和棋苑先玩儿手游,如果饿得话,先喝点儿汤。”等等?什么登西? 鹿淮神色震惊!!什么玩意? 什么就棋苑了?啊? 疑问始终没说出口,半张的唇缓缓闭上,重重点头“不饿。” 季青临都发话了,鹿淮给林棋苑使了个眼色,林棋苑会意,两人打了声招呼,准备去鹿淮家里。 开玩笑,在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柏哲淞面前打手游。太要命了! 季青临显然猜到是这样,只嘱咐两人早点儿过来“别玩太晚。” 鹿淮乖乖应好,林棋苑站在门口,眼神犹豫的看了眼先生,柏哲淞还在认真的看报纸,明显没感觉到,又失落的收回目光,跟着鹿淮出去了。 电子门锁“滴—”的一声上锁。 “板着脸干什么?”季青临给柏哲淞递上杯清茶“吓唬人,你什么恶趣味?” 柏哲淞只笑眯眯的,没接话。打什么游戏?当然是审判! 门一关上,鹿淮就扣着人脖颈“说,干什么的!你和那嗯嗯什么关系?” 林祁苑被扣得难受,踉跄了步,不舒服的皱眉,想扒拉开鹿淮的手,但纹丝不动,只得作罢 第61章 “没什么?我爸妈和他认识,让他教教我。”林棋苑舍去了部分给人解释“柏先生在金融界挺出名的,然后我跟着他就熟悉了啊,只是没想到柏先生会和季青……季先生认识。” 落下感叹“世界真小。” 鹿淮半疑半信松开了力气“好吧。我相信你。” 见人相信,林棋苑松了口气“真是的,差点儿勒死我。” 林棋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视线有些飘,就…莫名心虚。 迫切找点儿什么话题转移。 “你这……”林棋苑哽了哽,不可置信的扫了一圈“你这些油画啥时候画的?全是季青临?” “哎呀。”被戳中鹿淮有些不好意思,跟着坐在林棋苑旁边“我不是参赛走了吗,给油画上了蹭保护漆,就给拿出来晾晾通风,结果没晾两天,就出那档子事了,没来得及收回。” “刚好你来了,帮一起弄了呗,就挂回里屋就行了,隔天儿我叫个货拉拉 把这些画拖回别墅里。” 鹿淮自顾自说着安排,林棋苑装死。 但还是没逃过鹿淮的软磨硬泡,起来和鹿淮一起收拾,两人忙活了一个多少小时才给画全挂里面去。 课堂空旷不少。 “舒服了,谢了。”鹿淮满意的转悠了圈,拍了拍林棋苑同志的肩膀。 “我明明是和你来打游戏的。”林同志眼神幽幽。 “劳动是光荣的。”鹿淮露出两排白牙,笑得傻气过头,林棋苑没忍住嗤出声。 “其实……”林棋苑看着低头捡泡沫纸的鹿淮,眼神犹豫。 对林棋苑的套路已经了如指掌了,鹿淮捡了块长条的泡沫纸,怼在人喉咙下“说。” 林棋苑也跟上戏,双手举了起来“我说,我什么都说!” “你爸爸回来了,你哥哥连夜被送去了国外,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爸爸? 好陌生的称呼,鹿淮松了手里的泡沫纸,又弯腰下去整理其他的,因为弯腰的动作气息不顺,拖长声音“哦—。” 第51章 声音听不出喜乐,林棋苑欲言又止,最终落下轻叹“我没见到叔叔,但是我听我爸妈说,是变化挺大的。” 鹿淮嗯了声,收了手里最后的画卷才继续,状似无意道“你说,中心医院和鹿家的老宅很远么?” 林棋苑蜷缩了指尖没说话。 暗恼自己说错了话,爸爸这两个字,在鹿淮心里没有分量,反而会带起些伤心往事。 他本意是想转移鹿淮的注意力,压根儿没想起这茬。 鹿淮这次受伤,鹿寒是一次没来过。 一次也没来见过这个几次进急救室的儿子,就差点儿要成为残疾的儿子。 鹿淮自嘲的想:幸好活下来了,不然病危都没人签的。 鹿淮不喜欢自己这位所谓的亲生父亲,毕竟关于鹿淮所有的幸福快乐都被他亲手打破,让他成为一个孤儿,但血缘偏偏却是你无论怎么抗拒,怎么冷漠都没有办法斩断的。 “你....”林棋苑眼神抬了抬,又落下“抱...”歉"好了。"鹿淮脸上重新带起了笑,揽过林棋苑的肩膀“走吧,不说那些没有必要的事情了。” 父亲,鹿寒从来不能被称为父亲。 刚进门,鹿淮就闻到了空气的香吻,勾得味蕾疯狂分泌口水“好香啊,季老板!” 鹿淮吸着拖鞋进屋,客厅里又多了个人。 一身花里胡哨的,深v花衬衣露出领口,暗色的纹身隐隐约约。 丁川在阳台看季青临养的绿植,听见声响侧头,看见懵眼看他的鹿淮,唇角扬起了笑“你好,我是丁川。” “额...”鹿淮礼貌的回笑“你好,我是鹿淮。” 鹿淮不擅长面对不熟悉的人,只得乖巧应好,又不好直接忽视人跑里间去。 丁川算是第一次见鹿淮,之前对这个omega的印象全是在季青临的描述里。 甚至是旁敲侧击柏哲淞。 这就是直球出击季青临的omega?确实很漂亮! 丁川对人充满好奇,视线上下扫了圈鹿淮,笑眯了眼,凑上去要问东问西,人还没挨近,鹿淮的肩膀就搭上条手臂。 “饿了么?”季青林理了理鹿淮的衣领,将衣服褶皱捋平整“鸡汤好了,要先喝点儿么?” 突然的凑近让鹿淮不太适应“没……不用,等等吧。” 季青临突然是干嘛! 这还有客人呢! 林棋苑乖巧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得像小学生,又暗戳戳搞小动作,不动声色往另一边挪。 小心翼翼的凑近柏哲淞。 丁川唇牵了一半,弯了下去和季青临认识这么多年,也是能懂人意图的。 行吧,护着呗,不让人靠近呗。 他也不会自讨没趣,打算往旁边坐下喝茶,沙发上,又是亲密依偎的一对。 omega眨着大眼睛仰头看着柏哲淞,眼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还小声夸奖人“先生真厉害。” 还把自己给说害羞了。丁川:……… 这个场合,他好像不太适合出现。 鹿淮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季青临身后,看着人忙碌,时不时问上一句。 “这是什么?” “好吃么这个?” “这个甜口辣扣的?” 面对omega的问题,季青临都耐心的回答。 第62章 晚饭很简单,都是些日常的菜,两盘清炒时蔬,两盘小炒肉,两个超市里的卤菜,还有一碗鸡汤,唯一算得上硬菜的,还是那条超市速冻的预制烤鱼,只需要在微波炉加热的半成品。 “淮淮刚刚出院,吃不得辛辣发物,大家谅解一下。”季青临招呼大家入座,身上还系着围裙,紧绷的衬衣勒出优美的肌肉线条,鹿淮看得脸颊发烫。 不仅是视觉上点,还有听觉。淮淮。 季青临叫他淮淮。 真让人心跳加速。 鹿淮跟个小孩儿似的,大人说什么他就在旁边应和。 柏哲淞,丁川和季青临认识很久,关系一直不错,聚聚吃什么不在意,也算是能读懂对方心里的算盘。 不就是在暗戳戳在秀恩爱嘛。 柏哲淞给林棋苑先拉开了椅子,扶着背椅子牵笑“客气了,自从离开学校,倒是很吃到青临的手艺了,我们这是跟着你家淮淮,沾光了啊。”你家淮淮。 鹿淮抿了抿唇,脸上热意更甚。 “是啊是啊。”丁川也在一旁跟风,玩味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悠。 就在鹿淮感觉自己要被煮熟了,季青临救了场“吃饭吧,热菜在等会儿就凉了,知道我的手艺的,热的吃了拉肚子的可能性不高。” 笑声一团,连林棋苑也跟着在旁边浅浅弯唇。 食不言寝不语。 这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全称只有筷子磕碰碗碟的声音。 鹿淮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平时吃饭都要放点儿背景音乐点,安静的氛围是坐如针毡,不由得加快了吃饭速度。 季青临坐在他旁边给人夹了块青菜“有粥,是青菜粥。” “哦,好。”鹿淮放慢了刨饭的速度,从碗里抬起头朝人笑“好” 安静的晚餐结束,鹿淮被季青临注意看着,只吃了七分饱,和林棋苑瘫在沙发上消食。 碗留给了两位客人。 流水嘈嘈里,丁川细长的指尖拢着木筷搓,问旁边的人“你觉得,行么?这俩人?” 柏哲淞偏头看了眼外面。 两只omega已经从沙发上起来了,老老实实的站着收拾桌子,季青临在阳台看他的绿植。 两个犯懒的家伙是被谁叫起来的不难知道。 “认识一个人,不能透过言论,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丁川家里是搞医疗器材的,和鹿氏有长期合作,所以关于鹿家背地里那些事儿,他也知道些,甚至比旁人更清楚。 这官方的回答,丁川连连点头“行行,是我狭隘了。” “只是。”话说一半又没声了。 柏哲淞挑眉,询问意味的嗯了声。 丁川将水龙头开大了些,朝外间看了看,没人注意到厨房才凑过头和人讲。 语落,柏哲淞拧了拧眉,神色严肃。 “所以,我觉得,青临这个时候和鹿淮在一起是……”丁川想不出形容词,顿了顿嘶了声“那个叫什么?,哦对,自找麻烦!” 柏哲淞眼神凛了他一眼,丁川噤声,声音小了下去“干……干什么?”他又没说错! 视线相触许久,柏哲淞轻叹“虽然不太公平,这件事,你还是找个机会,告诉青临,我就当不知道。”!!! “为什么?” 这件事算是烫手山芋,咋扔给他。 “我和林棋苑关系亲密,如果我知情不告,后面发生了事情,会疏离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那我……”丁川顿了顿,想想也是,最后妥协道“行吧行吧。” 第52章 繁星点缀星空,夜色渐深,热闹该散场了。 季青临送两位友人离开。 临走时,丁川看着季青临欲言又止。 季青临眉头敛了敛“怎么?便秘了?” 一旁的柏哲淞几不可闻的轻笑出声,丁川怒圆了眼睛,提上口气,最后还是泄了“呵呵呵,变幽默了还。” “有事明天说,今晚太晚了。”季青临看出来丁川应该有什么要对他说的,简言意骇的打断他。 因为omega需要休息了。 心口又哽上口气,丁川微笑牵强“行,拜拜。” 临走的背影咋咋呼呼。 季青临不是很懂“他怎么了?” 柏哲淞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条礼盒“这是寻访他国时,民众送的安得石,可以庇佑平安,若是和心爱之人互赠佩戴,有美好圆满的寓意,来这么久,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恭喜。” 暗色的礼盒在灯光下泛着光,季青临接过盒子“谢了。” “不客气,走了,有事后面联系。” “好。” 客厅回复了安静,鹿淮在阳台上看季青临的绿植,摸摸叶子,拨拨叶脉。 季青临不让他瘫在沙发上,只能站在阳台上摇晃咯。 感受到身边站了人,鹿淮头也没回“送走了?” “嗯。”季青临看鹿淮一直在拨含羞草的叶子“你很喜欢?” 鹿淮点头“嗯。还行。” 主要是无聊手痒。 “时间不早了。”季青临看了眼挂钟,时针接近9了。 “?嗯”鹿淮也顺着看了眼“好早啊。” 对他来说,夜生活才开始! 更何况,白天睡得太多,现在精神头简直不要太亢奋! “时间不早了,医生说你需要多休息,别熬夜。”季青临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让人忽视不了的强硬“熬夜会让信息素紊乱,更难以控制。” 第63章 “哦。”鹿淮停了拨草的手,眉眼低低的,显然不太乐意。 “听话。” “好。”鹿淮跟着进青临回客厅,目光看到角落里自己行礼,恍然想起。休息?怎么休息?他怎么休息?回去么? 心里那么一丁点儿的不乐意陡然放大,鹿淮扯了扯季青临的衣服“我不……回去。” 我想呆在有你的空间。 看着拉着自己衣角的指尖,季青临落下好。 直到鹿淮捧着衣服站在浴室里,整个人还是恍惚的。 今晚这是……会和季青临同床共枕? 季青临的房间虽然是两室一厅,另外一间屋子被堆积成了杂物间,所以只有一间卧室,一间床。 当然不排除,季青临睡沙发。但是…… 鹿淮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么!不会!坚决不会! 鹿淮热气腾腾出来的时候,季青临靠在床头在看书,听见湿答答的脚步声,抬眼,愣住了。 面前的omega穿着单薄的睡衣,微微打湿的衣服勒出纤细腰身,白皙的皮肤被热气蒸得粉嫩。 眼里含着水雾,只得一眼,边就移不开。 omega伸手掀开了被子一角,带着热气蹭近季青临,朝人弯唇“季老板。” 凑近的距离,温热甜馨的热气,手腕传来微弱的异样,季青临呼吸窒了窒。 眸子里暗涌起云浪。 “嗯?”季青临开口时,声音低沉宛若弦音,每一下都敲落在心上。 让鹿淮心尖儿颤了颤。 “睡不着,可以看看书,床头的都可以看。”季青临失态了一瞬,又恢复了玩日的温润,拿过omega递过来的毛巾,给人擦拭洗澡打湿的碎发“吃了药坐会儿睡,如果实在困了,头发没干记得叫我。” “嗯。”脑袋上的动作不算轻柔,但来回揉搓,很舒服。 给人搓得差不多了,季青临起了身,从衣柜里拿睡衣出了门。 身后点鹿淮目光灼灼的盯着。帅哥浴后图。 他马上,就要看到了!斯哈斯哈。 这一等就是许久,分针滴答滴答的转悠,鹿淮等得都要睡着了,季青临还是没进来。嗯?怎么会? 秀气的眉头皱了皱? 吸拉着拖鞋起身,鹿淮开了门。 今晚月光浅,客厅静谧,黑暗给视线上了层朦胧。 沙发上有点儿微弱光亮,鹿淮扣着门轻声叫他“季老板?” 季青临听见声响,抬了抬眼“怎…怎么了?” 身后的暖色调的光给鹿淮镀上层光晕,精致面容被衬得更明艳。 “睡不着么?”季青临起了身朝人走去,近了才发现人没穿鞋,语气沉了下去“怎么没穿鞋?” “脚不冷么?” 季青临的语气过于严肃了些,omega缩了缩脖子,小声为自己辩解“我不是看见你…没回来,所以…着急嘛。” 小omega是找准自己死穴,让人发不出脾气。 圆润的脚趾因为冰冷的地板交在一起,瑟瑟发抖。 季青临弯腰,手穿过膝弯,直接将人公主抱了起来。 来得太突然,鹿淮小声惊呼,伸手揽过人脖颈“唔…” 季青临稳了稳怀里的人,迈步进卧室,将人放在床铺,蹲在地上手盖住被并冰得发白的脚,热意源源不断的传递。 鹿淮被这一举动惹红了脸,动了动脚想缩回来却被拦住“别动。” 鹿淮乖巧得停了动作,指尖扣着床单“你怎么没进来?我不出来你打算在外面睡么?” 季青临沉默着没说话。 鹿淮不乐意的动了动脚,试图惹人注意。 季青临无奈的抬眼看他,手上动作用力了几分“等下。” 强硬得动作让鹿淮顿了顿呼吸,耳尖通红。 发僵的脚回暖不少,鹿淮出声“好了,差不多了,季老板可以了。” “下次要穿鞋,寒气脚底生,你现在腺体还没有恢复,所以……” 季青临顿了声音,垂眸落在手腕,羽毛般的痒意又徐徐传递来。 “嗯。”鹿淮小声道,接触的地方热意滚烫,以燎原之势传遍四肢百骸。 “我出去睡,是因为害怕。”季青临起了身,坐在omega的身边。 omega的眸子潋滟,微微内抿的唇瓣泛着水色,肉眼可见的粉嫩轻柔。 他尝过的美好。 所以,害怕…… 害怕控制不住。 季青临温润,平日里也是无波无澜,终归也是个凡夫俗子。 也有欲望,面对喜欢的人始终会情难自持。 鹿淮听懂了,羞涩的睫毛乱颤,视线紧盯捏出褶皱的床单,侧颈露出的节雪白,青色血管清晰。 声若蚊呐“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我……”后面的话过于羞涩,鹿淮舌尖探了探唇瓣又落回口腔“其实可以的。” 第53章 季青临定定的看他,眸子深沉,视线太过于赤裸让鹿淮不好意思的蜷了蜷。 心下忐忑:是不是他说的太露骨了点? 沉默让空气粘稠,鹿淮快要受不了“你…”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没等人说完,季青临陡然拉进距离,低哑的声音蹭进耳蜗“你知道这什么意思么?” 暗涌的眸子里能看清楚自己怔愣的倒影,鹿淮莫名觉得口干,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 第64章 凝视半许,季青临无奈的叹气,只克制得吻了吻鹿淮的唇“乖。” 鹿淮大不乐意了,紧攥季青临的睡衣,因为用力,领口被扯开,露出锁骨。 喉咙里哼唧两声,鹿淮埋进季青临的肩窝,跟小狗撒欢似的乱蹭。 季青临被蹭得背僵直,手克制的拍了拍人软发“好了,该睡了。” “哦。”鹿淮应着,手却不松开。 “鹿淮,我们才在一起不到60天。”季青临循循道“我们慢慢来,我们时间还很长。” 鹿淮被季青临轻轻倒进软被里,面无表情长长哦了声。 眼睛瞪着天花板,从头到脚都写不乐意。 季青临瞧人失笑,移开了话题“假期这么长,你有什么安排么?” 鹿淮翻了个身,因为动作幅度,衣摆被掀起一角,雪白的腰身在灯光白的晃眼,季青临目光顿了一瞬,拿过薄被盖在omega身上。 鹿淮在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没注意季青临的举动。 “好像没打算。”鹿淮拧着眉,实在没想出来假期有这么打算“我往年假期都是出去旅游,但是今年不太想动,想休息休息。” 鹿淮扭头看季青临“季老板,你呢?” “没有。” “你也没有,我也没有,我俩刚好凑一凑。”不知道想到什么了,鹿淮的眼睛闪了闪“季老板,要不我去你店里帮忙?” 越想越觉得合理,鹿淮继续煽风“我们可以一起尝试新甜点!一起散步回家,说不定还能去喂喂猫。” 自从他受伤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去过静琼的小树林了。 “也不知道大橘怎么样了。” 鹿淮之前就打着去他店里兼职念头,到现在还没放弃,季青临低低笑出声“好,你和顾欢轮班,我给你发工资。” 鹿淮豪气一挥“不用,我给你打白工。” 鹿小少爷不在乎这点儿钱,他想要的是每天见到男朋友。 况且咖啡店在网络热度下去之后,生意冷清不少,现在放了暑假,更没什么人了。 “我有钱。”鹿淮拍拍季青临的肩膀“如果小季有什么难处,可以和我讲。”小季。 季青临被笑逗乐了,笑意化开,纵容应好。 季青临纵容他,鹿淮反倒不好意思了,脸颊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季老板我说得真的。” “好,我知道了。” 说着七零八落的琐碎,不管鹿淮说出怎样的话,季青临都耐心的回应。 直到把人哄睡着,季青临才放轻动作把omega卷上去的衣边盖下来。 眸子扫过omega眉眼的每一寸,眼里的温柔似银河,星星点点的璀璨。 最后在omega光洁的额头,落下轻吻,起身退出来房间。晚安。 第二天,鹿淮迷迷糊糊的睁眼就看见季青临站在床边,雪白的立领衬衣,微垂着眸子系腕扣。 惺忪的眸子瞬间清明,鹿淮朝人笑了笑“早安,季老板。” “嗯,早安。” 睁开眼就看到爱人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美好。 鹿淮在被子里伸了伸懒腰,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喟叹“今天天气不错啊?几点了。” “刚过八点?” 鹿淮手上一个用力撑了起来,看着透光的白纱窗嘀咕“这么早?季老板,你是要去咖啡店么?” 刚带上感应手表,皮下植入的芯片就开始躁动,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手腕往上蔓延,季青临捏了捏腕骨,垂在身侧“不,今天就在家,陪你。” 鹿淮的腺体现在还是个定时炸药,会无意识的释放信息素,需要好好的调理。 专家给出的建议是可以用alpha信息素辅助刺激腺体,从而加速愈合,而且契合度只要高达百分之八十就能有作用。 或许是私心作祟,季青临拒绝了这个治疗方案,代替鹿淮选择了保守方案,用药物控制。 这个选择很自私,主动替omega拒绝更加便利的治疗,每天还脸不红心不跳的监督鹿淮每天吃药。 鹿淮深陷困局,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急需要高契合度的alpha信息素,整个腺体科医生没日没夜的查询匹配,只有季青临淡定自若,安静的守着病房。 在医生遗憾的告诉季青临鹿淮没有匹配到高达百分之九十的alpha的时候,第一时间不是担忧病床上的omega生死,而是窃喜。 季青临都唾弃自己阴暗,面上却是一副君子,故作低沉的签署了伪信息素的使用,而那点儿不起眼的窃喜不同于主人的平静,在内心深处蹦迪。 自己是最了解自己的,alpha和omega的羁绊他这辈子都理解不了,但是他要证明,基因契合度在扯淡,omega并不完全属于alpha,和bate也会是绝配。 去她妈的基因属性,去她妈的合理性别。 季青临注意到omega灼热的视线,缱绻又热烈,让季青临异常受用,扣好了腕表,微微俯身用唇瓣印上omega的额头“早安,这是早安吻。” 热意爬上脸颊,鹿淮痴痴笑得傻气“好喔。”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打扫鹿淮房间,次要任务是包馄饨。 季青临给人提行礼,鹿淮屁颠屁颠儿跟在后面。 鹿淮推开门时,屋子里一片漆,遮光帘严丝缝合的杜绝了光线。 “啪嗒—”灯光大亮,屋子里一切清晰。 这算是季青临第一次来鹿淮的家。 第65章 很强烈的个人风格,季青临诧异得挑眉 ,倒不像一个乖软omega的房间设计。 鹿淮倒没觉得什么,吸着拖鞋往里走“季老板,我盖了防尘布的,没什么要收拾的,我觉得叫个阿姨就行,没必要自己来。” 主要是担心,害怕季青临翻到他的那些画作。 “没事,收拾不了不多久。” 季青临将行李放在玄关,弯腰给自己套了鞋套。鹿淮:…行吧两个人总共忙活一上午,准确来说是季青临,鹿淮刚开始还跟着季青临走,时不时递个东西或者洗点儿用具,但笨手笨脚撞翻几盆水后,就被季青临安排坐在沙发上,不要动。 还跟小孩儿似的,给人手里放了本画册。 第54章 “辛苦了。”季青临洗完手,修长的指骨随意的朝下,根根分明,水流淋过白皙得几近透明,指尖又泛着粉。 实在赏心悦目,鹿淮眼睛盯直了人看,一颗颗水珠顺着手背凸起的青筋滑落。 想魂穿水珠,让他舔舔! “好了,别看了。”季青临眸子带上了笑,湿漉漉的手戳了戳鹿淮的额头,让人回神“眼睛都不眨了。” 鹿淮也不是会克制的,双手揽下季青临的手,放在手里细细看,越看越喜欢,笑意在唇边绽放“我的!” “嗯,你的。”鹿淮任人握着手,顺着omega的话肯定,眸子里的情绪莫测“只能是你的。” “好!”鹿淮没听出差别,忍不出的啜了口“戳章!” 季青临鹿淮身边,冷不丁的问出“你的那些画呢?我怎么没看见?”什么! 鹿淮顿了手里动作,侧头看人“什么?” 季青临慢条斯理,轻淡得随意“听棋苑说,你画了很多关于我的画,我能看看么?”天!谁?林棋苑? 那个家伙背叛他!!! 鹿淮的眼神瞬间如炬,季青临猜出了人想法,熟练得给人顺毛“他是分享给柏哲淞的,柏哲淞告诉我的,他不知情,本来我不该说的,但我好奇,想知道。” 想看看我的omega有多喜欢我。 “怎么?不能看嘛?”呃倒也不是。 放低的语气到让鹿淮心里那点儿不舒坦烟消云散,神色纠结了两分“可以是可以,就是……” 闪躲的眼神撞进紧那双微仰着头看他的眸子。 鹿淮被看得心跳加速,口齿都不太清“就……就是太突然?” “那?”季青临微扬的视线垂下,眼里蒙起层雾看不透彻“是不可以么?”!!? 这……这算是季青临的撒娇么? 鹿淮根本招架不住,头点得相当利落“行。“应完又觉得自己说得太快,末了给自己找补“你……别嫌弃。可能画得不太好。” 鹿淮蹭蹭跑进去,出来的时候,手里捧了好几个长条画卷收纳桶。 哗啦啦放一地。 鹿淮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不好意思的挠挠耳朵“就这些了,你想看吗?” 季青临和鹿淮一起看画卷作品,鹿淮还给人讲解,这里为什么这么设计,这里的灵感又来自哪儿。 季青临时不时应上两句,看过两眼画,视线便落在omega身上。 在提及自己喜欢的东西,眼神亮得惊人,说到兴奋的地方,脸红红的。 “我当时想,桔梗花发卷的花瓣更………唔。”没停歇的唇被堵上了。 季青临单手扣着omega的后颈,另只手扫开omega怀里的画卷,因为动作并不温柔,画卷被无情摔在地上。 鹿淮余光看见,发出呜呜声抗议,手支棱着要去捡,却被季青临拉过,扣在自己腰身上。 唇瓣分离条缝隙,鹿淮眼里盈着光看他,季青临心痒难耐,又贴着人蹭了蹭,含糊不清道“看我,只看我。” 鹿淮的回答被吞进喉咙里,湿漉漉的吻彼此交换,触电般的悸动蔓延四肢百骸,脚趾都羞涩的蜷缩,鹿淮最开始的抗拒,慢慢依赖,全身心的交给季青临。 让他带领自己探寻更深处的快乐。 日落西山,鹿淮窝在季青临的胸口,浑身懒洋洋的,连指尖都不想动弹,耳边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击耳膜,心尖跟着同频颤。 季青临手腕发软却还是牢牢的按着人,声音的沙哑,像一只慵懒的野兽,餍足后慢条斯理的舔舐毛发“鹿淮,遇见你,很幸运。” 鹿淮被声音撩中,耳尖通红“我也……我也是。” 鹿淮挣开季青临的手,手肘撑在人腹肌上,眼神清澈的看着人“你知道吗?我其实画画算不得有天赋,只能说有小聪明,我的画被所有人评价说太干净了,很柔和,所以我收到最多的赞美就是很有个人风格,但这对一个画家来说,这不是夸奖词,是禁锢,一个画家他笔下要有世界。直到看到你,我笔下汹涌,很神奇,我会跳出那些条条框框,去画不一样的你,或者说是看不见的你,你给了我无尽想象,让我跳出了舒适圈,所以,季青临,我也很幸运,能遇见你!” 或许是触动,季青临探身,克制得吻了吻omega微微红肿的唇“我们都是幸运眷顾的人。” omega弯了弯眼睛“是!” 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时间像是上了发条,一溜烟点跑走。 八月带着炽热的阳光席卷整个南宁,热浪卷卷,柏油马路在阳光下反光刺眼又滚烫,一路没有尽头的林荫被热弯了枝头,蝉鸣聒噪混在粘稠的空气里,更让人心烦意乱。 第66章 鹿淮撑着手坐在高台上,看窗外刺眼的光亮。 顾欢在前台擦拭着什么,时不时发出声轻响。 咖啡厅内空调开得很足,透心的凉,鹿淮百无聊赖的开始数天上的云。 季青临出差去了,他软磨硬泡,也没跟着去成,林棋苑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好几天没声响。 季青临要去三天,今天才第二天。 季老板不在的第二天,想他。 “哎。”鹿淮换了只手继续撑着,眼睛落在外面的林荫,指尖又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 风铃作响,打破店里的安静。 鹿淮下意识道“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儿什么?” “是我!”林棋苑小脸被晒得通红,手里提着城南一家点心铺的糕点“淮淮,好久不见。” “呵!是啊,好久不见。这都快半个月多月了,你干嘛去了?”鹿淮看清来人,语气不太好低低的。 他还没忘,这人背后卖他。 他可是很记仇的! 林棋苑倒是没注意,把点心放桌上,从背后掏出两张票“酱酱—” 票根色彩张扬,极致的血红和暗沉的橘调碰撞,触目惊心。 “这是什么?” ““希望颂”的展览啊,去看看啊?”林棋苑凑近人,哥俩好的揽过人肩膀“你的作品也入围了哎,期不期待被某个富豪买走?” “呵呵。”鹿淮接过票,按照“希望颂”历年来的习俗,票根和下一届参赛表都会按照压轴作品制作,不仅是宣传,更是一种证明,证明比赛的公平性,告诉外界“希望颂”的第一名经得起所有声音质疑。 鹿淮视线摩挲好几遍票根,说不出的熟悉感。 “哎,话说你应该不知道。”林棋苑看鹿淮盯票根盯得入神,以为人是对展览有兴趣“这次的第一名,也是你们延北的,恭喜恭喜啊,这第几个了?” 鹿淮是听说学校举办了庆功宴,但他没去,结果出来那几天,他还躺在病床上。 “对啊!”林棋苑神神秘秘的“好像是叫野遮,不是真名,是圈名。” “哦,没听过。”鹿淮收了票,这几天刚好他也无聊,跟着去凑凑热闹“什么时候去?” 第55章 “票上说的啊,6号,就是后天。” “行。”鹿淮应了声。 林棋苑没呆多久,和鹿淮聊天也多三心二意,时不时就看一眼手机。 眼里期待着什么。 那眼神鹿淮太熟悉了。 不知道是林棋苑第多少次拿起手机敲敲打打,唇角弯弯的。 鹿淮挑眉,凑过去看林棋苑手机的内容,却被林棋苑侧开身子躲开“你干嘛?”有鬼! 鹿淮眯了眯眼,狐疑的问“什么情况?” 林棋苑反扣了手机,笑得欲盖弥彰“什么什么情况?” 怕鹿淮不相信,调高了声音重复了一遍“没情况,你瞎想什么?” 此地无银三百两。 “呵!”鹿淮拉开距离,冷笑出声“我们林少爷毛也是长齐了,翅膀该硬了。” 林棋苑瞪圆眼睛看他“瞎说什么呢?” “对方谁啊?” “没谁。”林棋苑视线落回手机,顶置的那个聊天框里,对方只简单的回复了两个字—晚点。 鹿淮是那种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一直问下的犟种,林棋苑遭受不住他眼神的拷问,只得实话实说“就……我挺喜欢他的,但他一直觉得我是小孩儿,害,没意思。” 这种事还真不好劝,鹿淮抿了口咖啡。 他知道喜欢一个人那种执着有多死板,有多容易困在情绪里,那条路他走过。 他说不出安慰,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还是林棋苑无所谓的笑了笑“算了,看不上我是他没品,不说了,我先走了晚点儿还有事儿。” “行。” 林棋苑下了高脚凳,突然想起什么,对鹿淮指了指外面“今晚过来玩吧?挺热闹的,都是些老熟人。” 自从鹿淮一门心思放在季青临身上之后,几乎没有了夜生活,那个酒局打电话叫人出来,都被回绝,他要守着门等季老板回家。 “不见也行,就去喝喝酒玩玩,换换口味,难得你家季老板不在”鹿淮和谁关系都挺淡,除了林棋苑,那些所谓老熟人,眼神都不带瞟一个的毕竟鹿家小少爷向来只有受别人追捧的。 鹿淮摇摇头"不去,季老板每晚要给我打视频,玩儿没意思。” 季青临出差没有带上鹿淮,omega的不乐意都在脸上。 为了安慰omega,季青临答应了omega一个条件。 鹿淮也没多难为人,就是让季青临晚上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穿小一码的衬衣,能清晰的勾勒出肌肉线条的那种。 方寸屏幕里,隆起的胸肌和隐隐裂开的纽扣,还有紧绷的手臂肌肉,像起伏的山,季青临气质温润,但长相却很有攻击性,尤其是一双眸子深沉的看着你的时候,就像草原上欲要捕食的豹。 看得人是血脉偾张!! 看得鹿淮害羞,但害羞归害羞,好不容易自己争取来的福利,怎么遭都要受着。 喝酒蹦迪有什么意思?比他季老板有趣? 完全没有可比性! 林棋苑对这个回答也不意外,说了声好就离开了。 清瘦的身影在烈日里远去,直到化成一个小点儿,视线里看不见。 第67章 鹿淮又蔫回桌子上,视线小瞟看到那张票。 色彩莫名的熟悉! 鹿淮脑海里删过一瞬他在麋山的那幅画作! 他说莫名觉得熟悉。 鹿淮昏昏的脑袋清醒了,划拉开手机搜最新一届压轴作品作者野遮。百度资料野遮,男,2078年,bate,就读于延北美院绘画专业……… 旁边的配图是一张清晰的证件照。 上面的人没笑,但眼睛亮得厉害,静静盯着摄像头,平缓柔和。这是。 悬在屏幕上放的手颤了颤。叶清? 视线凝视了小半分钟,鹿淮肯定了这就是叶清。 “嘶—不会这么凑巧吧”鹿淮手在键盘上翻飞,搜索这次比赛的压轴作品。 和自己那幅还是不一样的,但说得上大同小异。 同样的主题,相差无几的配色。 鹿淮眸子沉了下来,细细前后看了两次遍,才放下手机,心里闷闷得生出股气。撞得心火盛。 “草!”陆海没忍住说了句脏话,声音不小,吧台的顾欢都看向他,难得主动和人搭话“怎……怎么了?” 鹿淮想现在就冲到叶清面前,问问他两幅画什么意思? 眼里情绪翻涌了瞬,又被压下去了。算了。 “没事,就遇到个煞笔。”鹿淮拖着步子,坐回吧台。 顾欢站吧台后面,快一上午了,姿势都没动过,整洁的台面上放着本书,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眼疼。 “话说,后天我可能不在,店里只有一个人,要不要休息一天?”鹿淮撑着手看面前的omega。 咖啡店一直以来的的规矩,每个月有两天会休息,这个月还没放,上个月顾欢都没来得及休假,鹿淮住医院里,季青临忙着照顾他, 店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就落在顾欢头上了。 顾欢眸子动了动,垂回面前的书本“不用,你去吧,店里我一个人也可以。” “行。” 和顾欢熟悉之后,鹿淮才发现这人和外表完全不一样,长着一副乐观甜心样,性格却很冷淡。 而且几乎没有闲暇的时候,就算店里没客人,也会挺直腰杆做自己的事情,抓住所有的缝隙学习。 就是老师眼里那种乖乖学生。洛市。 季青临是第二次来这个城市了。 丁川进展得并不顺利,本地人排外的现象比想象中还要难克服,固化思想严重,如果想要有松动,就必须……必须从老一辈的想法着手改变。 那更是一件难事。 洛城极具特色的古城,赖以生存的茶手艺,让这里的百姓生活还算富庶,民风淳朴,街头巷尾都是交谈的细语。 丁川在这边混了块小半个月的茶徒,观察他们的生活,发现是越观察越没信心。 洛市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终将不能被利用。 “洛市就像是与世隔绝的桃花源,这里的生活节奏慢,人情味浓厚,又少见科技的感染,那么有魅力底蕴的古城,害可惜了。” “你要放弃了?”季青临看他,放慢动作给人斟了杯茶。 “别倒了,别倒了,不喝那玩意了。”丁川看见那淡青的液体就心烦,在这儿住的几个月,每天睁开眼就是茶,喝点儿白开水就得被人打量,怪不自在得。 季青临也不强求“行,我喝。” 第56章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薄唇含住瓷杯,轻抿了口,清淡微涩的液体流入喉咙,留下醇香。 季青临意外挑眉,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茶盏。 “不知道。”丁川窝在躺椅上蜷成一团,眉眼拧得松不开,像一只因为没出去遛弯撒欢而失落的金毛,明明是个alpha,却丝毫没有alpha定义中的伟岸,反而傻里傻气的。 丁川长长哀叹一声“我也不知道!” “他们既然不欢迎外来企业,那为什么不把这些茶叶带出去?”季青临视线转向窗外,今天洛市天气不算多好,灰阴阴的,酝酿着湿意,但又不让人觉得压抑,反倒给城景增加几分韵味。 像一幅写意山水画,浓墨晕染勒出美。 “要下雨了?” 蔫了吧唧的丁川随意嗯了声,眸子落在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带不进来,就想想带出去,带出去让外面的人看见了,自然就会有人想要了解这座城市。” “嗯。”丁川闷闷嗯了声,脑子里思考这句话怎么落实,现在乱糟糟的也理不清关系,索性不想了“你什时候回去?” 他心情太不爽了,在这里处处碰壁,还被阴阳怪气,心情不顺畅,专门让季青临过来陪他散散心。 “两天后吧,之前我在这里找一位老先生定制了茶饼,就这两天去拿。” “哦。” 季青临住的民宿离江边近,回去的路上绕着江边,迎着江风看江面上涟漪泛泛,远处还飘着几只渡江的木船。 “这里不错吧,我在这儿呆这么多天,搞得我都想定居在这儿了。” “青砖白墙的,看着都让人眼睛舒服。” 一路上丁川话没停下,季青临只淡淡嗯声。 他在想,如果是鹿淮,会不会很喜欢这里。 这里很适合两个人慢悠悠的走,omega也喜欢分享,大事小事无关紧要的都和他说,叽叽喳喳乐此不疲,有些时候自己说还能逗笑自己。 季青临难得有些后悔,或许应该把小omega带过来的。 第68章 晚上,季青临就和人说了想法。 鹿淮刚洗完澡,头发吹得半干,眼里还带着雾气,闻言愣了愣“我么?” “你不是不乐意我去么?”omega翻旧账了,板着脸也不看视频镜头。 季青临松了松领口,露出修长脖颈,放松的枕在软靠背上,顺着omega的话道歉“是我错了,是我没想周全,让淮淮委屈了。” 鹿淮和季青临视频,喜欢带蓝牙耳机,这样有种季青临蹭着你耳蜗说话的错觉。 鹿淮感觉面上泛滥热意,还是小声嘀咕哽季青临“委屈什么啊委屈,我整天吃好喝好,还睡好,我委屈什么?” 小omega耍性子的调子逗笑了季青临。 安慰人都不严肃,鹿淮故作清嗓的咳嗽了声,拉回唇边肆意的季青临“笑什么?”莫名其妙的。 “好了。”季青临克制了心绪,凝视着方寸里的小omega,眸子里的暗潮在深处汹涌“你过来,我给你赔罪。” 像是丛林里神秘的巫师,拿着香甜的苹果诱惑迷路的勇者,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反反复复,说身体的劳累,说路途的遥远还有苹果的香甜。 一点一点击破勇者正直的心里防线。 季青临太tm会了。 沉着眸子就这么看你,明明是求人,面上却高高在上不松动,呼吸牵引肌肉起伏,一鼓一息。 勾得鹿淮口干舌燥,当即昏了头“行,我来。” 季青临眼里的低沉被光亮散开“好,我给你订票。” “行。” 鹿淮依旧暗戳戳的在想季青临的赔罪了! 期待到全身血液沸腾。 “对了,给我定6号下午的吧,我上午要去看个画展。” 季青临眉头不易察觉到拢了拢,悬在日期上的手往外动了动,点在了六号上“好。这边没有南宁热,带件薄外套,别着凉了。” “行啊。”季青临某种时刻还挺唠叨,鹿淮会浅浅的烦他,只是浅浅一下,不敢大声反驳季青临。 毕竟季青临沉着脸不说话,就凝视你的时候,还挺吓人。 “时间不早了。”季青临达成自己的目的也不多说了“该睡觉了。” 听到这四个字,omega就怨气横生,嘴里却不敷衍的连连应好。 挂断了电话,鹿淮把手机搁床头柜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他没睡在自己家里,准确是腺体恢复期间都住在季青临家里,最开始鹿淮还挺乐意,后来被季青临管得烦,每天定时定点睡觉,还会没收电子产品! 他鹿淮,活了21年,还没人收过他的手机!! 但看到季青临的脸,什么不满也就过去了,只是后来事态越来越严重,比如:不允许吃饭看电视说话!!!?不允许看电子产品超过两个小时??!不允许随手乱放东西……等等。嗯!? 季青临虽然年轻,作息却跟个老古板一样,丝毫没有活力,鹿淮兴致勃勃要给人改变,却被季青临一板一眼的教育“那样对身体不好。” 相处久了,两个人之间的不合也就明显了,鹿小少爷受不了,直接跟人提出要回去住。 季青临当时没什么反应,只是应好嘱咐他“每晚准时缴手机过来,每餐准时过来吃。” 这么淡定,又轮到鹿小少爷不乐意了。 季青临是知道自己是有多放纵的,没人盯着深更半夜都可能跑出去喝酒撒欢。 人就是容易犯贱,在住人家里的时候被约束哪哪儿不舒服,现在放自己回去又觉得季青临是不在乎自己。 鹿淮都觉得自己不好伺候。 然后鹿小同学带着心里的疙瘩回去自己屋子,还没睡热乎,当晚就被季青临揪回去了。 因为深更半夜2点多,鹿淮刚刷完动漫,大脑兴奋得很,肚子也饿得很,鹿小少爷也不亏待自己,就点了份炸鸡,没吃两口,就被季青临现场抓包。 日常虽然有鸡飞狗跳,但也算是其乐融融:时不时的接吻,或者鹿淮朝人上下其手吃豆腐,季青临虽然无奈,但也不会没拒绝。 或许这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意义吧,会包容对方的缺点,也享受对方提供的快乐。 画展开展那天,鹿淮一出小区就看见林棋苑的车。 “早。”鹿淮扬着语调跟人打招呼,又扭头给自己扣安全带“现在就去会不会太早?”没等到回应。 鹿淮偏头看林棋苑,人又在玩儿手机,沉迷得很以至于没听见鹿淮声音。 第57章 “我说。”鹿淮提高了音量叫人“我说现在就去会不会太早了?” 林棋苑被声音吓得一哆嗦,从手机上抬头“干嘛?” “我听见了。”林棋苑看了眼时间“不算晚,我看上副作品,想早点儿去拿下。” “送人?” “嗯的。”林棋苑点头,表情跟个情窦初开的二愣子一样“我觉得这幅画先生会喜欢。” “那幅?我看看?” 林棋苑把图片调出来,是希望颂的第七名,画家鹿淮没听过名字。 荒芜的沙漠里生出零星几面残损战旗,在昏黄的风里飘摇,像久经沙场的战士,傲然守护着这片荒芜,远处是连绵不尽的沙丘,起起伏伏的延伸和天色相接。 近处是一株千山雪,小巧的玫红惹眼。 “不错,这幅画像是会讲故事” 林棋苑收了手机,笑道“这什么评价,会讲故事?” 第69章 希望颂从“废墟”主题选定开始,在网络上是热度就很高,“废墟”两个字背后都是沉痛,可能是战火,可能是遗忘,可能是离散。 有人不理解“希望颂”为什么会开这样的题目,所以网上的声音成了两派,一派认为这样的主题不符合“希望颂”核心,一派认为主题新颖,间接表达了希望。 废墟上重建就是新生。 这次的压轴作品一经公布,讨论声达到了高潮,两派言论更是激烈。 质疑声多,夸奖也多。 不过最近风向倒是变了,不知道是谁爆出来,第一名作者野遮是个21岁的在校大学生,比当年梁生得奖的年纪都小。 还有人翻出历史说野遮18已经连续两天参加“希望颂”,而且作品全部都入围。 塑造了个脚踏实地一步步走向成功的典型,这些掌声和鲜花都是他顺其自然,努力后应得的,也被网友贴上“新晋天才”的标签。 甚至有人觉得他回比梁生更加优秀的后生。 网上的云云,鹿淮都不知道,毕竟和他没关系。 为了有良好的观展体验,入场有名额限制,得提前一天在网上预约,不过鹿淮和林棋苑是特殊票,所以能随时进。 林家是“希望颂”背后的金主爸爸。 场地是废弃的烂尾楼,和主题映衬,故意调光的暗线,所有的窗户封上木条,气氛还挺压抑。 进门就看见了这次压轴画,整幅画占据一整面墙,背后的水泥墙被暖光照着,和画面相和谐,肮脏的地下世界,人们的背都佝偻着,沉默寡言像机械人,没有交流没有言语,这样死寂杂乱的地方,安静躺着一具金属残骸,斑驳的身体,裸露的线路无不彰显这位机甲曾经的辉煌,享受过的荣耀,最后因为越发生涩的运作,频繁的故障,被抛无情弃在这里,慢慢等遗忘,亮点在于他黑黢黢的眼睛,狭小的方寸屏幕里,是一抹绯红,是整幅画唯一的亮点。 这抹红像是他的回忆,又像是他的幻想。 下面贴得标签《虚拟》,是这幅画的名字 “emmmm,好牛逼。”林棋苑是门外汉,说不出什么高大上的词“但是我感觉挺眼熟的,就脏脏的黄。” 鹿淮挪开了步子,看其他的作品“我感觉入围挺多作品都是在写生命力。” 低沉的场面里总有一副亮色,没有纯粹的废墟。 “什么生命力?”林棋苑追上他的脚步“你说什么?” 鹿淮懒得和人长篇大论的解释“没什么,走吧,去看你的那幅” “好啊!”提到这个林棋苑就兴奋了。 “我让馆长去联系作者了,他最开始是不愿意的,艺术家嘛,骨子里都有股清傲,不过,奈何给得太多,最后还是被我拿下了。” “你是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么?”林棋苑都这么说了,价格应该是很不了,鹿淮有些意外“收这么贵?” 林棋苑摇摇头“不不不,就是平时的礼物,不过他生日也快了,我已经准备礼物了。” “什么?”提起这个鹿淮也好奇了,刚好给他参考参考。 季青临生日是在10月份,离现在还挺早,但他可以提前准备准备。 林棋苑神神秘秘“我给他准备了颗星星。” “你知道前两年,外太空有颗陨石落在咱们星球上,其实不止陨石,还有几颗晶石,这种晶石呢,通常情况下漆黑,但在阳光下会变成半黑半透明,微微泛青蓝色,就像一幅水墨画,很神奇,专家分析说对人体没有任何问题的,今年才被公开出来,应该是秘密研究过这个东西,发现除了作为装饰品没有任何价值,所以现在被拍卖。” 林棋苑脸上换上洋洋得意“我给拿下块,想着给先生打串珠子。” 拖长尾音,不禁遗憾“原本是想拿下块最大的,给先生打个手镯,可惜太贵了。” “话说,你有没有认识比较厉害的设计师?给我介绍两个。” 鹿淮瞧着人沉默:………好家伙。 果然,林小少爷出手就没有俗品,直简单粗暴直接拿钱砸死人。 鹿淮拍了拍他肩“行,我给你注意” 这个礼物他完全没有参考性,因为没钱。 第二楼的作品,是后50到前100。 鹿淮的画在c位,面前围着二二三三个。 在沉默的欣赏。 林祁苑和鹿淮站在后面,对自己的画没什么感觉,停留两三秒就和林棋苑往里走。 “其实你的作品我也参考过,但我觉得没有那幅画惊艳”林棋苑贴着人耳朵说话“太平淡了,我感觉。” 这句话几乎是对鹿淮作品的通用评价。 鹿淮呵呵两声没接话。 楼层总共有4层,最高一层是本次的前十,只摆了九幅画,空出的画框上放了张黑纸代表着画作已经被售出。 “哦豁,看来馆长叔叔已经帮我把画收起来。那你只能下次看了。” “话说,这次初展,怎么没看见压轴作者?”林棋苑四处望了望“今天是人气最高的一天,后面还会有媒体采访?他怎么没来活跃?” “不知道?”鹿淮意有所指“可能是心虚吧。” 比较名不太实。 如果在网上看到部分只是怀疑,在看到完整的作品那就是肯定了。 这幅作品确实是借鉴了他的那幅画,颜色真的太像了,形式细节构图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七十。 第70章 都说画是承载作者的感情,叶清的画他见过,大多含蓄内敛,没有这么张力过。 鹿淮莫名生出股庆幸:幸好他更换了画作,不然延北美院出了个雷同作品,不敢想会是怎样的笑话。多少年会在其他美院面前抬不起头。 又心烦,他知道叶清这作品来得不正当,但又拿不出证据去证明。 第58章 如果是平常什么小比赛,鹿淮也就不在意了,但“希望颂”不一样。 他是目前唯一一个集竞赛与展览于一体的大型艺术展览,公平的给每一个人平台。 一个抄袭者冠冕堂皇的享受别人的夸赞,违背了他创办的初心。 林棋苑察觉到了鹿淮的心情低落。 “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你觉得无聊吗?”林棋苑质疑的看人“不会吧,我都觉得挺有趣的,你该不会觉得不会觉得这些画没你的厉害吧” “淦”鹿淮感动一哽,连忙去捂人嘴“瞎说什么?” 眼神在意的往四周瞟了瞟,发现没人看他们才松开了手“你不觉得刚才那个压轴作品很眼熟吗?” “有点吧”林棋苑皱着眉思考“感觉挺像的,不记得在哪见过了。” 鹿淮指了指自己“我的那副。” “嗯?你画不是楼吗?他画的机器人,你俩天差地别。”林棋苑不赞同的看他“就算你没拿到第一,也不能这样想人家。” 鹿淮:行,说不通。 走走停停看了快两个小时,林棋苑走累了“咱们出去吧 ” “行。” “这展览真可抠,一杯水都不准备,是咱林家给的太少了?” 鹿淮啧了声,推攘人“你少说一点吧。” 早起“希望颂”是准备得多,就像一个小型的自助厅,不过后来出了一档子事,后面接手的金主,也就是林氏就撤销了任何餐饮服务。 临近门口的时候,鹿淮眸子凝了凝。嘶?是个熟人。 叶清在人群中间,笑的腼腆。 规整干净的白衬衣,柔顺的碎发,唇角弧度微翘,看起来人畜无害。 手交握在胸口,不停得微微鞠躬。 在簇拥里往里间的方向走了。 鹿淮扯住林棋苑“等我三分钟前,去个厕所。” “哦,行。”林棋苑也没多想,正巧他看见馆长了,去问问他买的画。 叶清从人群里挤出来,进来卫生间,身边才安静下来,因为应付不断的问题,脸颊微微透着红。 叶清轻舒了口气,在安静的隔间里顺了好几遍呼吸才推门出去。 门把手推到一半,脸上的笑意停顿,唇瓣抖了抖“鹿……鹿淮?” 鹿淮靠在墙上,直直和人对视“嗯,好久不见,叶同学。” omega的眼神让他莫名深受一股压力,叶清点了点头,唇角扯得有些牵强“好…好久不见,在庆功宴没看见你,问了陈老师,说你受伤了进了医院,现在好些了吗?” 握着把手的手松开,顺着力道垂在身侧,迈出隔间,眼睫低垂“本来,我是想去看你的,但是陈老先生说你需要休息。” 声音轻飘飘的,有种提不上力的沙哑,鹿淮听得生烦,也懒得和人打太极“第一名?厉害啊?” 叶清听起来并不觉得是夸奖,但仍硬着头皮“谢……谢谢。” 垂在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指尖用力的扣进掌心。 他以前怎么没觉得鹿淮这么有压迫感,盯着他的视线似乎要把他洞穿。 “呵。”唇间嗤出一声,似是觉得好笑“你认真的?” 简单几个字让叶清背后生汗,簇拥和夸奖褪去,只剩下狼狈。 “是……是的啊?”叶清努力搜刮着说辞,却被鹿淮打断“好了,我之所以找你呢,肯定是觉得有事,我也不和你争辩那幅画到底是不是你认真的,拿这个第一,你是不是实至名归?你心里清楚。” 叶清腿肚发抖,空洞得盯着地板:什么! 鹿淮怎么……察觉的?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自己去和“希望颂”比赛方解释清楚,这次的比赛结果清零,我知道这很残酷,但你明年还可以参加,第二吗。”鹿淮悠悠停住,叶清希冀的看他,却被无情打散“我,亲自去举报,你应该知道,“希望颂”是鹿氏一手建立起来的,如果到时候闹得太难看,你觉得他们是会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我……”叶清倔强的抬头看他,眸子里因为颤抖浸出湿意“你不能。” “你都明目张胆抄袭了,为什么我不能?”鹿淮后背离开了墙,站直了身体“甚至不需要有力的证据,就能把你拉下去,我之所以给你第一个选择,是想让你体面点。” “好自为之。”说下这句话,鹿淮离开了厕所。 只剩下叶清一个人飘摇。 怎么可以这样! 他怎么可以这样。 轻飘飘的否认一个人。 什么叫明年可以参赛,只要他主动去承认抄袭,他的余生就毁了,画画这条路上就容不下他,“希望颂”举办一次,他就会被提出来被当做资谈。 他确实借鉴了鹿淮的那幅。 他也不想,但他控制不了自己。 见过那幅画后,极致的颜色搭配深深地刻入脑子里,所有的灵感都化为乌有,全身细胞叫嚣就要去重新塑造,他拿着画笔在鹿淮的基础上延伸出去,提心吊胆的参加了比赛。 第71章 最坏的结果就是被比赛方以雷同的名义退回稿件,投稿的画作成百上千,鹿淮怎么可能会怀疑到是和他雷同,至于学院,他已经连续参加两届了,有一届状态不好,没被选上也是情理,最多会被老师说名利心重。 但结果很意外,鹿淮他没有参加比赛,画作顺利入选,还拿到了压轴。 这几天他被这个结果干扰得惶恐,关在屋子里不见人好几天才消化,反正鹿淮没有直接证据,也没有用这个参赛,就算到时候他去举报,也是口说无凭,而且比赛方说不定会因为他是压轴,而选择他的说辞。 结果鹿淮这么霸道,完全不废话,切断了他所有退路。 这就是有钱人么?完全不给他们这些小人物一丁点儿的活路,一句话,几个字,就可以毁掉所有。 叶清懈了力,靠在身后的木门上,散着眸子发呆好几秒,才收拾好自己的仪态出去。 至少现在是在镜头下,至少现在他要享受。 等厕所恢复了安静。 最里间的隔间被推开,出来的bate胸口起伏很大,手里紧紧扣着手机,眼神紧张得盯着外面,汗珠颗颗滚落。精彩! 他竟然听到这么牛逼的瓜? 第59章 “你干嘛去了?”林棋苑站在门口好一会儿了,都和馆长说完画作的事情了,还没见人出来。 “遇见一个朋友,说了两句。”鹿淮随口应付道。 他没说叶清这件糟心事,想给他一个机会,林棋苑怎么遭都都是林小公子,要是“希望颂”压轴抄袭,他肯定没耐心安奈。 “厕所里的朋友?还真是稀奇。”林棋苑也不多问,反倒说起另外一件事“这次的压轴作品的作者你认识么?我有朋友很喜欢他的画风,想找他定制,你和他不都是延北的么?” 鹿淮摇头“不认识,不熟悉。” “行吧,画展也看了,后面也不打算跟展,这个暑假还有一个多月,你打算干什么?”林棋苑睨他“你不会就在你的咖啡店守着吧!” “我会看不起你的。” “滚,季老板约我去洛市,我们去约会。” 脸上的笑意在林琪苑眼里格外刺眼,不想看秀恩爱的丑恶嘴脸,不耐烦的推他“滚滚,你给我滚。”青临—晚上想吃什么? 鹿淮的机票是下午,到洛市刚好天黑,吃个饭之后可以去临江散散步。 洛市他在高中集训的时候去过,画过那里的山水,这次说不定还能画画山水下的季青临。青临—这边的有荷花池,最近开花了,很美,想去看看么? —这边的茶点尝试过,偏甜,你应该会喜欢。 在画展手机静音保管在入馆口,这会儿出来了,鹿淮才看到季青临的消息。青临—茶点太甜,建议少吃。 —总结:没有我做的好吃。 —骄傲的挺小胸脯gif.鹿淮一条条看下来,尤其是看到那个和季青临形象完全不符的表情包,唇边的笑意更加肆意。 拜托,简直太可爱了季老板。淮淮不困—听季老板的! —那某个临时反悔的先生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 —熊猫头傲娇gif洛市今天的洛市雨后初晴,空气里泛着湿意。 季青临推开木质的窗门,迎面的清新洗涤了神经,顿时神清气爽。 看到手机上的消息,季青临弯了弯唇。青临—悉听尊便。 遥看水天一色,季青临放下了手机靠在窗边放空,静默了两三秒,外间传来敲门声。 丁川揉着杂乱的毛进来,吸着拖鞋的脚像是离不开地面,带起拖拖沓沓的声音。 “那个,出了个事。”丁川眼神迷蒙,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窝进沙发里。 一副被强制开机的样子。 “什么?”季青临正回了身子。 丁川手掌抹了把脸,声音清明些“鹿家被墨家摆了一道。” 听到鹿家,季青临眼神凝了凝“什么?” “本来是没多大事,墨家大少爷,呸,也就是鹿泽在的时候,想着搞一番事业,就和墨家合作,墨家你也知道,就是经营虚拟店铺的那种,不知道怎么谈的,可能是在签合同的时候没注意,墨家坑了鹿泽三年的b性抑制剂提供。”丁川嗤笑了声“蠢蛋。” 不过是三年的提供货量,对鹿氏来说算不得什么重创。 “那?”季青临眉心聚拢“是其他的问题?” “对,鹿泽赔不起,就答应了墨家的联姻,结果人现在不是消失了吗,但是鹿老爷子给了他这条产业链,墨家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这条产业链应该属于鹿泽的妻子,让鹿家拿出来。”丁川长长舒出口气“墨家心真大,真的是敢想。” “你也别担心。”丁川看见季青临沉下来的脸色,安慰道“鹿寒是个没出息的,但是姥爷子派了海外分部的ceo回来,跟在鹿老爷子身边多年的,墨家那点儿小心思肯定会落空的。” 眉心不展,季青临想起丁川上次说的那件事,轻声道“但愿吧。” 手机嗡嗡震动。 季青林拉回思绪,omega发了一张自拍过来。淮淮不困— 季老板一定要第一时间找到我哦。青临—会的。 见季青临柔和下来的目光,丁川调高了语气“鹿家小少爷啊?” “嗯” “他下午要过来?” ”嗯,在家闷很久了,带他出来散散心。” 第72章 丁川起了身,连声啧啧“鹿家的小少爷还是被保护得好哦。” 拖沓的拖鞋声渐渐远了,外间扣下关门声。 鹿淮一身浅蓝色拼接衬衣,米色的短裤下两条腿细瘦匀称,在阳光下白得晃眼,拖着银灰色的小行李箱,手里捧着一束卡布奇诺。 路人为这个精致的omega吸引频频侧目,落在怀里的花束,又遗憾收回。 小omega有一个很相爱的伴侣。 鹿淮一出站就看见了人群里的季青临,一众里高出个脑袋,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框眼镜,镜片后的眸子幽深。 “季老板!”鹿淮用力推了吧身边的行李箱,整个人像个炮仗似的冲上去,撞进季青临怀里。 季青临接住omega,整个人往后推了步,声音含笑“这么急?累不累?” 鹿淮埋在季青临怀里,用力的摇摇头“不累。一点儿都不累。” 明明只有三天没见面,想念却充斥整个心脏,直到埋进人怀里才有实感。 “季老板,我好想你。” “这么黏人啊?” 鹿淮黏糊糊的嗯声“想你。” 季青临紧了紧腰上手“嗯。” 卡布奇诺花束的包装纸因为奔波有了几道皱痕,次第而上的花束也有些蔫。 “飞机上不能带花泥和营养液,只能这样了,季老板不会嫌弃吧。” 从季青临怀里出来,鹿淮把手里的花递给人“卡布奇诺,送给爱人。” “谢谢。”季青临拉过鹿淮的行李箱,一手接过花束“很喜欢。” 小omega好像很喜欢给自己送花,每次的包装凌乱,但花束小巧精致。 “你自己包的么?”季青临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捧着花,鹿淮就跟在身边,笑意漾开“嗯,我自己搭配的,会不会,不太好看?” “好看,有心了。” 鹿淮不太满意别的东西占领完自己男朋友的手,主动接过季青临手里的花,自己的手扣进去。十指相连。 季青临的住的民宿从这边过去得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刚上车那会儿,小omega还精神亢奋的给人讲画展上的事情。 讲着讲着,哈欠连连,眼皮上下打架,最后招架不住,靠在季青临肩膀上过去了。 第60章 肩头一沉,季青临小幅度的动了动给人调整个舒服的姿势,垂下眸子看见omega白皙的腿。 因为动作过于放松,短裤的位置往上滑,露出膝盖。 季青临伸手碰了碰,一片冰凉,唇角微微向下弯了弯。 到了民宿,因为犯困,整个人乖巧得不行,捧着束花跟在季青临身后,像个小孩儿。 “先别睡,先去吃东西。” 一进屋子,鹿淮就直摔摔的往床上躺,砸出一个浅浅的凹陷,听见季青临的声音,哼哼唧唧嗯了声。 季青临无奈,先给人收拾东西,问前台订餐,顺带让人带一个玻璃瓶。 在小心把omega塞进被子里,过程中鹿淮感觉到了被移动,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喉咙里发出抗议。 季青临觉得可爱,指尖点了点人鼻尖,才起身调高空调温度。 手腕上传来久违的酥麻感让季青临一顿,偏头看了看omega的眉眼。 omega睡得香甜,季青临俯身拨了拨omega后颈的碎发,腺体安安静静,泛着红,上面那条刀伤口结痂已经脱落,新生的嫩肉比其他的皮肤要浅色一些。 医生说,omega在绝对放松下,会无意识的释放信息素。 季青临心下一软,盖下后颈的碎发,omega的睫毛投下浅浅阴影,轻声喃喃。 “没有睡好么?” “怎么这么黏人。”他不该的。 不该把omega一个人放在家里,鹿淮表面上阳光鲜活的,其实就是个安全感的小敏感。 尤其是在受伤之后,经常深受噩梦困扰,一闭上眼就是无尽的楼梯,呼吸也会渐渐上不来。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小omega很害怕黑夜,只有季青临陪着才会好一点,季青临心里急,但omega倔强,又不愿意看心理医生。 不过这种情况没持续多久,不过两周,就开始好转。 撩开贴在脸颊的碎发,季青临俯身在omega额头落下一个吻。 这一觉鹿淮睡得手脚发软,醒来的时候喉咙发干,肚子里也空空的。 坐在床上盯着插着卡布奇诺的花束发了两分钟的呆,直到季青临推开房门,才有悠悠回神。 “醒了?饿不饿。”季青临身上还带着外面夜晚的燥意,额头爬上层薄汗。 鹿淮大脑加载了会儿,点头“饿。” “我现在叫餐,我刚出去买茶酥了。”季青临放了手里的东西摆在桌子上,摸出手机给前台发消息“小米粥喝么?” 鹿淮朝着人眨眨眼,缓缓点头“嗯。” omega在犯困和睡醒的时候乖得出奇,说什么做什么。 季青临靠近了omega,手掌揉了揉发丝,凑人面前点了点自己唇“亲我。” 刚还木讷的omega脸颊爬上红晕,薄唇抿了抿,潋滟了水色凑上去啄了啄,啄完害羞的后退,亮着眸子看他。这是....清醒了啊。 季青临被omega的表情挠得心痒,凑上去霸道的回吻。 空气温度渐渐上升,呼吸变得艰难的,鹿淮分开唇瓣欢迎入侵者,柔软的唇舌口腔任人肆意,甚至还讨好的轻蹭。 第73章 津液从唇缝隙流下,顺着下颚线滑落,鹿淮紧揪季青临的衣服,难耐的呜呜声。 这小声的呜咽反而更刺激入侵者的凌虐,手掌扣紧omega的后颈,不轻不重的捏着,不像是安慰,更像是种警告,不要试图动弹。 唇瓣分离,拉出暧昧的银丝,鹿淮被逼出生理性眼泪,小口小口的喘息,从脖颈到面颊都透着好看的粉,眸子含波的看着人。 季青临心念颤了颤,抬手捂住了人眼睛,声音沙哑“别看我。” 鹿淮像是受到莫大的委屈,在人掌心蹭了蹭。 还是敲门声撕开亲密的两人, “你等下,我去拿东西。”季青临松开了手,omega不适应的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那个。”omega揪住他的衣摆“你可以么?” 说完还眼神意指的扫了扫季青临下腹,又慌乱挪开,声音都不好意思的蜷缩“还..还是我去吧。”妈啊! 就是一个吻而已。 季老板反应这么大? 季青临转了转手上的腕表,止住光着脚就往门口走的鹿淮“我去。”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好...好吧。”鹿淮又坐回床上,脸颊还热着,视线飘忽得厉害。 季青临深深吐了口气“去洗个手。,准备吃饭。” “好。”应完低着头就往外钻,却被季青临拦住“穿鞋。” “哦。”鹿淮又手忙脚乱的踏上鞋子往外走,还不小心磕绊了凳子,撞得不轻,鹿淮闷哼一声反而加快了步子往里走。 关上洗手间的门,鹿淮才松懈下来,抬眼看镜子里的自己。 眼尾泛红,水色流转,唇瓣也红红的,一看就是被好好疼爱过的样子。 心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羞涩又席卷,鹿淮顶着热意回味了那个吻。 这应该是和季青临在一起之后第一个这么....露骨的吻。 太刺激了,大脑发麻,汗毛都立了起来。 洗手间的门敲了敲,季青临的声音传进来“我弄好,吃东西了。” “哦...”鹿淮开了水龙头淋手,在掌心蓄水往脸颊上泼了泼,降降热意。 “太晚了,只有小米粥了,吃一点,明天带你出去吃。” “好。”脸上降下去的温度,在看到季青临的时候又升腾上去。 鹿淮暗骂:太没出息了。 鹿淮一勺一勺塞着粥,温热滑过咽喉,胃里的空荡缓解不少,只是....气氛太过安静,热意又在蠢蠢欲动,视线落在对面人身上,季青临做什么都慢条斯理,赏心悦目,哪怕是喝粥 “我以前来过洛市。”为了缓解缓解安静,鹿淮先挑了话题“我是高三的时候,来这边集训写生。” “哦。”季青临放了勺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唇角“那可惜了。” “怎么?” “还想在你面前卖乖。” “嗯?”鹿淮顿了手里的动作,疑惑的看他。 “还想着带你去转转城市,给你讲讲它的特点和历史底蕴,让你崇拜崇拜。”季青临故作遗憾下弯了唇“可惜你已经知道,那就不可以咯。” “噗嗤—”鹿淮眉眼弯弯“我集训没时间闲逛,季老板还是有机会刷好感度的。” 低垂的眉眼亮了亮,季青临轻柔的应他“好。” 又缓缓得说着另外一件事“这边有很多画画的摊子,临时创作,画作好的话可以和商家兑换礼品,我看上一把折扇,淮淮能帮我换么?” 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纠结,声音越说越轻,就像是江边的晚风,撩得人心痒痒。 鹿淮舔了舔唇瓣,当即拍下桌子“可以,必须可以,换什么都给你换。” 第61章 “好。” 洛市的夜晚不算热闹,太阳西山沉下去,繁星缀上巨幕,沿街木质灯笼摇曳,晃得人影忽长忽短的。 鹿淮靠在窗边,看临下的青石路,天黑了,这座城市就寂静了。 “可惜了,如果没睡着的话,我们还有时间出去走走。” “没关系。”季青临弯腰在收拾桌面上的东西,纸巾擦净桌面上的水渍,把装着卡布奇诺的花瓶挪了挪,没忍住指尖扶了扶花瓣,笑意清浅“明天有时间的,我们时间很长。” 鹿淮弯了弯眼睛“嗯。” 卫生间的淋浴声清晰,一下一下拨动着鹿淮的心,指尖紧攥着短裤,又松开,又攥紧,又松开,循环好几次。 深呼吸一次次落下,心头还是乱窜得厉害。 今天只有一间房。一张床。 外间的沙发很短,就连鹿淮躺上去都显得拥挤,更别说季青临,更何况上面搭着外套。 按照季青临的那个轻微洁癖,是绝对不会在上面休息的。 所以不就是....今晚他要和季青临同床共枕吗? 卫生间水声停了,鹿淮心瞬间紧揪,咽了咽口水,眼神乱票,想找点儿什么其他事转移注意力。 季青临围着浴袍出来,白皙的肤色被热气蒸腾得泛粉,头发湿哒哒的拢在脑后,露出凌厉的轮廓,锁骨深陷,水珠滴滴往深处落下。 浴袍下的小腿肌肉流畅,彰显着蓬勃的力量。 鹿淮抬眼瞄了一眼,又慌乱落回手里的手册上,故作矜持。 热意在脸上蔓延,逐渐滚烫。 季青临一出来就看见omega欲盖弥彰的动作,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我好了,你去吧。” 第74章 “嗯。”故作真的鹿淮放了手册,走得目不斜视,一步一个印。 “浴袍在卫生间。”omega猫着腰在衣柜里刨,季青临好意提醒“这边的是老式感应开关,你会么?需要我给你调水温么?” 明明是正经语气,好心的建议,鹿淮就是听得脸上生烫,短促得应他“不用!” 觉得反应过于突然,鹿淮抿了抿唇又补充了句“我可以的。” “好。” 卫生间热意还没退散,镜子上蒙了雾,瓷砖壁上水珠滚滚,季青临的衣服还没拿出去,潦草放在脏衣篮里,面上第一件就是纯黑色内裤,重点部位显眼嚣张得怼着天花板,沾染湿意的地方颜色更深。 鹿淮扫了一眼就飞速移开,为了掩盖尴尬,鹿淮开了淋浴,有了声响缓解,鹿淮轻轻得呼了口气。 对面朦胧镜子里,鹿淮看见自己脸透红,缓过一阵后,没忍住又偷摸看了眼。 嘶—鹿淮你可真变态! 鹿淮出来的时候,季青临换上了深色的睡衣,在垂着眸子看鹿淮刚刚翻的手册,听见开门声,抬眼看向鹿淮。 看到季青临又想起了卫生间看见的东西,面上又没出息的滚烫。 鹿淮揉着头上的毛巾转移了话题“你在看什么?” “我在学习。”眸子注视着人,似笑非笑。 鹿淮不解“学习什么?” “向你学习”季青临淡淡的声线染上笑意“如何反面看书。” 鹿淮一哽:.....心里别扭,人还是老老实实的窝在季青临面前,让人给自己吹头发。 吹风机聒噪,鹿淮盘着腿,任脑袋上的手乱动作。 头顶上的手动作不算温柔,揉得鹿淮舒服,在沉溺的缝隙不禁疑惑:怎么感觉季青临这一趟出差,怎么变了个人。 怎么这么会撩! “季老板。”吹风机声停,季青临要起身放吹风机,却被面前的人压住腿。 季青临顿了动作“怎么?” omega表情严肃,眸子审视着人“你....是不是偷偷报班了!” “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季青临从善如流,俯身低声循诱“嗯?不喜欢?” 鹿淮顺着上去吻了吻季青临的面颊“不是,就是意外。” 今晚他被撩得心乱人也乱,怎么着都要扳回一城。 季青临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和鹿淮用得同一款,清淡的百合花香,明明是一样的,但鹿淮就是感觉季青临身上的更好闻,染上点儿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好闻到上瘾。 鹿淮眯着眸子,沉浸式深吸了口”季老板,你好香啊!” 落下平稳的呼吸乱了一息,季青临扶正了鹿淮,去卫生间放吹风机。 表面上没什么变化,四平八稳的,但是鹿淮就是在背影里看出股慌乱。 鹿淮摔进被子里,笑得乱颤。 下午睡多了,鹿淮没什么睡意,季青临作息规律,这个点儿已经过了他平时睡觉的点了,上了床盖好被子整个人躺得板正。 鹿淮欲言又止,好不容易同床共枕,还以为会发生点儿什么,但实际是什么都没有,连睡前闲聊的环节都没有。 心又躁动起来,贴着人挨挨蹭蹭,季青临扰的睡不下去,起了身子,眸子沉沉的看着鹿淮。 鹿淮眸子亮着光,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没想到季青临掀了他被子,给他翻了个身,压着他打了两下的屁股。 格外响亮,鹿淮被打懵了,耳尖红得滴血,埋在被子里不吭声。 季青临还没放过他,放低声音在耳边喃喃“安静,乖。” 埋着得脑袋沉默两三秒才嗯声回答“好。”好羞耻! 鹿淮是被光亮晃醒的,睡醒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伸手摸了摸,还是温热的。 在鹿淮打算回身睡个懒觉的时候,季青临从卫生间推门出来。 “起来洗漱了,我带你去游江。” 直鹿淮闭着眸子没吭声,直到人是犯懒了,季青临掀开了人被子,温热的肌肤接触到冷空气,缩了缩。 熟悉的记忆袭击大脑,在季青临进行下一步的时候,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鹿淮朝人露齿傻笑“早上好,季老板。” “早上好。” 洛市的早晨还泛着湿意,丝丝缕缕的沁肤凉,鹿淮笼了件明显大一圈的衬衣当外套,手里拿了个青团,因为烫吃着不停哈气。 “慢点儿,没人跟你抢。”季青临被鹿淮这幅样子逗得发笑,拿着手帕给人蹭了蹭嘴角。 “好...好词。” 季青临牵过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喜欢我后面给你做。” 鹿淮满足的眯了眯眼“好喔。” 清晨的雾气散去,江面映着晨曦波光粼粼。 第62章 omega上了船,精神头亢奋,这还是他第一次坐小木船游江,眼睛亮亮,这里动动,那里摸摸,还探出脑袋看水面上一次次泛开的纹路,被季青临按住,才收敛些。 “船会比较晃,小心别掉下去了。”季青临故意唬人,omega听后果然老实了,乖乖巧巧的坐好。很乖。 “晚点儿热了,我们就去茶馆。” “好。”鹿淮还记得昨晚上季青临看上的折扇“那什么时候去画画,我给你兑换折扇。” “晚上不热了之后。” “好。” 手腕上腕表又丝丝缕缕的传来异样,像是羽毛的轻层。 第75章 季青临眉头动了动,按住omega的手“早上起来的时候没喷隔阻剂么?” 鹿淮在水面下看见条鱼,正兴奋的追着看会游向哪儿,被季青临这么一问,侧回脑袋神懵懵的“嗯?” 季青临没说话,视线落在omega的后颈,意有所指。 “啊?”鹿淮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连忙低头调了调手腕上的手环“好像是的,早上走太急了,忘记开隔阻手环了。” “现在好了。” 手腕上的羽毛轻挠似的异样消失,季青临嗯了声。 “两位是情侣吧。”船夫划着船桨,眉眼的皱纹因为笑意横在一团,古铜的肤色满是岁月风霜的痕迹。 鹿淮笑声爽朗,应道“嗯。” 主动牵上季青临的手,十指连心,大方的朝着人晃了晃。 omega的笑容热烈,让人移不开眼。 船夫是一位过半白的bate,笑容祥和很有感染力“真好,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我们是过来旅游的。” “如果性子急,来洛市就会觉得无聊。”船夫下压船桨,身后漾开的涟漪映着辉光“像你们这样有静下心思来慢悠悠的游湖的不多了” 船夫深喘了口气“洛市这条江叫缘河,传说啊和心爱的人一同来游湖,如果无缘,就会分开,有缘的话会长长久久。” “真的假的?”鹿淮亮了亮眸子,扯了扯季青临的手“季老板,你相信么?” 没等回答,又转过头问了些传闻的细节,船夫难得遇到这么话痨的顾客,笑着应和。 季青临摩挲着omega的指根,没做声。 洛市路大多是是青石板,坑坑洼洼,石阶上还有些许青苔,一路而上,季青临领着人去了家特色的餐厅。 洛市的特色是蒸,保留食物的最本质的味道,刚坐下没几分钟,鹿淮的手机响了。 季青临在前台点餐,鹿淮支着脑袋接通,声音懒洋洋的“怎么了?” “我去!”电话那头鬼哭狼嚎刺耳,鹿淮耳朵隔开了些。 “我去,惊天大瓜,“希望颂”第一名那个野遮是抄袭的。”林棋苑在那头扯着嗓子叫唤“我真的是服了!“希望颂”都多少届了,还是第一次出现抄袭的,现在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林氏的股份都受到波及,我真想找到那个第一名,当面给他两巴掌。” “好笑的是,他还....”林棋苑深吸了口气,稳住爆发边缘的情绪“是自己主动在对公开,没有联系比赛方,自己准备了长篇大论网上一放,就销声匿迹!打得我们措手不及!” “嗯?”鹿淮有些意外,没想到叶清对自己这么狠,直接公之于众。 他原本那是打算让叶清自己找比赛方说明情况,下架作品,到时候再对外宣称作品被私藏,不会再接受公开展览。 肯定避免不了网友的猜测,但这是对野遮最好的方式。但是....没想到叶清还是个烈的。 鹿淮沉默瞬,季青临落坐在对面,看见omega眉眼间的纠结,眼神询问:? 鹿淮眼神安抚,示意没事。 “那你们处理办法是什么?” “走流程,下架作品,封杀呗。”林棋苑无奈“对其他的参赛人员很不公平,这次的比赛风评有很大影响。” “好了,你也别忧心,我就是烦,跟你吐槽一下,没事了。” “行吧,到时候回来找你....”鹿淮顿了下,眼睛瞅了眼季青临。 季青临在慢悠悠的吹茶沫,视线没在看他,鹿淮含糊道“回来找你喝酒啊,你也别太忧心,可爱的omega是不能想太多的。” 放了电话,鹿淮心情有些复杂,野遮相当于是个已经实名制的笔名,叶清这种自毁式的公开,是为什么? “这是花茶,味道不错,试试。” 鹿淮接过花茶哦了声,眉眼还是耷拉着。 “你刚刚不还说过,漂亮的omega是不能想太多的么?”季青临调侃他“怎么回事,接了个电话,都不笑了。” “没有的事情。”鹿淮挥开脑子里的琐碎。 他不是什么善人,叶清当初选择做这件事的时候,就要想到要承担的后果。 “没事?”鹿淮想通了,对人笑了笑“没事了,下午我给你兑换折扇去!” “好。” “这边能拍摄写真,你想去么?” “好啊!” 上的菜肴摆盘很精致,大多清淡,鹿淮提不起什么兴趣,嗦着筷头看季青临“季老板,话说你来洛市是干嘛的?” 这边特色是茶,和咖啡沾不上关系应该是。 “不会你要研制茶咖吧。” “没有。”季青临给人夹了块糕点“我的朋友打算开发这边的旅游业,但是进程不太顺利,让我过来看看他。” “哦—”鹿淮拖长声音。 下午温度高,鹿淮犯懒不想动,就赖着季青临回了酒店。 回来就把自己砸进床上,季青临跟在身后收拾。 男人动作细致耐心,鹿淮很喜欢看季青临手里忙点什么,做咖啡也好,打扫卫生也好。 莫名得让人心静下来。看着看着思绪就飘歪了。 鹿氏以前出过一篇报道,说是bate其实对信息素也是有感知的,只是很低,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如果长期地让bate处在熟悉的信息素里,也是会产生依赖的。 极端的话,甚至可以直接给人注射信息素提取液。 第76章 这种依赖说直白点儿就是欲望,会上瘾。 季青临直了身子,转身就看见鹿淮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怎么?” 鹿淮无辜的眨了眨眼“没事。” “季老板。”鹿淮侧了身子,手倚着脑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上来困觉觉。” 媚眼如丝,姿态闲适,像极了蛊惑帝王的妖妃。 季青临扔了枕头砸在鹿淮身上“哪儿学的,收收。” 鹿淮瞬间破功“好喔。” 约定好,睡醒就是摊贩手里给季青临兑换折扇。 omega睡着唇角弯弯,应该是做了个好梦,季青临没有午睡的习惯,坐在光线好的地方看书。 夏季燥热隔绝在窗外,内里一片祥和,而网上却掀起狂潮。 第63章 #野遮抄袭##延北美院抄袭##“希望颂”压轴作品隐藏#词条仅仅只用半天的时间以空前的速度霸榜娱乐前三,不仅在圈内炸开了锅,还惹得路人围观讨论。 热度居高不下。 广场上狼藉一片,甚至有人直接喊话“希望颂”比赛方:本次比赛是否公平。 也有声音在可怜野遮,年纪轻轻就葬送了自己的前程,质疑比赛是否存在不为人知的黑幕,有人故意在操控,蓄意威胁这位年轻的画家。 作为“希望颂”最大的投资人,林氏公关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发出回应公告—关于“希望颂”压轴作品作者野遮处理,林氏法务也相继发出“希望颂”比赛公平性声明,表示会追究无端造谣者的后续责任。 但都只是杯水车薪,网上说法愈演愈烈。 林棋苑翻看评论,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不应该,一个美术比赛造出的舆论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影响。 这些舆论,就像是有人在背后故意煽风点火。 鹿淮坐在上午季青临看书的软椅上,一手支着画板,一手捏着画笔涂涂写写,肩膀斜耸夹着手机,时不时嗯声迎合。 “我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跷,学校那边能联系到叶清么?”林棋苑的声音极力克制着怒气“就跟人间消失一样,不会是真的被人绑架了吧!” “学校那边有什么通知么?”鹿淮抬眼看了眼窗外的青色,又落回画上“我回头找陈老师问问,他应该能帮你查查。” “嗯,行吧。”林棋苑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这样了。” “真的是糟心,叶清是吧,最好是别让我找到他,麻了!” 鹿淮笑着安慰他两句,余光看到季青临进来,手里提着包装精致的礼盒。 敷衍应付完林棋苑,鹿淮放了手里的画板,蹭过去贴在季青临身边“这是什么呀,季老板?” “茶叶,今年的新茶,有朋友喜欢,带给他的。”季青临揽了把鹿淮的腰,带着人坐在沙发里,鹿淮顺势窝进人怀里。 空调开得低,鹿淮裸露在外的皮肤有些冷,季青临身上还沾染着外界的燥热,肌肤相贴温度相传。 鹿淮指尖捏了捏季青临的小臂,季青临皮肤白,一捏一个小印,玩儿得不亦乐乎。 “发生什么事了么?”季青临摸了摸人发丝,过近的距离,手腕处又传来丝丝缕缕羽毛般的轻挠。 挠得人心痒,揽在腰间的收了收。 “嗯?”鹿淮抬眼看了看他,摇摇头“没什么大事,棋苑的心情不太好。” “好。” 夜幕降临,鹿淮和季青临打算去逛逛这边的特色夜市。 鹿淮租了套这边极具民族特色的汉服,一身雪白银色暗纹,腰间系着块温玉,身形修长,眉目清秀,倒像一个古时候有些顽劣的矜贵小公子。 鎏金的腰带衬得腰身格外纤细,不堪一握。 鹿淮整理好衣装,在看到的第一眼,季青临突然的不想带小omega出去玩。 这样的好看,只应该在他一个人欣赏。 但是不能说,小omega会炸毛。 “走吧。”季青临牵过鹿淮的手,微微用力扣在手心。 “好。”鹿淮倒是没感觉,另只手在捣鼓相机“季老板,你拍照好看么?难得来一次,记得给我拍好看点儿啊!” “好。” omega看得太认真,倒是没注意季青临的深幽的视线。 街道热闹,小摊贩摆得商铺琳琅,多是些茶宠挂件。 鹿淮挑花了眼,这里看看那里瞅瞅,季青临慢慢跟在后面,人多的时候及时扣住omega,以免被人流冲散。 鹿淮一个趔趄,后背撞上季青临的胸膛,鹿淮不好意思的朝人笑了笑“我会注意的。” 季青临扶住人肩头“牵好,别乱跑。” “好。” 走到巷尾,鹿淮挑了一对玉石对戒,细细的素圈,刚拿下就迫不急的给季青临套上。 季青临手很好看,指骨分明,肤色细腻白皙,缀上一抹淡青,衬得更加淡雅温润。 鹿淮细细翻看季青临的手指,最后小公子落下轻吻在指根,在抬眼时,明眸生辉,笑意荡漾“季老板,喜欢么?” 人声热闹里,心脏跳动得格外鲜活,季青临回握住鹿淮的手,强压下内心的躁动“喜欢,谢谢鹿小公子。” 游玩到兑换折扇的小摊,鹿淮好奇的指了指那一排的折扇“季老板,你看上哪一把?我给你拿下!” 季青临失笑“好,我喜欢小公子挑选的。” 摊贩兑换规则是画一幅山水国画,入了摊主的眼就可以拿走一把折扇,洛市的折扇,扇面是纯手工绫绢,是洛市的一项非遗传承,上面的题词是由洛市本土的名家大师落的。 第77章 鹿淮在季青临的期待里迷了眼,刚坐下,手机铃声就扫兴的响起。 摊主在给鹿淮调墨汁,季青临在摊位上挑选画布,鹿淮看了眼来电人,拧了拧眉。 林棋苑三个字跳动了三下才被接起, “歪?干什么?” “鹿淮。”林棋苑的声音难得带上一丝慌乱,电话那头的咽口水声明显“出事了,你....” 声音顿了顿,鹿淮皱了皱眉“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怎么又不说话了?” “你是不是单独找过叶清?”? 鹿淮心下一个咯噔,还没应话,那边的传来的声音更模糊,电流声刺耳,能依稀听清内容。 ——“希望颂”是鹿氏一手建立起来的,如果到时候闹得太难看,你觉得他们是会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为什么我不能? ——甚至不需要有力的证据,就能把你拉下去。 ——好自为之。 只有几句话,很短暂。 录音播放完,林棋苑问他"这是你么?"声音带上颤抖“这是...” 鹿淮打断他肯定“是我。” 电话那头沉寂一瞬,传来林棋苑的暴呵“你他妈的疯了?你在讲什么屁话!” 鹿淮揉了揉耳朵,拉开了听筒“干嘛,你别急。” “我...我能不急!你知不知道网上传成什么鬼样子了?你...."林棋苑语无伦次,鹿淮能听出他的着急。 鹿淮声音轻下来“事情不是这样的,我....” 第64章 失算了。 他也没想到,当时卫生间会有第三个人在,还会把他的话断章取义的截取下来。 鹿淮捏了捏眉心“是我没注意,我....” “不管事情原本是什么样的,现在大家只相信看到的,鹿淮你...” "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还不知道是你,网上都在猜。”林棋苑啧了声“早该知道的,在热度高得离谱的时候就应该猜到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搞。” 鹿淮垂眸看着指根的戒指,和季青临是同款,是淡青色的,他轻声问道“抱歉,我……我要做些什么?” "跟你没关系。"林棋苑那阵子激动过后,理智慢慢回笼“是有人在暗处搞鬼,话说,你和叶清是不是有矛盾啊?” 想起在和叶清为数不多的相处,鹿淮想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不愉快“没有。” 只有………他让叶清主动去承认抄袭 “啧—”林棋苑提高了音量“那个叶清,阿西,算了不说了。” “嗯。” “挂了。”觉得太过冷硬,林棋苑软了声音补充道“就是找你确认一下,刚才我情绪有些激动,你....你别放心上。” “你知道,这次和“希望颂”合作,我算半个负责人,出了这样的乱子,心着急了些。” “我知道。”鹿淮打断他,算是安慰“别太担心,明天我来找你一起商量解决方案。” “好。” 小omega接了电话之后,情绪明显低落,季青临顿了手里的动作,停在omega身边,低声问他“怎么了?” 指尖带着冷意,轻轻碰了碰omega的脸颊。 鹿淮顺着蹭了蹭,长长呼出口气“我...可能不能陪你了,季老板,我得赶回去。” 玉戒贴在脸上冰冰的,鹿淮有些眷恋。 拇指蹭了蹭鹿淮的面颊,季青临轻声应他“好。” 鹿淮赶着最早一班飞机回了南宁,提前结束了这次的洛市旅。 季青临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比鹿淮晚一天回去。 落了地,鹿淮去了林棋苑的别墅。 没提前跟人打招呼,林棋苑开门的时候,还惊讶了瞬“你怎么来了?” 鹿淮拖着行李箱,眼神示意人让路,林棋苑侧了身,还在疑惑“你不是在和季老板在约会么?” “回来收拾烂摊子啊。”鹿淮把行李箱靠在沙发角,人躺进沙发里,朝林棋苑扬了扬下巴“叶清,找到没。” 林棋苑状态不是很好,这件事对他困扰不小,过长的头发凌乱,穿着大t大裤衩,整个人拖拖塔塔的,没点儿精气神儿。 茶几边角还立着几个易拉罐。 林棋苑摇摇头,跟着鹿淮摔进沙发里“没有啊,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嘶—你说怎么会有人凭空消失?”凭空消失? 这倒让鹿淮想起一件尘封的往事。 那个还是在高中集训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鹿淮画风比现在狂野得多,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羁,当时画室里有两三个顶尖的苗子,性子一个比一个傲,也不接受画作指导,就被老师推荐去参加“希望颂” 说是减轻减轻压力,其实也是让他们见见人外人。 那几个苗子里,就有鹿淮。 鹿淮性子冷,经常独来独往,没见过跟谁熟络,也没有人上赶着搭理,那段时间备赛,几个苗子经常在画室碰面,或者被老师单独叫去开小灶。 鹿淮也就和那群人经常碰面,也就认识了个人,是个小bate,叫余安安,是那几个苗子里,唯一后天努力型,勤勤奋奋,整天带着笑,像个小天使。 鹿淮挺喜欢他的,和他走得近。 那届的“希望颂”只收稿89幅,主题是向阳,余安很重视这次比赛,联系时间最长,比其他几个都要早到画室,也最晚离开画室。 第78章 忙碌的日子很快,提交报名表—准备—投稿—结果。 成绩公布那天,最好的进了前百分之二十,鹿淮卡着线进的,最后一名第89,唯一落选的就是余安,刚好恰线—90。 这似乎对小bate是个毁灭性打挤,从此跟变了个人似的,意志低沉,眼里不在熠熠生辉,一个硬生生靠自己努力成为画室里金牌苗子的人,日渐堕落。 画室是残酷的淘汰制,一轮轮下去,余安去了最差的班,眼看考试在即,他仍然不紧不慢,还是一副没有劲头的样子,老师找他谈话,他的好友安慰他,还是没激起半点水花。 鹿淮看不下去,也去劝人,余安听他讲完长篇大论,只扯唇笑了笑,轻声应嗯。 集训过后就是考试,考试过后,因为短暂目标聚在一起的人又分开奔赴自己的生活,也是在哪儿以后,鹿淮失去了余安的所以消息。 考没考上美院,过没过上想要的生活,鹿淮都不知道。 后来鹿淮才知道,自己第一次参赛的名额是别人“谦让”的。 或许是对余安没入选过于遗憾,鹿淮去查询了余安的参赛作品,才发现余安不是被海选淘汰,而是弃赛。 浪漫热烈颜色的画布上,斜上方映着鲜红的89名,所以余安才是原本的第89名。 那为什么最后鹿淮会是第89名?结果不难知道。 “希望颂”是鹿氏创办的,是鹿老爷子给鹿淮的礼物,过稿可以获得得稿费129,也是鹿淮的生日。 这是一份很用心,很特别的礼物。 但是也正是这样一份礼物,毁掉了一个充满前程憧憬的bate,他的努力被否认干脆,最后屈服与金钱。 鹿淮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以后也没在参与过“希望颂”比赛,偶尔也会想起,在黑暗画室里,眸子若比星辰的bate,和他兴奋得讲着未来。 鹿淮盯着茶几上的烟灰缸出神,烟灰缸里有碎屑烟渣。 看来林棋苑压力是挺大的。 “发录音的ip找出来了么?” 林棋苑甩了甩脑袋“没,就一个三无小号,定位国外,查不到,对方是有备而来啊。” “网上现在怎么样了?”鹿淮摸出手机,点了点,一路火急火燎赶回来,还没来得及看网上的风波混战。 林棋苑被烦得一晚没睡着,大脑这会儿突突的疼,后颈腺体因为连续好几天不规律的作息也发烫得厉害。 但本人丝毫没在意,还给鹿淮开了电脑递在人面前“诺,这个清楚些。” 鹿淮摁着鼠标,滑了滑网页,在看到热搜词条第一位,额角猛得一跳。 第65章 “棋苑。”鹿淮指尖松开了鼠标,脸色僵白。 “嗯?”林棋苑支着脑袋看他“怎么了?” “那段录音被猜出来了”鹿淮转过电脑侧开,指尖不安的弹了下“……我……被知道了。” “嗯?”林棋苑直了身子看过去,越往下看眉头越锁越紧,骂了句脏“草!” #鹿家小少爷##““希望颂”比赛内幕##人身威胁##鹿淮叶清##延北美院#破忒头没有破:年年有瓜,今年特别多,还劲爆,这就是有钱人么,我承认,还是有被小鹿少爷帅到。 芋泥缺波波:我以为娱乐圈够乱的,没想到美术圈更乱,人身威胁,资本霸凌,请问这是在翻拍小说嘛? 前任一米五:延北美院:感谢我叶某,鹿某两大老板送来的招生减章。 满山猴子屁股我最红:传下去,延北美院要降低分数线了,狗头保命。 披着凉皮的狼:普通人的命不是命?人间凑数也不带这么欺负。抱膝哭泣jif山衣麻食欧尼酱:打着公平的名义,干着洗钱的营生,没有人不好奇“希望颂”到底得了多少钱吧? 落坨翔子:举手jif,这题我会,据说有个叫梁生的,也是参加过这个比赛,他的那幅画压轴作品7位数!实际到作者手里的不知道了。 元气少女不便秘:尊嘟假嘟,我刚刚去搜了下这个叫梁生的,作品也就那样,值7位数?钱这么好赚? 打开天窗说脏话:我刚去延北美院超话看了那位鹿家小少爷,别说,长得还挺带劲。猥琐笑jif新世界美少女:好看吗?毁了你的那种好看(.) 小新卖蜡笔:就没有人心疼心疼野遮么?那么好的一个青年画家,就被这样拉进浑水。附议附议+1风向在一小时内飞速反转,鹿淮两个字,一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林棋苑苑盖上了电脑,拨了电话往外走。 鹿淮窝在沙发上,怔怔的出神,耳边还能听见林琪苑的骂骂咧咧。 林琪苑回来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闷头坐在软凳上,手里飞速转着手机。 鹿淮看着他,静默在两人间僵持。 “林氏发出了公告 ”林琪苑深吸了口气,摸出口袋里的烟盒子 ,抽出一根熟练的点上含在嘴里 ,声音有些含糊 “暂停了“希望颂”三个巡演 ” “你的画。”林琪苑指尖扣下烟身,吐出股细烟“网上评论太过……啧,比赛方迫于无奈,只能先把你除名了 。” “我……”林琪苑说的有些艰难 “我尽力在解释和你没关系了 ,但…还是没能阻止,对不起。” 当年的事情他也多少知道一些 ,鹿淮这次能重新参加比赛,有多难得。 对鹿淮而言,不是一场简单的比赛,而是往前看了,他终于舍得迈出那步囚牢。 第79章 余安的事情,和鹿淮本身没关系,他也是鼓里人,这么多年自己困住自己罢了。 林琪苑吸了吸鼻子,骂了句脏话“这都什么事?” 叶清突然发出葬送前程的长篇大论,后续又爆出鹿家小少爷仗势欺人的录音,怎么就这么凑巧,挤在一堆儿了。 网友不是傻子,瞬间激起他们的正义心态,为叶清讨要说法,怀疑“希望颂”内幕,还有某些自称在画作颇有成就的艺术家评价鹿淮的画,公开说这是俗物,不配入选。 不过短短半天,鹿淮牢牢的钉在霸凌的耻辱柱上,从小到大的照片信息全都扒拉出来。 连带着鹿氏的股份下跌,甚至不少线上平台收到多数鹿氏研发的药剂订单退单。 影响严重超出了控制。 鹿淮自虐似的看着鹿氏官网下,所谓正义网友的喊话,还有叫嚣要退货,禁用这个牌子的言论,悬在屏幕上的指尖颤了颤。 甜甜的田田:看到网上这么多眼花缭乱,我也出来说两句吧,鹿氏的抑制剂系列,我用了挺多年的,不得不承认鹿正怀老爷子是一个很伟大的企业家,因为他的坚持,我们omega才能朝自由迈步,才能挺直腰杆对那些过分的alpha说不,在场的omega不管使不使用鹿氏的产品,都要对这个企业说声感谢,鹿氏的格局成就了我们的自由,但就是这样一个全民信赖的企业,继承人却闹出这样霸凌事情,真的很令人痛心,岁月千千万万,我们以后该怎么相信鹿氏?我们该怎么相信,今后的鹿氏不会千疮百孔? 答辩超人:一个为omega服务的企业,却养出一个霸凌别人的omega,这真的很难评。 枸杞偷生:我们不能否认鹿氏为omega群体做出的贡献,但鹿氏也不要忘记来时路,拥护不会一直在,鲜花掌声只送给值得!………… 鹿淮侧窝在沙发里看了很久鹿氏官方下面的评论,没有想象中的暴跳如雷,反而平静得出奇。 林琪苑一下午都没坐住,电话播了一个又一个,一排排易拉罐里又多了几瓶。 “林氏高层紧急会议给出的方案是先按兵不动,等找到叶清再说,现在巡演也停了,等热度过去在看看。” “嗯。”鹿淮动了动唇,声音有些干涩“我们要开记着发布会么?” 张合的唇顿住,对,他们没有证据。 录音只有片段,但他证明不了那是片段,没有从头到尾完整的对话。 就连叶清抄袭的证据都没有。 开记者发布会有什么用? “放心吧,会找到叶清的。” 手机因为高强度的运作烫得来厉害,鹿淮放了手机,蹭了蹭掌心的汗“叶清,应该是这场舆论背后的人带走了,没咬下鹿氏或者林氏一块肉,应该不会轻易把人放出来。” “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么?或者林氏对外有什么对家?” 林琪苑摇头“这个我不清楚。” “我不能坐以待毙,等舆论操控我们,我们要去找!”鹿淮直了身子,附身靠近林琪苑“那就先从画展入手,找到是谁!” 林琪苑指尖一下一下落在桌面,拢紧眉头挣扎,思忖后又轻轻散开“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第66章 ——林棋苑故作轻松的笑道“我也觉得那群老古板商量一上午的方案狗屁不如,咱们不如主动出击!” “希望”颂首展为了切合主题特点选址在烂尾楼里,烂尾楼里碎屑多,光线又暗沉,为了保护画作,林氏投入一笔款在暗处安装了很多了蓝牙摄像头。 没有对外公开,仅仅只有比赛方的工作人员知道。————是夜。 狭小的地下室,潮湿的空气泛着股霉味,叶清穿着单薄的衬衣佝偻在床边。 几天没见,整个人消瘦得厉害,肩膀衣服都快挂不住,面颊深深下陷,脚边放着塑料瓶,透明的液体堪堪一半,斑驳的瓷盘上放着块发硬的面包。 叶清耷拉着头,手指摸索着布料,一下一下重复,像个没有生命体的机器人。 已经数不清了,他已经记不得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整个屋子没有一点光线落进来,唯一的光源就是头顶摇摇欲坠,还时不时晃一下的灯泡,也没有一个除他以外的活物在,连一个小虫子都没有。 食物也不记得的是多久送过来的,面包已经硬得卡嗓子了。 最开始叶清还有力气叫喊,拍门框,发泄自己,除了浪费自己的体力,没有丝毫的作用。 “吱呀—”生锈的铁门摩擦地面,链接的合叶发出刺耳的声音。 叶清抬眸亮了亮“救……” 太久没有说话,嗓子粗又黏,唇瓣颤动却表达不出任何。 进来的黑衣人,一身笔体的黑西装,面容严肃,提着一箱矿泉水还有一箱面包,还有一盒营养液,潦草丢在地上又退出去。 叶清眼里着急,挪着脚要过去拦人。 他要出去,或者……或者和他说说话也好。 他真的要疯了! 灯泡闪了两下,骤然暗了下来,小bate沙哑的喉咙发出绝望的声音,手捶在铁门上,一下又一下。 暗了几分钟,积劳的灯泡又凉了起来,叶清额头磕在门板上,泪水一颗颗落下,喉咙发出呜呜呜的含糊音。 林琪苑和鹿淮两个调出了监控对照着时间找,直到凌晨,还是一无所获。 第80章 监控一般在暗处,对着画作,其他地方基本上看不到,还有首展那天,在鹿淮和林琪苑进展的段时里,入场的其他会员太多。 叶清入场离场的时间都不能确定,更别说和什么人有过多的联系。 “只能确定,当时厕所里有第三个人,只是……” “只是不知道是谁?”林棋苑打了个哈欠,推开面前一叠厚厚的推算草稿,下巴磕在上面“好累啊,感觉比我高中写那些狗屁不通的数学题都累。” 鹿淮眸子还在盯他从厕所出来时被录入监控的画面。 “嘶—”看得眼花缭乱,鹿淮捏着鼻根,盖上了电脑“我们明天在继续。” 林棋苑早就是一具尸体了,点头应好后拖着虚浮的步子酿酿跄跄上了楼。 鹿淮身上累得很,但精神还很亢奋,白天看到的评论一直在脑子里转悠。 一会儿一个画面,言辞犀利得像是真的有人当面质问他。 嘴脸尖锐,张牙舞爪要一个公道。 鹿淮被惊醒了,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睡得不实,和现实就像是隔了层朦朦胧胧,那些拟人化的言论太真实了,咄咄逼问压得快要喘不过气。 鹿淮觉得口干,摩挲着手机想要去客厅倒水,刚亮开屏幕,就弹出一连串的消息提醒和未接电话,刷满整个屏幕。青临——淮淮,到了么? ——淮淮,先别上网。 ——淮淮,是看到网上点消息了么?——回我? ——鹿淮?回消息。——电话。——电话。 ——网上的言论不要太在意,你不是他们口中的人。 ——我已经联系人在找叶清了。 ——我现在就赶回来,别害怕。——电话。——电话。 ——你在哪儿? ——怎么样了? ——鹿淮?你没回家? ——你在哪儿? ———回消息! 鹿淮颤出股冷汗,他回来的时候,一心想着找林棋苑商量这事来着,好像是没想起……… 他好像忘记回季老板了。 整整18个小时! 从淮淮——鹿淮,季老板应该气炸了。 现在是凌晨两点,季老板是下午4点发消息说赶回来了,现在是,应该到了!! 鹿淮划开手机,手指犹豫的动了动,最后按下电话拨过去。 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 鹿淮小心翼翼的扣在耳边,两个人都没说话,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鹿淮。”季青临率先打破沉默,沙哑低沉的声音顺着微弱电流声滑进耳蜗,在黑夜里格外心跳加速。 鹿淮紧了紧扣着手机的手,轻轻嗯声。 “你在哪儿?” “我在林棋苑家。”鹿淮顿了下,又补充道“金南巷岸晟别墅区第27户” “等我。”简短两个字落下,季青临挂了电话。 鹿淮握着手机扣在胸前,心脏砰砰得厉害。 知道季青临要过来,鹿淮给林棋苑发了个消息,蹑手蹑脚关上门,出了别墅大门,在路边等着。 南宁夏季深夜的风,也带着燥意,挠过脸颊痒痒的。 季青临来得很快,鹿淮摇晃着身子默想白天看监控的细节,没转悠多久,就被一道光激得睁不开眼。 季青临从副驾驶下来,身上是米色的t恤,鹿淮半眯着眸子还没看清人,就被揽进温凉的怀抱。 头顶呼吸错乱落下,季青临唇瓣挨着发丝轻蹭,腰间的手收紧得厉害。 “季……”鹿淮埋在人怀里,闷闷的叫他“季老板,你松开一点,要喘不过气来。” 季青临恍若未闻。二十分钟后。 客厅灯光大亮,林棋苑穿着睡衣,脑袋上的睡毛歪歪斜斜,背着手,乖巧得低垂着眉,站得笔直笔直,沙发上的柏哲淞慢条斯理的数着烟盒里的烟,数完晃了晃放在桌面上,林棋苑抬眸,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瞬间紧绷。 柏哲淞侧身细数那些高矮不一点易拉罐,纤细的指尖每滑过一瓶,就是对林棋苑一次无声的鞭挞。 林棋苑欲哭无泪,哀求的叫他“先生,别数了。” 声音可怜兮兮的,却半点儿没让沙发上的男人动容,神色依旧淡然,数完易拉罐,林棋苑背后已经密密麻麻扎满针。 见男人没动作了,林棋苑想蹭上去撒娇,却见男人淡和的目光落在茶几凌乱稿纸上。 稿纸被硬物顶出弧度,柏哲淞扬了扬下巴“掀开。” 第67章 电脑上的光亮映在男人冷峻的脸上,明暗分明衬得轮廓清晰。 “就是在看这个,看过头了,所以....”鹿淮坐在季青临旁边,盘着腿,手里抱着一个抱枕,声音带着讨好“季老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季青临视线落在电脑上,神色专注,对omega的撒娇并不动容。 电脑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变化,季青临敲了敲键盘,停下一帧画面“ 这是叶清么?” 鹿淮盯盯看他,见季青临还是没搭理他的意思,妥协的探脑袋过去“嗯,就是他。” 季青临动了动指尖敲了两下键盘,截取下图片保存,继续凝着眸子看视频。 鹿淮脑袋凑上来,看看屏幕,抿了抿唇又抬眼看季青临。 他微仰着头,能看到对方紧绷的下颚线,毛茸茸的脑袋贴在人肩膀,撒娇似的蹭了蹭“季老板...” 第81章 从见面到现在,除了在门外的那个拥抱,后面都冷着脸,无论鹿淮怎么有意无意的插话,都还一副冷淡样子。 明明是关心自己,为什么又不理自己。 鹿淮心里生出股烦恼,这种明明在眼前却又隔的好远的感觉,他不喜欢! 甚至生出要不把电脑给人盖了的荒唐念头。 让人看看他,回回他,别这么冷落他。 或者是omega的视线过于灼热,季青临动了动喉结,嗓子发出一声轻轻的嗯。 眸子依旧没看他。 “季老板!”得到冷淡回应的鹿淮更加心慌,紧张的揪住季青临衣角“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omega低垂视线,想要解释什么,又堵在喉咙里,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 “鹿淮。” 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鹿淮抬眸,眼底还蕴着水汽,眼眶周围透着薄红。 季青临看得心里酸酸涨涨,心头积压的阴云在撞进omega的眸子里的时候,瞬间烟消云散。 手腕皮肉下的芯片又开始发烫,一下下蹭刮着嫩肉。 季青临不适应的动了动手腕,轻轻抚上mega的脸颊,眸子暗藏着深幽。 对上视线的鹿淮怔了怔,抬手抚上停在脸颊上的手尖,轻轻聚在掌心。很烫! 是不正常的烫。 鹿淮拧了拧眉“季老板,你………” 男人打断他,眸子严肃的锁着眼前的omega“我很生气,鹿淮,我很生气。” 葱白的指尖反被霸道的握进掌心,季青临瞳孔如墨,压抑的情绪不遮掩的汹涌,整个人不似往日里温和平淡,紧绷的下颚线极具压迫。 “嘶—”季青临掌心的温度更高,鹿淮下意识往回缩,却被握得更紧。 “别动。”季青临的声音带着警告意味。季老板。 这是没见过的季老板,有点儿凶,有点儿霸道。 鹿淮却看出来了,季老板是在担心,看似强硬的态度下,轻颤的睫毛显示这人的不安。 鹿淮松了手里的抱枕,抬起另只手臂揽住季青临,软下声音“季老板,我知道错了。” 迷迭香丝丝缕缕包裹着季青临,用前所未有的轻柔,鹿淮埋在人颈窝,湿热热的气息落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心急了,所以才………” “季老板,对不起,让你担心了。”omega可怜兮兮的声音像猫儿似的一下一下挠在心里。 季青临偏了偏头,看见omega头顶的发旋,闭了闭眸子,压下心里点错乱,再开口时声音暗哑“鹿淮,我没生气。” “那你为什么?”鹿淮的声音小了下去“不理我?” 季青临默默揽紧鹿淮的腰,偏头在发旋落下一个吻“好了,时间不早,早点儿休息吧。” “有什么明天说。” “那………”omega的声音顿了顿,又闷闷的开口问“你,明天还会理我么” 季青临无奈,原本打算让omega先好好休息,但看样子如果今晚不解决好,omega是没办法好好安心了。 “鹿淮。”手掌轻轻抚在鹿淮的发丝,放柔点声音似是安慰“我没生气,只是我不理解。” “嗯?” “我只是很担心,这些会烦扰到你的心情,会让你不开心,而我又没有任何办法。” “嗯。”鹿淮从肩窝里直起脑袋,瞳孔动了动,完整得倒影着季青临,说了今晚第三句对不起。 轻轻的,黏糊的嗓音听得季青临更意乱,眉心轻拢“鹿淮 ,你没有错,不用在道歉了。” “只是我的问题。”像是安慰又似是肯定,季青临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是我的问题。” "作为你的男朋友,为什么不是你情绪分享第一个人,鹿淮,你没有足够信任我,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这是我的问题。” “不……”鹿淮下意识要反驳,唇瓣动了动却被季青临的指尖顿住,所有的话语咽回喉咙,眼神急切想要解释什么。 “我当然知道鹿家小少爷能够解决所有的,只是作为男朋友,会有一点儿失落,这种失落控制了我,在见到你的时候的确有一点生气。”季青临仔细凝视着怀里的omega,眸子荡着鹿淮看不懂的情绪“但看到你穿得单薄孤零零的站在路边的时候,那一刻,什么气都没有了,我很心疼,鹿淮,我很心疼你。” “明明我是你的男朋友,在你发生事情之后,第一时间不是选择告诉我,还失联整整18个小时,在找到你的第一瞬间,你又孤零零的蹲在路边,是故意让我心疼的么?” “季老板。”鹿淮打断季青临继续的话,摇头否认“有你,我就不孤零零,别不理我。” 或许是被季青临的话触动到,鹿淮情绪上来,眼底浸染上泪,抽抽噎噎的和季青临断断续续道“没有,有你我就不孤单。” “我不是一个人,我以后不会了一声比一声含糊,断断续续叫他“季老板。” 听得人心一抽一抽。 季青临轻拍着人背,鹿淮哭累了,窝在季青临怀里,睡了过去。 等把人安置好在被子里,季青临才推开门出去。凌晨四点了。 客厅大灯已经关了,柏哲淞坐在沙发上,双腿优雅的交叠,轮廓隐秘在黑暗里。 “能找到么?” 听见声响,柏哲淞侧了侧头,展了笑,眼底却是一片淡漠“什么?” 第82章 季青临简言意骇“叶清。” 像是才反应过来,柏哲淞拖长声音“哦”了声,然后面无表情道“没有。” “就像是消失了,没有找到这个人。”柏哲淞点了点案几上下文件“他是个孤儿,身边没有亲人,学校那边他也已经缺课好几天,这不应该是自己躲起来了,应该是被绑架了。” 季青临不解的拧了拧眉“绑架?” 柏哲淞不欲多解释,挑了挑眉,狡黠的眼睛像是只狐狸“但我查到一个很有趣的名字,你或许会感兴趣。” 第68章 “什么?” 柏哲淞不紧不慢说出个名字“墨家小公子,墨允恒。” “我也是意外听到的啊,首展那天,“希望颂”压轴作品被墨家小公子看中,想走渠道流程以高价拿下,所以和作者野遮独处了近一个小时。”柏哲淞起了身,低头折了折袖口,名贵的西装被揉皱,主人却丝毫没在意。 alpha的五感卓绝,即使黑暗灰蒙,也能看清季青临脸上的不解。 柏哲淞看出他的心思,解释道“之所以没有被人注意,是因为这笔合作没谈拢。” “压轴作品一经公布,有很多收藏家慕名而来想要拿下,墨允恒不过是其中一个,甚至说得上是最不起眼的一个,而我,之所以会注意到他……” 柏哲淞留下了悬念,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理好衣服离开了。墨允恒。 “墨允恒?”鹿淮在记忆里搜索着这个人,但完全没有和这个名字对应上的人,缓慢的摇了摇头“不认识。” 林棋苑咀嚼着嘴里的麦片,苦着眉思索,这个名字,确是挺耳熟的。 在哪儿听过来着?哪儿来着?是!! 瞳孔兀的放大,林棋苑手里的勺子落在碗里,发出“叮—”的脆响。 引得两人同时侧目看他,林棋苑回了回神,肯定道“我知道他谁了,墨家的小公子!就是就是……” 鹿淮还是一脸懵的表情,林棋苑原本清晰的想法顿在脑海里,半天加载不出来,只能干着急“就是…就是…” “你哥哥的前未婚夫。”季青临替人解了围,给鹿淮解释,林棋苑立马肯定应和“对对对,就是他!” “你哥,呸,就是鹿泽那个鳖孙的原本喝墨家说定未婚妻,一个omega小少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墨家临时变话,送来个bate。” “所以——”说到这儿,鹿淮也明白了“是墨家干的,他们把叶清藏起来了?” “对!”林棋苑兴奋得脸颊红红,肯定道“一定是墨允恒那个傻缺,在卫生间听到你们的对话了,以为抓住你的什么把柄了,所以才迫不及待跳出来狗叫,想把你压垮。” 季青临听着林棋苑的话,不赞同的拧了拧眉。 话虽然是这样,但表达过于…让人耳朵不舒服。又继而舒开。 反正不是他家的。 “玛德!真的是群缺德玩意,等老子抓住他。”鹿淮握了握拳,用力到指骨作响“一定要他好看。” 舒开的眉毛又拧了回去。 不太好,自家的怎么跟着学? 季青临握住捏紧的小拳头,拢在掌心让人松了力气“现在需要的是,怎么反击,把舆论变个方向。” 刚还义愤填膺的两人默契的沉默了,林棋苑捏回勺子,一口一口喂着燕麦,嗦嗦出声。 鹿淮凝了凝心神,沉默半瞬后道“我们正面回应吧,抓着叶清抄袭?” 喂燕麦的手一顿,瞪着眼不可置信的看人“嗯?”二十分钟后鹿淮个人账号发文鹿淮:抱歉占用公共平台这么久,沉默这么多天不是在逃避,而是在认真思考该怎么回应这件事,所以我总结了三点想说的,一是对于录音,我承认,录音是我本人亲口说的,但是录音不完整,但这段录音曲解了我本意,完全扭曲了客观事实,故意带偏风向,引起大众愤怒,对我群起而攻之,在生活上,心理上于我而言都造成了很大影响,所以我会追究传播者以及发布者的法律责任。 二是对于叶清,这段录音是我对叶清说的,确实含有威胁意味,这一点不可否认,但事情都讲究原味,叶清(笔名野遮)画作《虚拟》,荣获“希望颂”压轴作品的荣誉称号,存在严重抄袭行为,构图相似度存在70%,色调相似度80%,后续证据会详细公布,于公“希望颂”颇受追捧,致力于给每位热爱绘画的朋友提供一个绝对公平的平台,抄袭是绝对不允许的。于私,“希望颂”是我爷爷,也就是鹿老爷子送我的生日礼物,距今已经创办了15年了,秉承初心留下了数不清的佳作,这是爷爷的心血,于我也有特殊意义,所以在发现事情之后,没有走任何正规流程,而是私自联系作者,甚至用以言语威胁,在这,我向叶清同学道歉,并会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三是对于鹿氏,鹿氏初心永远不会变,会永远坚定的走在带领omega走向自由的路上,我爷爷是,我也是!! 一经发不,网上热朝不断,瞬间盖起百楼。 5g冲浪美少女:第一,沙发,好了下面是我说的,说了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威胁叶清事情既然是真的咯,那还解释什么? 睡着了也困:emmmm,光顾着骂鹿少爷去了,话说叶清真的抄袭啊!?怎么敢的?想出名想疯了? 讨厌黑眼圈:录音追究?我就好笑了,追究什么?自己都承认了存在威胁言论了?追究别人说大实话? 第83章 螺蛳粉大王:举手怀疑,叶少爷背后的公关还是挺厉害的,文字说得还是挺深情,最后一点,鹿氏情怀都用上了,一副丑恶资本嘴脸! 懒死了怎么办:抄袭有错,但罪不至死————小狗不悲伤:后续对叶清同学负责,难道是我保你荣华富贵的那种负责? 羊村你懒哥:很难评着,野遮发文的自爆我也看了,话里话外都有点儿是被人强迫的意味,难道是叶清发现被石锤抄袭,然后在自导自演卖可怜?? 你是真的饿了:其实我也觉得叶清发言茶艺芬芳,但我不敢说。 楼层越来越高,林棋苑翻着评论,眉头没有丝毫松懈“我……” 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效果,吃瓜的网友反而觉得鹿淮在欲盖弥彰,语言霸凌的形象被几句录音深深塑造,网友甚至不在乎叶清是否真的存在抄袭。 季青临在给鹿淮理头发,omega的头发又长了些,最长的,已经到锁骨了,天气热,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头发束好,两人又相视一笑。 林棋苑:……… 好饱的狗粮,合着就他在心急!!! 第69章 二十分钟后林氏官方账号。 ———叶清同学已经实际失联7天,怀疑遭受人身迫害,经过学校@延北美院,监护人@圣蒂诺孤儿院院长申奇栖,比赛方@“希望颂”官方比赛委员会三方协议,已经在昨夜时间12:34:08向科安维防@科安维防报案,对叶清@野遮采取搜索救援。 香蕉你个不拿拿:不是吧,这又是哪一出?人失踪了,报什么案呀?直接找陆小少爷啊? 盆鱼艳:科安维防?我想的那个科安维防嘛?惊恐!! 张烫麻辣亮:有人注意到嘛?叶清竟然是个孤儿??他凭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延北美院!!全国最难考美院排行榜榜首!!这么牛逼的吗? 加勒比海带:失踪?不会是鹿小少爷的欲盖弥彰吧?洗白自己演的一出场戏?也太费尽心思了吧! 老衲不用飘柔:弱弱开腔,叶清不会是被人生威胁了吧?( ̄д ̄;)ノ “科安具体几天能找到人?”鹿淮穿着一身雪白立领衬衫,挺着背脊端坐在科安维防办公室,外面的警员低着头看平板,手里转着签字笔,平板里正放着监控视频的片段。 “具体不清楚,,我不能给你准确的回答。”警员听到声音,抬眼看对面的人,思索着眉头道“科安已经向上面申请叶清住宅区域的监控调取查询权,也派人24小时盯着延北美院那边的监控,看他和哪些人接触过。” “他的信息太过于少了,具体什么时间不见的,什么时候失去联系的都不知道,查询起来很艰难,鹿小少爷,这需要时间。” 鹿淮紧了紧拳头,不耐的拧眉,最终还是轻叹出声“好。我害怕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科安会尽力的。” 另头,一身高定浅色小西装的林棋苑挽着柏哲淞的手站在在繁天会所。 熨帖合身的西装衬出姣好的身形, 柔顺的发丝被发胶固定成三七碎发,眸光发亮,面颊因为羞涩染上层薄红,耳垂带了颗粉钻,显得人乖巧又精怪。 林棋苑和柏哲淞两人身高相差不多,林棋苑堪堪到人眉眼,但身形过于纤细,在柏哲淞身边站着,倒有几分小鸟依人。 咋眼看去,还是颇为养眼的一对璧人。 “有点小激动,你呢?”林棋苑深呼了口气,指尖捏着柏哲松的袖口,攥紧的掌心全是细汗"嘶——,手里出了好多汗。” 抽出了挽着手臂的手,瞧周围没人注意他,在腰身蹭了蹭又挽回去。 板正的西装穿在身上,林棋感觉非常不自在,就跟人绑住他一样,搞不懂眼前这个男人是怎么每天都坚持穿这么勒死人的西装。 柏哲淞垂眸看见袖口几道褶皱,语气淡淡“安静。” 林棋苑老实了,乖巧跟着人进去了。 虽然林家小少爷林棋苑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没少去过销金窟,但真正意义上的人情聚会,还真没怎么接触过。嫌烦。 人人都戴上虚伪的面具说说笑笑,喝口水都需要思肘对方什么意思,这种氛围他不喜欢。 今天是盛城的房地产大亨贺来的生日宴,林氏也有受到邀请,来得是林老二。 这种面子上的人情往来,林氏都是二哥在外交际,林棋苑这次来是跟着柏哲淞偷偷来。 不是为了祝贺什么生日宴,而是见见那位墨家小少爷! 一进场就看见人群里有个非常打眼的omega,也就是林棋苑的目标人物——墨允恒。 墨允恒给第一印象就是漂亮,偏阴柔的长相,精致的五官,轮廓半掩在刘海碎发里,只露出小巧的下巴,留着当下时兴的层次狼尾,最长发丝已经到了腰部,染着夸张的雾霭蓝,灰蒙蒙的渐变,放在身上没有一丝违和,反而更让人有了辨识度。 一群人里面异常出挑,不论是表情管理,还是行为举止都拿捏的恰到好处,是一个非常完美的omega,完美到连头发丝轻晃出的弧度都是让人心颤的。 那某角度上来说,墨允恒是一个非常完美且漂亮的omega,但这两个词在omega群体里其实是两个很没有礼貌的形容词,不仅笼统俗气,还是对omega的一种评价放在墨允恒身上却非常合适,他就是很纯粹的漂亮完美。 第84章 林棋苑愣愣的盯着人,直到柏哲淞撞了撞他胳膊,才咽了咽口水回神。 “卧槽!” 墨允恒被围绕一群人当中,不知道聊了什么话题,掩唇的偏头失笑,余光朝林棋苑所在的方向落来,吓人林棋苑扣紧柏哲淞胳膊咻得转身。 感觉到那视线在身上晃了晃,林棋苑紧绷后背,脚趾拇抓地,咬了咬唇。卧槽?? 感受到视线压力消失,林棋苑放松的呼出口气。 柏哲淞不解的他这个举动“怎么?” 林棋苑朝他笑了笑“没事。” 心虚使然而已。 柏哲淞见人不答,也不欲多问。 林棋苑面上笑意细碎,心里却在暗想:墨允恒真的不是什么好茬!! 待会儿该怎么和人搭话? 场子已经热闹了,寿星贺来站在会场中心说着客套话,短短几句讲完,掌声四起,接着就是无聊的聚会,杯筹交错,你来我往。 柏哲淞端着杯子在人群里熟络,林棋苑也忙了! 一边眼神注意他哥的位置,一边也想着怎么和墨允恒搭话。 墨允恒已经从人群离开,林棋苑视线锁在服务员盘子里的香槟。有了! “先忙了,等会儿来找你。”林棋苑松开柏哲淞,视线追着墨允恒的移动轨迹。 柏哲淞想拦住人,但看见人兴冲冲的,只好咽回阻拦改口道“小心,别乱来。” “放心,我自有分寸!” 理了理板正的西装,昂首挺胸往人群里走了。—————科安维防办公室。 “据监控显示,叶清最后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是在延北美院的后林道上,准确位置应该是商区和后林道衔接的地方,所以后面发生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后林道?”鹿淮不解,后林道是出了名情侣道,照理来说来往的人应该很多,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在这儿失踪? 最坏的打算,如果叶清是被强行拐走,肯定会有人注意到,那另外一个可能就是…… 野清是自愿跟着走的? “这……” 警员点开视频“如果人是自愿走的,没有强迫意味,就算把人找到了,带他走的人也是没有任何罪的。” 鹿淮了解的点点头。 “叩叩——”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来的是季青临,身后跟着一个短发的女生。 动作有些放不开,进来的时候踌踌躇躇,站在门边小声道“你……你们好 第70章 被鹿淮和警员的两道视线注视着,女生更加紧张,缩了缩身子,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别怕,慢慢说。”季青临温和的安慰人“不会为难你的。” 女生点点头,深吸了口气,声音还是有些磕磕绊绊“我是北美院叶清的同学,我经常在季老板的咖啡厅喝茶,所以我认识叶清,大概在5号的下午,我照常去后林道,看见了叶清同学上了一辆黑色的车,车标我不认识,所以我就拍下来在网上搜了下价格.的确很贵,以为是叶清同学他被人……” 女生顿了顿,紧张的舔了舔唇瓣又继续道“就是就是那天下午之后,就没在见过叶清同学上过课,所以我在背后说他………被包养了。” 女生越说越没了底气“我不该那样想人,这两天什么舆论,让我觉得叶清不只是被……反正事情不太对,所以我才找到季老板跟他说了这件事。” 警员听完前从逻辑不通的一堆里抓住了关键词“拍下了车标,有拍到车牌号吗?” 女生猛地抬头,睁圆了眼睛,缓慢的眨了眨“有…有的。” 说着掏出了手机,调出照片递给警员“就……这个。” 警员看了一眼,面向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 鹿淮沉默得看着那辆车 。 季青临温顺的让女生出去,表示她可以回家了。 鹿淮才如梦初醒,朝女孩展了笑“谢谢你,你说的,我们用处很大。” 被omega这一笑,女生有些不好意思的弯了弯眼“不用的,我……我应该的。” 季青临送女生出去后又折返回来,omega垂着眉在思考,警员的眉头也不松展。 “很棘手么?” “比较。”警员双手离开了键盘, 嘶了声“是墨家的车。” 鹿淮瞬间立起头“那我们可以下达搜捕令吗?或者以绑架罪名把人拘来问?” 警员摇了摇头“这就是比较棘手的地方,女生只是看见叶清上车的目击证人,但不是看见叶清被强迫上车的目击证人。” “最多叫来询问情况,如果没有实际的证据,对方随便敷衍了,我们也只能放人。” “啧—”鹿淮一气拍了桌子,偏过头视线落在地上,强行控制理智,拉住隐隐爆发边缘的情绪。 季青临轻轻拍了拍鹿淮的肩“别急,会有办法的。”————— “抱歉—” 一声吸引了整个会场的目光。 林棋苑一手捂着嘴,一手握着倾斜的高脚杯,盛放的液体连串往下坠,一部分落在对面omega的西装上。 林棋苑眨了眨瞪大的眼睛,怔愣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放了手里的高脚杯,掏出随身携带的丝帕给人擦拭“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啧! 墨允恒看着眼前明显故意的omega,眼神沉了沉,不过一瞬又带上笑意“没事。” 第85章 伸出的指尖扣着林棋苑乱动擦拭的手指“起来就可以了,没关系的。” 声音是如沐春风,透过温和的眼神,林棋苑看见了深处的冰冷。 林棋苑不自在的放了手里的力气“没事,那个我……。” “我赔给你吧。”过来的视线越来越多,林棋苑害怕的飘了飘四周,手跟钳子似的扣着墨允恒的手臂“我带你去卫生间清洗清洗吧?” 趁着墨允恒还在怔愣,林棋苑不管不顾拖着人往外走,大庭广众之下,墨允恒不好做出过于夸张的举动将扣着他的人推开,只得被人拉着往外走。 眼里划过狠戾。 林棋苑自然不知道,一心想着把人脱离现场,到了卫生间。 现在会所热闹,卫生间却异常安静。 或许是后遗症,林棋苑在卫生间门外放了个维修的牌子,又把单间挨个看了一遍,像个变态一样。 “你干什么?”这会儿没人,墨允恒也不装了,看出面前omega有事对他说,优雅地靠在大理石水池上,朝人微挑下巴“找我有事?” 林棋苑关上最后一个隔间的门,才目光炽热的看向人“叶清在哪儿?” 也不跟人来虚的。 墨允恒怔一瞬,又换上茫然“你说什么?谁?” 林棋苑看着人装模作样,冷笑嗤出声“我都已经问到你面前了,你还有装的必要吗?墨小少爷,世界上人千千万万,怎么就突然找你?” 墨允恒无辜的眨了眨眼,还是一副不懂的样子,但是还是好脾气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想应该这中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的。” 这副温吞吞的样子,简直让林棋苑火大“证据?” 林棋苑气势汹汹的对人指了指,又狠狠锤下,咬牙切齿道“总会有的。” “只是不理解。”林小少爷上下打量着面前的omega,墨允恒方便他看,还友好的歪歪头“嗯?” 面前漂亮的omega看起来人畜无害,怎么也想不到,而他做的那些事情,多令人胆战心惊!! “鹿淮和我跟你无冤无仇,井水不犯河水,甚至是不认识!你何必呢?” 墨允恒眨了眨水盈盈的眸子,用着最轻的语气道“现在不认识了吗?” 嘴角咧得开,笑得有些许诡异。 林棋苑被他这个样子惊了一下,眉间深深拧起“什么?什么毛病?” 笑得鬼兮兮的! 墨允恒也不多和人说,垂着脑袋,直接慢条斯理的整理着沾染酒渍的衣摆“这件衣服算是报废了,林小少爷,到时候记得谈一下赔偿哦,墨家不是林家,高定的衣服随意挥霍,甚至不会放在眼里,但墨家稀若珍宝。” 这话说得怪怪的。 林棋苑皱眉看着人,觉他话里有话,说的不像是一件衣服,但又说不上是来是在表达什么意思? 指尖随意拂了拂,墨允恒直了身子,收起那副懒散样子,又端起那个矜贵omega的架子“我就先出去了,别人的生日宴会离开太久,是件不礼貌的事情,墨家还需要关系维系,不陪林少爷多聊了。” 皮鞋落在地砖上,一下下作响,临近到门口,墨允恒顿了脚步,声音含笑似警告“林少爷,这次就当我没有听到,希望下次你这样质问的时候,是有十足的证据,不然这样空口无凭的,让人生厌恶,是所有的人都像我一样好脾气的。” 第71章 “车子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江优。” 警员暂停播放的画面“离开后林道只有一条路,根据目击者人说的时间推测,在下一个路口果然找到这辆车。” 敲击两下键盘,放大了车辆,流线形的车身,漆黑的车窗看不清内里。 “江优那边是老城区,住宅比较多,叶清租的画室的也在那边,不难认为是送人回去。” “啧,那有那么巧合的事情。”鹿淮抿了口咖啡,苦涩得舌尖发麻,拧了拧眉“现在去找人么?” 警员摇摇头“江优那边设施不完全,调查起来很难,那边太鱼龙混杂,维安出警大张旗鼓的搜索人,不好控制现场。” 警员否决了鹿淮的想法“需要时间。”时间? 这个托词鹿淮听到太多次了。 “那需要多久?” “等等?”咖啡杯被磕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响,鹿淮急切道“需要什么时间?现在认证物证都在,还需要什么?” omega压制意味的信息素蔓延,鹿淮薄唇抿得泛白。 季青临察觉到了omega不正常,给单薄的肩头披上件外套,握上omega垂在身侧拧成拳头的手,轻轻给人散开,自己的指骨霸道的入侵指缝。 办公室里温度开得低,呆了一下午,omega身上冰得厉害。 被熟悉的味道包裹,鹿淮回了神,偏头曲指揩了下鼻尖“抱歉,我有点儿失控。” 警员表示没事“你心急是应该的,既然选择相信维安,我们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今天就到这里吧。”季青临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要...” "不...."鹿淮声音顿住,季青临朝人摇摇头“已经很晚了,你需要休息。” omega的状态不太对劲,连轴转了好几天,执着的守在在这里。 鹿淮不满的挣了挣手,奈何十指相扣得紧,他挣不开“不用,我可以....” 他知道是季青临是在担心他,但是他现在心情乱得很,一天没有找到叶清,心神一刻也静不下来。 第86章 “你在这里也没有用,现在已经找到人的大概位置,今晚维安会开会议商讨具体的搜查方案,好好休息,才能有精力参与。” 鹿淮还是在犹豫“那我可以睡....” 季青临温和的外表下是不用拒绝的强势,不等鹿淮讲完,带着人回了静琼小区。 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困意就如潮水般袭来,鹿淮在车上就歪着脑袋睡着了,季青临看着omega的睡颜,放缓了车速。 鹿淮朦胧间感觉到自己被移动了,被人抱了起来,迎面吹来的晚风让他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往季青临怀里更埋了埋。 或许是太累了,鹿淮全程都没醒过来,季青临不忍心将人叫醒洗漱,直接抱紧卧室放床上,给人换了柔软的睡衣,调高空调温度,还盖上层薄毯。 放轻动作做完这些,季青临没着急出去收拾自己,而是坐在床沿边视线细细临摹omega的眉眼。 或许周围是自己熟悉的味道,omega睡得很深,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微张合的唇,鼻翼小幅度的在动。 鹿淮以前跟他说过,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简直上瘾。 omega天性的原因,对味道尤为敏感,季青临是bate,身上应该没有让omega着迷的味道,他也从来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 他想不清楚,可能是omega在哄他开心,或者在对自己撒娇。 不论那种他确实挺受用的。 窗户边上的昏黄灯光落下,静谧的房间只有轻轻的呼吸声,突兀的铃声划破房间。 “与浪之间,承载着秘密——” 尖锐的铃声让鹿淮往被子里缩了缩,睫毛因为拧眉而颤动。 是鹿淮的手机。 季青临从床上摸出手机,本想挂断,但看到上面跳动的名字,指尖在手机上悬了三秒,最后落下,接通了电话。 “喂?” 刺耳的铃声音消失,omega眉眼松开,呼吸趋于平稳。 季青临观察着omega的情况,确认人没醒过来,才起身去了外间。 到了外面声音才放开一些“怎么了?” 打来电话的是林棋苑。 林棋苑注意到了对面的声音不是鹿淮,但又过分熟悉,思索了两秒后醒悟过来“季老板?” “嗯?怎么了?”季青临替鹿淮接了电话,在等对方回应的间隙解释道“鹿淮睡着了,这么晚有事么?” 林棋苑哦了声,没了声响。 季青临拿下耳边的电话看了眼,确认是在通话中,又放回了耳边“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和我说,可以等明天早上八点左右打过来,鹿淮需要休息。” “哦—哦。”林棋苑磕绊应声“哎,没事,就是我想跟鹿淮说下,我今晚见到墨允恒了,那个omega绝对有问题,表里不一的,就.....就挺让人害怕。” 从卫生间出来,两个人都讲到那份儿上了,墨允恒还能若无其事的对自己笑。 嘶——那个笑容回想起都后背发冷 “我觉得可以找个私家侦探什么的跟踪跟踪他。” “嗯。”季青林垂下眸子,转了身子朝向卧室“这件事可以不用管了,科安已经查出叶清大概位置,先找到人再说。” “嗯!”林棋苑震惊“找到人了?” 他不过是一天没在,他错过了什么? “好吧,那....我能做什么?"季青临想说不用,但是想起omega的不安,顿了顿道“来陪陪鹿淮,他情绪不高。” “好。” 林棋苑挂了电话,抬头就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暖光灯衬得omega轮廓柔和,眼尾挑了挑。 原本打算是想揪住墨允恒的小辫子,再通过小辫子找到叶清的位置,没想到科安直接先找到了叶清。 效率不是一般的快! 这是个真是个好消息。 林棋苑心情颇好的收拾了衣襟准备和柏哲淞分享分享。 刚出厕所就看见外面立着的男人,身形高挑,挺如修竹,手腕里搭了件西装外套。 因为喝了酒,脖颈到面颊都透着层粉色,眸子氤氲层水色,映着头顶的光,道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什么大逆不道的想法!!! 楚楚可怜这个形容词放在柏哲淞身上也……也太可怕了! 第72章 林棋苑晃晃脑袋挥出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咽了咽口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柏哲淞。 无论什么时候见到这人,都是恪守有礼,从头到脚都一丝不苟,原本是多情的桃花眼,却能洞悉一切,轻轻一眼,就让人恨不得跪下膜拜。 “先生?”林棋苑心下一软,不自觉的放轻声音,一靠近柏哲淞。 林棋苑僵了僵,后颈突然一阵酥麻,迅速传遍全身! 很浓的草木香。 是alpha的信息素,规矩的绕在alpha身边,主人没有刻意收敛,注意到林棋苑这个外来物,就感兴趣的蹭上去。 “嗯?”草木信息素撩得舒服,林棋苑忍住了信息素回应,缩了缩脖子"先生你怎么出来了?"柏哲淞眸子漫不经心的打量面前的omega,声音才从嗓子里出来,带着醉后的低沉沙哑“嗯,该回去了。”是在等我么?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冒头,整个人又浸泡在迷恋的草木香里,林棋苑把想说的早忘在脑后,暗戳戳的看眼前的人。 现在的柏哲淞性感得厉害。 第87章 见omega脸颊通红低垂着脑袋不吭声,柏哲淞后知后觉“抱歉,喝得有点儿多,没注意。” 原本萦绕的草木香被规规矩矩的收回去,林棋苑有些怅然,但面上不显“没事,没事。” 柏哲淞不再说什么,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 林棋苑慌乱跟上,等走出一节距离,才想起刚才想对柏哲淞说的话“科安已经找到叶清的位置了,好厉害!” 柏哲淞眸子散漫的落在前面,轻轻蹙眉,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嗯。” “送你回家。” “好。” 沉闷的地下室漆黑一片,艰苦运作的吊灯还是罢工了。 叶清眼睛空洞灰败,直勾勾的看着前面。 “哐当——”金属门传来巨大的声响,刺眼的灯光亮堂了整个屋子。 搅着衣角的手没停下,接触到光亮,瞳孔不适应的缩了缩。 进来的黑人目标明确,一人架一条胳膊,把叶清整个瘦小的身躯从地面拔起,动作粗暴的被拖出去。 全程,叶清就像是一个不会思考的破布娃娃,被人怎么对待都没有反应。 “什么?” 鹿淮顶着一头鸡窝头,眼里还是没睡醒的迷茫“你说什么?叶清在维安?” 鹿淮消化了两秒,慌张起身“等等我,我马上到。” “你。”电话那头张彻欲言又止,轻叹了声劝他“慢点儿来,别急,你最好有个心里准备。” 张彻是和这起搜索事件直接对接的警员。 他心里也挺赌,昨晚为了商量好怎么在江优不扰民的情况下找人,熬了个通宵才确认好方案,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要找的人自己就站在了大门口。只是。 叶清挺着背脊坐在沙发上吗,手乖巧的放在膝盖上,身上穿得并不合身的衬衣,身下的牛仔裤洗得发白。太瘦了,颧骨凸起,眼球内窝,皮肤也白得渗人。 接近一米八的bate单薄得像张纸,风都能给人带走。 叶清从进来到现在没说一句话,就呆呆的坐着。 消失不过半个月,怎么人就成这个样子了。 林棋苑先到的科安维防部,急吼吼的跑进办公室,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愣了愣“这是?” 张彻点头“就是他。” “真是自己跑过来的?” “嗯,一大早跑过来抓着科安的守门警卫的手,一直重复“我是叶清”,问他什么也都是那两句话。” “嘶—”林棋苑试探着在人面前挥挥手,叶清没有丝毫的反应。 “不会是傻了吧。” “心理医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季清临和鹿淮到的时候叶清已经在接受心理治疗,林棋苑坐在门外,抱臂盯着紧闭的门。 “人呢?什么情况?” 林棋苑扬扬下巴给人示意“里面。” "感觉人傻了。"气氛有一时沉默,季青临拍了拍鹿淮的肩膀“我先去看看监控。” 鹿淮囫囵应着,跟着林棋苑坐下,消化这件事。 “什么情况?” 林棋苑摇摇头。 一个好好的人,不过消失半个月,怎么就傻了? 鹿淮心里乱的厉害,房门推开了,出来的是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是一位omega女性,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关上身后的门“过来我们再说吧。” “他应该是应激症,遭遇到某种超出身体承受范围的迫害,为了保护自己,选择了封闭。”温柔的女omega声音带着股安抚,鹿淮动了动唇“那...怎么办?” "有办法恢复么?"鹿淮顿了脚步,侧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叶清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的人生才刚开始,怎么会? 女性omega叹了口气,眼神怜悯“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需要很久,可怜的孩子。” 落下最后宣判。 鹿淮心乱如麻,手撑在膝盖上支着脑袋,空荡荡的看着前面。 他一个人在办公室,他需要静静。 季青临推门动作很轻,进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情绪不高的omega。 “鹿淮,我们回家吧。”季青临坐在他身边,他刚从外面出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燥热,夏季衣服单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递。 办公室温度低,鹿淮保持着一个动作没动,直到热源传递,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僵冷。 “季老板。”鹿淮顺势靠在季青临的肩膀上“我是不是错了?” 这场混乱的开始都是因为他那天在画展对叶清说的那些话。 如果他没有说,也就没有人会录音,叶清也就.....一场界定非常模糊的抄袭,他空口无凭,就轻而易举毁了别人,被有心人利用,还把身边重要的人拉下水。他....一切都指向他,他错了。 omega钻进了死胡同,季青临点了点人脑袋“不允许你这样想。” “你做得没错,你要是这样想,背后搅浑水的人就得偿所愿了。”季青临的声音带着股亲和力,一点一点安抚鹿淮发麻的神经“墨允恒不会蠢到靠着几句言论就击垮鹿氏或者林氏,网络更新很快,现在网友在热议,用不了两天就会不在意,所以墨允恒的目的在你身上,想把肆意的鹿小少爷从鲜花里拉出来,让你浑身贴满所有负面标签的反派,明白么?” 鹿淮怔怔听完,乖巧的嗯了声“季老板,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第88章 第73章 “叶清现在完全将自己封闭,根本问不出他消失的细节,还有录音的事情。”张彻叹了口气,给鹿淮递上份资料“科安这边有专业的疗养院,针对叶清的情况提供后续治疗,治疗进度也会定期提供给你们。” 薄薄几张纸,鹿淮垂眸落在封面上“嗯,麻烦了。” 张彻摇摇头“这是我们应该的。” 第三性别是高智商分子,也是恐怖的危险分子,犯罪念头千奇百怪,犯罪过程也是滴水不漏,心理素质也十分过硬,就算是被逮捕逼问也能逻辑清晰侃侃而谈的为自己脱罪。 其中不乏有借着精神病的名头,想要逃脱法律的审判,科安为了制裁这种现象,开了直隶于科安的疗养院,高薪聘请顶尖心理学者,对“精神病”患者进行无期限的“治疗”。 “嗯。”鹿淮视线那几张单薄的纸,眉眼纠结“送到科安治疗所,会不会对叶清....” 他是受害者,没有必要....看出了鹿淮的心思,张彻给人解释道“科安疗养院其实是分两院的,一院在帝都,那边监管的都是危险分子,二院是在洛市,为那些受到过重大心理创伤的群体提供治疗,绝对安全,也绝对专业。” 张彻玩笑似的道“科安的疗养院是秘密机构,如果对外公开,国内肯定是顶尖的,没有几个医院的心理科室比得过咱们。” 叶清睡着了,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单薄的衬衣贴在脊背上,蝴蝶骨突出,身体因为呼吸小小的起伏。 “嗯。”鹿淮点头“那麻烦了。” “这是我们应该的,只是”张彻顿了声音,顺着鹿淮的视线看向沙发上的叶清“疗养院需要监护人担保才能入住,治疗虽然是免费,但是其他的....而且叶清他………" “我来吧。”鹿淮收回视线,随意翻了两页手里的资料,文字密密麻麻“我签字,我替他担保,后续相关的治疗费用我出,一直到他康复。” “行,我向上面申请一下,明天让洛市那边派人过来接。” 出了科安维防,鹿淮深吸了口空气,呼吸满是夏天的燥意,柏油路被太阳晒得发烫,密密麻麻的折射着阳光,闪得让人睁不开眼。 “走吧。”季清临握住omega的手,唇浅浅的弯“家里的冰箱我冰了果汁。”家。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有除了爷爷之外的人爱他,还有家。 “嗯。” 鹿淮紧回扣上手,肯定的嗯道“回家。” 网络更迭快,两天前还在风口浪尖的#“希望颂”比赛# #鹿氏抑制剂# #鹿淮 叶清#。 今天就落在不知名的后尾,浩瀚的评论海里找不到只言片语,义愤填膺的网友又开始用键盘审判新的热潮,或许是某个社会现象,或者某个明星的八卦。 林氏的冷处理想要的效果明显达到,“希望颂”比赛在无人注意的某个时间点,最惊艳最显眼的,原本属于压轴作品的位置被放上的黑布,观展的游客络绎,一幅幅优秀的作品被暗拍下。 互联网没有记忆,但鹿淮还是想要对这件事做一个完整的交代,整理《虚拟》和自己那幅画的对比图,以及那份录音的全委,附带上一份长长的道歉信,并表示会以个人名义成立“希望颂”美术公益基金,援助山区里有美术梦想的孩子。 一经发布,平息的风波又掀起小波浪,不少人还是觉得在作秀,也有人是认为在鹿小少爷足够诚恳,众说云云。 一切都在条不紊的往前走,叶清被送往科安疗养院,接触到陌生的环境,状态很不好,整夜整夜的失眠,也会在黑暗的地方尖叫,每天胡言乱语的说着话,甚至食物只吃面包和瓶装水。 鹿淮去看过一次,只站在远处静静地看,叶清穿着白色的休闲服,跟着疗养院里的阿姨在修花枝,叶清的朋友路谦,也就是他的主治的医生。 他说,叶清愿意接触外面的世界,情况就不会算太糟。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这件事,好像就这么过去了?是的吧。 鹿淮和季青临一起来的洛市,定得还是之前的民宿,不是之前的房间,但是推开窗还是能看见江面,绿波荡漾,偶尔会有渡江的船只。 现在是八月末,也正是捕鱼期,清晨江面的船只也多,四面八方来缘河垂钓的游客也多,日暮沿江散步,能看见好几个塑料板凳。 鹿淮和季青临去了上次没来得及兑换折扇的小摊。 鹿淮国画不是很能拿得出手,但也学过几个月,画了一幅缘河游江图,摊主看了眼,允许鹿淮兑换。 鹿淮选了把棕竹黑纸扇,扇面可以自己题字。 临走时,商家还好心给了建议“用金色字体扇面竖排会好看。” 留在洛市的遗憾算是被弥补了。 等回到南宁,鹿淮自觉地住在季青临家里,偷摸得往季青临的家里搬属于自己的东西。 今天是睡衣和两件常服。 明天就是鞋子,还有养得半死的绿植。 后天就是画架,和一大箩筐的画笔颜料鹿淮这家搬得像个小仓鼠,一点一点的来,季青临也纵容他,甚至还会搭把手,比如鹿淮洗笔的水桶就是他提的。 颇为嫌弃,水垢颜料混杂出的颜色很恶心眼睛,深深盖住了原本桶的颜色,鹿淮还不打算洗,把桶摆了好几个位置才满意。 第89章 看着那个脏兮兮的桶被omega的细白的指尖挪过去挪过来,季青临额角突突跳。 两人算是正式同居了,鹿淮东西完全搬过来那天,季青临心情颇好的买套情侣睡衣。 当晚两人穿着同款情侣睡衣,一起在沙发上看电影,一部讲初恋的电影。 主角在樱花树下接吻,鹿淮看得脸颊发烫,眼神偷偷瞟季老板,正好撞进季老板深沉的眸子。 脸上更烫了,鹿淮结巴的小声道“其实,其实,你也是我的初恋。” 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垂着脑袋,自顾自的害羞。 鹿淮小少爷花名在外,但内里还是个牵手就会心跳加速的纯情大学生。 细长的指骨挑起鹿淮的下巴,温热的唇瓣贴了上来,肌肤靠近时,鹿淮依稀听见季青临说“我也是。” 第74章 同居的日子比想象中的少些刺激,多些温情,两人会一起在空闲的时候探寻共同的爱好,或者在咖啡店,穿着同样的工作服,一个在外间端咖啡,一个在吧台后面拉花,各忙各的,偶尔视线相撞会心一笑后又投入工作·。 日子平平淡淡,鹿淮却异常满足,两人没温存多久,延北美院就开学了。 开学过后日子也没多大变化,鹿淮会在没课的时候在咖啡店呆着画画,晚上和季青临一起顶着星星回家,叽叽喳喳给人讲枯燥的理论课,但又有些不一样,比如:鹿淮更喜欢在有早八的日子赖床,躺在床上不动,就算醒了也会闭着眼睛装死。 这时候季青临就任劳任怨的给人准备好衣服,收拾好课本,还有早餐,做完这些,omega还是没醒的话,再去被窝把人挖出来。 鹿淮迷迷糊糊的被人带着进卫生巾洗漱,闭着眼睛伸手让人给自己穿衣服,没骨头似的赖人身上,被季青临半抱半拖的去客厅,等坐上凳子,闻见早餐的香味,眼睛才舍得掀条缝隙,囫囵吃着早饭。 一周至少有三天会上演这样的场面。 秋后老虎还是唬人,明明已经快9月底,温度还是高得出奇,鹿淮不喜欢夏天,粘稠的空气浑身都不舒服,在高温下呆久了,呼吸都快上不来."季老板!"鹿淮晃着脚丫子,手里捏着吐司,看向季青临眼神,丝丝缕缕的拉着线。 “嗯?”季青临给鹿淮在牛奶里放糖,糖粒窸窸窣窣几颗落下,融进纯白里,才抬眼看omega“怎么...” 呼吸一窒,季青临眼神暗了暗。 omega还没换衣服,身上套得是季青临的t恤,松松垮垮的,发丝也凌乱,眼睛弯弯的,慵懒又不正经。 不知道omega是怎么吃的,血红的草莓果酱唇边沾了一圈,在白色皮肤上格外夺目,在季青临视线过来的时候,故意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血红的果酱被卷进口腔。 如愿听到季青临错乱的呼吸,鹿淮笑容更加肆意,活像一只作妖的精怪。 “你啊。”每天早上omega都要来这样一出,季青临无奈,每每被撩得不自持,omega就笑得没心没肺。 “干嘛呢,快吃,要迟到了。”对爱人说不得重话,季青临只得加重了手里的力气,抹去omega唇边的果酱。 鹿淮咯吱咯吱的笑,没有形象的拉长脖颈。 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季青临忍了,没忍住,俯身在侧颈落下一个梅花印。 鹿淮笑容顿住了,眼睛慢慢瞪大。 温热的唇瓣离开侧颈,季青临一本正经“快吃!” 鹿淮不干了,扔了手里的吐司片,舞着沾着碎屑的手要抓季青临,不管不顾的闹着要在他脖子上戳一个。 季青临扬着脖颈,忍住笑“先洗手。” 鹿淮霸道得没边儿“我不!” 给季老板戳了好几个章,omega才心满意足的出了门,季青临跟在他后面,给人书包里放水杯。 刚才鹿淮趁季青临不注意,把水杯偷偷给拿出去了,被抓住又给放回去,季老板眉眼沉沉的,脸上写着不开心。 鹿淮这人挺奇怪,虽然怕热,但不喜欢带水杯和遮阳伞,觉得这样的行为不够爷们。 “天热,多喝水!”季青临面无表情的嘱托,可爱得跟老妈子似的“下了课来店里,别吃外卖。” “好喔。” 日子跟调了蜜似的,过得很快。 十月初就是国庆,快个多月没联系的林棋苑突然冒出来,问他有什么打算。 林棋苑这段时间很忙,好像是跟着学校里的学长在做项目,在季青临的店里匆匆见过几面。 整个人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似的,面色是没休息好的灰白,声音有气无力的还跑来买冰美式。 鹿淮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林棋苑露出个牵强的笑,摇了摇头“没有,别担心。” 那次之后就再没见过。 “国庆吗?”这把鹿淮也问住了。 国庆一般和中秋连着放,今年的也不例外,往年的国庆小长假,鹿淮会去见见老师,然后回趟鹿家老宅,接着去趟母亲的家乡,见见母亲,如果还有多的时间就是跟着林棋苑参加各种聚会。 震耳欲聋的热闹会把心里那点儿孤单挤出去。 “暂时没有,怎么了?” “我和你一起去川溪吧。” 川溪,是鹿家的老宅,也是鹿淮母亲的家乡,离南宁不远,一个多小时的高铁。 “嗯?”鹿淮有些意外,倒不是说不能带上他,只是.....林家一直以来有个规矩,在中秋这天会有家庭聚会,一年到头就聚这一次,所以作为林氏的子女,这个天无论身在何方,手里有几个亿的项目都得赶回来。 第90章 鹿淮跟林棋苑熟,自然也知道“那你家那边?” “今年提前了,我哥找了女朋友,带人回来见了家长。”林棋苑的声音很稀松平常“为了表示对女孩儿的重视,一家人就提前回来了。” 鹿淮拖长声音哦了声,林棋苑没听见后续回答继续囔“哎哟,带我去嘛,听说川溪风水宝地,我最近都要被手里这个项目折磨死了,让我跟着去透透风吧。” “行。”鹿淮妥协,反正不是什么大事“那你...” "我帮你买票,2号走?留一天给你的季老板。"林棋苑不等鹿淮回答,就挂了电话。 没几分钟,高铁票的信息就发了过来,鹿淮合理怀疑人是早就蓄谋已久。 晚上鹿淮就和季青临说了国庆的打算,本以为季老板回会应得很快,没想到对方却罕见的沉默了。 “嗯?”鹿淮脑袋从领口里钻出来,长长呼了口气“怎么了?季老板。” 季老板抿着唇,声音又轻又缓“没事。” 说着没事,鹿淮心里警铃瞬间作响! 男人一般说没事,那就是有事! 鹿淮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蹭人肩窝,声音也不自觉的黏糊“怎么了?季老板你说啊?” 挣扎之后,季青临扣住omega的肩膀,手腕下的皮肤又开始酥酥麻麻。 在季青临感受不到的地方,可爱的迷迭香又在肆意。 omega在自己认为安全的环境,信息素会不自觉的泄出来,在家里,鹿淮也不习惯把隔阻环开着,他喜欢整个屋子染上自己的味道,这很有安全感。 相处这么多个月,季青临也已经习惯手腕上酥酥麻麻的异痒,甚至有些上瘾。 第75章 被omega纠缠得没法了,季青临笑了笑,在omega唇边落下一个吻“乖,别闹。” 手臂横过omega的腰肢,向自己收紧“没事。” “非要有事,就有点儿舍不得。”季青临像个小孩子的,埋在鹿淮的侧颈,声音闷闷的“会有好几天见不到你。” 鹿淮呼噜呼噜面前的大脑袋“顶多三天就回来了。” “好。” “您呢?季老板,你国庆打算干什么?咖啡店不放假么?” “嗯,劳动人民没有假期。”季青临正了脑袋看着人,视线相撞。 本是暧昧心跳加速的场面,鹿淮却没情调的笑了场,还领导式鼓励拍了拍季青临的肩“小季,好好加油。"季青临:......往年运动会是连着国庆节的,今年也一样。 延北美院运动会惯例会有三天,只有第一天是最热闹的,上午是各个专业的炫酷开场,晚上是晚会。 作为美院,延北年年都能有出好几个帅哥美女高能场面,在网上小火一把。 去年晚会鹿淮也上去弹了手钢琴曲,一身白色燕尾服,瓷白无暇的皮肤,就像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小王子,延北校园墙上连着好几天都是他的寻人启事。 后来知道是陈老的关门弟子,没人敢上去触霉头,找陈老的不快,也就收敛了心思。 今年鹿淮没心思上去倒腾了,他被扰得心烦,到哪儿背后都能听见老鼠似的吱吱声。 暑假叶清和他的事情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鹿淮和谁关系都淡,又是个小少爷,他的师父陈老又是出名的护犊子,也就没人敢上去问具体啥情况,只能在背后蛐蛐。 今年鹿淮他们专业运气不好,分的场地是露天,太阳冒头出来,温度一上去,位置上就没几个人呆着,鹿淮也一样,报了到,就偷摸走了。 惯例去咖啡店看季老板。 鹿淮到的时候咖啡店里没什么人,顾欢今天也不在,好像是参加志愿者活动去了。 “季老板!” 季青临在听到风铃声响的时候就知道是鹿淮来了,眼神没抬,手里擦拭的动作也没停“怎么?” “过来陪陪你。”鹿淮往高脚凳上一坐"我们小季工作辛苦了!"鹿淮黏人,喜欢无所事事的看季青临,两个人不需要有什么交流,只需要呆在同一个空间,都是满足的。 “好,港安那边有新开的餐厅,晚上去看看?” “季老板是在邀请我约会么?”手支着脑袋,鹿淮笑眯眯的,声音带着打着圈,不着调季青临看他,幽深的眸缩着鹿淮,眼尾挑了挑,像是在询问“不可以么?” 今天是运动会的最后一天了,明天一早就得和人告别,鹿淮说得是三天就回来。 但小omega的话一向不可信,谁知道呢? 就像明明说好,会提前留一天给自己,最后还是没有。 这不能怨鹿淮,当时林棋苑明明说好是2号走,不知道怎的临时改票。 也不知道在急什么。 鹿淮知道自己不占理,也不和人多说,直了上半身故作深沉的拍了拍季青临的邀请“小季,我不在的日子好好工作。” “呵呵。”唇间泄出一声轻笑,季青临放了手里的杯子,落在大理石台面上磕碰作响。 骨感分明的指骨慢条斯理的对折手里的棉布,季青临意味不明道"我会听鹿少爷的话的。"鹿淮心下一颤。 嘶—怎么感觉季老板茶撩茶撩的。又茶又撩的。 想着晚上的约会,心情还是激动的,和季青临在一起也快三个月了,平时亲亲抱抱不少,但也仅仅止步在这里,总觉得....有些平淡。 第91章 明明还是热恋期,就跟老夫老妻似的细水长流,就是...缺点儿年轻人应该有的激情!今晚....是季青临提出的约会,或许能发生点儿什么? 鹿淮娇气,又怕热又怕晒的, 季青临原本是打算太阳西斜,热气下去了直接带鹿淮去港安。 但小omega转悠着眼珠子,不知道在筹划着什么,说什么都要回去一趟。 说得头头是道“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需要重视一下!” 季青临对他纵容“好。” 季青临身上体温低,在燥热的天气里贴着很舒服,像一块冰块儿。 “好好走。”季青临揽正靠在自己步子越来越歪的人“看前面。” “好喔。”鹿淮应得倒是快,倒是没动一点儿,还是蹭着人走。 鹿淮搬进季青临家后,季青临把原本空闲的房间收拾出个单间,他自己住,鹿淮住他的主卧,穿着一样的睡衣,睡不一样的房间。 鹿淮老大不乐意了,每次耍赖都被无情驳回。 港安离小区远,开车过去都要半个多小时,还是在不堵车的情况。 “我先下去了。”季青临站在玄关看还在较劲头发的omega,拿着卷发棒把翘边的碎发捋顺,对着镜子半天不顺手。 静琼小区是老式小区地下车库几年前封闭说是要重修,到现在还是封闭着没消息,车子都停在露天的外场。 夏天天热,晒得车内闷热,鹿淮肯定不适应,所以季青临一般都会先下去开空调降降温。 “我来吧。”搭上把手的手落了下来吗,季青临走过去把被omega蹂躏得可怜兮兮的头发解救出来,拿过一边的梳子一点点的顺下来。 鹿淮这人在生活上,是个很矛盾的人,嫌麻烦又要留长发,喜欢喝兑糖的纯牛奶,但非常讨厌甜味奶,怕热又喜欢叠穿,还喜欢装饰些银链,但基本都是一次性用品,根本找不着下次。 一点一滴,鹿淮自己都觉得自己挑剔,偏偏季青临觉得可爱得不行! “好了。”鹿淮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头发服帖柔顺,相当满意“谢谢季老板。” 季青临穿了件淡青色短袖衬衣,里面搭了件素白t恤,下面是黑色的工装裤,清纯男大。 鹿淮是有点儿想和季青临穿情侣装的小心在,也穿了件青色宽松衬衣,锁骨的位置是镂空的,一举一动都能露出内里的雪白。 “相当般配!” 鹿淮看着镜子里的两人,一个笑意细碎,一个眉眼柔和。 季青临配合的嗯了声。 第76章 港安是这几年发展起来的,远离商圈建立的休闲所,凿通了长江引水建造出人工湖,凌空横出节玻璃道,不是游览用的,而是一个迎湖的空中餐厅。 去年才竣工,安全检测了小半年,才正式对外开通。 “哇。”晚风呼呼吹在脸上,鹿淮惬意的眯了眯眸子“好舒服。” “喜欢么?”季青里的声音散在风里有些乱,听不真切。 但他的眼睛,鹿淮看得分明,满满都是他。 鹿淮唇角不自觉的向上翘了翘。 他没回答,季青临却读懂了答案,情难自持,握在栏杆上的手骤然用力。 季青临俯身在omega的唇上轻轻一吻。 一触即分,是亲昵。 这家餐厅是家私房菜,口味偏清淡,摆盘很精致。 脚下玻璃是透白,看不清水流,能依稀听见风声带着水声。 现在人不算多,视野开阔,江面映着城市的波光,一下一下的荡漾,每个餐桌前都有一个塑料花灯,光是暖调的。 隔壁桌点了热红酒,鹿淮转过头亮晶晶的看着季青临,跃跃欲试"我...觉得..."季青临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鹿淮老实巴交没了声音。 “淮淮,你知道来江边适合喝什么?”季青临放轻声音,循循善诱。 鹿淮拖长声音,含糊着嗓子接话“什...什么啊?” “喝汤。” 鹿淮:.......季青临还在自顾自的说着“这家高汤很不错,可以试试。”"好—"灯火氤氲,omega卷翘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虽然不乐意,还是乖乖的拿勺子喝汤,唇瓣被浸得绯红。 注意到对面人的目光,鹿淮抬了脑袋,不解的眨眨眼“嗯?” 季青临难得有些紧张,延伸性的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不稳“我...我准备了礼物。”鹿淮:!!!! 怎么还有这出? 季青临朝身后比了个手势,一个穿着紧身黑马甲的服务员绷着一大束玫瑰花上来。 玫瑰花娇艳,还挂着些水珠,一朵紧紧贴着一朵,漆黑色的包装,还蒙了层黑纱。 鹿淮看着花沉默。 季青临朝服务员使了个眼色。 服务员恍然一悟,摁开垂落的开关,一闪一闪的彩灯光亮在红得暗沉的玫瑰中。 这一捧玫瑰应该是比较有实力的,服务员双手捧得有些吃力,脸上还是挂着笑“这是这位先生送给你的。” 鹿淮:......沉默两瞬,鹿淮扯开笑结果玫瑰“谢谢。”嘶——手不动声色的往下沉了沉,鹿淮笑得更灿烂“谢谢季老板。”还挺重。 季青临摇摇头“没事,你喜欢就好。” 他可....太喜欢了。 没想到季老板的口味.....简直不敢恭维。 花束太重了,后面桌子没人,鹿淮起身给放上去,转头重新拿起勺子干饭。 第92章 季青临没动,依旧看他。 眸子里含着淡淡的期待。嗯? 鹿淮握住勺子一顿,这眼神合着。还有礼物? 鹿淮狐疑的放下了勺子,郑重其事的双手交叠立在唇边“怎么了?季老板?” 季青临沉默着,抿了抿唇,视线看向身后的花。哦——在花里。 鹿淮起身在花里扒拉。 光线暗沉,鹿淮扒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掉在花瓣缝隙的一枚胸针。 两片一大一小的叶子朝向不同的方向,内里是雕刻的脉络纹理,细如发丝,边缘一圈镶嵌着碎晶石,落在掌心里,沉甸甸的。 迷迭香茎身修长,在花束里多作为配花,不甚起眼,饰品之类也很少见的。 鹿淮的信息素是迷迭香,在第三性别里,情侣送关于信息素的礼物,是一件很浪漫又心跳加速的事情。 鹿淮呼吸放缓,迷迭香胸针躺在白皙的掌心,鹿淮细细看注意到在胸针的边侧,还落下一排字母。 一手很漂亮的斜体,字母都认识,但拼凑在一起的字母却看不懂,应该是其他的国家的文字。 鹿淮的喜欢毫不掩饰“这也太酷了吧。” 食指和拇指捏着胸针仰头在灯光下看内里,折射的细碎像是银河,季青临轻咳了声“喜欢就好。” “季老板?”鹿淮放轻呼吸,扣紧在手心漾开笑意“谢谢你,我好喜欢。” 礼物的小插曲就过去了,这顿饭鹿淮吃的心猿意马。 季青临在给鹿淮剥虾,白皙骨感的指骨在灯光下几近透明,指根带着的青玉石素圈,添了几分出尘的清冷感,指尖却被汁水沾得绯红。 鹿淮视线跟着指骨走,好看得粉色渐渐从脖颈蔓延。 在三性别里,送伴侣关于信息素的礼物,其实还有层含义,是求爱。 人类衍生出信息素,情感表达也更加张扬,这种衍生信息素的纠缠直震颤灵魂,甚至不需要过多的语言交流。 季老板送他迷迭香,不好是....鹿淮散乱的视线凝在季青临的脸上。 没想到,季老板,还挺.....闷骚。 季老板不会是想....做点儿什么吧?夜晚!灯光!晚餐! 还有...情侣约会,这几个词加起来有无限的想象空间。 “在想什么?””注意到对面的视线,季青临给人把虾放人餐碟“怎么了?” omega笑眯眯的,笑容里在密谋什么? 鹿淮收敛了笑,拖长声音“刚刚在想,寒假我带你见爷爷吧。” 季青临眸子一顿,配合的应声“嗯。” “我家的情况比较乱,你上网搜,你看见的就是真的。” “嗯。”季青临眉间拢起一道褶皱,不明白鹿淮为什么说这个。 omega笑容明媚,眸子亮得吓人“季老板!我喜欢你。” 拢起的褶皱散开,眸子酝起狂澜,静默两三秒,季青临郑重的应道“嗯。” “我也是。” 季青临握住omega的手,眸子细碎明亮又缱绻温柔“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 心跳一点点加速,鹿淮嗯了声,静静听季老板下文。 “这不是普通的胸针,是我亲手设计打造的。”季青临的声音比晚风更轻柔几分“你总是丢三落四,也迷迷糊糊,我怕,有一天迷路都不知道怎么回家。” 听着调侃的声音,鹿淮不乐意的努了怒嘴“哪有。” 作势还要把手抽回去。 季青临扣紧没让人动“所以我安装了定位系统在里面,只要星轨能探测的地方,我就能永远知道你在哪儿。” “你会害怕么?” 第77章 “你会害怕么?” 偏暗的玻璃窗户外风景飞速倒退,鹿淮靠在背椅上,眼神放空。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乘坐本次列车,列车运行前方到站是溪川北站....” 播报的广告声打断鹿淮的思绪,鹿淮转了转指根的青玉石戒,才拍醒旁边还歪着脑袋昏睡的林棋苑"到了。"林棋苑被拍得身子一歪,砸吧砸吧嘴迷蒙着睁开眼“到了么?” “嗯。”鹿淮拿了身侧的包“走吧。” “哦。” 林棋苑抹了把脸,起身置物架的包“我听我爸说,你爸这几天好像没在鹿家,好像是在....” 林棋苑抱着包坐回鹿淮身边“据说,这次应该是比较棘手,被人扣下来了。” “哦。”鹿淮面无表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鹿寒不在,他倒乐得自在。 "你说你跟着过来干什么?"鹿淮很不理解。 这么多好玩的地方,小少爷偏偏跟着他来川溪。 林棋苑挥挥手,并不打算多说。 何司机提前收到鹿淮的班次,早早在车站出口等着了。 “少爷。”何司机看见人出来,忙上去要接鹿淮手里的行李,脸上笑意慈和,眉间的皱纹都团在一团“回来了。” 何司机是鹿家的老人,一直跟在爷爷身边,一路陪着爷爷一步步打造现在的鹿氏,抗衡各方面压力。 当年,爷爷提出的平权理念威胁到多方alpha的利益,甚至有些高位的alpha政员甚至认为“omega平权”简直是可笑,明里暗里不断威胁鹿氏的研发,甚至还有过暗杀,蓄意车祸,都是何司机带着爷爷多次死里逃生。 后来爷爷去了国外,何司机原本打算也跟着去的,态度很坚决 ,和爷爷在书房聊了一个下午,不知道说了什么,想法就改变。 第93章 “嗯。”鹿淮应了,旁边的林棋苑蹦跶出来笑着和人打招呼“何叔。” “哎!林小少爷,你也来了。” 林家早些年也在川溪,鹿家何家门对门,后来林氏发展重心转变,老宅搬去了帝都。 小时候还朝着要蹭车的小omega一下子长这么大了! “好好,走吧,两位少爷吃了早饭没有,容姨已经在等了” “嗯。” 林棋苑倒不客气,揽着鹿淮往外走“已经好久没吃到容姨的菜,她蒸的甜糕很好吃哎!” 何司机笑呵呵的应声“这次会准备很多的。” 鹿宅在郊区,隐在半上腰上,铁门上崎岖绕着青藤,开得热烈,围墙边上郁郁葱葱的叶子伸出,看得很舒服。 “好久没回来了,感觉变化挺大的。”林棋苑笑着说道。 他快十多年没回过了,哪儿看都新奇。 对面原本的林家老宅,卖给一个退休的企业家,常年闭门不出,山下这几年开了个别墅酒店,接待一些旅游散心的客人,据说今年还会凿个荷花池。 这些情况都是何司机说的,或许是心情高兴,何司机也不沉着脸,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鹿家的老宅前院子石子铺路,多是人工造景,还有个饮茶的凉亭,那是爷爷喜欢的,这些年爷爷走了,也没在用过。 鹿淮每年都回来,倒是没觉得家里有多大的变化,陶瓷瓶里插着今天刚送来的花,花瓣上还有几滴露珠。 容姨听动静,从厨房里探出了头笑着叫人“鹿小少爷。” “嗯。”鹿淮把东西放在玄关,视线落在落地窗外“那是开的什么?” 郁郁葱葱的叶子里,生出的一两朵鲜红格外的晃眼,落地窗外通的是后花园,那是他妈妈的小院子,以前会根据季节种些花花草草,后来身体不好之后也就没打理了。 之前不是说打算在这儿安排个汤池么? 怎么又种了上花? 容姨围裙擦着手,面容有些犹豫,都多了层郁气“这是先生为李夫人种下的。” 容姨的声音很轻,但鹿淮听着还是刺耳“李夫人是先生带回来的,她说她喜欢茶花,所以让我们打理的。” “哦。”鹿淮懂了,应该是他父亲最近的真爱。 鹿寒这个人不进娱乐圈兼职可惜了,真的很会演爱一个人,深情款款,当然不爱一个人,和他的名字一样。寒。 会毫不犹豫的放手,甚至会使用一些并不光彩的手段防止纠缠。 鹿淮悠悠地转回视线,面无表情道“拔了,清理干净,后面我找人把这儿挖了。” “好。” 林棋苑知道鹿淮心情不太爽,拍了拍人肩膀"走,上去吧。"突然想到什么,鹿淮扶着楼梯栏杆朝容姨问道“那个李夫人,还住这儿么” “是的。”容姨轻叹“先生消失了一周,联系不到,李夫人就一直住在这儿,没有先生的意思,我们也.....但少爷放心,在你的住得这段期间,她是不会回来的。” 鹿淮了然的点头“她住哪儿?” “二楼的侧卧。” 鹿淮顿了顿,抬脚上去。 二楼的装修倒是和上一次鹿淮回来的时候不一样,变化很大。 墙上的挂画,地砖和墙壁都被换下,铺上了柔软的地毯,每个房间门换成乳白色,上面又画着些可爱插画,表示这些房间的用处,空气里还弥漫着股暖香。低俗又娇情。 一点一滴无一不在说,这里有新的女主人。 林棋苑拍了拍手“厉害。” 鹿寒在上头的时候,对真爱不是一般的纵容。 鹿淮摇了摇头,没说话,对这种宣示主权的幼稚手段,他觉得无聊。 鹿淮没先回自己房间,去了所谓李夫人的房间。 一推开门迎面而来的香薰熏的鹿淮呼吸困难,房间布置得很少女,墙壁上挂着一副巨大的双人写真。 李夫人看起来年纪很小,清甜可人。 这么多年了,鹿寒的眼光还是没变过。 视线扫了一圈,临走时,鹿淮视线顿在床头柜上,那是一盒开了封的避孕套。 鹿淮嗤笑了声,关上了门。 二楼的乌烟瘴气,让鹿淮没心思回自己房间住,而是上了三楼客房,林棋苑已经收拾完了,坐在软椅上看着手机发呆。 “怎么了?”鹿淮走过去,坐他旁边“从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心情不怎么样。” 第78章 “害—”林棋苑收了手机,面上的失魂落魄掩下'“能有什么事?你想多了。” 今年的太阳不算毒,落在身上还挺舒服。 风时不时裹着林木味,慢悠悠的吹过来。 鹿淮惬意的闭了闭眼,早上起得早,这会儿倒困了。 家就是不一样,像有魔力一样,能让你放松下来。 就在鹿淮快睡着的时候,听见林棋苑问他“你呢?和季青临怎么样了?” “啊?”鹿淮拖长声音,笑了笑"就还行,什么都挺好。"除了某些方面。昨晚...最后鹿淮还是缠着人喝了点儿红酒,面色红扑扑的,水润润的盯着季青临。 天时地利人和,不做点儿什么都觉着对不起。 季青临揽着他回家,一关上门,鹿淮就上去拉着人接吻,亲得凶,但不得章法,季青临纵容得他,全程跟哄小孩儿似的,亲一下动一下。 第94章 等鹿淮洗香香,盘着腿乖巧的看人的时候,季青临跟他说他乖,吻了吻他的额头就出去了。 对,就出去了。 鹿淮下面梆硬! 当然不死心,鹿淮翻来覆去好几个回合,越想越亏,半夜去敲季青临的门。好家伙! 季青临把门给反锁了。 鹿小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当即把门拍得哐哐作响,季青临跟睡死了一样不搭理。 第二天鹿淮顶着两个黑眼圈,全身上下都是欲求不满,幽怨的盯着人。 季青临全程笑得和煦,无微不至的照顾他。 伸手不打笑脸人,鹿淮只能把季青临蒸的包子当做季青临本人,一口一口咬得格外用力。就当泄愤了。 鹿小少爷也是有面子的,为了表达不满,全程没正眼搭理季青临,进站都忍住没回头看,连转过来验身,眼神都是斜飞的。 “还行吧。”鹿淮含含糊糊的回答。 林棋苑感慨似的接了句"真好。"鹿淮琢磨着两个字,似乎季老板过于板正之外,确实挺好。 聊到季青临,分开不过半天的,鹿淮还真有点儿想季老板了。 心里暗暗后悔,为什么早上偏偏要赌气,没仔细看看季老板。淮淮不困—查岗—在做什么?—比耶比耶。青临—图片是一张咖啡拉花,端着咖啡杯的手明显不是季青临的,应该是顾欢。 —在教顾欢拉花。 —很厉害,这个很好看。淮淮不困—这是浪费得第多少个?青临—第7杯。 “噗嗤—”鹿淮没忍住笑了笑。青临—到了么? —什么时候到的? —怎么不跟我发消息?—委屈gif淮淮不困—你不是知道么? 鹿淮隔着衣衫摸了摸里面的迷迭香胸针。 说实话,季青临说那句“只要星轨能探测的地方,我就能永远知道你在哪儿。” 还真有点儿被撩到,季老板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还是挺霸道的嘛。 好带感,他好爱!青临—这不一样。 —你亲口说的,会很开心。 想到季青临穿着咖啡店的围裙,面无表情的在教顾欢拉花,实际上在手机对自己撒娇。 这种双面的反差,简直要萌晕鹿淮。 鹿淮给季青临发了张自拍。淮淮不困—图片—晒太阳。青临—好可爱—像小猫咪。 鹿淮噌得直起身子,眼神左右扫了扫才落回手机,键盘敲得噼里啪啦。淮淮不困—花言巧语。—哼哼gif青临—看到你,情难自禁。 鹿淮被撩得呼吸一顿,面上温度蹭蹭往上爬,关了手机躺回软椅平息躁动,眼神放空看着前面的蓝天。 “你干什么?”林棋苑被惊得一颤“怎么一惊一乍的。” 鹿淮呼了口气,摇摇头“没事。” 有点儿撩不过男朋友怎么办? 林棋苑狐疑,倒也没多问。 两人就这么躺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突然楼下传来闹声。 “走,下午看看。”鹿淮起来身,林棋苑哦了身跟着动了身。 站在楼梯就看见了下面的情况。 李夫人穿着名贵的真丝裙,手环抱着胸,趾高气昂的指使着人搬东西。 是定制的家具和瓷碗。 听见下楼的脚步声,李熙转了脑袋,看见楼梯上的两位少爷,眨了眨眼,接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就是鹿淮吧。” 嗓子细细的,故意端着,听得有些刺耳。 鹿淮没出声,站在楼梯口,静静的看她。 李熙讪讪闭了嘴,继续指使着人搬“把里面的旧盘子全部丢出去,已经用不上了,不知道多少年了都。"容姨站在一边,眼里干着急,唇瓣动了动“夫…夫人。” 想阻拦却又不敢言。 “等等。” 鹿淮出声打断忙碌的众人,眼神挑了挑门外,轻轻落下三个字“丢出去。"众人愣了愣,或许是没理解到意思,鹿淮一字一顿道“这些东西怎么搬进来的,怎么搬出去,还有你。” 眼神点在李熙身上,omega的眼神冰冷带着威压,李熙不适应的僵了僵,但仍梗着脖子“干…干什么?” “一起丢出去,没我允许不许进来,想进来就让鹿寒带着你。” “凭什么!我是你………”李熙被omega语气激怒,火气直冲脑门,但还记着不乱说话,唇瓣闭了闭,声音从齿缝里出来“你爸爸的女朋友,你应该尊重我。” 鹿淮像是看在物体一般上下打量了圈,声音从鼻息里带出来“你谁啊?” 满是嘲讽不屑。 李熙僵了僵,跟着鹿寒这么久来,早就习惯了被人吹着捧着,谁见自己不是一声“李夫人。” 还是头一遭,被这么失礼对待。 鹿淮不就仗着是鹿家唯一的孙辈,就可以这样横行霸道? 等她…等她生下。 李熙压下眼底的风暴,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肚子。 暗狠狠地想,鹿淮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鹿淮似乎是看出来这位夫人的想法“我劝你一句,在鹿寒身上,捞点儿钱就算了,别想其他的。” 鹿淮一步一步下楼梯,停在最后一阶梯上,比李熙还要高上一些。 端着眸子往下看她,声音不咸不淡“如果有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你知道,鹿氏有私人研究所,你想去看看么?” 第95章 李熙骤然瞪大眼睛看面前的omega,像是在看魔鬼! 这话,原封不动的,一模一样的,鹿寒也对她说过,但相处的那些浓情蜜意,早就把她心里的顾虑打消。 一个真正爱自己的男人,怎么会不想拥有自己儿子。 李熙张合着唇瓣,慌乱得踩着高跟鞋跑了。 身后搬着东西的工人也前后不是。 鹿淮懒得搭理他们,让容姨处理完剩下的事情。 第79章 “这些东西。”鹿淮站在楼梯转角,视线停在二楼“全部都拆了。” 容姨扯了个笑“好的,少爷。” “晚上,我们出去走走?”林棋苑推了推鹿淮胳膊“你还记得三中的小吃街么?刚听何叔说,去年被政府整修了。” “嗯。” “川溪的古镇,要不我们去走走,挺久没去了,不知道变成什么样....” 鹿淮止住了林棋苑的喋喋不休“等太阳快落下去的时候,我想去见见妈妈。” 林棋苑顿了顿,轻轻嗯了声,接着还想说些什么,鹿淮已经径直上楼去了。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背影单薄又清瘦。 鹿淮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蜷进被子里,抱紧怀里的柔软,胸腔里得烦闷挤出去。 一年没回来,自己的都家都变得陌生了。 中秋是个团圆的日子,科安疗养院那边传来视频,是叶清在跟着阿姨和医护人员在做月饼。 视频里的叶清生动很多,但反应力还是很慢,像个小孩子。 指尖滑了滑视频,退出聊天界面。 季青临也给他发了消息。青临—图片空荡荡的林木街道。—空荡荡的。 —顾欢放假了,只剩下我了。 —好孤单,鹿淮小同学什么时候回来? 指尖悬在聊天界面上,鹿淮鼻子酸涩,眨了眨眼滑下一滴热泪,没进柔软的床褥。 一滴接着一滴。 呼吸滚烫,泣不成声。 季青临刷新了界面好几次,顶置的头像还是空荡荡。不太应该啊。 季青临翻转了迎客的门牌,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铃声响了三声,在即将挂断的时候才被接起来。 “淮淮?”季青临叫他,鹿淮含糊的嗯了声“怎么了?季老板?” 呼吸音重,带着黏糊糊的鼻音。 季青临敏锐的察觉到了不一样“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么?” 安慰的软声通过电流声绕进耳蜗,鹿淮听得眼眶更酸,深吸几下忍下湿意才道“没有,就是有点儿小不开心。” “小不开心,怎么哭鼻子了?” “才没哭鼻子!”鹿淮跟个小孩子似的囔囔,拖得声音哽咽明显。 季青临心莫名一抽,鹿淮总是这样惹人心疼,脑海控制不住的乱想,一个人受伤,一个人蜷缩舔舐。 肆意的想念在脑海里翻涌,季青临闭了闭眸子,再睁开眼,眼里清明不少“吃饭了么?” “没。”omega的声音带着黏糊的呼噜音,跟小猫似的“等会就下去吃了。” “嗯?”轻轻扬的尾音带着审问,鹿淮心下一虚。 知道季青临误会了,鹿淮想了想为自己找补“容姨炖了汤,所以时间有点儿久。” “好。” “嗯。”鹿淮乖乖的应声。 两人都谁没在说话,电话也没挂断,静静的等,听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鹿淮房间的门被敲了敲,是林棋苑的声音“吃饭了。” 鹿淮从被子里钻出来,捂着听筒拉远应了声好,才又将手机放回耳边“季老板,我要吃饭了。” 像一个跟家长汇报一日三餐的好好学生。 “嗯。” "那?拜拜?" “等等,鹿淮。”季青临的声音坚定又温柔,虽是询问的语气,但带着不容拒绝“我能过来找你么?” 这下轮到鹿淮怔住了,好半晌才消化这几个字“啊?” “淮淮,我能来找你么?” 不知道omega那边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omega心情不好,这种一无所知,不能把握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之内的感觉简直是种折磨。 “没事的。”鹿淮知道是季青临担心自己,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我最多后天就回来了,没必要的。” 让季青临一来一往的跑,太麻烦了。 “可是,我想。” 鹿淮呼吸窒了窒,季青临说“可是,我想见你,我在这边只有我一个人。” 鹿淮坐在餐桌上的时候,脸还是红扑扑的。 林棋苑狐疑的看着人“你干什么?怎么?” 说着林棋苑看了眼厨房,发现容姨在忙没注意到他们,才靠近鹿淮压低声音“怎么眼含秋波的,一副被人疼爱过的样子,怎么回事?半个小时不见?做春梦了?还是?” 视线上下打量了一番鹿淮,林棋苑唇边的笑不怀好意“还是跟你的季老板打电话,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滚。”鹿淮一巴掌给人糊远“一个甜美的omega脑子里怎么能全是颜色废料。” “切—” 一桌子,四个人,容姨和何司机也是鹿家人,一年鹿宅只有这天是最热闹的,过年的时候宅子都是冷清的。 “鹿小少爷,这个,是你喜欢吃的,多吃点儿,快一年不见了,瘦了这么多。”容姨最早是跟着鹿淮妈妈过来的,就待在鹿家,这一呆就是十几年。 第96章 看着鹿小少爷长大,跟自己孩子一样,可惜后来发生了那些糟心事。谁也不会想到,那年深情款款的男人后来竟然是个放荡货色,好好的家闹得分崩离析。 这么多年,也是苦了这个孩子。 容姨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公筷夹着的菜都有些发颤。 鹿淮当没看见容姨眼里的情绪,扯开唇笑道"谢谢容姨。"容姨连连应好,收起了低沉的情绪,小心翼翼的问了另外件事“今年,春节,鹿小少爷回来么?” 每年春节,鹿寒都会带着他的真爱在老宅了守岁,鹿泽也会在这个时候回来,阖家团圆,上演父慈子孝守的戏码。 三个人都不待见鹿淮,谁也不想大过年的招惹不开心,索性鹿淮也就不回去了。 今年不一样,鹿泽被送走了,应该是永远都不会回来。 鹿淮眸子顿在面前的瓷碟上,还是没给准确回答“到时候看吧。” “好好。” 鹿淮扒着烦米饭,状似不经意道“晚点儿,有个人要来,那个何叔,别喝酒。” 何司机点点头应好,给自己盛了碗汤。 “谁啊?”容姨倒有些好奇“是在大学里的朋友么?” “我男朋友!” 林棋苑反而是反应最大的那个,啊了声。 “我们在一起快6个月了。”趁众人还在震惊之余,鹿淮又轻飘飘的抛出个重磅炸弹“他是个bate,但是对我很好。” "bate?"容姨像是不理解这三个字,皱着眉思考了半天“是个bate?” 第80章 季青临是下午的高铁票,一出站就看见漂亮的omega捧着茉莉花,一身浅蓝色宽松的衬衣,格外清爽。 季青临加快了步子,在人潮往来里拥抱了他的omega。 鼻息间是熟悉的味道,季青临眷恋似的深吸了口,洒下的灼热气息落在脖颈,惹得鹿淮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辛苦了,季老板。” 季青临偏头,私心作祟的啄了啄人侧颈才抬起头"不辛苦。"何司机见到这个bate的时候,一时不知做何表情,半张唇看人。 或许是因为鹿寒的原因在,鹿小少爷从小排斥alpha,身边走得近反而多是写omega或者bate,原本他以为鹿小少爷的bate男朋友是仗随便凑上来的阿猫阿狗。 和鹿寒带回来的那些女人一个样 ,惦记着鹿家的家产。 但眼前这人,怎么说呢? "麻烦了。"季青临单手拿着鹿淮送的茉莉花,另只手轻轻扣着人。 两人指骨上戴着同款的戒指,碰在一起还叮铃作响。 眉眼清淡,周身的气质柔和,眸子里却有无波无浪,硬生生有股难以接近的疏离气质。 何司机嗯了声,准备绕过拉车门,季青临却先一步,拉开车门,朝着omega温温柔柔笑,眼里的疏离瞬间消散“进去吧。”鹿小少爷呢? 鹿小少爷笑得眉眼不见,像个小傻子。 "我家可能比较乱。"鹿淮委婉的提醒。 季青临低声应“没事。” 鹿淮更进一步“林棋苑也在。” 季青临从善如流“所以?” 鹿淮挺直胸脯,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所以房间不太够。” 意思是,咱来得睡一间。 季青临失笑,碍于前面司机还在,忍下了摸人脑袋的冲动“那我订酒店。” 季青临如愿得到个冷漠的后脑勺。 林棋苑看见季青临的时候,嘴的瘪成鸭子了,老大不乐意。 如果季青临不在,鹿淮还有心思安慰人,现在季青临人就在面前,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己的男朋友。 “滚。”看鹿淮那副见色忘友的样子,林棋苑气得头疼。 鹿淮倒是乐呵乐呵的,去厨房让容姨找个玻璃瓶放花。 客厅一时只有两个人。 季青临和林棋苑,相顾无言。 林棋苑本来就是来散心的,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季,拐走他的散步搭子,还要在他面前撒狗粮! 尤其是!想到他要死不活的感情,都在人面前失踪快两个月了,对方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一对比,林棋苑心简直凉得更死。 “”哲淞很忙,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 低垂着眼的omega瞬间抬眼,没想到季青临会对他说这个。 季青临轻轻叹了口气“哲淞身份很特殊,如果你只是个普通人,我想按照他的那个烂德行,可能会以权谋私用不光彩的手段留住你,但你是林少爷,所以他考虑得就不得不多了。” 不光彩的手段留住你。 季青临说得算是委婉了。 那会是有多不光彩? 林棋苑想得怔怔,鹿淮已经捧了个花瓶出来,瓶身很大。 用来插几朵茉莉,倒显得大材小用了。 季青临弯了弯眼睛“这么特别?” 拿过桌上的茉莉,和人一起醒花。 川溪温度适宜,下午有些转阴。 不知道何司机给容姨说了什么,不带休息的给季青临收拾了间客房出来,还贴心的问人饮食上的不习惯。 季青临难得有些局促“谢谢。” 容姨看着面前的bate,温和有礼,举止有度,倒不像个不学无术的轻浮公子哥。 但一想到是鹿小少爷的男朋友,而且是还是个bate。 表情就难以形容了,只能讪讪道“没事,没事,都是应该的。” 第97章 计划落空的鹿小少爷心情不大好,赖在季青临刚铺好的床上装死鱼。 季青临好笑的捏了捏人鼻子“这么无赖吗?” 安分的迷迭香开始躁动,代替主人流氓得绕了面前人一身。 季青临压制下手腕上的不适,声音带着低沉了下去“不乖啊!” 鹿淮被这一声激得一颤,勉强稳住面上表情"我又哪有不乖?"季青里身上体温低,冰冰凉凉的,手臂肌肉流畅,略微有点儿硬,手感却很好,鹿淮简直爱不释手。 滚烫的指尖点在手臂上,顺着肌肉的线条往上,留下酥麻痕迹。 季青临的眼神更暗了几分,单手握住omega作乱的手,放在自己的后颈,朝着笑得肆意的唇吻了上去。 鹿淮整个人躺在床上,季青临手撑在他两侧,灼热的呼吸交错,唇瓣舌尖共舞,情难自持溢出的轻喘,都是是上好的催情剂。 身下的软褥像是汪洋的海,鹿淮在上面起起伏伏,脑子昏昏沉沉的,只能靠着唯一的浮板予取予求。 腿不自觉的张开,缠上季青临的腰身,整个人更贴向身上的人。 唇瓣分开片刻,鹿淮迷蒙着满是水雾的眸子,无辜得可怜。 季青临抬手盖住人眼睛,湿润的长睫在人掌心扫了扫,最后安静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 “我好喜欢。”鹿淮手指扣着人后衣领,低低的道,还有些不好意的埋在人侧颈。 “嗯。” “还想要。” 季青临松开人遮住人眼睛的手,缠上omega的脖颈。 omega的脖颈真脆弱,一手都能拢完。 因为接吻,脖颈全是好看的粉色,青色的血管都不明显了。 平时温凉的掌心,现在滚烫的可怕,指尖在omega腺体的位置摁了摁。不算多温柔。 omega不适应的哼出声,眼里的水雾更多了些。 腺体的皮肤娇嫩,手感很是不一样,季青临像是找到一个新玩具,手指轻柔的蹂躏,似乎觉得不过瘾,俯下身子用牙齿轻吻。 omega受不得这种刺激,浑身颤抖得厉害,却还是乖巧的任凭轻薄。 欺负够了,季青临在腺体旁边的软肉戳了个梅花章,才发现omega眼眶湿润得厉害,一副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 季青临啄了啄眼眶的湿润,哑着声音问道“疼了?” omega摇了摇头,喉咙里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呜咽哼唧。 “乖。”安慰似乎的吻了吻omega的唇。 鹿淮眨巴眨巴水帘眼睛,想要看清季青临,视线还没对上,又被捂住了眼睛。 视线被遮挡,听觉就更加敏感。 “别这样看我,太烦规了!” 第81章 “我想…”鹿淮抱紧季青临的腰侧,脑袋埋在人侧颈,小狗似的哼哼唧唧轻蹭。 季青临被蹭得难耐,指间撩起鹿淮的衣摆探进去,掌下皮肤细腻温热,流连忘返。 鹿淮被激得一缩,整个人更贴向季青临。 “乖。”季青临哑着声音低声哄道“淮淮。” 一声一声撩得心痒。 “嘶—”季青临游移的手一顿,眸子翻涌成墨。 鹿淮在一下一下舔舐季青临的侧颈,唇瓣咬着嫩肉学着季青临给他的感觉,轻轻嘬。 热气吐在季青临耳边,鹿淮仰着脖颈蹭人发丝“我想....” “和季老板玩儿点儿刺激的。” 像是勾人的妖精。 停在腰腹的手一顿,往下滑去,季青临的声音带上撩人的笑意“嗯?什么刺激?” 手上带来的陌生快感快要淹没鹿淮,勉强才平凑出一句完整的话“嗯—你知道的。” 松开揽着季青临的手,柔软的手抚过人凌厉的轮廓,滑过锁骨,顺着衣服探进季青临的衣服。 季青临对omega的大胆,闷闷笑出声,沙着声音应他“好。” 等从房间出来,太阳已经西斜了,金灿灿的余晖落进来,染红窗帘和床边一角。 鹿淮懒懒得不想动,面上的潮红还没褪下,抱着季青临的手臂,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撒娇声。 “起来了。”季青临点了点人鼻尖“别犯懒。” 季青临的手温度低,鹿淮侧着脖子躲了躲,哼唧着拒绝。 “别懒。” 被鹿淮抱着的手麻得厉害,一时还使不上力。 鹿淮拖长声音应他“哦———” 鹿淮借着季青临的手臂起了身,视线看向床外,迎着夕阳眯了眯眼“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嗯?”季青临停在他身边 ,握过omega的手指细细的把玩,放在唇边一下一下的啄,跟小鸡啄米似的“谁?” 鹿淮没应,侧过头好笑的看他“你才像小狗。” 季青临没拒绝,大大方方应下“嗯。” 为了证明似的,牙齿还轻轻的磨了磨鹿淮手背的软肉。 不疼,倒是很痒。 鹿淮笑着躲开他“走吧。” “鹿小少爷,真的不在家里吃饭吗?”容姨擦拭着围裙,攥紧又松开“晚饭马上就好了。” “不了。”鹿淮在玄关换鞋,鞋带太长,怎么也摆弄不好,手上动作越发急。 “我来。”季青临蹲下身子,细细的给人理开打结的鞋带。 鹿淮咧开笑,对容姨大大方方道“如果有汤的话,可以帮我们暖着,我想带他出去走走。” 第98章 “行吧。”容姨见两人都收拾好了,也不再多说。 林棋苑瘫在沙发上打游戏,鹿淮跟他说出去了,声也没应一个。 “小气鬼。”出了门,鹿淮跟季青临抱怨“林棋苑小气的很,这次为了跟你出去,把他晾着了,我起码得哄半个月。” 季青临笑笑没说话。 笑容晃了鹿淮的眼,季青临不轻易笑,一笑就撩人的紧。 “不过我乐意。”鹿淮暗戳戳的扣紧人手,憨憨的。 “嗯。” 鹿淮从小在这里长大,川溪国家经济重心之一,教育资源在国内算数一数二的,鹿氏祖上个个都是学霸,就连鹿寒都是毕业于帝都大学,仗着鹿氏的名头,还是个优秀毕业生。 到鹿淮这就卡壳了,丝毫没有遗传到优秀基因。 鹿淮是实打实的学渣,从小渣到大,靠着他爷爷捐楼才勉强挤进学校。 “还得是我爷爷”鹿淮感慨似的长叹“没他,我就连书都读不了。” 鹿淮带季青临来的是他曾经的高中,川溪三中。 高中位置偏,都快临近郊区,这边都是些大环路,清冷得很,酒吧,网吧,ktv之类的娱乐场所都离得远远的,学校又是封闭式管理,不少和鹿淮一个圈子的孩子都到这儿来上的学。 两个人都慢悠悠的走在学校围栏外的林道上,看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季青临看了看学校内里起的高楼,温声道“你爷爷很在乎你。” “那是肯定的。”鹿淮应得很快“他弥补了我很多童年的遗憾。” 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季青临说“等有机会我带你去见见他。” 鹿淮深吸了口气“一定很喜欢你的。” “这么肯定啊!” “因为我喜欢你!”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爷爷也会喜欢你。 季青临懂了这层意思,眼神温柔下来“好。” 鹿淮转了脑袋,没提这个话题,不知道看到什么,嗤笑出声。 “怎么了?”季青临顺着他的视线找过去,没什特别的,就是一栋普通的教学楼。 “那栋教学楼上面有块电子屏,等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会动。”鹿淮给人解释“那是林棋苑的哥哥捐款修的,你知道为什么?” 季青临顺着omega的问题问“为什么?” “因为林祁苑跟人打赌,赌输了赖账还把人打了一顿,他哥为了息事宁人,捐款的,哈哈哈。” 他们读书的时候还是潇洒,总是一群人走,浩浩荡荡的,讲江湖义气,故意跟老师唱反调,还感觉自己特帅。 现在想想都觉得冒鸡皮疙瘩。 这条林荫道绕着学校修了一整圈,鹿淮走了一半就累了“去坐公交吧,时间不早了。” “嗯?”季青临疑惑的扬起尾音。 鹿小少爷细皮嫩肉的,还挤过公交? “咳咳”看出来季青临的疑惑,鹿淮嘿嘿两声道“这里离市区远,网约车都不跑这边,一群未成年人又不能开车,只能挤公交呗。” “郊区到市区,一条线,308!两块钱。”鹿淮朝开来的公交扬了扬下巴“现在都记得呢。” 鹿淮的学生时代,比现在更青涩,也比现在更叛逆,一定很有趣,可惜他错过了。 但至少,现在是自己的。 “以前也没什么好玩儿的,学校里坐不住就跑出来来市区,打打桌球,上上网,然后给班里的同学带零食,一片儿叫爸爸的,嗷嗷待哺。”鹿淮绘声绘色给人讲记忆力的画面“当时,有几个胆子大的alpha,会租那种机车,商家也敢给我们弄,一看就不便宜的那种,商家精知道我们玩得起,几个胆子大的就拖着我们几个不敢的,风风火火的骑回学校。一路引擎声吵得耳朵疼。” 第82章 说着鹿淮自己都笑了“当年亏得这条路人少车少,不然得迟早死几个。” 季青临听得额头突突跳,虽然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但是现在听到还是是会一阵后怕。 “但是。”omega兴致的眉眼垂了下去“这些快乐在后来我们分化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分化就代表长大了,没有自由,不能再肆意的任性。 肩上要扛起责任了,所有的交往和行为都不再是单纯的个人,往往是背后的家族。 会在名利场里端着酒杯,稚嫩的面孔搭配高定西装,还显得违和,小心翼翼的跟着父母身后认识,所谓的该认识的人。 原本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一个个从身边离开,最后只有鹿淮自由的选了专业,走向了自己喜欢的路。 就连林棋苑,一个数学不到三十分的渣渣,都读了个金融学。 “一个个离开”鹿淮看向窗外,熟悉又陌生的风景疯狂倒退,睫毛颤了颤“谁也不会在提起曾经的那些快乐。” “人是会成长的,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我知道啊,季老板,所以你会离开吗?”omega的眼睛干净得像琥珀,这样澄澈的盯着他。 季青临缓慢而坚定的告诉他“不会,鹿淮,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 “好。”得到肯定的答复,鹿淮笑了笑。 公交没到市区,鹿淮就领着季青临下了车。和山公墓。 “妈妈在这里。”鹿淮牵着往里走“这次趁着你来,就顺便带你来见见她。” 第99章 “不应该的。”季青临垂下眸子看他,眼里是略微的纠结。? 鹿淮不解“怎么了?” 季青临缓慢点说道“见家长,至少应该要准备一下,我这样。” 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身上“会太随意了。”原来是这样。 鹿淮让他放宽心“我妈是个很温柔的女人,不会介意这些,见到你就会很开心。” “介不介意是一回事,礼数又是一回事。” 鹿淮摇摇头“一家人不需要刻意讲礼数。” 一家人三个字,像一把小刷子,挠的心痒。 季青临笑意浅浅,紧了紧和omega交握的手“好。” “我妈妈喜欢花,下次我们一起来的时候可以给她带点。”鹿淮想着蹭上季青里临,小声得对人说道。 “好,我们一起去选。” 墓碑上的照片,是鹿淮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应该是学生时代。 “我妈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点事情就是认识了爸爸,不想把这份后悔带入土里,所以………” 照片用的是没认识爸爸之前的,也是鹿淮不曾认识的妈妈。 “她是个很温柔的人。” 照片上的少女笑容惬意,挽着麻花辫,穿着小碎花,应该是有风,带得发丝,裙摆微微飘。 “嗯。” 对妈妈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仅有的碎片了,妈妈也是微笑着,面对冷漠空旷的家,没有丝毫的抱怨。 爷爷在乎这个儿媳妇的,但要忙于鹿氏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次。 虽然爷爷没说过,但鹿淮也明白,爷爷是有自傲在心里的,他不相信自己教育出来的儿子会是一个放荡公子,抛妻弃子。 “妈妈,我来看你了。”鹿淮目光温柔,和照片上的少女视线相接“我带我男朋友来看看你。” “阿姨,您好,我叫季青临。” 两人在墓碑前絮絮叨叨,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去才慢吞吞的往回走。沐浴着月色。 “我妈妈生在南方,家教很严,也从小在南方长大,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见过雪。”鹿淮踩地上的影子,一蹦一蹦的“我爸爸当年好像就是给她画了一副雪景图,捕获了她的芳心。” 季青临在身后跟着,手里提着杯果茶,是omega刚刚说渴了硬要点的,喝了两口就嫌太甜。 omega顿住踩影子的脚,怔怔得看路灯。 明晃晃的路灯周围绕着很多飞蛾小虫,扑腾得欢。 “怎么了?”季青临停在他身侧,抬手揉了揉鹿淮的脑袋“累了?” 鹿淮摇了摇脑袋,眼神亮晶晶的看向季青临“我们,去看雪吧。” “雪?” “嗯。”鹿淮点了点头,又一蹦一蹦的踩影子,我也没见过雪“应该很美。” “这个冬天,我们去看雪。”季青临停在路灯下,光晕染了圈好看的辉,衬得人俊美清润。 鹿淮呼吸顿了瞬,应好。 川溪夜市热闹,鹿淮带着季青临穿梭在人群里,带他去吃自己曾经最喜欢的小吃。 “季老板?能吃路边摊么?”鹿淮拦着罗列的烤串,咽了咽口水,问身边的季青临。 “可以。”纠结后,季青临始终不想扫omega的兴。 “好喔。” 每年鹿淮回来都会吃这一口,都是一个人,但今年不一样,有季青临陪着他。 鹿淮选好菜,坐在季青临身边,脑袋还跟鹅似的,伸着到处望,目光搜索着中意的小吃。 季青临放了给鹿淮提了一路的果茶,抽出纸巾擦拭油腻腻的桌子,刚划拉两下,白净的纸面沾染了黄呼呼的油渍。 季青临拧着眉,反复擦拭了桌面好几次。 “季老板,你要试试这边点特产么?”鹿角没注意季青临的动作,扯着人袖子拽“我刚看见那边有茶酥,你想试试么?” 季青临整理擦拭的纸巾丢紧垃圾桶,才应omega“不用,我不饿。” “好吧。”鹿淮听见颇为遗憾,不过转瞬“那我待会儿给林棋苑带点儿回去。” “这边比较辣,你能吃惯么”林棋苑揪着衣摆,紧张得看面前的男人。 柏哲淞抿了抿唇,眸子很沉,如玉的面庞瞬间爬上绯色,连脖颈都没能幸免。!!! 林棋苑慌忙给人递银耳羹“来点儿甜点,好些。” 乘着银耳羹的小碟碗,粘稠晶莹的液体上漂浮着点黑色不明物体。 柏哲淞嘶了声,拒绝道“不用。” 林棋苑也看见了那点儿黑色,讪讪把碗放下“那我给你接点儿水?” “不用。”柏哲淞弯腰从脚边抽了瓶瓶装矿泉水,拧开了盖子,抵在唇边。 微凉的水流滑过喉咙,那股辛辣感才被压下去。 或许是被辣得厉害,柏哲淞喝了半瓶水,眼睛沁上了水色,面色的红一时还退不下去。 林棋苑给自己剥花生米,内心的小人内流满面:这都什么事啊!!!! 第83章 灯火亮了整条街,人群来来往往,街道上的车流不息,迎面的风吹乱发丝,鹿淮挠了把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好舒服啊!” 季青临跟在他旁边,目光落在omega身上,比夜色更温柔几分“嗯。” 季青临手里提着的袋子多了几个,是鹿淮为林棋苑准备的,走了一路,买了一路。 “以前,我和林棋苑很喜欢跑到这边来上网。”鹿淮指了指广场, 季青临顺着看过去。 第100章 城市街道灌木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广场上大妈的音乐震耳欲聋,远处的商铺琳琅,延伸进看不清的小巷。 “哪里面有几家黑网吧,不需要身份证,运气不好遇上警察来查,跑得快,窜进广场就找不着。” omega笑得憨憨的,季青临空出只手揉了揉人脑袋“出息。” 鹿淮嘿嘿两声,跟上季青临,叽叽喳喳的讲着其他的事情。 omega的眸子亮亮的,映着万家灯火,璀璨得像银河,两人慢悠悠的走。 等红绿灯的间隙,鹿淮说得口干舌燥,低头嘬奶茶,余光看向季青临“季老板你呢?” 季老板的眉眼一半映着光,一边抹在黑暗里,分割得明晰。 他曾经偷偷调查过季青临,只大概知道人是在法国留学,应该从事的科研类研究,保密性还挺高。 “我啊。” 对面的绿灯亮了,季青临迈开步子,鹿淮跟在后面瞅他。 季青临的声音融在风里,轻轻柔柔的带起一阵酥麻“我的生活很平淡,没有鹿小少爷的精彩。” “我选了个自己喜欢的专业,大二出国留学深造,在哪里遇上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共同创业开工作室,说着不着边际的美好幻想,25年前一路顺风顺水,后来。”季青临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斑马线,季青临将空出的手牵起omega“工作室在上升关键期,我和他们的经营理念出现了分析,谈崩了闹得很难看,最后我选择主动离开,回了国,开了这家咖啡店。” “工作室出现分歧,我们持续长达三个月的争吵,磨尽了所有同窗的情谊,对我不是一段很好的回忆。"鹿淮没想到是这样。 季青临说的轻飘飘,事实肯定比这个残酷很多。 在现在这个资源严重倾斜的社会,一个bate靠着自己的努力在国外立身,已经很不容易,年少轻狂一腔孤勇的闯出来的天地,最后容不下自己。 季青临那个时候是该有多伤心。 鹿淮不解“为什么?” 季老板的性格怎么会有冲突,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和解的,非要把人逼走。 “当一个优秀的团体出现利益纠纷的时候,他们就不再是合作者。”季青来临安抚的捏了捏omega的手背“这很正常。” “那。”鹿淮咽下嘴里的奶茶“季老板你想在国内重新来过么?” 季老板虽然性子温顺,但是不像是那种跌倒就一直躺在坑里的弱者。 “看吧。”季青临开玩笑似的“我现在咖啡已经做的很好了?一直开下去也不错,实在不行,鹿小少爷养我呗。” “行啊”鹿淮倒是应得爽快“季老板,你以前学的专业是什么?” “人工智能方面的。” “挺起来好酷,会有很多计算的那种么?会穿白大褂么?季老板你穿一定超级适合。” 一想到季青临穿着板正的工作服,带着无框眼镜操作电脑,扑面而来的禁欲感,如果修长的脖颈上违和的出现几个红色吻痕。 鹿淮就鸡儿梆硬。 眼睛已经开始打马赛克了,季青临好笑的看他"想什么呢?" “我们这行,秃顶的很多。”!! 鹿淮瞪他“说什么呢!季老板我不允许你这样诅咒自己。” 鹿淮和季青临到家的时候,已经临近10点了。 客厅亮着小灯,容姨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缝缝补补,听见开门的声音,站起了身,还没开口,就听见模糊的不可描述的声音。 “亲一下。” “等等,先进去。” “我不,进门这个场景多刺激,把我凶狠的推在门上,吻我,然后把我抱在鞋柜上深吻,甚至.....” 两人黏黏糊糊跌跌撞撞进来的时候。 容姨手里的布料被搅得都要打死结。 “小少爷。” 贴在季青临身上的鹿淮瞬间直了身子“容....容姨。” 被撞着这件事,一把年纪的容姨也挺尴尬“内个,我给你们准备了鸽子汤,怕你们回来不知道,所以...” 她不是故意的。 “哦..”鹿淮想起来走的时候对容姨的嘱托。 侧头问自己的男朋友"季先生,需要喝点儿鸽子汤么?"他一路吃着回来的,根本喝不下。 留着汤是因为男朋友喜欢。 季青临眸子深幽的看他。 鹿淮秒懂:看来是不需要了。 “不用了,不饿,那个,给林棋苑留着吧。”说完鹿淮就拉着男朋友上楼了,到楼梯口的时候又探个脑袋出来“容姨你也早点儿休息,别守着了,我给林棋苑发消息。” 还处于震惊的容姨反应慢了两三秒才回"哎,好的。" “怎么了?”鹿淮嬉皮笑脸的跟着季青临,往人跟前凑“生气啦?” 男朋友从上楼梯就怪别扭的,抿着薄唇不吭声。 鹿淮能不知道么?脸皮薄的季老板是害羞了呗。 季青临把手里的袋子抬了抬“放哪儿?” 鹿淮殷勤的接过来"给我给我,我呆会儿放林棋苑房间。"omega的笑容纯粹,季青临心里那点儿埋怨散了大半。 季青临无奈的叹了口气"下次不可以了。" “人家只是想找找刺激嘛。”鹿淮小声嘟囔。 小说里,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么? 一回到家,就难以忍受的把男朋友怼门上深吻,然后抱上楼酿酿锵锵。 第101章 “嗯?” 鹿淮立马改口“好的。” 季青临表情没了那么严肃,鹿淮心里的念头又开始造作,看着季青临的房间蠢蠢欲动。 那天蓝色的床单,多么适合两个人一起躺! "季老板,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哦!”看出了鹿淮的想法,季青临拒绝的残酷。 鹿淮努着眼睛,愤愤为自己争取福利"为什么?" 第84章 “鹿淮。”季青临神色认真,一字一顿道“要矜持” “面对喜欢的人不需要矜持!”鹿淮跃跃欲试,加大筹码诱惑“我这几天要到发热期,你...不想?” omega亮亮的看他“我分化的时候注射过一种针剂,只要生理需求达标,是可以不需要alpha的信息素安抚的。” 鹿淮的声音像是礁石上的海妖,蛊惑着迷失航线的船夫“你有信心么?” 这是挑衅,也是邀请。 邀请自己的恋人帮助自己,也挑衅自己的恋人能不能行。 季青临呼吸乱了一寸,胸腔被叫嚣的情绪一下下的激荡,快要击破本就不稳固的名为理智的墙。 面前的omega干干净净,后颈腺体没有被任何alpha污染,世界上也没有和迷迭香绝配的信息素。 他干干净净的站在自己面前邀请自己,与他共舞欲望。 omega没有任何异常情绪波动,也没有被外物刺激,他是清醒的,要和自己一起共沉沦。 占有欲、施虐欲融进沸腾的血液混在一团,季青临深吸了口气,自我修复着摇摇欲坠的危墙“我...” 生不出拒绝的话,季青临放纵自己的想法,答应自己omega“好。” 鹿淮挑了挑眉,芜湖一声,生怕季青临反悔似的冲进房间,把自己砸进天蓝色被褥里。 满是阳光的味道,还有一丝季青临身上的暖香,纠缠的着迷迭香。 omega喟叹一声,喉咙里发出黏腻的呼噜声,像是惬意的猫儿。 季青临慢他一步,揉了揉人头发丝“几天后?” 鹿淮蹭被褥的脸一顿,反应过来季青临是在说自己发热期的事。 “还有两周。”鹿淮抱着被子翻了个身,面朝着季青临,眼尾染上了红色,季青临心念一动,没克制的伸手摸了摸。 想象中的好手感。 鹿淮顺着蹭了蹭,说的话却愈发露骨“如果季老板想,我都可以的。” 轻抚的手一顿,季青临拧了宁眉“说什么呢?” omega倒是丝毫不扭捏“实话。” 一夜并不安眠。 鹿淮像是精力旺盛的小狗,抱着季青临的胳膊晃悠,要听他讲故事,不讲就闹,眼睛委屈耷拉着,下一秒,珍珠就要掉下来了。 季青临知道他是装的,但甘之如饴的受骗。 放低的声音在黑暗里清晰,一声声绕进耳蜗,从匹诺曹讲到海的女儿。 听故事的人并不老实,就像初次认识世界的孩子一样,不停的问“人类会变异么?” “得不到爱的人真的很廉价么?” “皮肤像雪一样,会不会是生病了?” 季青临好脾气的给人一一解答,保留童真带着幽默,惹得omega眼睛弯弯。 今晚omega很兴奋。 “我是第一次。”鹿淮额头贴在季青临的手臂上,半张脸没在被子里“还是第一次听故事,感觉.....” 鹿淮脑海里快速划过刚刚的一幕幕,眨了眨眼“好像感觉,也就一般。” 季青临动了动手指,侧身低头吻了吻omega的发丝“小王子,晚安。” “晚安。”等贴在手臂上的omega呼吸平稳后,季青临才小心搭开缠在手臂上的omega,放轻动作起了身。 今晚月色不佳,落下的清辉很淡,手机亮的光线照亮了季青临的俊朗面孔。 窗户里依稀映出模糊棱角。 季青临在拨号键输入了一串数字后,手指悬在拨通键上良久。 黑色的吞噬了万物,季青临抬眸视线涣散的盯着窗外,悬浮的指尖落下。 电话响了三秒被接起。 现在是凌晨三点,电话那头的声音仍旧公式化的有礼和煦“青临少爷。” “父亲睡了么。” “先生在开股东大会,预计半个小时之后有空余时间,您?” 季青临集中了视线看向远处的巨幕“我有事和父亲说,一周之后的周末,父亲有时间么?” “额。”秘书似乎没想到季青临是提这个要求,声音难得没有分寸“您...额,您稍等。” 接着是慌乱翻页的声音。 “10月16号,下午有两个小时的空余,您那边方便么?” “好。” 季青临挂了电话,沉默的站着,像一尊完美雕塑,直到脚微微发酸,才慢慢的往回走。 刚躺进被子,被塞在一边的omega就滚了过来,碰到季青临又瑟缩的退开。 拧着眉哼唧两声。 在夜里吹了会儿空调,季青临身上体温下去了,omega畏寒。 季青临好笑的给人掩了掩被子,omega无意识的举动总是格外可爱。 “怎么这么冷?”没一几秒,暖呼呼的omega又贴了上来,手横过季青临的腰,声音是没睡醒的含糊“干嘛去了?” “冷醒你了?” 鹿淮埋着脑袋摇摇头“不...不是。” 说完又点点头“嗯。”还没清醒呢。 第102章 “去上厕所了,没事。” 也不知道omega听进去没有,只胡乱嗯嗯两声,还跟哄小孩子入睡似的拍拍人。一夜安眠。 鹿淮刚清醒就收到了林棋苑的定位。岛国。 鹿淮清了清眼屎,仔细看那两个字,确认自己没看错。就是岛国! 眼睛倏然瞪大,鹿淮键盘敲得噼里啪啦。淮淮不困—我草—一晚上不见,你直接出国了? —你长翅膀了?苑苑甜酥了—我现在整个人都是飘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飞过来的?我昨晚刚长的翅膀。 —仙女凝视gif.淮淮不困—你大爷。 季青临一进来就看见坐在床上,蓬头衣衫不整怀疑人生的鹿淮。 “怎么了?” “你看。”鹿淮翻转了聊天记录给季青临看“这....林祁苑出国去了,我草!” “他丫的跑了,留我一个人?”鹿淮是越想越不平,感受到了被忽视,这种自顾潇洒忘友的行为应该强烈谴责,手指敲得噼里啪啦,丝毫没有想起自己的见色忘友。 季青临一下一下顺着omega炸飞的毛“是哲淞带他去的。” 噼里啪吧的键盘声停了,鹿淮眼里的烈火燃烧得更猛! “这种行为更应该谴责!” 季青临:......事情最后以林棋苑补偿鹿淮单套正版周边收场。 国庆假期还有两天,鹿淮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 收拾得是季青临,鹿淮就跟个二大爷似的指点江山。 容姨站在一边看看沙发上玩儿手机的少爷,又看看站在柜子旁边收拾衣服的少爷男朋友。 第85章 “走了。”季青临拍了拍人脑袋。 鹿淮从手机里抬起头,弯了弯眼睛“好。” 等下了楼梯,鹿淮突然想起什么顿住了脚“季老板,你等下,我有个东西没拿下来。” “需要我帮忙么?” 鹿淮摇摇头“需要你等等我。” 季青临的视线软了下来“好。” omega风风火火的登登上楼,季青临一路看他。 “少爷,这么大了性格还是这样,咋咋呼呼的。”容姨唇角弯弯的,慈和的眼神又染上伤感“小少爷娇气,脾气又不好,一个人在外面每年回来都瘦得厉害。”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季青临腾出空手接过容姨手里的保温桶“容姨不用担心。” 容姨笑了笑“好。” 这些天的相处她也看在眼里,无微不至的照顾,看出这人的细心,对小少爷的事情也上心。但怎么。 怎么就是个bate。 “来了。”鹿淮下来的时候,没发现多了什么东西。 鹿淮憨憨的咧开嘴“我忘记,应该放在行李箱里了。” “嗯。” 今天的川溪阳光明媚,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容姨站在门口目送门,眼眶红红的,满是不舍“要好好吃早饭。” “知道了。”鹿淮挥了挥手“容姨照顾好自己。” “容姨。”鹿淮跟着季青临下了台阶,又顿住脚回头喊她"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好,好,我会的。” 何叔一如既往的沉默,平稳的开着车。 鹿淮头靠在车窗上,眼神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指根的戒指。 omega闷闷的,心情不好。 季青临知道小omega是舍不得,伸手拨开omega转戒指的手,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严丝缝合的贴近。 鹿淮朝季青临眨了眨眼,紧了紧相握的十指。 国庆回来之后,凶猛的秋老虎也不再虚张声势,林道的落叶禁不起风过,簌簌掉落,铺了整条路,行人踩在上面吱呀作响。 后街道哪家曾经很火热的咖啡店店门紧闭,小小的指示挂牌上写着:休息ing。 南宁今天的温度只有17 °,云层压得很低,欲泣不泣。 鹿淮是被铃声吵醒的,在被褥间摸索手机,关了闹钟抬起的手臂又垂落下去,整个人团着被子舒服的翻了个身。 过了两三分钟,鹿淮才起身,打了哈欠,眼尾沁出两滴泪。 吸着拖鞋下床觅食,冰箱里季青临准备的食物已经所剩无几了,鹿淮拿了盒饺子,用季青临专门给他准备的小锅子,烧水下饺子。 光洁的大理石台面上多了几颗细小的颗粒,在灯光下反射着光,鹿淮眯了眯眼仔细瞅了瞅。 伸手摸了摸,挺黏糊。 鹿淮嫌弃的洗了手,边疑惑这是什么边拿厨房纸把颗粒给擦干净。哦! 他想起来了,这是昨天他给自己的纯牛奶里放白糖的时候,不小心撒出来的,当时有早八,走得急,就忘记收拾了。 锅里的水沸腾了,鹿淮把饺子一个一个丢进去,又盖上盖子。 就盯着锅出神,眼前就落下张便利贴。 工整的字迹写着注意事项:接水别过水位线。 鹿淮捏着那张便签轻轻叹口气,又抬手给贴回去。 季老板已经离开快两周了。 国庆假期回来没多久,季青临就对鹿淮说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 和季青临在一起之后,两个人还没分开过,鹿淮不太乐意,缠着人跟查户口似的,问了大半夜。 季青临有耐心的回答,但是回答的含糊,最后鹿淮还是不知道季青临去哪儿,干什么。 第103章 季青临说完第二天下午就要走,不仅神秘还很突然。 当时说好的是三天就回来,这都快小半月了,还没回来,这两天倒好,直接联系不上人了。 消息还停留在4天前,季青临发的早安。 鹿淮当时生气,气季青临不告诉自己,明明是情侣,却什么都瞒着自己,鹿淮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当然也有小部分是因为起床气。 结果这条消息之后,季青临直接失踪了。 鹿淮联系林棋苑让他问问柏哲淞,季青临怎么回事,对方也是支支吾吾没说过明白。 但有一个关键词—季青临回家了。 鹿淮更困惑了,回家有什么是不能对自己说的? 鹿淮在玄关给自己系鞋带,起身的时候看见客厅茶几上放着的仙人球,已经瘪了一半了。 哦豁,给养死了。 这颗仙人掌算是第一个来季青临家里的绿植,鹿淮买的。 一个老爷爷挑着扁担,摆着几颗多肉和仙人球,在延北美院的后校门口卖。 鹿淮一眼就相中这个小仙人球,当天就捧着回家了。 鹿淮一时起兴,抱着回家在季青临面前乐呵乐呵的分享之后就把仙人掌给抛脑后了。 还是季青临在后边接尾,好好给小鲜肉球找了小花盆,把仙人球种进去,养到现在。 "你不在,都要死了。"鹿淮进去把仙人球盆拿在手里转悠了两圈,带出去准备丢了。 今天只有上午有课,全是枯燥的理论。 鹿淮坐着角落里划拉手机。 科安疗养院那边发来了关于叶青的视频,还有画作。 叶清在尝试用画笔画画,从最开的茫然,到最后的上纸晕染。 拿画笔的姿势虽然有几分僵硬,构图也很零散,但叶清笑得很开心。 上课,下课,吃饭,回家,打游戏,睡觉,这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林棋苑最近也忙,前两天他刷新闻,刷到了林棋苑上学期忙的那个项目,貌似是被某个大老板给看上了。 给人发祝贺,三天不带回的。 这世界怎么了?轮回消息成一种潮流了? 鹿淮下午去了趟老师的地方,跟着老师画了幅国画,梁生也在,绅士彬彬的,像个伪君子。 回来的时候还想在路边买点儿烧烤,但脑海里想起季老板最讨厌他吃这些东西,又放弃。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居民楼下停着辆车,鹿淮远远看过去,是个熟人?? “寒叔?”鹿淮拽着书包子,一脸惊喜“真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 徐寒,是跟在鹿老爷子身边的秘书,杀伐果决,专门替鹿老爷子处理些不干净的事情。 以前鹿老爷子忙,鹿淮的家长会,还是寒叔领着去的。 寒叔在这儿了,那爷爷.....鹿淮亮亮的看向车里“爷爷是不是?” 也回来了。 第86章 走近看清看清寒叔的表情,鹿淮愣住了,后半句消了声。 徐寒硬朗的面孔沧桑不少,记忆力一直留硬黑的短寸也长了,花白一片,不是穿着熨烫整齐的西装,而是凌乱的针织衫毛衣,唇瓣干裂得起皮。 眼神带着股哀痛,静静看着鹿淮。 “鹿小少爷。”徐寒想扯了个笑,但奈何心里情绪太过于压抑,扯得笑很牵强。 “怎……怎…?”鹿淮心里生出股不好的念头,声音顿了又顿“怎...怎么了?爷爷呢?” 说着拉开了车门,内里空荡荡,漆黑一片,没有想要看到的那张慈祥面孔。 鹿淮紧拧着眉,扣着车门的指尖抖得厉害。 徐寒压下眼里的哀伤“小少爷,去趟n国吧。” 鹿淮没来得及上楼收拾衣服,背着一书包专业课课本就上了n国的飞机。 上飞机前,鹿淮哆嗦着手指点开季青临的聊天界面,消息还停留在他今早发的晚安。 虽然得不到回复,鹿淮还是每天打卡分享,给季青临早晚晚安。淮淮不困———季青临我要去n国一趟———我要去见爷爷了,寒叔叔来接的我。 ———他是爷爷的身边最得力的助手,我…… 鹿淮闭上了眸子额头贴着手机,这么多年,寒叔和爷爷形影不离,怎么没有任何通知出现在自己面前。 还……那么狼狈,不修边幅。 ——季青临我有点儿害怕——你回回我啊? 没得到任何回复,那边还是安安静静。 鹿淮现在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逐渐笨拙,逐渐不能正常运转。 他根本不敢想。 是不是爷爷……出了什么事? 他至不敢开口问寒叔叔,怎么了? 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爷爷或许只是想见自己。 凭着根本支撑不起任何质疑的说词,鹿淮上了去n国的飞机。 全程徐寒的目光平淡又深沉,蕴含着股鹿淮看不真切的情绪。 有莫大的哀伤,又有决然的坚定。 “寒叔,我们……还会回来么?” 徐寒闭了闭眸子,喉咙因为太久没有碰过过水,声音有些发哑“会的,我们会一起回来的。” 飞机落地,鹿淮看见了爷爷身边另外个助理:安斯。 “安叔叔。”鹿淮半张着唇叫他。 第104章 安斯双眼通红,勉强弯唇应了应,拉开车门“走罢。爷爷在等你。” 后面几个字说的极为艰难“去见,鹿先生的……最后一面吧。” 眼前炸开惊雷,鹿淮眼前一黑,身形不稳的颤了颤,被身后的寒叔扶住才没倒下去。 鹿淮像是没听清,安斯说什么?什么面? 鹿淮不敢相信,眼眶瞬间通红“我……你…” 想要发声,喉咙却像是被哽了坨棉花,阻碍了声源。 “别愣着了,走罢。”一路飞驰。 车辆越开越偏,最后来了家私人疗养院,鹿淮下了车,跌跌撞撞的往前赶,安斯和徐寒快步跟在身后。 n国天气更冷,一年四季都是低气温,这时候天上飘起了毛毛雨,大大小小的水洼被踩得溅起水花。三楼病房。 狭小小走廊浩浩荡荡挤满了人,有鹿淮熟悉的面孔,也有鹿淮不熟悉的面孔。 鹿淮感觉双脚似乎有千斤重,每走一步,都艰难得过分。 消毒水的气味并不好闻,走廊上的人看见鹿淮,默契的让开一条道,直通病房。 鹿淮一步一顿缓慢的走过去,搭上门把手,推开门。 “静心了么”季烨给季青临面前的小茶盏斟了茶,又放回小烤驴上,悠悠抬眼看面前心神不宁的儿子。 季青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心跳得格外快,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会是鹿淮么? 眉间拢起深深沟壑,季青临眼神眺望窗外,窗白茫茫一片,雪花还在悠扬打着旋落下。 茶想氤氲,季烨轻轻叹了口气“就这么心急?” “爸。”季青临侧回头,无奈的看他“时间已经可以了,您该让我走了。” “哼。”季烨把手里茶盏重重放在台案上,没好气道"你妈被小鲜肉引走了,你就不能陪我聊聊天么?” 季烨口里的小鲜肉就是季青临的弟弟季赫轩,是个alpha,不好好享受家产,跑去娱乐圈当演员去了,演了几部电视,男女通杀,还拿了几个奖,还算混得风生水起。 连他的母上大人,看见他都会暗戳戳的红脸,这就不爽季烨了。 “我这不是…”季青临还没说完,又遭自家亲爸一瞪。 季青临端了茶盏,忍不住腹诽:那有喝茶喝半个月的。 面上季青临还是一副平淡样子,心里却着急得很,恨不得现在就飞到鹿淮面前,看看他的小omega照顾好自己没。 小omega娇气又嫌麻烦,会不会好好吃早饭,会不会吃路边摊,冰箱里准备的吃的,有没有动。 “后天你就走吧。”季烨关了人这大半个月,也好好见着自己儿子了,不在多难为了“你妈妈明天回来 ,吃个饭在走吧。” “好。”季青临垂下睫毛。 儿子没出息的样子都看在眼里,季烨有些好奇这个omega了。 凑近了人调侃似的问“真这么喜欢?” 这个大儿子什么都好,性子沉稳,打小有自己的注意,就是不怎么和人亲。 也没有他弟弟那么嘴甜。 长大之后翅膀硬了更是难管,一年甚至好几年见不着人,聊天也少,父亲感情不外露,不轻易表达思念,只有老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才能把儿子劝回来好好见见。 这次倒是稀奇,主动联系自己要见面,跟客户约谈似的,联系上助理哪儿去了。 一见面就爆个大的,说自己喜欢上个omega。 已经和对方在一起三个多月了。 有想见家长的打算。 公事公办的通知,季烨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每个字他都听见了,但怎么连在一起就不太懂了。 他大儿子谈恋爱了…… 是个omega。要见家长? 季烨一颗在商场里摸爬滚打磨练出的大心脏停了瞬,在人前不崩的淡然神色头一次出现裂痕。 “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可想其震惊程度。 然后季青临就被拦下了。 这一拦就是半个月。 “刚好你弟弟也在,你们俩。”季烨抿了口茶。 荡开的茶香让季烨舒服的哎了声“该好好想想,爸爸年纪大了,是时候该退休了。” 季青临垂着眸没说话,良久才殷勤得给季烨添茶“我觉得小轩,更担得起风浪些。” 第87章 病房白得有些晃眼,弥漫着股消毒水混合着种苦药的味道,有些刺鼻。 巨大落地窗,轻缓的白纱窗固定在两侧,窗外天色暗沉,没落进来多少光亮。 中心的床边围了一圈的医疗仪器,安静的环境里,细微的电流音格外清晰。 扑面而来的压抑,鹿淮缓缓松了把手,脚跟扎了根似的,难以动弹。 鹿淮通红着眼回头看徐寒。 滚烫的泪水挂在眼尾,是疑惑,是震惊,是不可思议。为什么?怎么会? 徐寒拍了拍鹿淮的肩膀,哑然无声。 门被轻轻带上,鹿淮挪着步子,越靠近,心越沉,逐渐看清病床上。 原本精锐的双眼紧闭,面容瘦得厉害,只剩下皮包骨,唇瓣苍白,手指如枯槁布满密密麻麻的针孔。 没有生气的,安详的陷在柔软的床褥里。 呼吸很轻,几乎看不见身体起伏。 似是有感觉,鹿老爷子扎着针管的手动了动,紧闭的眸子颤开。 第105章 鹿淮顾不上心里的波澜,紧忙上前跪坐在床边。 "爷爷。"鹿淮握上枯枝般的手,不争气的泪水顷刻决堤“你...” 如鲠在喉,鹿淮紧了紧扣握的手,空荡不安的心稍稍有了安慰。 但又担心太用力弄疼爷爷。 鹿老爷子浑浊的转了转眼珠,想偏头看看,却用不上力“是淮淮么?” 鹿淮直了直背脊,探头过去,尽力让爷爷看清自己“是我。” 鹿淮憋了憋泪水,咽下喉咙的棉花“是淮淮,爷爷我来了。” 鹿老爷子整个人被固定在床上,被子里延伸出无数仪器根管,连接上运作的仪器,连后颈的腺体也插着植入式仪器。 鹿淮不敢想,哪有多疼。 鹿老爷子语气松了松,就像当年鹿淮调皮过后的,轻言轻语的教诲,没有指责满是亲昵“你怎么来了?” “一路过来累不累?” “吓到你没?别怕。”鹿老爷子顿了顿,半张着唇小口小口的喘息。 鹿淮心顿时紧绷“怎么了?爷爷,我。” 鹿淮想做些什么但看着满目的晶体管,又无从下手,只能暖着枯手,多过度些温暖“爷爷累了,就多休息休息。” 气息缓过来了,鹿老爷子应了声嗯,又絮絮叨叨的讲“我刚刚梦见你了,梦见你小时候考砸了找你寒叔签考试卷儿。” 说道开心的地方,鹿老爷子眼眶周围的皱纹都舒展些“你小时候。” 鹿老爷子眸子看着洁白的天花板,眼前走马观花,思绪越来越顿。 “别说了,爷爷。”巨大的悲伤笼罩上心头,鹿淮贴上紧握的手,不管怎么传递温暖,那手都冷得可怕。 是生命的流逝,人类的挽留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鹿淮泣不成声“爷爷,我好想你。” “别留下我一个人。” 声音淹没在哽咽里,放空的混沌眸子有了反应,僵硬的手回握住了鹿淮,食指安抚似的敲了敲“没事的,别怕,淮淮,别怕。” 苍穹被雷电劈开,雨珠争先恐后的坠落绽放,铺天盖地,打在林叶上,屋瓦上,噼里啪啦。 鹿淮不知道是怎么被人扶起来,怎么看着穿着白大褂的人进进出出,围在一起拆掉束缚爷爷身体的晶体管。 他像是一个没有思考的能力的木偶人,眼神空洞迷茫,泪水干涸的痕迹扯得脸紧绷,整个人呆板又麻木。 仪器撤出完,等在走廊上的人蜂拥而进,准备要搬走鹿老爷子的时候,鹿淮有了反应,疯了一般护在尸体上,拒绝交流,拒绝靠近。 面前的人是鹿小少爷,又不敢贸然上前。 徐寒做主让医生给鹿淮注射了镇定剂,鹿淮软了身子,被扶着躺在沙发上,看着围着的那群人搬走爷爷,嘈杂的商讨着什么。 视线渐渐浑浊,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热气氤氲的滚水溢出茶盏,提着水壶的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季烨没忍住,点了点人脑袋“干什么?” 季青临如梦初醒,稳了茶壶“没事。”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心乱格外厉害?频频走神。 季烨语气颇为嫌弃“不过关你两天,心气就浮成这样,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爸。”季青临无奈看他“你说什么呢?” “下次把omega带回来给我看看吧。”季烨背着手起身,视线看向窗外。 窗外雪停了,风还是吹得厉害。 “让你妈也见见,把你迷得不着四六的omega是个什么样儿的。” 季烨面上嫌弃,心里还是高兴的,大儿子性子冷,又是bate,曾经还打算给人养个童养媳照顾他算了,自己主动找另一半,那是想都不敢想。 现在还真有个眼神不太好的家伙和自己儿子在一起了,对方还是个omega!! 季青临垂下眸子应好“他想看雪,过两周刚刚好。” “南方的omega么?” “嗯,算是。”季青临跟着侧头看向窗外“怕冷怕热的。” 季烨思索着皱了皱眉,季家根基在加拿林,这个国家富饶但一年只有两个季节,春天和冬天,春天只有四个月,冬季有八个月,常年见雪,气温也低。 “南方的omega,怕是不适应这里的气候,我们可……” 季青临打断他“不用,他胆子小,会吓到他的,来这边挺好的。” “行吧,你拿主意就好。” 来这边,陌生的环境会让omega更加依赖他。 季青临不着痕迹的弯了弯唇,期待带小omega过来。 鹿淮醒得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紧绷的情绪大起大落,鹿淮猛然睁开眼,就被强光刺激得睁不开眼。 白炽灯光开的刺眼。 鹿淮半眯着眸子缓了好半会儿,才适应。 “醒了?”旁边的声音叫他,鹿淮侧头。 是一张陌生的脸,完全没有见过,记忆力也没有关于他的任何信息,鹿淮皱了皱眉“你是?” “我是鹿先生的代理律师,陈昂。”陈昂抚了抚镜框,手里拿着个平板。 这里的鹿先生是指鹿老爷子。对!爷爷呢? 鹿淮着急忙慌下车,身体里的镇定剂还没完全代谢,鹿淮沾地,脚软了瞬,撑着床才没倒下。 “慢点。”陈昂伸手想抚omega,却被打开。 第106章 鹿淮冷下来声音“我爷爷呢?” 陈昂被冷落开,也不恼,低下眸子划拉平板“先生已经按照遗嘱安葬了,就在离这里不远的乔林园,种了颗生树,你后面可以去看看。” 第88章 鹿淮艰难得消化这句话。什么意思? 爷爷已经被安葬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omega双眼激得赤红,拧紧的拳头微微颤抖“要给我注射镇静剂。” 那是爷爷最后一程,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件事会是他一辈子的遗憾。还有…… “爷爷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鹿淮不解,回想到爷爷在床上的孱弱病态,心痛得难以呼吸“我为什么都不知道?” 他是爷爷唯一的近亲,为什么要瞒着他。 陈昂抬起眸子凝视着omega。 面前的omega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很难进行交流。 “太多的为什么了,鹿小少爷,我不是本十万个为什么?。”陈将平板递给omega,鹿淮警惕的看着他,不作为。 还很有戒备心。 陈昂收回平板,放置在桌上“那好吧,现在我们来解答一下,你的疑问。” “第一,为什么会给你注射镇定剂,鹿先生对你很重要,他的离开让你情绪很崩溃,如果不给你注射镇定剂,等你自我调节好,那不知道是几天后来,理解吧,小少爷?” “第二点,鹿先生的病,是腺体衰败症”这个病? 鹿淮从来没听说过,怔怔的看着他。 陈昂给人解释道“腺体对于第三性别群体来说,不仅仅是x器官,更是一种外界感知器官,神经复杂,牵连整个身体,腺体衰败丧失功能也会牵连身体各项的工作,早期是可以割除腺体进行阻断,但鹿老先生是晚期发现的。” 陈昂顿了顿,眼神敛了下去“所以,很抱歉。” “那……” “鹿先生不告诉你,是因为想让你快乐。”陈昂声音很轻,收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更像是年长者在安慰“鹿先生很爱你,想让你无忧无虑长大,人是必须经历痛苦的,但鹿先生想让你晚一点经历。” “虽然方法对你不公平,但是也是老爷子一片苦心。” omega沉默了,陈昂知道他听进去了。 重新拿起笔记本,罗列鹿老爷子的遗嘱。 陈昂声音不疾不徐,鹿淮静静呆着,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他只知道,自己分得了很大一笔遗产还有一个特殊的u盘。 鹿氏核心技术无偿捐献给了中心科研所,联合成立了个山区omega基金协会,剩下的产业链,成熟的工厂运营,留给了鹿寒。 鹿氏,一个庞大的集团,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鹿淮以为的一夜,是鹿老爷子谋划的好几年,作为鹿氏掌舵人,作为父亲,作为爷爷,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 鹿老爷子生平忙,也没有多少多少挚友,来了n国之后,身边的朋友更是少了,也没办什么追悼会。 只有鹿淮,安安静静的在给爷爷的那棵生树放了一束花。 爷爷生前也是个精致人,喜欢花,喜欢草,只是太忙了,没有时间去修理。 其他来看望的就是在n国鹿氏员工,哭哭啼啼的舍不得老东家,徐寒和安斯跟在老爷子身边一辈子,为鹿氏忙碌了一辈子,也没打算离开。 “跟着研究所干吧,在里面看着。”徐寒笑了笑,眼底的落寞又那么清晰“自己看了一辈子的东西,就这么让出去了,怕人糟蹋。” 安斯也是这个打算“就留在n国,等实在干不动了,再回国养老。” 鹿淮给两位叔叔鞠了一躬“谢谢。” 如果当初他不那么任性,好好的跟着爷爷学习,会不会,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爷爷也会轻松一点,鹿氏也会好好延续下去。 但万事没有如果。 鹿淮来n国来得快,离开得也快,在第三天的下午,鹿淮准备回国。 “鹿小少爷。”徐寒送的他,临近登机,给了鹿淮一串佛珠“不要多想,好好生活。” 看到佛珠,鹿淮的眼泪憋不住了,细白的手指攥着那串佛珠泣不成声。太快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短短三天,他还没有接受这和爷爷分开这么多年的思念还没有说,还没有讲他的画,讲他喜欢的人…… 这个世界,他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他没有家了。 鹿淮没有家了。 鹿氏掌舵人鹿老爷子去世的消息第二天就在网上掀起的浪潮,无数的omega自发排长队为这位老先生吊唁,鹿氏抑制剂,短短五个字霸榜热搜整整三天。 这是omega群体的声音。 omega保护协会为了祭奠鹿老爷子,每位合法omega公民可以持身份证领取一份高等级抑制剂。 这是都是后话了。 鹿淮回了国,在学校那边告了长假,关掉了所有的通讯,没回静琼小区,而是把自己关在酒店,不闻窗外事。 他需要时间,去捋清接受这件事。 季青临薄唇抿得死紧,一遍遍看着鹿淮离开机场的监控。已经三天了。 鹿淮已经失踪整整三天了。 一个精神脆弱,临近发情期的omega独自在外,季青临心急如焚。 刚刚得到科安那边的消息,说是已经确定鹿淮是在一家酒店。 第107章 但不敢轻易尝试措施惊扰omega。 季青临知道的第一时间就想冲过去,被柏哲淞拦了下来。 “他现在需要静静,等想清楚了,自然就会出来了,你现在去找他,会适得其反。” 还怕季青临冲动,把人带回家看着。 “碰—”拳头落在茶几上,单薄的原木桌子猛然一颤。 “当初不应该的。”不应该把omega一个人留在国内,瞎讲究,瞎在意什么? 应该直接把omega打包打带回家。 柏哲淞靠在沙发上,立领衬衣松松散散,露出的雪白脖颈上有零星红痕,声音有些暗哑“别急,这对鹿淮是个很大的打击,他需要自己调节。” 季青临恻恻看他,道理他懂,但是怎么能不急。 那是他的omega! “与浪之间…~”铃声打破僵持,季青临慌忙摸出手机。 这是设置的,鹿淮专属的铃声。 看着屏幕上跳动了两个字,季青临呼吸窒了窒,划开放在耳边“喂?” “季老板。”鹿淮的声音夹着电流音有些闷,听见omega的声音,季青临颤了颤,轻轻应他“淮淮,我在。” “你在哪儿?需要我来接你么?”季青临试探性循循善诱“我们回家。” 沉默良久,季青临听见两声吸鼻子的声音。 omega在哭? “你…” “季老板。”在开口开口,omega的声音清亮不少,季青临的心提了上来“怎么?” “我们分手吧。” 第89章 4年后碧空如洗,一望无垠。 石板砌成的路被太阳晒得发烫,墙边的角落堆着一袋一袋的贝类,海鲜的腥味弥漫在阳光的和煦里,龙眼林叶葱郁,映落一地斑驳,沉甸甸的龙眼压弯了枝头。 石砌屋子里的小巷一直延伸,越往里林木越多,路也越来越狭。 “叩--叩”单薄的木门被拍得颤抖,带起的粉尘飞扬,仿佛下一秒就会承受不住力道到地。 屋内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啧。”段成皱了皱眉,拍门的力度更大,扯开嗓门叫唤“瘸子,你别装死,知道你在,这个月的房租你已经拖了两天了,在不给,就给你扔出去了!!” “喂!!”对门紧闭的铁门小心开了条缝,是个小孩儿。 小孩儿脸脏兮兮的,穿着橘色短袖,坑坑洼洼斑斑点点,但那双眼亮得厉害,周围眼白少,瞳孔占比多,像琥珀似的。 小孩儿瘦得很,肩膀都快拢不住衬衣,脸却绷得紧紧的,声音稚嫩也沉“他不在,一早出去了。” 段成骂了句脏话,解气似的又用力砸了下门,脆弱的门身来回颤了颤才稳住没倒下去。 “哪儿去了。”段成生得高,又一脸凶相,现在心情不顺更是凛人得很“你知道不。” 小孩儿看着他眨了眨眼,缓慢的摇了摇头。 “草。”段成喘着粗气,混浊的眼珠子扫了眼外面。 外面日头正烈,偶尔来的风,也是燥的。 “算他运气好,让他。”段成下巴朝木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准备好房租。” 意味深长凝了一眼,颤着脸上的横肉走了。 知道看不清他的背影,小孩儿合上了门,蹲回墙角,默默数数。 这边临海,今天退潮,浪花一个个涌上扑得厉害。 看不到尽头的沙滩,空旷清冷,只有一个单薄的身影,衬衣被吹得鼓起,发丝也吹得后扬,今天的风也厉害,感觉下一秒就能把人带走。 浪花打着白沫席上脚边,力道挺大,好几次,鹿淮都差点儿站不稳。 面前的百合花被浪稀稀疏疏卷走不少,只剩下一两只花瓣残落的花。 鹿淮仰头看看了日头,面朝着大海笑了笑“你这是还嫌弃?嗯?” 唇弯的浅,目光柔和得似粼粼海面。 “下次,明年就不来看你了。”鹿淮拖着步子弯腰捡起了“剩下”的花,细细得给它抚去多余的沙砾“好好吃饭,少做梦。” “忘了。"鹿淮自言自语的笑了笑“你做不做梦,都没关系了。” 鹿淮为了给人送束花,难得起个大早,结果人还嫌弃。 后面浪花越来越狠,鹿淮踩着软软的沙砾回了岸上,一脚的沙土,黏着并不舒服。 鹿淮去了卫生间,用手捧着草草冲了冲泥,抬起腰时看到洗手池上的花,定定看了两秒,还是拿着回了家。 一路高楼林立,道路宽阔车流不息,鹿淮混在人群里,不甚起眼,神色淡淡的看着前面。绿灯了。 等待的人流开始移动,鹿淮也跟在里面,和周围人不一样的是,鹿淮的步子走得慢,左脚比右脚拖一点,手里还那这把夹着泥沙的话。 前面的碎发很长,只露出小半张脸,皮肤白得瘆人,整个人阴沉沉的。 鹿淮拖着步子,紧了城中村,往巷子里走,左脚因为长时间的行走,有些发僵发烫。 一群小孩子盯着树上的龙眼,眼巴巴的。 古灵精怪的商讨怎么摘下来。 鹿淮速度慢了下来,石板路白得晃眼,鹿淮给小孩子们扯下了枝头“慢点儿,别太用力。” 声音有些哑,太长时间没有得到水的润泽。 小孩有些生怯怯的看着这个大人,一时犹豫没赶上前。 鹿淮静静等了几秒,还是没有回应,后背被阳光晒得滚烫,眸子垂在树荫里,用力的手渐渐放松。算了吧。 第108章 枝头扬上去发出破空声,小孩儿眼巴巴看着眼前的龙眼飞高,指尖捏着衣服。 鹿淮走远了,身后小孩儿的稚嫩小声议论起来。 “他是个怪蜀黍,不能理他。” “可是他帮我们…” “我上次看到他的脸上有好大一块疤,好吓人,一定是坏人。” “我妈妈说,只有干了坏事才会有疤!”……… 鹿淮一到门口就发现了木门的不一样。有些变形。 鹿淮眉头皱了皱,掏出钥匙开门。 锁有些生锈,每次要用些力气才能转动开锁。 “淮淮哥哥?” 对面又悄悄的开了条缝,小孩儿探头探脑,待看清了人才把门掀些,鹿眼似的澄澈眼睛弯弯“淮淮哥哥!” 声音脆甜,还露出两颗小虎牙。 “颂颂啊?”鹿淮尝试了好几次,锁还是拧不动。 “早上,凶叔叔来了的,门拍得很用力,锁也被砸了。”稚气的声音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奶音,卷卷的。 鹿淮眼神冷了下去“嗯,哥哥知道了,颂颂有被吓到么?” 池颂摇摇头“没,我还把他赶走了” 说着还晃了晃自己的小拳头。 “颂颂真厉害。”鹿淮点了点人鼻头,剥开遮挡他视线的发丝“有锤子么,哥哥要砸门。”一阵叮当响。 鹿淮终于进了门,一进门就瘫在小沙发上,仰着脑袋缓气。 砸锁还是个力气活。 池颂跟在后面,熟练得进屋给人倒水,看见鹿淮带回来的花,有些意外。 “这花,怎么了?” 鹿淮咕咚咕咚灌水,清凉滑过喉咙,舒服了。 “这个啊。”鹿淮放下杯子“花店人家不要的,我捡起来的。” “哦。”小孩儿不是那么相信,但还是没多问,哒哒的跑去给花找瓶子。 鹿淮看着小孩儿的背影,恍惚了了下,眼神落在他背影上。 “颂颂,今年多大了?” “12。”池颂小脸绷得紧,给花换好水,给堆满泡面袋子的桌子清理了块干净地,放了上去。 鹿淮屋子暗,窗户小小的透不进来光,平时也舍不得点灯,待久了也就习惯了。 鹿淮了然的点头,右脚脚尖点着左脚后跟利落脱了鞋,整个人窝进沙发,对小孩儿挥挥手“我困了,先睡了,你记得写作业。” 池颂蹲在桌子边收拾垃圾,轻声应了句嗯。 “你爸妈,今天回来么?” 池颂抿了抿唇“不回来了。” “那行,哥待会儿给你做好吃的。” 第90章 鹿淮面朝里面,没了声响。 池颂老老实实收拾完垃圾,回自家写作业,安安静静,只有窗外蝉鸣闹腾得厉害。 鹿淮没睡着,眼睛盯着沙发面料出神。 这沙发是去年在二手市场淘的,接近一千块,拿回来尺寸放在屋子里刚刚好,而且很舒服,这件事儿高兴鹿淮好久,觉得捡着宝了。 真没想到,以前没为钱愁过的小少爷,现在能为淘到个二手沙发唱曲。 蝉鸣聒噪,思绪也乱。 刚刚池颂找花瓶那会儿,鹿淮莫名其妙的,想到了个人。 呆在记忆里很久的一个名字,都压箱底,积灰了都。季青临。 这三个字简直有毒,每次一想到,心就一抽一抽的疼,情绪调节一向快的鹿淮,要花好久才能消化出来。季青临啊! 鹿淮瞪得眼酸,眨了眨眼缓解缓解,正了身子看着房顶出神。 是不是自己都觉得当年的自己不是个东西。 所以现在不能轻易提这个名字? 鹿淮来沿城快四年了吧。 来的那天鹿淮身上只有两千来块,浑身淋得狼狈,脚下的鞋都踩飞一只,耷拉着肩膀,像是从水里爬出来的厉鬼。 鹿淮身上外伤又多,淋湿的衣服贴着,身上没有身份证明,去不了酒店,只能找小民宿。 深更半夜,受伤发烧的omega,又来历不明,那个店家敢收? 最后一家店,鹿淮掏出所有的钱,求了一晚。 店家咬咬牙收了,看omega可怜,还给了些消炎药消毒液。 omega烧了整整一晚,第二天还是像地狱里出来的鬼一样,但好歹是醒了,店家没多收钱,把鹿淮的钱退给他,让他赶紧出去,另找住处。 为了活下去,鹿淮用剩下的钱租了个小房间,也就是现在住的这个巷子,偏僻阴暗,但房租便宜,一个月八百。 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开始那几天,鹿淮躺在床上,发烧得厉害,自己给自己端口水的力气都没有,都以为会死在这里,心里还暗暗给房东道歉。 没想到,鹿淮命硬,活了下来。 烧了两天,清醒了。 为了在这里能活下去,鹿淮买了些碳素铅笔和纸,在人多的地方给人画肖像,最开始画架都没有个,站着抱个画板就给人画。生意不错。 后来才换的画架。 画了那么两月,鹿淮难得给自己买了衣服,第一次用自己赚的钱买了菜和肉,还有海鲜,准备奖励自己一顿。但… 没下过厨的鹿小少爷最后还是浪费了食材。 那天鹿淮哭了,哭得很厉害,来这边这几个月,饿得两天没吃东西,没崩溃。 躺在床上迷糊了两天没崩溃。 第109章 第一次厕所水管炸了,喷一地的脏污没崩溃。 就为几只虾,半斤不到的肉,还有点儿绿芹菜,鹿淮抱着锅哭得撕心裂肺。 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 鹿淮正伤心呢,没搭理。 门拍得很轻,但是很固执。 鹿淮想忽视都忽视不了,只能放下锅起身给开门。 是个不到胸口的豆丁。 瘦瘦小小的,头发是营养不良的黄。 鹿淮沉沉看他,小豆丁也仰着脑袋看他。 鹿淮脸上留了块红印,是在来这个城市之前留下的,本来是个小伤口,但处理不当所以留了块印。 小豆丁眨巴眨眼,朝人伸手,是块硬糖。 大红色包装的水果味硬糖。 “不哭,吃甜的就不哭。”八岁的池颂对22岁的鹿淮伸手,递了颗糖。 鹿淮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才接过糖。 “谢谢。”一句哽咽的道谢,鹿淮抱着小豆丁继续泪崩。 池颂也不是本地人,父母是来这边打工的,就在离这里不到15公里的工地上搬砖,男的是砌砖,女的就是刷钢丝。工资还挺高。 池颂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但过得并不好。 这么近邻居,鹿淮经常听见对面的打骂声,玻璃或者碗筷碎地的声音。 小孩儿也可怜,瘦的跟个竹干,比同龄人矮一个头,有时候本来是上学时间,也能看见屁大的小孩儿蹲在井边洗衣服。 鹿淮没有那么多闲心去担心别人的人,无论对面多大的争吵,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直到这件事开始。 鹿淮负责买菜,小豆丁负责做,偶尔还会给人带点儿小零食,后来鹿淮去了家甜糕坊上班,甜品更是不断。 父母吵架池颂也会跑鹿淮这边,和人贴着,要么看动画片,要么写作业。 “会怕么?”鹿淮有次问过他。 池颂太不像个小孩儿,成熟得让人心疼。 池颂摇摇头“不怕,终有一天,我会离开他们的。” 鹿淮弯了弯唇,表扬似的摸了摸人头。 池颂的原身家庭始终是别人的私事,鹿淮没多问,只是多照顾了小孩儿。 举目无亲的城市,多了个陪伴。 “你下午去甜糕坊么?” 写完作业的池颂又跑了过来,贴在沙发背上看鹿淮。 手指戳鹿淮的脸,鹿淮皮肤好,一戳一个印。 鹿淮困得厉害,嗯哼两声,把脸往外偏了偏。 池颂抬眼看了看时钟。2:25。 “两点半了,你上班要迟到了。”!! 鹿淮蹭得坐了起来,眼睛还没睁呢,嘴先念叨了“几点了?几点了?” “我鞋子呢?” “我上班的围裙呢?” 鹿淮摸摸索索,忙得毫无章法。 这是池颂每天都能看到的情景,时不时还在后面提醒一句什么要拿,现在几点了。 鹿淮在甜糕坊的工作轻松,每天3点——9点,全月无休,工资2800+绩效,全勤高得离谱,占800,另外请次假得扣一百。 还挺那么回事的。 以前拼的那段时间,鹿淮早上9点背着画家到海边给人画画,下午3点上班,后来不行了,早上怎么都起不来了。 “走了。”鹿淮弯着腰套鞋子“你要吃什么?” 池颂摇了摇头“我没有。” 顿了一瞬“你记得缴房租。” “放屁,那个破段成,我昨天就缴了,眼睛跟瞎了似的,钱都看不到。”骂骂咧咧的声音,鹿淮出门去了。敞着门呢还。 池颂叹了口气,忘了告诉人,让他买锁了。 第91章 甜糕坊在沿城市开了很多年,是连锁企业。 鹿淮上班的这家,店长是个很潮流的女性omega,叫朝芸,一个典型的南方美人,古典知性,常年带着串朱砂,和鹿淮是在海边画素描认识的。 当时鹿淮缺钱,朝芸负责的新店刚刚开业,两人一言即合,鹿淮也就过上了有正当职业,不用担心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真的假的?” “真的!听说政府花了三千多万放烟花呢。” 鹿淮掐点儿到的,这个时间段没什么客人,前台店员靠着一起闲聊。 小知先看到鹿淮,招了招手“哎,阿淮来了!” 鹿淮笑着应了声,去里间换衣服。 小知撞了撞李颖的肩膀"走了,我进去换衣服了。"甜糕坊两班倒,她该下班了。 “成,”李颖拍了拍桌面上看不见的灰,眼珠转了转“那个烟花会,真的假的?要门票么?” “当然。”小知有些被她问烦了,又赶着下班,语气没多好"过两天,微信城市公众号上肯定有推荐。" “哦。”李颖点点头,垂回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这个样子,就知道李颖心里在打算盘,小知睨了她眼"烟花是晚上,我可不会给你到班的。" “哎呀,你这...” “在说什么呢?”鹿淮换好工作服,抬着手在挽头发,露出被遮挡的脸,眼睑下的红痕也清晰。 鹿淮是清纯的长相,眸子干净纯粹皮肤白皙,那抹红痕留下,没显得多违和,反而更添几分昳丽。 “过两天,会有和滕华集团来沿城,应该是投资,政府为了招待他们,可能会办个烟花会,展示下我们的沿城的特色。”李颖抢着回答,眸子精又亮的看着鹿淮“你感兴趣么?”滕华? 第110章 鹿淮耸了耸肩,表示没兴趣。 小知嗤了声,进了里间换衣服。 李颖被冷待了也不恼,热情贴上去“去看看呗,多热闹的。” “话说你来沿城叶也三四年了吧,都还没看过沿城的烟花秀呢!” 李颖的杏仁甲点在桌面上,一声一声响得清脆“走吧,咱们三去跟芸姐说说呗,休店一天呗。” “你想休就休啊!”小知提着挎包,松散下来的头发弯弯曲曲,食指勾着钥匙“你想去看请假呗。” 李颖看着她背影翻了个白眼,见鹿淮不搭理他,也不再自讨没趣。 李颖仰着头细细看自己指尖,裸色的指甲反射灯光。 鹿淮拖着步子擦拭桌子,蛋糕的甜腻味在整个店面。 “对了,芸姐说,后厨要好好收拾下,晚上总部会有人过来检查。”李颖站了身子,笑容挂上了脸上“欢迎光临,需要点儿什么?” 鹿淮轻轻哦了声。 拖着步子往里间走。 “今天有什么新品么?”站在柜台上的少女穿着花衬衣,身上还带着海风的味道和阳光的燥意。 “这个咸香糕和双糕润都是沿城特色,这边的西点也比较受欢迎的。”李颖笑的招牌,视线在外面转悠了一圈,屋外的阳光明媚充盈。 门庭外立着个人影。 挺如修竹,气质出尘。 阳光下看不清楚面孔,一眼就让人缓了呼吸,挪不开。 “这个吧,这个千层酥怎么样?”叶子千隔着橱窗指了指,半天没看见人回应。 “嗯?”叶子千提高了音量,李颖回了神 ,重新挂上笑尾音扬了扬嗯了声“怎么?” “你在看什么?”叶子千回头看了看“那么认真,我都叫你两声没听见。” “抱歉,是需要这块千层酥么?我给您包起来?” “还是这些糕点?”李颖说着,视线还飘了一秒看向门外的人,不自觉的立了立身,放轻柔声音“边楼上是有吊椅的,打开窗户可以看到临海,是很出名的打卡景点,要试试么,小姐?” “算了吧。” 服务员的视线让叶子千感觉怪怪的,也没心思多待,指了指一块软糕“打包一份,带走吧。” “好的。” 直到人走远,李颖还怔着刚才男人站着的地方。 朝芸的甜糕坊位置很好,靠海,隔壁就是富人区,不少订单都是哪个老板宴会、宴请需要,一些贵夫人小姐都爱这口。 李颖也是一开始就跟着朝芸干的,在这儿也有四五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 难道是谁家刚留学回来的少爷? 美甲蜷缩进掌心,拧了拧,李颖落回了视线,看见玻璃台上落的阳光 ,尘粉飞扬得厉害。 “鹿淮,你刚才不在 我看到个…呃…”一时间李颖还找不出形容词,卡壳了下道“是个气质超绝的大帅哥。” 鹿淮应得不咸不淡“哦—” 手上湿漉漉的,抽了张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没多在意。 “不是!”李颖张唇想给人解释有多帅,但转念一想,切了声,转过脑袋欣赏自己美甲。 今天阳光很好,鹿淮看着外面出神,纸巾一下一下擦拭着自己的手,纸巾湿漉漉的团成团,被扔进了垃圾桶“今晚会有新货么?” 沿城算是一座夜城,灯火通明一整晚,沿海沙滩的热闹也是喧嚣到通宵,所以不少商铺,都是在下午开业。 甜糕坊也是,一直营业到凌晨才会关门。 “会吧,我不知道,芸姐晚点儿会来店里,她应该跟着总部的车一起来。”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热闹。 “来了,小淮淮。”朝芸今天穿了身墨绿色旗袍,外面披了件黑色轻纱,身形衬得曼妙修长,扭着腰肢摇曳发丝,不可方物。 朝芸手里拿了把丝绸扇子,想挑鹿淮下巴,鹿淮笑着岔开了“别闹,芸姐。” 调戏不成,朝芸撇了撇嘴“今天扣你两个班戟。” “芸姐,今天到的什么?”李颖直了身子往前探着看。 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人搬着箱面粉往里走,后面跟着的工人,抱着个礼盒装。 “哝”朝芸指了指礼盒“新品,芒果班戟。” “哇哦。”李颖夸张的惊叹了声,殷勤点接过礼盒。 班戟数量不多,但个个乖巧。 鹿淮看见一角,淡黄色的一个个排列整齐,思绪空了空。 李颖弯腰看橱柜的位置,看看适合摆哪儿。 “放前面点儿吧,今天刚出来的,刚出来的好吃,争取今晚买完。” 第92章 “到时候会闭店去现场服务。” 李颖转了转眼珠子,接话接得快"是烟花秀么?" “哟,你消息倒灵通啊!” 朝芸眯了眯眼,她生的是双狐狸眼,风情自流转,看人一眼都含着意。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这么笑,一般不会有什么好事。李颖噤了声。 "当然也可以选择不去,不去就好好休息。" “我要去!”李颖应得积极,动作幅度过大,差点儿打翻礼盒。 朝芸敛了敛神色“慢点儿,就这么几个。” 朝芸眼神凝她,靠着软椅上坐在沙发上,一下一下的摇晃着手里的扇子“你之前不是说,上班没时间和男朋友聚聚么?这可是难得休息机会哟。” 第111章 又掉头笑眯眯的看着鹿淮“小淮淮,你来看看呗,整天闷在家里有什么意思?” "虽然是帮忙,但我们不做什么,就单纯看着那些服务员整理好我们的糕点上餐,布置,看着流程没差错就行。"李颖眼睛亮了亮“芸姐,我!” 朝芸没看她,李颖自觉闷了声,把摆放好的青团拍照,丢了礼盒。 “看么。”鹿淮挠了挠头发,眼神看了看自己脚“芸姐,你知道的,我不是很方便,而且我家里有个孩子,我挺想多出时间陪他的。”!! 李颖嗤出声,店内安静,这一声格外清晰。 鹿淮难容的埋了埋头。 朝芸都愣了下,手里的扇子都顿住了,半晌才颤着声音道"你...你有孩子了?"鹿淮神色纠结,但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不是他亲生的,但在家陪他写作业总比在海边吃沙子的好。 朝芸回了神,手里的扇子重新慢慢摇“哦,哦哦。”连说三声。 “我上次见你过你的孩子,还挺高的,多大了。”李颖爱看热闹,撑着手含笑故意的问他。 “1er...”二的音还没发出来,鹿淮舌头打了个弯道“10岁了。” 李颖哽了下,一时间想不出怎么接话"呵呵....还挺看不出的。"朝芸摇晃着扇子,神色有些凝重“但过去服务的工资给的高。” 鹿淮眼神直了看她“多少?” “呃...我们公司这边给了500补贴,加在工资里一起结算,老板那边,额外补贴,具体多少,就不清楚了。” “我去,孩子什么的,都理解的。” 摇扇子到手又是一顿,朝芸应了好。 朝芸交代了两句店里的卫生问题,没呆多久。 等人走了,李颖收了脸上的笑,靠在透明展柜上出神,鹿淮拿着拖把上了楼。 拖把水痕重,流了一地。 李颖拧了拧眉头“你...你快,哎哟,这搞得这么湿的,一会儿客人怎么走。” 说着还嫌弃的往里侧了侧头。 鹿淮没搭理她。 今天晚上客人少,芒果班级零零散散卖出去,还剩下4个,朝芸让他们两个自己处理了。 9点,鹿淮准时下班。 李颖把他的那份丢在柜台上,半扭着身子看自己指甲,嘴边还沾了点奶油,鹿淮没打算提醒她,拎着他的那份拖着步子离开。 "喂!"李颖在身后叫住他,声音端得高“你厨房收拾了没!” “我可不想一会儿我关门,又拖地,还丢垃圾的。” 鹿淮听见没吭声,拖步子的动作快了些。 每次鹿淮下班回去都会带点儿甜品,池颂今年小升初,学习压力大,带点儿回去给孩子开心开心。 但今天的芒果班戟,鹿淮不是很想给出去。 李颖没好好装芒果班戟,奶油被挤出来了,糊了口袋,黏糊糊的,看着没什么食欲。 鹿淮临海走的,海风遥远的吹过来,沙滩上灯火连了片,喧闹声夹在海浪里。 因为这几年的忙碌,鹿淮的视力也下降的厉害,远处的灯光在眼里是一个个小灯球,看不真切。 鹿淮对芒果过敏,但今晚上格外想尝尝,手都解开塑料袋子,但想起过敏严重要去医院,那又是一笔花销。 他可能支付不起。 “沿城只能算一个三线城市,酒店开过来,打造海上餐厅,在阔海那边开两架游轮过来,绝对有赚头!”丁川说得起兴,面颊因为喝酒,潮红一片。 白蓝相间的衬衣,露出大片领口,脖子上挂了条细银链,上面串了个素圈。 骨感分明的手指扣着酒杯,青筋崎岖浮现,因为有了醉意,声音黏着喉咙,慵懒随性,性感无形中恒生。 坐在另边的男人套了件纯黑衬衣,中规中矩束在西装裤里,袖口挽在小臂,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修长的双手交握,右手中指的指根戴了个玉质素圈,平添几分儒雅。 视线淡然的看着沙滩上的热闹,凌厉的轮廓在明明暗暗里分割。 静静听完丁川醉意的胡话,喉咙发出低沉一声嗯。没在后话。 “啧。”丁川不满季青临这个淡淡回应“你大声点儿,多说几个字?会死啊啊!” 借着醉意,丁川怼人耳边乱嚎,带着酒味的热气扑人一脸。 季青临,嫌弃的仰仰头,错开他“滚。” “我不!” 丁川是喝醉了,伪装理智悉数崩盘,现在玩儿心起来了,也没有那么拘谨,顺着心撒欢。 季青临摁住人,给人拨了电话过去来接醉鬼。 顾欢赶过来的时候,看见丁川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抱着柱子,脸色沉了 沉。 “走了,醉鬼。!” 闻到熟悉的信息素,醉鬼立马正经,挺着腰杆,对着人笑“美丽的omega,能邀请你喝一杯吗?” 还轻佻的抬人下巴。喝喝喝!喝你大爷。 顾欢给了人一巴掌,拽着人领子往外走。 人高马大的alpha就被omega这样来拖带拽,嘴里还不太嚎嚎“美丽的omega,你简直和我老婆一模一样,打我的力度都一样,一般人打不出这样的水平!嗝~~” 沙滩上只剩下季青临,看着别人热闹,狂欢,享受着自己的孤独。 身边的好朋友都接二连三的找到能陪伴自己一生的伴侣。他呢?他的鹿淮? 第112章 他的omega呢? 这样的场景,思念疯狂作祟,季青临转了转指根的戒指,准备起身离开,却被一道声音叫住。 “你好,先生,那位小姐想请你喝一杯。”服务员弯着腰微微侧身季青临被人拦着,眼底滑过不悦,但挨着人多没发作,顺着服务员的视线看过去。 第93章 季青临时逆着光站在原地,摇头和服务员婉拒。 但对方似乎猜到他的意图,摇曳着腰肢端着杯酒走到面前。 指尖绕在高脚杯上,蝶形杯里液体是淡蓝色的,细小的气泡密密麻麻,朝芸将手里的杯子往前递了递“晚上好,第一次来沿城么?” 俊朗的面孔隐藏光里,神色很淡,季青临微微颔首“你好”,却没抬手接那杯酒。 被这是婉拒了。 朝芸也没恼,扣着杯子的手递在唇边抿了口,半侧开身子面向大海。 风吹乱发丝,朝芸笑意明媚“该怎么称呼你?” 季青临沉默没接话,朝芸自顾自得道“我知道有个地方风景不错 ,可以看见远处的水天相接,还可以错开。”朝芸两指尖间比划了下距离“是一个没人回打扰的视角。” “抱歉,我可能没时间。”季青临无奈的摇了摇头,手点了点腕表“随时在监控,时间不早了。 朝芸看着表怔了瞬,又笑开,明艳得像花“那真是抱歉了。” “是我唐突了。”朝芸朝人抬了抬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气泡酒度数不高,但够刺激舌头和喉咙。 “害—祝你玩儿的愉快。”朝芸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季青临腕表,拢了拢外层薄纱,走了。 那个腕表,是信息素探测表,去年上市。 发表的宣传语:爱可以跨越万难。 戴表的多是bate,bate作为最普通的性别,没有天赋的优势,又是人数众多的群体。 这是专门为bate研发的一款手表,为他们可以勇敢追逐爱,这款手表的问世算得上惊世骇俗。 一点儿不亚于当年鹿老爷子站出来说“omega平权。” 第三性别讲究性别配对,omega和alpha,bate和bate,这几乎是固有思维,鹿老爷子当年提出“omega权益”,觉醒了omega的思想,会有omega选择和bate相爱,但无论到哪儿都能听到不赞同的声音,这种爱情都大多在阴暗里生长。 但有一天竟然有人会跳出传统了几千年的观点,大声为bate,为这个社会最不起眼的群体发声:你可以爱任何人。 “淮淮,你以前谈过恋爱么?” 朝芸今天穿了身新中式,走的温婉古典风,今天一来店里就奄奄的,给三个员工各讲了一遍她遇到的那个拒绝她的艳遇。 鹿淮在擦水晶扶手,冷不丁听到这一问,还怔了下。恋爱么? 太久了,点滴都要忘得差不多了,只有名字还刻骨铭心。 鹿淮垂下眸子,继续手里的动作“没。” “嗯?”朝芸挑了挑眼尾,显然不信“这么乖,怎么会没谈过恋爱?” 鹿淮扯了个很淡的笑容,没做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样提起他。 该怎么说起那些过往? 季青临三个字,代表着过去,他已经不想提及那些了,他现在…… 已经向前走了。 朝芸支着头,看着鹿淮忙碌。 甜糕坊的工作服是浅褐色的,围裙是深色,鹿淮骨架小,最小号的员工服套在身上,肩头都有些滑,佝偻着衬得腰身很细。 还记得第一次见这个少年,静静的站在沙滩上,抱着臂看海 眸子淡漠,明明才二十出头,却有这股和年龄不符合的忧愁。 不是佛系,就是面对在大的波浪也就平平,无所谓的态度。 鹿淮身后的是旋转式楼梯,一直上了二楼,朝芸的视线往上抬了抬,拖长了调子“可是他真的还帅啊———” 鹿淮难得调笑接了话“去追啊,还有我们芸姐追不到的?” 小知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笑嘻嘻的“就是。” 被说得顺心,朝芸笑着摇摇头“你们俩啊,就逗我。” “哎……”小知还想说什么,门庭进了两个客人,止了面上的嬉笑,挂上职业笑容“您好,欢迎光临。” 丁川在接电话,脾气上来了,扯开了嗓门。“让你们管事的来接,你别占着茅坑不拉屎的。” 电话那头事儿挺急,接电话的估计是个实习生,半天哆哆嗦嗦讲不清楚,丁川哎哟了声,拍了拍顾欢的肩膀,示意自己出去接听。 顾欢头一次听见说自己是茅坑的,木着脸点了点头。 “欢儿。”丁川捂着听筒隔远了些“要软糕。” 顾欢觉得他啰嗦,但又贴心,点着头应好。 “吵什么吵 ,你老板听着呢!” 顾欢看人叉着腰打电话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自己进了门。 “有什么需要么?” 柜台上琳琅满目,顾欢一时还有些斟酌。 “这边是我们的特色糕点,那边的西点都是今天刚出来的,您看有什么需要么?”小知热情得给人介绍“今天限量的茶酥也有,你看需要么?” “嗯……”顾欢指了指一排的糕点“你帮我选一些不太甜的软糕吧,老人吃的。l小知笑着应了“您稍等。” 甜糕坊的装修是伪造上世纪的装修风格,使用的木材,桌面都是故意造旧,顾欢还挺喜欢这种装修的。 第113章 趁着服务员打包,顾欢视线转悠了一圈,有些稀奇,走廊的扶梯竟然是水晶的。 衬着暖黄的灯光,分外好看。 “可以上楼坐坐的,上面推开窗户可以看见海。”朝芸看人对装修感兴趣,提建议道。 顾欢摆摆手“不…不用的。” 面对陌生人,有些拘束的,顾欢侧开头,看了看前台,还在打包,视线又转了转。! 顾欢的视线顿了顿。 他站的位置能看见楼梯,提着水上楼的服务员颤颤巍巍,水桶不大,却提得很费力,服务员的脚似乎不太好,有些拖。 直到人看不见 ,顾欢视线还停在楼梯上。 有种感觉,感觉他好熟悉。 “先生,好了喔。” 小知道声音打断他的思绪,顾欢敛下思绪,去了前台。 “一共42.6,扫码就好。” 顾欢匆匆付了款,离开的背影有些急。 鹿淮松懈了力气,水桶砰得一声落下地上,我在手心的抹布一滴一滴坠落着水。 呼吸放缓,一顿一顿的,鹿淮看着梨花木的脚蹬,出神。 他刚刚如果没有看错。 那……那是顾欢么? 甚至不多看第二眼,就慌忙上了楼。 鹿淮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弯腰在水桶里清了清抹布,原本有些清澈的水渐渐晕开混浊。 细白的指尖攥着抹布两段,相差拧紧,水顺着落进桶里, 拧干的抹布搭上原木桌子,一点一点擦拭。 第94章 上午看见顾欢后,鹿淮的心情落了下去,整个工作时间都提不起精神,原本就黯淡的眸子,更没色彩了。 朝芸看他接二连三的走神,挥了挥手,让他提前下班去了。 “对了,阿淮,你…”朝芸没想起后面要说的花,低头看了看日历“明天你不用来了,后天下午直接去阔海吧。” 鹿淮想起来朝芸之前提起的大额订单,想了想,嗯声。 朝芸不太满他的状态“当天精神点儿,别…耷拉着,肩膀挺起来。” “才多大啊,就跟个老头似的。” 鹿淮牵强笑了下,听话的挺了挺肩“这样么!” 鹿淮生得好看,带着笑意的眸子闪着暖光,更鲜活几分。 “这才像话嘛。” 小知也撑着手点头"帅得咧。” 甜糕坊离鹿淮租的地方不算远,半个小时的路程,扫个共享单车十来分钟。 鹿淮今天脑子乱,看着一路繁华琳琅的商铺,整个人像是被束缚在水里,周围轻飘飘的,但就是在无限下沉,丝毫使不出力。 他听到声音的时候,还侧头偷偷看了眼,顾川身边似乎还跟了个人。 是他们的恋人么? 顾川……怎么会在这里么?来旅游的么? 对顾川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咖啡厅里,倔强又努力的小omega,算算时间,应该是考研上岸了吧。 或许是看见以前的人,压箱底的情绪久违的翻涌上来,摧残着破败的身体。 鹿淮拖着步子到巷子里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争吵,还带着砸锅碗瓢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周围却安安静静 显然是对这一切习以为常了鹿淮步子拖得快些,赶进来时,就看见蹲在边沿的池颂。 鹿淮呼吸顿了顿,小声叫他"颂颂?” 蹲着的小身板顿了顿,抬起了头,看见是鹿淮 ,扯开了笑。 鹿淮把池颂领进屋子,才看清人额头上的血迹,吓得脸一白,手颤颤的抬上去,却又不敢触碰“怎……怎么回事?” 池颂却乖巧的蹭了蹭人掌心“别担心,吵架而已。” 池颂说得轻松,鹿淮却皱了皱眉“为什么?”不应该啊。 池颂很聪明,还是个alpha,虽然池颂的父母虽然工作辛苦,但薪酬很高,不至于这么受苦。 他很多次想开口问,但池颂心思敏感,怕问多了,伤人小孩子的自尊。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我不想说。”果然如鹿淮所想,池颂木着小脸,绷得紧紧的。 “好,我不问,我先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伤口?” 这个才是关键,鹿淮指尖抿了抿额头的血迹,心疼的发颤“怎么这么狠心。” 池颂应好,没在支声。 乖乖得跟着鹿淮去医院,孩子还在发育,鹿淮怕人会有什么后遗症,花钱来套全面检查。 直到医生再三跟他保证只是皮外伤,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池颂包着脑袋,小手牵着鹿淮,闷闷的。 他知道鹿淮很辛苦,今晚给他检查,肯定花了很多钱。 "谢谢你。”池颂这个时候才有小孩子该有的柔软,他蹭了蹭鹿淮“对不起。” “没事。”鹿淮牵着人手晃了晃“颂颂要好好长大。” 池颂仰着小脸重重嗯声。 两人走了半会儿,池颂扣了扣鹿淮的掌心“哥哥,如果,有天你要走 可不可以带上我?” 鹿淮意外的看他“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走?” “因为你不喜欢这儿。” 鹿淮定定看他,池颂仰着脑袋,视线相接十几秒。 “我可以不上学,alpha很快就可以长高,我可以去干活保护你。”池颂很认真的在说这个话题,小嘴巴抿了抿生怕鹿淮不答应小声补充了句“我也可以不用长很高的,但可以干活的。” 第114章 alpha长高,需要很多营养。 他可以吃少一点。 鹿淮放柔了视线“好。” “等哥哥那天要走了,就叫你。” 池颂笑了,认识这个小孩子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小屁孩儿笑得这么开心,孩子气。 他重重点头,伸出小指“拉勾才作数。” 鹿淮也跟着幼稚,扣上了小指。 在这个城市已经稳定下来了,生活节奏也很舒服,不出意外,鹿淮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不过,哄小孩子嘛。 后天晚上宴会那边要通宵,鹿淮今天可以不用去甜糕坊,池颂上学去了。清净得很。 鹿淮早上9点醒了,点了外卖又睡,快晚上八点才转醒。 脑袋昏沉得厉害,一阵阵得发疼。 鹿淮抬了抬胳膊“季老板,想喝水。” 脸还无意识的蹭了蹭被子。 没得到回应,鹿淮撒娇的提高了音量“季老板,水!” 空气仍是一片安静。 鹿淮蹭得坐了起来,瞪着眼睛看凌乱的被子。 背后出来一身冷汗。 愣愣看自己伸出去的手。他刚刚?叫什么? 习惯真的是种很可怕的东西。 当初那么依赖季青临,即使分开这么久,潜意识在放松的时候,还是会想到他。 鹿淮感觉眼角有些湿,僵着手摸了摸,是泪水吧。 短暂的内心充足过后难以接受巨大的落空。 鹿淮保持着动作僵硬了好几分钟。第二天晚上。阔海烟花会。 “我听说,是有老板打算在这儿发展海上餐厅!”小知消息向来灵通,又古灵精怪的 “听说老板很帅!”说着还兴奋的撞了撞鹿淮。 鹿淮在看汇总单子,轻点着品种,被这么一撞还趔趄了下“干嘛,吓我一跳。” 小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抱歉,没收着力。” 鹿淮又垂回清单上,继续看品种。 “其实。”小知见人看得这么认真,暗戳戳的给人讲“不用这么认真的,他们有专人对接的,我们过来,只是充当排面的。” 鹿淮划拉的手一顿,侧头看他“真的?” 小知拍拍胸脯“千真万确。” 鹿淮面无表情的放了清单表“走,找个好位置,看烟花!!” 沿城的烟花秀很出名,来这么久,还没看过呢。 “走走走!”小知跟着后面兴奋“这可是三千万的烟花。” 鹿淮震撼了下数字“这么多!” 不开玩笑,今天阔海有一亿人!!! 观景台被站满了位置。 鹿淮兴奋得探着脑袋,耳边小知还在絮絮叨叨讲。 张望的视线一顿,鹿淮呼吸停滞了,心脏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 耳边的嘈杂,眼前的人海,都成了虚晃的背景板。 只有那一个人真真切切。那是…… 季青临? 第95章 烟火起,照人间。 一多多绚丽在刺耳的鸣声中绽放在天际。 每个人的眸子都映着亮堂的烟火,人声惊讶,欣喜。 “哎哟,我去!” “好热闹。” “你看,那边是准备连放么?” “好大的烟花!” 小知脸庞红红的,不知道是兴奋的还是烟花的倒映。 炸开的小花朵带着细闪落下帷幕,开场烟花终了,小知笑意灿烂侧头想叫鹿淮,却发现身边的人不在了。? “阿淮?”小知视线在人海里搜寻,滑过一个个陌生的面孔,没看到那个单薄的背影。 人声太嘈杂,小知意识到跟人走丢了,慌忙叫人“阿淮?” “鹿淮?” 声音淹没在人海,没得到任何回想。 拨开面前叠叠的人,鹿淮根本不敢回头,步子走拖得急,用力到脚踝隐隐发麻。 鹿淮跟没感觉似的闷头往外走,不知道被推囊了多少下,拖着的那只脚被踩了多少下,手臂被撞在硬背包上,女士的后背,留下一路的谩骂和不满。 鹿淮不停念叨着抱歉。 “抱歉,请让一下,抱歉。" “对不起,请让一下” “抱歉,让一下。” 往海岸边涌动人海里,一个单薄的背影硬生生的攥出一条小缝隙,倔强往外走。 绚丽烟花巨大声响落下后,季青临往视野不好的角落更走了走,远离开拥挤的人群。 主办方专门给他们准备观景台,视野很好,可以完成看完整场烟花秀,但主要负责人丁川带着伴侣,人家小情侣需要温存,他不好多打扰。 找了个由头出来了,一出来就回不去了太多人了。 季青临摘下眼镜,掏出手帕擦了擦镜片,太拥挤了,镜片上染上了灰,模糊了视线。 “阿淮?” “鹿淮?鹿淮?” 季青临擦拭镜片的手一顿,视线顿在一处,心尖颤了颤。 捕捉到的声音又在下一瞬不见了。 季青临带上来眼镜,扫过人群,屏了屏呼吸尝试去捕捉细微的声音。 但并没有,刚刚那两声像是错觉。 季青临垂下眸子,指尖折了折手帕,自嘲的弯了弯唇。 是因为太思念,所以出现幻觉了么? 不同于阔海的热闹,街道相对冷清多了。 第115章 孤单的影子被清冷的路灯拉得老长老长,今天沿城全城都去了阔海看烟火,往常热闹的广场,夜市都安安静静。 脚踝在隐隐作痛,每往前一步步子拖得越沉。 鹿淮身上还穿着甜糕坊的工作服,实在使不上力了,坐在广场的花坛上,弯腰揉了揉脚踝。 “嘶——”鹿淮拧了拧眉,发麻作痛的脚踝感受到温柔,酸痛没有减轻,反而更肆虐。 鹿淮不在管它,直了腰眼神看着空荡荡的广场出神。 真的是季青临。 不论隔多久,看见他,心脏都会掀起一场大地震。 搭建好的坚固城墙,对自己讲了无数遍的自我安慰,崩溃得一塌糊涂。 晚风带着海边的味道吹拂在脸上,鹿淮吸了吸鼻子,眸子看着手指,又落在脚边。 手指因为常年浸水干活,早就不似以往那样细腻柔软,节骨生出来茧,手背手心还有许多细小的裂痕。脚…… 还是个不能正常行走的废人。 纵使思念翻涌,他迫切的想见那个人。但不敢。 他没有勇气去见季青临,或许…… 季青临也根本不想见他,当初是他,没有理由的离开了。 或许是感受到主人的情绪波动大,后颈的腺体躁动的跳了跳。 鹿淮摘了甜糕坊的帽子,剥开脖颈的发丝,露出腺体吹吹风,缓解生出的燥热。 现在的他一地鸡零狗碎,狼狈不堪,活下去都需要莫大的勇气,与其让季青临看见他现在的狼狈,不如把最肆意的鹿小少爷模样留给他。 “呃……”让人面红耳赤的暧昧声响萦绕在房间。 巨大的落地窗前,顾欢穿着明显大一圈的衬衣被死死压住。 身后的alpha双目赤红,脖颈一圈红得厉害,一下一下喘着粗气,眼神阴沉,翻涌着浓墨,宽大的手掌握住omega的细腰,鼻尖轻吻过omega脆弱的脖颈。 太有压迫感了。 是omega骨子对alpha的臣服,顾欢敏感浑身颤抖,一句成调的话都说不清,手无力的推拒面前人肆意的撩拨。 但在上头的alpha眼里,都是欲拒还迎。 “欢欢。”alpha的温热的气息落在omega的后颈,顾欢呜呜出声。 “等等。”顾欢拦住alpha的手臂。 肌肉暴起,青筋浮现的厉害。 alpha虽然沉溺在omega的温柔里,但还是有理智分清楚omega话,那些是调情,那些是正事。 丁川有些不满的睁眼看omega“什么事?” omega红着的眼眶,泛着水光,看得丁川心头难耐得紧,顺着心落下个轻吻“别哭。” “我好像看见鹿淮了。” 丁川的吻一顿,唇瓣游移开眼眶,落在鼻梁,顺着往家,停在圆润的鼻头“真的,假的。” alpha的信息素刺激,顾欢被激得腿发软,还是撑着回应“嗯,很像他,可以去看看,唔…混蛋~。” 顾欢缓过那阵子,依偎进丁川的怀里,组织着语言“当时给叶爷爷的糕点好了,我就没追上去看,怕吓到他。” “不能像,必须得是。”丁川往上掂了掂人屁股,让顾欢的腿缠上自己腰“好了,别提别人了,看我。” alpha是强势的,不允许在这种时候提起别人的名字。 “哦?”朝芸接着电话,眉头没松散,整个人气压很低,店里的李颖不敢多瞟,低着头扣自己的指甲。 “你想好了么?全勤是不会有的咯?” 朝芸顿了声音,在听那边讲,良久轻叹了声“行吧,我会留意其他人的。” 朝芸挂了电话,头疼得揉了揉眉。 “怎么了?芸姐?”李颖摩擦着手指抬起了头。 “你准备一下,要另外招人,鹿淮可能来不了了” 李颖怔了怔“啊?” 那个瘸子不来了? “这……”词语卡了半天,李颖不可置信的问道“为什么?” 一个外来人,还是个瘸子,甜糕坊应该是他能找到最好的工作。 怎么就突然不来了。 她知道鹿淮会画画,画画值几个钱的。 要是那个瘸子不来了,谁包揽卫生? “你问那么多?”朝芸也烦,不耐的看了眼李颖“这两天先两班倒,他这个月都不来了。” 李颖哦了声,闷闷叹了口气。 多大谱,工资都不要,直接不来了。 第96章 鹿淮昨晚突然离开,把小知吓坏了。 鹿淮后面给小知打电话道了歉。 小知是个没心眼的,知道人鹿淮是腿不太舒服,所以先离开,也没多在意。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芸姐的,给你保全工资!” 鹿淮无声弯了弯唇,看着地面上的大行李箱“我要辞职了。” “啊?”小知也惊讶了“为什么?” “没什么。”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起,是因为他的胆小,不敢见曾经愧对过的人? 还是他自卑,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狼狈。 怎么谈起都是稀碎。 鹿淮随意道“家里出了事,想回去看看。” 鹿淮来了沿城四年,和小知做同事三年多,没听说过有什么家人在? 小知没心眼,鹿淮说了,她就信了。 “那你会回来么?” 鹿淮指尖停在木桌上,视线看向窗外“也许吧。” 第116章 他以前听季青临说过,他有个朋友在搞酒店,也就不难猜到,这次资本入沿城发展,应该就是季青临的那个朋友。 就算不是,遇见季青临,这里已经不能呆了。 前两天还想着,只要不出意外,能在沿城呆到老,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鹿淮挂了电话,把翻出来的行李箱放在床底。 因为在甜糕坊上班穿工作服,鹿淮的衣服少得可怜,生活用品也是能活就行,不少都是赠品试用装。 自己一个人走都行,只是。 前几天答应过池颂。 鹿淮当时也是脑袋发热,现在想想,一个有合法监护人的alpha,怎么可能带得走。 鹿淮叹了口气。 不管不顾直接走? 但一想到池颂扑闪的眼睛,鹿淮也狠不下那个心。 鹿淮跟朝芸提得是这个月直接离职,突然离职且没有确切原因,要扣半个月工资为赔偿。 但李颖吵着闹着不干,话里话外阴阳怪气。 “干这个本来本来就要熬夜了,两班倒根本忙不过来了。” “这两天烟花秀,客流量本来就高,你走了,我和小知不得当驴干?” “宴会的大单子你吃下去了,高工资你拿了,就想走了?好事怎么都你占便宜?” 鹿淮被说得哑口无言,他没心思反驳,朝芸有意让他留下干完这个月,也没出面调和。 “好吧。”鹿淮妥协“那就下个月吧。” 刚好,他可以把池颂的事情解决一下。 李颖见人答应,上挑的眼睛怎么舍得落下来了,还想说什么,门庭进了个客人。 “欢迎光临。”李颖挂上职业微笑“请问需要点儿什么?” “你好。”来得人穿着最普通的沙滩衬衣,花裤衩,古铜的肤色,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有些不着调“来点儿茶酥。” 声音却冷冽如泉。 活脱脱一个潇洒公子哥。 李颖咽了咽口水,笑眯了眼“您稍等。” 鹿淮在里侧些,背对着台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朝芸在跟他说些杂事。 鹿淮今天没来得及穿工作服,就套了件大白t,因为反复洗过很次,皱巴巴的,还有些起球。 “听明白了么?” 鹿淮点点头,侧身准备去后台换衣服。 “你…"朝芸看出他心情不太好“你明天还休息天吧,不扣你全勤。"黯淡的眸子亮了亮,鹿淮弯了弯唇,露出两个小酒窝“谢谢你,芸姐。” 丁川状似不经意的瞎看,视线却频频落在里间的背影,等那背影侧过来时。瞳孔缩了缩。 看着那被风一吹就要飘飞的背影笨拙的行走,丁川拧了拧眉。 脚……是…有问题? “先生,您的糕点好了。”丁川视线落回前台,接过油纸包裹的小方块,下巴往里扬了扬“里面那个员工叫什么?” “挺眼生啊,那么小个子,成年了么?” 李颖笑意盈盈,热情得跟人搭话“他已经是我们店里的老员工了,经常做后厨,所以你没见过,他叫……呃。” 李颖卡了下,一直瘸子瘸子叫人,一时还想不起他叫什么来着? “什么淮?”李颖皱着眉思考“什么淮……来着。” “哦,对,他叫鹿淮。不是沿城人,几年前才过来的。” 丁川离开的时候 还有些不敢相信。 手滑了好几次才摸起手机,划开锁屏,点开通讯。 输入好电话号码,指尖愣了愣,才落下去。 季青临今天上午的飞机回南宁,他现在在国外帮父母管理公司,这次是难得的假期过来帮丁川看沿城的项目。 在延北美院的咖啡厅还开着,几乎每个月都会抽天假期,从国外飞回来兼职一天半天的,那是季青临关于鹿淮最重要的回忆,他舍不得。 电话铃声了响了两边,才被接通,季青临声音有些疲倦但仍扬着语调调侃“如果这通电话晚两分钟,我就接不到了,说吧,什么事?” “我找到鹿淮了。” 鹿淮今天是半天班,明天还可以休息,心情不错,拖地都更用力些。 李颖就没那么快乐了。 前两天那宴会,她本来也有名额的,结果她那个男朋友吵着闹着要和她看电影。 不去看就分手。 简直神经病!! 李颖和他男朋友拉扯了两年,关系不咸不淡,说不上谈婚论嫁,分了又要死要活。 比起宴会的工资,让男朋友顺心爆点儿金币,更有诱惑力些。 下午沿城热,都没什么人出来。 李颖看了看时间,打了个哈欠“我进去睡会儿,有事叫我。” 鹿淮嗯了声,低头拧着拖把。 颤颤巍巍提着水桶去了卫生间,李颖翻了个白眼,自顾的进了屋。 下午的空闲时间,鹿淮坐在靠窗的位置发呆,这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 什么都不用想,眼睛都不用眨。 来了客人,前台几声议论拉回鹿淮的思绪。 李颖在里间休息,鹿淮只好自己去。 “先生,您好,需要什么?” 来得人小声商讨着什么,对着糕点指指点点,犹犹豫豫后选了一盒蛋挞。 鹿淮包装后递给人。 这一批客人过了,又紧着来了几个女生。 第117章 一时间络绎不绝。 鹿淮都有些诧异,在想要不要去里间叫醒李颖,但忙得分不开身。 最后一批客人送走,鹿淮缓了口气,拇指磨了下食指背,因为不停的折纸包装,手指被摩擦得有些发烫。 鹿淮仰头看了眼时间3:26。 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心情又咻的上升。 鹿淮拖着步子去里间叫了李颖。 李颖胡乱嗯嗯两声,示意马上,她穿个衣服。 鹿淮回了前台,今天生意不错,下午的客流量几乎是前几天的一倍。 落在门外的视线一顿。 身高袖长一身雪白立领衬衣的男人站在斑马线前,微微仰着头看红绿灯。 鹿淮盯着他窒了呼吸,喉头不自觉的滑了滑。 那天在沙滩看得不真切,这次直线距离只有十来米,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让心脏地震得厉害。 放在柜台上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鹿淮稳了稳呼吸,在察觉到对方视线要转过来的时候,蹲下了身。 心脏里的氧气被悉数挤了出去,巨大的恐慌又强烈的撕裂着心脏,鹿淮不得不大口大口呼吸,渴望缓解。 就像是要被溺死的人,眼睁睁得看着水面外的空气,渴望得奋力挣扎。 第97章 在柜台上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鹿淮稳了稳呼吸,在察觉到对方视线要转过来的时候,猛然蹲下了身。 心脏里的氧气被悉数挤了出去,巨大的恐慌又强烈的撕裂着心脏,鹿淮不得不大口大口呼吸,缓解撕扯的疼痛。 就像是要被溺死的人,眼睁睁得看着水面外的空气,渴望得奋力挣扎。 落进的阳光被遮挡,修长的影子被柜子曲折,斜斜的打在墙壁上。 进来的人脚步很轻,夹着外面的燥热,鹿屏住呼吸把自己往里缩了缩。 心脏却一声一步一声震耳,鹿淮抬手攥紧自己的衬衣。 “有人在么?”略微沙哑的声音落进耳朵,悬在眼角的泪瞬间落下,鹿淮眨了眨酸涩的眼眶,心紧缩的发疼。 像是包扎在血淋淋伤口上的纱布,随着血液药液的凝固紧紧融进血肉,却突然被人撕扯下来,尖锐的疼席遍全身,连呼吸都困难。 空气里弥漫着甜品的暖香,温度开得很低,季青临转了转手腕,沉寂两年的皮下植入芯片,今天有些躁动。 是陌生又熟悉的酸胀。 季青临视线暗了暗,落在暖光灯明亮的柜台。 “有人么?” 还是安安静静。 “来啦。”李颖扭着头在系围裙,脑袋上的帽子还歪歪扭扭的。 隔着距离李颖理着衣摆小声在嘟囔什么,等侧过身看清季青临,眼睛倏得亮了。 “先生。”李颖换上职业笑容,余光看了看旁边,没法像鹿淮,往上抬了抬看了眼时钟“请问需要点儿什么?” 李颖眼神盯在季青临身上,没有注意到柜台下的镂空有人。 季青临点了点一块西点“这个,打包,带走。” “好的,您稍——” 李颖弯下腰注意到了鹿淮,瞳孔瞪大了瞬,在即将尖叫前,鹿淮紧紧扣住人裤脚。 食指立在唇边,唇瓣张合,无声的嘘—泪水模糊了面容,发丝被因为紧张冒出的汗水打湿,根根缕缕的贴在额头。 李颖神色动了动,闭上了唇,给人打包糕点。 “先生,您好,这个是你的糕点。”李颖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将打包好的糕点递给人。 季青临视线垂在糕点上好几秒,才抬手接过,冷白的腕骨上扣着黑色的表身。 表盘上的碎钻在暖灯光下闪烁。 李颖晃了下神,声音不自觉的发飘“欢迎下次光临。” 季青临侧开,微微朝向外间,轻声嗯了声。 直到看不清人背影,李颖还是眼巴巴的看着,裤腿传来一阵力,李颖才回过神,猛然的跳开“哎哟,你这是干嘛?” 李颖嗓音尖锐,嫌弃的拧着眉“你没不至于这么见不得人。” 鹿淮因为脸上有伤,面上又没什么表情,怕树立不好的形象,加上鹿淮自己也不太愿意在前台,所以一直在后厨忙碌清洁什么的。 鹿淮恍若未闻,钻出了桌底,木木的往前走,脸上的泪水还没干。 李颖看着丢了魂似的鹿淮,唇动了动,终究是没说什么。 鹿淮去了休息室,猛得灌了一大杯水,因为喝得太急,液体从唇边滑出,流进脖颈,接触到温热的皮肤,留下一阵寒意。 鹿淮擦了擦唇角,放下了水杯意识清醒了些。 明明只是一场意外,但是却还是让人慌得厉害。 四年,已经够久了。已经四年了。 以为结痂的伤疤实际从来都没愈合,汩汩冒着血,只是被刻意的忽视。 鹿淮看着挂着水珠的杯壁,一颗小水珠从杯壁落入水中,小到溅不起花。 鹿淮换好衣服,背着带来的帆布包,拖着步子走得很慢。 那天在沙滩走得太急,又奔波着带池颂去医院,脚酸胀得一晚上都没睡着。 “你....”李颖在身后叫住他,眉眼有几分犹豫"你刚刚是怎么回事?"哭着缩在角落里要死不活,把她吓一跳。 鹿淮艰难地扯了个笑“没事。” 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第118章 李颖撇撇嘴,继续低头看指甲。 沿城日落得早,鹿淮在门口半眯着眸子看夕阳,停顿了很久,在李颖开口赶人之前,鹿淮拖着步子走了。 背影染上夕阳的颜色,孤单又单薄。 鹿淮走得很慢,穿梭在来来往往里,眸子专注得盯着地。 丁川手搭在方向盘上,戴着副标志性的墨镜,嘶了声"见鬼,这么多人,还没下班高峰期。” 驾驶座上的季青临视线一直追随着那道背影,在人群里精准捕捉,一举一动落入眼里。 停在omega明显沉重的步伐,瞳孔缩了缩。 "话说你。"丁川侧头看了眼红绿灯,油门下压慢悠悠的跟上,继续道"你怎么不去把人接过来?这么偷摸跟着算什么?"季青临收回视线"走吧,我们回酒店。"嗯? “为什么?” “他会害怕。” “你...”丁川还想说什么,但转念一想,季青临的有自己的想法,不好掺和“行。” 季青临闭了闭眸子,靠在背椅上养神。 鹿淮的性子他了解,如果太突然的出现在他面前,会让他躲得更厉害。要慢慢来。 季青临压抑着翻涌的占有欲,深深呼出口气,在睁开眼时,车窗外的风景疯狂倒退,留下残影。找到人。找到人就好。 omega一个人没有把自己照顾好,没关系,他找到他了。今天周六。 鹿淮休假,池颂也在家里。 一大早,池颂就蹭进鹿淮的家里,鹿淮在睡觉,在客厅的桌子上作业。 鹿淮临近12点才醒,睡得太久了,睁开眼脑袋还有些发蒙。 “淮淮哥哥,你醒了。”池颂看向里件,笑得露出两个虎牙。 “嗯。”鹿淮看见他在这儿也不意外。 打了个哈欠,吸着拖鞋进了厨房窸窸窣窣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池颂视线落回作业上,鹿淮的声音传过来“吃了早饭了么?” “嗯,吃了。” “中午有什么想吃的么?” 池颂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想吃鱼。"鹿淮砰得关上冰箱门“不会做,出去吃。” 池颂眯了眯眼“我会,我们去买鱼吧,店里吃太贵了。” 鹿淮没意见,简单洗漱了就跟着池颂出门了。 这条巷子穿出去有个小菜市场,现在太阳出来了,街头到巷尾冷冷清清的。 只有树荫下有蹲着卖菜的几个小贩。 第98章 “鱼,新鲜的海鱼只有这些了。” “能便宜些么?”池颂站在摊子前和商家打着商量。 鹿淮不会选这些,站在后面划拉手机。 今天沿城的头条就是滕华集团正式入资沿城,往下都是些想法建设和未来规划。 鹿淮看不太懂。 太阳灼热,鹿淮站得有些生烦,面前的鱼还没谈下来。 “我去看看那边的小菜。” 鹿淮拍了拍池颂的肩,给人示意了声。 池颂接过鹿淮递过来的现金,哦了声。 鹿淮看了看树荫,又说道"买完鱼,带瓶饮料吧。" “好。” 池颂转回脑袋,发现卖鱼的老板视线一直粘稠在鹿淮身上。 “这个,老板要这个。”池颂弹了弹水迎上老板的衣服。 老板猛得站起来,刚想吵吵,看见池颂无害的笑。 什么话都卡在喉咙里,额头的褶皱拧得深,不耐烦道“成成,这个是吧,要杀吧?” 鹿淮坐在石墩子上揉了揉发酸的右脚,目光落在前面出神。 他刚刚看到滕华公司的老板,是个眼熟的名字——丁川。 他见过的,是季青临朋友。 所以季青临会出现在这里也就不奇怪了。顾欢呢? 是和季青临在一起了么?还是和丁川? 人家和丁川都不认识,怎么会? 鹿淮无缘由的笑了笑,他在担惊受怕的生怕一个碰头就见面了,说不定人家都已经开始了新生活。 心底莫名生了个小疙瘩,不太舒服。 “走吧。”池颂站在人面前,一手提着鱼,一手提着饮料和一些小菜。 鹿淮跟上,拍了拍池颂的肩膀,开玩笑似的打趣道“会做饭的alpha,颂颂你以后一定很受欢迎。” 一点儿不觉得,和一个六年级的孩子说这些有什么不妥。 “我以前的伴侣就会做饭,我当时被他迷得死死的。” 季青临手艺很一般,家常小炒,但是家的味道。 这还是第一次鹿淮在别人面前提起季青临,没想到对方是个小孩子。 池颂笑了笑,没接话。 一天的假期过得很快。 这个月还有12天就结束了。 鹿淮划掉日历,在这个城市最多还待12天,那以后呢? 以后还会去哪儿呢? “那么多城市,非要选沿城。”鹿淮扣上笔盖,不善的戳了戳丁川的照片。 埋怨是埋怨,班还是要上的。 最近几天,鹿淮感觉有些奇怪。 感觉有人在跟踪他,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但每每回头,又察觉不到什么。 鹿淮是个omega,刚到这个陌生城市,确实遇到过很多不怀好意的跟踪,所以他一直背着帆布包,里面放着瓶辣椒水,还有个自制的警报器。 还有个奇怪的,季青临几乎每天都会来甜糕坊。 第119章 要么卡着鹿淮上班的时候,要么是下班的时候。 弄得鹿淮心惊胆战的,沿城那么多甜糕坊,偏偏来这一家! 以至于一个很荒唐的念头在脑海里诞生。 季青临是不是故意的。 知道了他在这里上班,所以是故意的? 这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划过一瞬就被扼杀了。 鹿淮不敢想,只能反复安慰自己。只要...只要离开这里,就没事了。 鹿淮每晚入睡前都这样自我安慰,然后失眠到临近天明,才囫囵睡过去。人就是这样。 越是不敢想,越是心底的奢望。 这种奢望就像是火星子,风稍微一吹,就能燃烧的猛烈。 对门的又在争吵,鹿淮翻来覆去睡不着,起了身。 窗外月华明亮清澈,吱呀一声门开了。 鹿淮和池颂视线对个正着。 池颂弯了弯唇“淮淮哥哥。” 鹿淮看着他沉默,突然想起,他答应过小孩儿的事情。 “你睡不着么?”池颂小跑到床边,鹿淮这才看清,他光着脚丫子,眉头攥了攥“冷不冷,怎么不穿鞋。” “我跑的太快,所以没注意。” “没受伤吧。”鹿淮摸了摸池颂的脑袋,眼神落在他的眉眼,鼻梁,肩头。 少年面孔稚嫩,太瘦了。 “没有,这次我跑得快。” “好。” "颂颂,我..."鹿淮动了动唇,眼神犹豫。 “怎么了?” “我打算下个月离开。” 声音落下,呼吸放轻,寂静几瞬。 “怎么..这么突然。” 池颂有些意外,面色僵了僵“是出了什么事情么?” “我...”鹿淮认真的看他,眸子凝着温柔,心头却压着千斤重"我想去其他的地方看看。"池颂低垂了头,半晌没说话。 “哦。” 鹿淮握过池颂的手,说得很慢很轻"我...好像带不走你。" “哥哥,他们手里的我监护权还有5年。”池颂吸了吸鼻子“我...还有五年。” 你能不能等等我。 后面的话池颂没说口,豆大的泪水颗颗落下,声音哽咽“我舍不得你。” “为什么是五年?” 鹿淮给池颂擦拭泪水,心也一抽抽的疼。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冰冷的生活,池颂是他遇到的第一份温暖,两个历经苦楚又形单影只的人相互依偎走走停停到现在。 鹿淮也舍不得。 池颂泣不成声,却什么都没说。 孩子哭累了,就着鹿淮的手睡着了。 鹿淮睡不着,心里乱得很,有关于季青临,有关于池颂。 池颂应该是累了,睡得很香,鹿淮不想打扰他,披了件外套出了门。 夜空晴朗深远,静谧下弥漫的海腥味就更加明显了。 鹿淮想去巷子外面的古树下坐坐,或许是长生的植物有灵气吧,每次呆在哪儿都静心。 这棵古树有几百年了,枝繁叶茂,树下摆着棋盘,还有几个石头做的墩子,其中一个墩子上还放着件外套,应该是那个小孩子落下的。 鹿淮视线放空,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出了巷子外的街道边,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流线型的车身完美融进黑夜。 那个车牌号,鹿淮很熟悉不过,是南宁,季青临的车。 脚跟生了根似的扎在原地,直到右脚熟悉的酸痛传来,才回神,跌跌撞撞的跑回屋子。 离租的房子不远,只有几步路。 鹿淮扣上门,手抚着门锁,一口接着一口的喘息。 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都说得通了。 他以为的错觉,每天都光临的甜糕坊,真的是季青临。 季青临找到他了。 心跳快得不正常,鹿淮眼角湿意模糊,巨大的恐慌让全身冰冷,冷得发木。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第99章 沿海的城市,不定时就会遇到小台风,雨一连落好几天。 鹿淮是被雨声吵醒的,窗外阴沉,雨淅淅沥沥的落。 手机叮铃铃响了两声。 鹿淮收回出神的视线,慢吞吞的摸索手机。 电话是朝芸打过来的。 “喂,芸姐。”鹿淮又顺着倒回床上,身子往里侧了侧,单薄的毛毯被揉成一团。 “今天风比较大,李颖早上开车给摔了,这几天会请假,所以你和小知要辛苦些,轮流换班。” 朝芸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有气无力的。 鹿淮转了身,直直的看向天花板,咽下拒绝“好。” “过来吃午饭吧,我请客。” “嗯。”鹿淮挂了电话,看了眼时间,快要11点了。 眨了眨发涩的眸子,鹿淮起了身,光着脚翻了件薄外套,指尖勾了把钥匙,刚扣上门锁,才想起没有拿伞。 鹿淮呼出口热气,看了眼雨势。 这会儿缓了下来,淅淅沥沥的,沿城的雨极具欺骗性,现在要一副要转晴的样子,一会儿阴云就积起来了。 鹿淮认命的低头开门去拿伞。 城中村的排水系统不好,小巷子的地面浅浅积了一层雨水。 踩在上面,能溅起小水花。 等到了店里,裤腿的颜色深了几分。 “阿淮,你来啦。”小知手撑在柜台上发呆,看见鹿淮,眼睛弯了弯。 第120章 鹿淮站在门口抖了抖雨伞,抬头嗯了声。 “李颖摔得挺惨,得有好几天看不见她了”小知笑得幸灾乐祸“总算听不见她叽叽歪歪了。” 鹿淮弯腰折了折打湿的裤腿,面色因为没睡好有些发白“很严重么?” “听说是骨折了,具体我不清楚。”小知探着身子往前看了看,压低声音和鹿淮说道“今天芸姐心情不太好,咱们注意点儿。” 鹿淮点了点头。 雨天生意不好,地面还容易积水打滑。 “今天的雨好大。”小知站在门口仰头望了望,屋檐雨珠连成了线一直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 “听说这次台风,要到下个月初才过去。” “这么久——” 小知缩了缩脖子,朝芸从楼梯上下来,手里抱着平板“有个单子,总部派货过去,我们这边离场地近,要派人手过去。 朝芸的声音一顿,视线在鹿淮身上转了圈“对面是想要你去。” 鹿淮一怔,有些为难道“我可能不太行。” 洗的发白的牛仔裤有些卷毛,裤腿湿漉漉的折得并不规整,右脚露出的脚踝崎岖条骇人的伤疤。 朝芸呼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平板,点了点小知“你去,总部的车马上到了。” “哦,好的。” “这笔单子提成很高,别毛手毛脚的,如果对方没让你留下,你就顺着总部的车回来就是。” 小知遥遥应了声“好。” “今天7点过后如果没客人,你就早点儿走吧。”交代完重要的事情,朝芸揉了揉发胀的额头“雨天,你...” 视线停在鹿淮的脚踝“还好么?” “雨天没事的。” “嗯,还有,你离职的事情,我最后确认一下,是真的么?” 鹿淮看着朝芸的眼睛,定定点头“我想...” 深喘上口气,才缓缓的说道“我想离开这个地方,想回家看看。” 朝芸状态不太对,临近晚上四点就离开,嘱托鹿淮关门。 街道空荡荡,雨水打着旋落进店里。 鹿淮撑着下巴坐在靠窗的位置发呆,对面商铺的灯亮堂,玻璃窗上能模糊看到侧影。 水珠闪着光落下,偶尔传来一两声车驶过的破空声。 时针慢悠悠的转,指向了九点。 鹿淮关了电闸,下拉了卷帘门,锁门。 街道空荡荡已经没了人,雨势大了,好几个路灯扑闪扑闪,费力的亮着。 鹿淮抖开伞,望着天色雨色,有些头疼,甚至在考虑睡在店里的可能性。 雨下的噼里啪啦,愈演愈烈。 这么回去一趟,肯定淋成落汤鸡。睡在店里。 鹿淮抿了抿唇,撑开了伞。 刚迈下石阶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在路边,和鹿淮对个正着。 鹿淮顿了脚,隔着雨帘盯着车。 雨打在伞上,溅着花落下,鹿淮侧开腿,不自觉加快了步子。 单薄的身影在雨里走得艰难,风吹得无情,鹿淮快要握不住撑伞的手。 雨顺着风迎在脸上,打湿外套。 鹿淮哆哆嗦嗦的摸出手机,雨珠瞬间侵占手机屏幕,密密麻麻,模糊界面。 鹿淮单手拿着手机在衣服上蹭了蹭,点开打车软件。 输入好位置,在摁下立即呼叫键前一刻,手机息屏了。 鹿淮心里急,在衣服上蹭了蹭,发白的指尖用力摁着手机侧边的开间键,却始终没有反应。 艰难闪烁的路灯还是暗了下去,眼前一片黑暗。 眼睫被雨水模糊得看不清,鹿淮抬手胡乱擦了擦脸,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无尽的黑暗延伸,omega的背影单薄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手紧紧扣着伞,维持他最后的体面。 雨水冰冷,眼角却是温热的。 鹿淮不敢回头,步子拖得急,在黑暗里不慎踉跄了下。 红绿灯还亮着,鹿淮焦急的数着描秒数。 过了红绿灯,可以穿近路。 那辆黑色的车缓缓跟在身后,停在鹿淮的旁侧。 加速跳动的心脏静了瞬,鹿淮视线正在前面,努力克制视线不看过去。和他没关系。没关系。7秒,5秒。321绿灯亮了。 鹿淮松了口气,刚迈开步子,迎面的风吹翻转了雨伞,失去唯一的庇护,豆大的雨滴落在鹿淮身上,瞬间湿透。 风还和雨伞较劲,鹿淮收不起来,马路边上又丢不得。 心里着急又无可奈何。 绿灯的秒数要过去了。 鹿淮动作更急,不知道弹到什么地方,雨伞支出根骨架,擦着omega的脸划过去。 “等等。”清润的声音在雨声的嘈杂里格外清晰。 落在身上的雨被遮挡,雨碰撞在雨伞上的声音里,鹿淮僵了身体。 季青临单手支着伞,倾斜向omega,肩头瞬间被雨打湿,另一只手去接过omega手里被吹翻了的雨伞。 omega整个人没有反应,死死扣着伞把不动弹,季青临和omega僵持着。 季青临无奈的轻声说两个字“松手。” 第100章 鹿淮手上的力气渐渐松开,垂下着头,浑身湿淋淋,单衣因为打湿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嶙峋的背脊。 小小一团,肩膀耷拉着。 季青临脚踩着翻转的伞,用力扯开了伞骨和伞面,囫囵成一堆,丢在垃圾桶旁边。 第121章 鹿淮悬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有些不知所措的蜷了蜷。 带着体温的外套落在肩头,鹿淮垂着的眸子动了动。 被熟悉的暖香萦绕,眼眶莫名发酸,鹿淮吸了吸鼻子,眼尾落下两滴混进雨水里。 “走吧。”季青临微微侧头,手悬在omega的肩上,想落下,最后还是垂回身侧。 鹿淮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季青临,心乱如麻,肢体像是被千斤重担压着,动弹不了。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这么狼狈的时候重逢? 鹿淮不用照镜子都知道现在的自己一定很丑。 omega执拗的木在原地,季青临视线落在omega身上。 这几天的远远的看没有实感,等真正的站在人面前,才惊觉,omega太瘦了,整个人薄得像一张纸。 他不敢想,这四年,小omega过得是怎样的日子,曾经那么肆意鲜活的人,现在.....季青临心疼得抽搐,放缓了声音“太冷了,我送你回家?” 听到冷,鹿淮捏了捏衣角,他身上披着季青临的外套,季青临现在身上只有一件短袖,被雨打湿,贴着皮肤凉。 舌尖探了探上唇,鹿淮的声音很小,细微到几乎要听不见“我要自己回去。” “我想自己回去。”鹿淮又重复了一遍。 季青临不赞同的沉了眸子“我送你。” 鹿淮摇了摇头,无声的抗议。 “听话。”季青临伸手抬过omega的头,迫使他和自己对视,视线相接,鹿淮看到那一片翻涌的墨海,心尖颤了颤。 “鹿淮,我很生气。” 季青临的声音很沉,甚至有些咬牙切齿“鹿淮,我很生气。” 黑色的伞被收拢,雨无情的砸在两人身上,鹿淮瑟缩了下,季青临的发丝被打湿,贴在额前,遮掩了眉目。 整个人极具压迫感。 鹿淮被拦腰提起,扔进了黑色的商务车,砸在座位上的时候,脑袋还有些懵。 浑身湿漉漉的打湿了椅垫,季青临上了另外一侧,冷冷对前排说了声“开车。” 鹿淮保持着被摔得动作好几秒,才慢慢的爬起来,极缓的眨了眨眼,整个身子缩在角落,声音有些发抖“我想回家。” 突然出现的季青临让他害怕,陌生的环境让他害怕。 他想回家缩在被窝里缓一缓,他需要,非常需要。 车内开着暖光,季青临察觉到了鹿淮的异样,深了深眉间褶皱。 鹿淮的眸子像涉世未深的小孩子,情绪丝毫没掩藏。 有害怕,有惊恐,有不安。。 察觉季青临的视线过来,鹿淮更往角落里挤了挤身子,轻轻的点头,又晃开,垂下眸子小声重复“我想回家。” “我送你回家。好么?”季青临放轻视线,耐心得缓声道“我刚才吓到你了么?” 鹿淮怔怔的盯着他,还是重复那句“我想回家。” “淮淮。”季青临微微俯身,一瞬不落的看着小omega“你看看我。” 季青临越发靠近,身后是门,鹿淮没有办法躲,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慌乱地摇着头。不要。他不想看。 头顶光亮消失,鹿淮头顶盖上件外套,是干燥的,还带着车里香薰的味道。 鹿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拥进怀里。 打湿的衣服单薄,肌肤的温度直接传递。 “别怕。”头顶落下轻语。 季青临一下下的顺着omega的后背,一遍又一遍的在怀里人的耳边轻声道“别怕。” 久违又熟悉的温柔击溃了鹿淮的心里防线,喉间的哽咽在也忍耐不住,鹿淮抑制不住哭声,在黑暗里尽情发泄情绪。 “呜呜呜啊——呜呜。” 他的害怕,他的不安,他的自卑。 季青临心一抽一抽的生疼,不断的轻声哄他"没事,别怕。"就像很久以前哄他的小无赖。 鹿淮租的房子在深巷里,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外面。 鹿淮慢慢停了哭声,小幅度的在衣服里蹭了蹭。 因为哭得厉害,喉咙有些哑得发疼。 “到了。”季青临的唇瓣蹭在鹿淮头顶“外面还在下雨,我送你进去好不好?” 感受到怀里的僵硬,揽在鹿淮腰的手更紧了紧。 鹿淮闷闷的嗯了声。 揽紧的手渐渐松开。 季青临撑着伞下了车,到另一边给鹿淮开车门。 鹿淮拉下盖在脑袋上的衣服,慢吞吞的下了车。 伞倾斜向omega,季青临走得很慢“记得换衣服。” “家里有感冒冲剂么?姜汤也可以?” 像是回到以前,季青临对大大咧咧的鹿淮,总是像老头子一样啰嗦。 每每鹿淮都要顶两句嘴。 这次鹿淮却听得安静,时不时吸两声鼻子。 雨渐渐小了,风也不张牙舞爪,紧紧贴在身上的衣服,鹿淮后知后觉才感觉有些发冷。 “洗完澡记得吹头发,不然会头疼。” 季青临没有问鹿淮受伤的腿,没有问当年的不辞而别,没有问四年的了无音讯。 他让小omega照顾好自己。 巷子的尽头是鹿淮的租的房子,木板门被淋成深色,门框的缝隙里能看见积水。 这场雨真的很霸道。 “有吹风机么?饿不饿?” 眸光细细的落在omega身上,却没得到回应。 第122章 “淮淮。”季青临低哑声音叫他“我可以进去么?” 低头在砖头缝隙里找钥匙的omega身形一僵,又窸窸窣窣的找。 指尖颤抖得厉害,差点儿握不住钥匙。 对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转了转,门锁开了,鹿淮却没有推开。 他背对着季青临,眸子落在积水的缝隙。 他想给自己留一点....留一点体面。 “不可以。”omega扣着门“你走吧,很晚了。” 从见面到现在,omega都是抗拒的姿态。 四年,omega用四年把自己锁在坚硬的壳里,抗拒着所有人的接近。 鹿淮取下门锁,推开一个缝隙,内里漆黑冰冷,他已经习以为常,无数个夜晚回来都是这样的场景。 只是偶尔,池颂会在这里写作业,亮一盏微弱的灯。 鹿淮顺着缝隙进了屋子,砰得关上门,隔绝屋外注视他的视线。 鹿淮后背靠着门,他知道季青临没走。 “你以后。”鹿淮抬手擦了擦眼眶,语气冷硬“可不可以不要来找我了。” 第101章 “这个月业绩还行,茶点之类的还是卖得不错,下个月可以给总部那边多报点儿数量。”朝芸站在柜台面前,一手拿着订单,一手拨着算盘“这个月提成你记了没?有几次外出任务?” 没听到回应,朝芸又问了声“这个月的工资下月5号打你卡上,下个月李颖来不,我这边人数也不太够,你方便的话,来帮几天忙,我按天数给你结怎么样?嗯?” 鹿淮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桌子看,垂着眸子盯着桌沿发呆。嗯? 朝芸提高音量清咳了两声,鹿淮颤了颤睫毛回神,眼神逐渐聚焦“怎么了?” “我说....”朝芸张了张唇,余光看见进店的客人,先止住了话头。 “先生,需要什么?”朝芸声音带笑,半靠在柜台上,朝人挑了挑眼尾“好巧,又见面了。” 昨晚雨还歇斯底里,今天就放晴了,天空蔚蓝深远,白云悠悠,是个适合去海边的天气。 季青临穿了件米色的衬衣,袖口翻折,冷白的腕骨带着块黑色的金属感知表。 “早上好,需要两分茶点,不需要太甜。” 生意很清透,鹿淮下意识的抬头,正对上季青临,视线相接了两秒,鹿淮先错开,摆正了桌子上的花瓶,拖着步子慢吞吞的往里面走。 “先生,今天有鲜花饼,有需要么?” 朝芸给人选好糕点,抽出油纸边给人打包,边搭话:今天晚上临海那边会有篝火晚会,要去看看么?” 鹿淮在里间能听见外面的谈笑声,心不可避免的沉了沉,手淋在水流里,用力的搓了搓。 指尖裂开的细纹有些发白,鹿淮紧抿着唇,目光盯着那处细纹。 他以前就在想,季青临那样温柔的人,到哪里都会受欢迎的。 水流声渐小,鹿淮拧紧了水龙头,湿漉漉的手胡乱在围裙上擦了擦。 看了眼旁边的餐车,面无表情的推了出去。 上面是今天推出的新品。 时间还早,还没来得及摆出去。 “篝火晚会三年一次,在沿城这边有祈福的寓意,不去看看么?” 朝芸视线在季青临脸上打着圈,饶有兴趣“来领略一下沿城的风土人情?” 鹿淮停好餐车,缩进柜台下补货。 朝芸偏头看了眼"青团下了吧,这边还是不太习惯这个口味。" “好。” 鹿淮慢慢悠悠收拾完,站起来的时候,季青临已经走了。 朝芸又低头继续拨算盘,似是感叹“哎哟,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 “芸姐认识他?” 朝芸点了点头“海滩上喝酒见过,感觉气质挺不错的,想认识一下,结果人带着信息素感知表,有伴侣了。” 鹿淮眨了眨眼眼,似乎是在消化这件事情,还没想顺,朝芸见他发呆,提高了音量“发什么呆?把车推进去啊,挡着路了。"鹿淮应了好,心跟从冰水里泡过似的,冷得发抖。有伴侣了啊。 有伴侣了啊.....朝芸晚上要去看篝火晚会,还没到12点就提着包走了。 小知今天是晚班,得下午三点到。 昨天的雨把手机给淋坏了,昨晚用吹风机吹了快半个小时还是开不了机。 应该是光荣下岗。 鹿淮还舍不得,那部手机是鹿淮在这边赚得第一桶金买的,说不上多贵,但很有意义。 忙着上班,也没来得及去买新的。 中午店里客流量少,鹿淮在前台给老板娘买的绿植浇水。 朝芸除了爱喝点儿小酒,还喜欢捣鼓些花花草草,不过都死得很快。 门前光影被遮挡,鹿淮放了浇水的塑料瓶“欢迎光....”声音顿住了。是季青临。 轻轻吸了口气,鹿淮朝人浅浅弯唇"有什么需要么?"季青临眸光凝在鹿淮脸上,渐渐靠近停在柜台前。 鹿淮招架不住这样的看他,侧开了头。 “昨晚有喝冲剂么?” 鹿淮没吭声,指尖有些不安的扣着玻璃柜台。 “吃早饭了么?” 鹿淮声音很轻的嗯了声。 “如果你没有需要的...”鹿淮对他说不出重话,只能硬硬的憋出一句"别站在这里。"季青临将手里的提着的东西放在了柜台上,有耐心的给人解释“现在是12点了,按照甜糕坊的员工制度,是休息的时间。” 第123章 精致的包装袋上是一个圆竹的logo。 鹿淮认识这家餐厅,是沿城一家很出名的汤锅店。 “先吃饭。” 鹿淮有些抗拒,杵在柜台后面没动弹。 他有些搞不懂。为什么? 季青临是为什么? “不....”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季青临的声音温润但是带着不容拒绝“我想和你谈谈。” “鹿淮,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谈什么?”鹿淮垂下了扣柜台的手,小声的反问他。 和一个甩了自己的前男友有什么好谈的? “如果是想说当年的事情,我没有什么好说的。”鹿淮抬起了眸子,透过季青临看向窗外的蓝天“你看到的,就是我的意思。” 一句没有前因后果的分手。 短信之后的失踪? 在鹿淮失踪之后,鹿家出了很大的变故。 鹿寒因为猥亵omega罪论进了alpha监管所,对方家族施压,可能会有终身的监管。 而属于鹿寒的那份遗产,鹿家长子鹿淮失踪,鹿家的名义上亲系只剩下鹿寒儿子的妻子,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墨思连以鹿家儿媳的身份继承了鹿寒手里的所有的企业和股份。 顺利有些过了头。 一夜之间,成立了50多年的抑制剂龙头企业,轰然倒塌,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只有安成。 心知肚明这是墨家的手段,有人唾弃他利欲熏心,不择手段。 但墨家确确实实把鹿家一口吞完了。 随着omega的社会地位越来越高,市面上的抑制剂多得眼花缭乱,越来越多的功能,越来越低的副作用,安成在最开始两年顶着鹿氏的名头也风光,现在也是夹缝里生存。 不过这些都是饭后茶谈,但在这件事情的起始,鹿家长子鹿淮都没出现过,像是被人遗忘似的。 季青临在这四年一直在查鹿淮的消息,去过n国,去过omega有可能去过的所有地方找。但都没有。 这个人就像是从没来过,凭空消失了。 第102章 季青临时常在想,如果当时他在omega身边。 没有回加拿林,没有回去见父母,一直待在omega身边,和他一起面对变故。 会不会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他一直都知道。 鹿淮的爷爷身体出现了很大的问题,但他打着为omega好的旗号,自私的隐瞒,他以为可以保护好omega,可以让他快乐。 他什么都不知道,留给他的只有那声哽咽的分手。 还有长达四年的了无音讯。 现在好不容易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小omega却变得是个刺猬,抗拒靠近,抗拒交流。 季青临心痛得发麻,喉头滑了滑“我想知道为什么?” 小omega不是很喜欢自己么? 为什么要分手? 是没有给omega足够的安全感,让他相信自己么? 还是有什么风雨是他们不能一起承担的。 omega单方面冰冷的几个字对这段感情审判,是不公平的。 掩盖下心里的翻涌情绪,季青临缓下声音“先吃饭。” 鹿淮想拒绝,但季青临却很霸道,站在你面前,大有一副你不出来我就不走的架势。就挺无奈。 鹿淮不喜欢喝汤,季青临却对汤很执着,他自己喝还要压着鹿淮喝,饭前喝,说是养胃。 鹿淮以为会是什么清汤寡水的餐点,兴致不高。 礼盒包装里只有一个陶瓷罐子。 迎面的香味充斥鼻尖,鹿淮没出息的感觉饿了。 昨晚他失眠了,见今天恰着点儿来上班,根本没时间吃早饭,之所以回答季青临嗯,是因为。自尊心作祟。 想给自己留一点体面。 他可以照顾好自己。 瓷白的盖子掀开,是一颗颗圆滚滚浮起来的小馄饨。 热气氤氲,沾湿了鹿淮的眼眶。 这是.....馄饨? 沿城这边的口味清淡,多是清蒸清煮的烹饪,尽可能的保留的菜品原本的味道,鹿淮口味重,在这边呆了好久都不适应。 小馄饨在沿城也挺常见的,推着小推车沿街卖,鹿淮试过两回,没有肉全是皮儿。他吃不惯。 自己又懒得弄合自己口味的馄饨,每天啃馒头能活着就行。 以前他闹性子不好好吃饭,爷爷哄他,就会包一碗馄饨。 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鹿淮吸了吸鼻子,捏着勺子转了转汤,一个个紧挨的馄饨跟着打圈。 眼眶酸涩的厉害,鹿淮抬手揩了揩眼角。 “这是我自己包的,汤是他们家的。”季青临看小omega乖巧的吃馄饨,心软得一塌糊涂“这边对汤很执着,我放馄饨进去的时候,他们觉得我是浪费了好汤。” 想着一个个圆肚厨师盯着白高帽,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季青临在后厨往他的心血汤里霍霍,鹿淮噗嗤了鼻涕泡泡。 “慢点儿。”季青临给人递了纸巾“小心烫。” 小omega眼神落在抽纸上,犹豫了下才接过季青临手里的纸巾,也看到了季青临手腕的手表。 信息素感知手表? 他好像记得,和季青临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戴着这块手表了。 信息素感知手表是这几年才公开出来的,鹿淮知道的时候心脏酸酸的,异常兴奋。 第124章 也不知道在兴奋个什么劲头。 鹿淮咬了口馄饨皮,沁满的汤汁的香,满足的眯了眯眼。 如果这块手表是季青临在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使用哪款。 那他的伴侣.....是....季青临注意到omega的视线,频频落在手腕上。 干脆折了折袖口,大大方方的给omega看。 “他是内测产品,没有现在市面上流通的感知手表高级。”现在有些感知手表甚至不需要皮下植入,只需要对方的dna就可以勘测到。 甚至还有些情趣的手表,可以释放仿信息素,提高人的兴奋度,出现伪发情的假象。 “是皮下植入,而且只能匹配一款信息素。”季青临刻意放缓压低的声音带着不自觉的撩人,步步紧逼omega“而且在感觉到omega信息素的时候,他会同频震动。” 捏在手指的勺子一滑,落在的瓷碗里,鹿淮怔怔的看他。 季青临还说,他很早就匹配了,是独一无二的迷迭香,还准确的说出了他的型号。 “所以,鹿淮,你知道我想谈什么么?” 季青临的眸子过于认真,鹿淮懵懵的囫囵完馄饨,哐当起身去了里间。 说是要准备打扫卫生,实际上欲盖弥彰。 他心里乱得很,脑子里也是团毛线,他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 季青临点了一壶花茶和一碟的酥点,慢悠悠的坐了半个多小时才离开。 看着季青临离开的背影,鹿淮如释重负。 季青临太直白了。 离开四年还带着信息素感知手表。 准确是他的信息素感知手表。 季青临....还喜欢他? 这个认知让鹿淮心跳加速。 和季青临的开始甚至是在一起的那段时光,都是鹿淮在主动,蹭着季青临撒娇卖乖。 或许鹿淮自己都没意识到,心底在害怕,害怕对方的离开,害怕对方没有那么喜欢自己。 原来在鹿淮没看到的地方,季老板做过这个。为什么? 为什么当初不告诉他? “下午好啊,阿淮。”小知收了遮阳伞,笑着打招呼边往里走“芸姐走了么?” 鹿淮应了声,想起什么似的叫住她“小知,借一下你的手机,我想搜索个东西。” 小知顿了下,看到鹿淮眼里的急切,把手机递了过去"嗯,好,密码是1480。" “谢谢。” 鹿淮滑开手机,输入框里输入:信息素感知手表皮下植入芯片怎么摘取。 搜索出一罗列,鹿淮细细看下去。 总结答案:微创手术就可以。 所以是....皮下芯片很容易就摘取的,季青临就是故意留下来的。 因为季青临喜欢他,所以会留下来? 脑子缓慢的加载,鹿淮想通了这一层,心颤了颤。 光是季青临三个字,就心跳如鼓。 鹿淮把手机还给了小知“谢谢你。” “客气。”小知坐在客座上,扭着头问鹿淮“你是下个月就走么?” 鹿淮点了点头“嗯,我想离开这里。” “你不是沿城人?那你打算回哪儿?”回哪儿?他能回哪儿? 鹿淮也不知道,拿着离开当借口,自己却还是迷茫的。 第103章 “我走了。”鹿淮熄掉了里间的灯,检查确认没有什么遗忘的,关上了们。 天边光亮还没完全落下去,街边的商店已经窸窸窣窣亮起了灯。 小知从柜台后面抬起脑袋,跟人挥挥手“好,明天见。” “嗯。” “对了。”小知指了指桌上的包装盒“这个甜点是芸姐说,可以分给我们的,这份是你的。” 是西式的蛋糕,放在塑料的盒子里,很精致。 “好。” 鹿淮接过点心,早些时候,他倒是很喜欢吃这些甜食,后来来了沿城,进了甜糕坊,这些反而吃的少了。 打包带回去也多数是留给了池颂。说起池颂。 从上次见面之后,就没在见过小孩儿,闹脾气似的,就算下班回来遇见了,小孩儿也梗着脖子当没看见。 今天的蛋糕很漂亮,可以带回去哄哄小孩儿。 甜糕坊离海边近,夜晚的风都带着淡淡的咸味。 现在还早,鹿淮出了甜糕坊,跟有感觉似的,往马路对面看了一眼。 脚下的动作一顿,季青临立在对面,衣角有些飘,视线相接,季青临超人挥了挥手。 塑料袋袋子的提绳勒在节骨,有些发紧。 在沿城一些没有对外公开的海域,开了一罗列的咖啡厅,面向大海的落地窗一览蔚蓝,但现在是晚上,只能听见一声一声的浪潮。 店里的咖啡香浓厚,积灰的记忆被拍了拍,重新见了天日。 “我其实一点儿都不喜欢喝咖啡。”鹿淮看着面前的方糖,想起那些年在延北美院季青临的咖啡店里,几乎是每天下午都会喝一杯“我觉得太苦了。” “嗯。” 季青临垂着眸子,勺子搅着液体“所以我当时有想,开设其他的饮品。” 鹿淮蓦得一笑,眉眼放松的舒展“是吗?”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试过。 鹿淮看了看窗外,这边的海滩没有亮灯火,黑漆漆的看不真切。 "当时爷爷的尸体被火化之后,按照他的遗愿藏在了n国。"鹿淮扣着咖啡杯,视线落在窗外,声音又轻又缓“我有点儿接受不了,所以就想着一个人静静....” 第125章 光滑的玻璃壁上映出omega的面孔,眉眼拧了拧,像是思考“后来,我遇见了我生理上的父亲,他也在我住的哪家酒店,像个陌生人一样看了我一眼,晚上的时候,一个喝醉的alpha开了我的房间门,不知道他哪儿来的钥匙,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准确无误的找到我的房间。” “那两天本来就是我的抑制剂到期的日子,他的等级很高,我有点儿招架不住....” 季青临喉咙有些发干,紧了拳头,又渐渐松开“那.....” 鹿淮自嘲笑了笑“其实没什么,我跑走了,后来我才知道,我的父亲啊,想要我手里的专利,所以特意让那个人过来的,想毁了我。” “我我以为...”鹿淮眼里闪着光,吸了吸鼻子“他好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我们之间怎样都会有一份温柔的。” 实际,什么都没有。 原本以为这些话很难启齿,但真的说出来,心又平静得宽阔。 宽大温热的掌心笼上扣在咖啡杯上的手,鹿淮下意识得想抽回,却被笼得很紧。 鹿淮以前很喜欢和季青临牵手,夏天的时候掌心温度很低,贴着很舒服。 鹿淮慌乱的抬头,撞进一双满是心疼的眸子。 “那....为什么?”季青临的声音很低,说了一般,鹿淮却懂了。 为什么不告诉他。 为什么要离开? “鹿寒没有打算让我跑掉,手段用得很龌龊,我不想让你知道。”鹿淮滑了滑喉结,盈在眼眶的泪碎成珠子一颗颗落下"我不想你为我心疼,不想你可怜我。"alpha很霸道,鹿寒是势在必得,找来的alpha信息素等级很高,鹿淮为了逃脱,脑迪被开了瓢,顶着一脑袋的血,眼前发昏的厉害。 逃出了房间,还有一批保镖,都是alpha,看向鹿淮的目光粘稠恶心。 曾经被冯少爷强制的画面疯了似的占据大脑,生理性的害怕,生理性的颤抖,信息素完全控制不住,整个楼层都是迷迭香的味道,出口被堵死,小omega无论躲在哪儿都是等死。 这栋楼里,他的亲生父亲在和一个陌生的女人谈情说爱,而自己的儿子却在生死边缘。 这不是一起意外,就是他蓄意的策划。 鹿淮知道他会死,甚至在想要不要跳楼就这样算了。 但有人救了他。 是鹿淮怎么都想不到的一个人,是何意。 何意的面孔硬朗很多,完全没有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 鹿淮还来不及问他为什么在这里。 何意给他补了隔阻剂,让鹿淮什么都别说,跟他走。 前后都是绝望,鹿淮相信了何意。 何意告诉他,鹿寒惹上了赌债,对方没有打算他能还,是故意的。 鹿寒赔光所有的家产还是不能偿还,所以他在地下黑市,拍卖了鹿淮。 鹿淮是优质omega,不少有恶趣味的富豪,还是在暗中搜罗优质omega,满足性,或者是惨绝人寰的实验。 omega也是受到基因的优待,他们也是优渥的存在。 鹿淮觉得他在开玩笑,怎么可能。鹿寒怎么敢。 何意抿这唇,表情很凝重又纠结,最后还是动了动唇“鹿老先生走了。” 鹿淮怔在原地,天边划过惨白的闪电,映亮鹿淮半边侧脸。对啊。 爷爷已经走了。 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一个人了。 何意见他失神,老样子敲了敲他脑门“先别想,先跑。” 何意和鹿淮关系很好,没分化之前都是男生,也没人在意,勾肩搭背常有的事,何意就很喜欢敲他脑门。 鹿淮回了神,跟上何意逃,到地下车库,车刚开出去,后面就追上来不少,还有不少是半路冲出来拦截的。 那晚南宁下了一场大雨,躲过一辆一辆蓄意冲撞的车,鹿淮颤抖在驾驶位。 何意笑着安慰他“我会带你离开的。” 最后是逃出来了,但只有鹿淮。 何意留在了那个雨夜。 夜雨里燃烧了场大火,何家小少爷,留在那个地方。 第104章 何意知道对方很难缠,在一个急刹转弯的时候把鹿淮扔下了车,自己开着车跑了。 鹿淮被摔在垃圾桶里,一时间爬不起来,眼睁睁看着何意开走了车,想发出声音叫他,脊背却闷沉得很,在冰冷的雨水地里趴了很久,才勉强站起身。 那时候心里太着急,鹿淮没注意到自己流血的脚踝。 何意出车祸,是鹿淮在新闻上看到的。 身体被烧得面目全非,是依靠dna才辨认的人。 何家的独子命丧高速,被人恶意追尾,很快查到了鹿寒头上,随便按了个名头让鹿寒入了狱。 鹿淮也被何家请过去做客了好几天。 好听的是做客,实际是囚禁。 何意的妈妈想看看能让自己儿子搭上命的omega,到底什么样子。 但终究是没动他。 何意的妈妈是女强人,在放走鹿淮那天,苦涩的感慨“如果我…当年同意你们在一起,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鹿淮给人鞠了个躬,一瘸一拐的走了。 这件事很隐蔽,本就不光彩,何家不想传出自己儿子因为一个omega撞车死的,对外封锁得紧,蓄意的压下了这件事。 “我跳了车,所以活了下来。”鹿淮挑挑拣拣的讲给了季青临,这应该是他想知道。 第126章 没有讲完整的,他想给自己留一份体面。 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可怜。 不是一个被父亲抛弃算计的孤儿。 瓷白的杯子落在瓷盘上,叮当一响,鹿淮站起了身,椅子撕拉地板的声音有些刺耳。 “时间不早了,我想回去了。” 鹿淮垂着眸子落在季青临微微颤抖的手上,他的指骨根部还带着那年他们在洛城买的玉戒。 眸子转了转,声音像是安慰“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们应该往前看。” 鹿淮侧身,迈过季青临时,手腕被拉住了。 “疼么?”脚踝的伤。 被alpha信息素压制的时候。 跳车砸在地面上的时候。 一个人来到陌生城市的时候。 那些他看不见的地方,omega吃尽苦楚。 鹿淮声音浅浅的,甚至有些无所谓“已经不疼,没感觉。” 季青临扣紧了鹿淮的手腕,起身扯过omega进怀里,头垂在omega的肩窝“可是我疼,鹿淮,我好疼。” 伏在身上的季青临,微微有些颤抖,鹿淮感觉到了,脖颈还有些湿润的热意,不免有些诧异“季青临?” 鹿淮抬手推了推身上的人,对方却纹丝不动。 唇瓣贴上鹿淮的脖颈,omega推拒的手瞬间失了力气,整个人跟过了电似的僵在原地。 季青临一点一点啄熟悉又久违的皮肤。 鹿淮不敢动弹,小声的叫他“季青临,别。” 季青临听话的停了动作“淮淮,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 自私的把我丢开。 自私的让我一个人心疼。 “这样对我很不公平。”季青临从脖颈抬起了头,额头抵上omega的额头。 近距离的接触,对方眼底的情绪清清楚楚。 “淮淮 你舍不得我的。” 鹿淮放弃了挣扎,木着被人抱着。 平静的思绪掀起来波澜。他舍不得么?没有吧? 在没有季青临的时光里,他还活得好好的,只是偶尔也会在某个动作,某个熟悉的场景,想起对方。心倏得一酸。 能忍忍,不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鹿淮错开视线,他不忍看季青临眼里汹涌的情绪。他接受不住。 “如果你是想知道当年的事情,我也说完了。”鹿淮任人抱着,声音却公事公办的冰冷“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好说的了。” 拥抱得太久了。 鹿淮注意到有人朝他们在看。 这边的咖啡店商务化,都是些大佬谈生意,他们两个继续拉拉扯扯下去,应该会有服务员来赶他们。 但身上的人,鹿淮又推不动。 “季青临,可以了。”鹿淮有些无奈“我们之间,可以了。” 身上的人又安静的伏着不动“你不想林棋苑么?还有你的老师。” 平淡的眸子震了震,抬在半空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这场谈话结束,并没有带来什么影响。 季青临还是会每天来甜糕坊,和鹿淮一起回家,偶尔也会拎着早餐来接鹿淮上班。 保持在一个非常合理的距离,他会等鹿淮,但不会逾越的进入鹿淮的私人领域,看似密不透风的蓄意接近,其实没有触碰到鹿淮的安全范围。 就算鹿淮冷着脸,人还在坚持不懈。 鹿淮很是头大,他以前没觉得季青临脸皮这么厚,他拒绝的话已经很明显了! “我…” 又一次,鹿淮因为不耐耐烦的对季青临叹气。 季青临耷拉下眼尾,声音也弱弱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只是想看你。” omega绷紧的小脸很难不破功,欲言又止。 因为季青临的频繁,朝芸也意识出不对劲。 面对店长的八卦,鹿淮没什么好说,简单粗暴三个字“前男友。”! 这可把朝芸兴奋了“这么好的男人?你踹了他。” 鹿淮抽了抽嘴角,他是在说不出我配不上他这样中二的理由。 选择了个委婉的说法“我觉得他可以适合更好点,没必要继续是我。 朝芸领会到了,拉长声音劝他“人嘛,就活这么几十年,就不要老是想东想西,不要等错过了,在遗憾。” 鹿淮扯开唇笑。 “你明天就可以离职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么?” 朝芸看出来他不想再说这个,也就不纠缠着问“会离开沿城市么?” “也许。” 朝芸懒懒得应了声,这几天运气好,赶上了假期,有来上班的实习妹妹,刚好可以顶替鹿淮的位置。 “鹿淮!” 人还没看见,先闻见其声,由远及近“鹿淮,鹿淮!” 鹿淮怔了怔,这个声音是?林棋苑! 林小少爷一跨进门,侧头一瞥,就看见了鹿淮。 鹿淮宽松的穿着员工服,头顶戴着得厨师帽有点儿大,加上呆愣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 眼神怔怔的,林棋苑眼眶瞬间湿润,边吸着鼻子边骂人“你真的是太过分了。” 事发有些突然,鹿淮回过神,扯了个笑“你怎么来了?累不累?” 朝芸看出这两人是有话要说,有眼力见儿的去了前台。 林棋苑杵在鹿淮面前,眸子深深的凝视他“你说呢?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第105章 第127章 林小少爷表情不太好“你当时为....” 鹿淮哎了声“好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别这样。” 鹿淮的变化太大了,太瘦太单薄,眼神里总有股淡淡的悲伤,林棋苑都快认不出了。 指尖颤抖的悬在鹿淮的眼角,想触碰却又不敢下去,差一点,就碰到眼睛了。 当时会有多疼。 他和鹿淮一起长大,对彼此会有多了解,鹿小少爷有多重视他的脸,留下这样的伤痕。 鹿淮那个时候会有多难过。 鹿淮看到林棋苑眼里快要溢出来的心疼,抬手抚下了悬在半空的手“你怎么来了?” 说到这个林小少爷就生气“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你当年不辞而别,一走就消失这么久,急死我了,我他妈.....”越说越激动,林棋苑偏开头,不让鹿淮看到他眼里的泪花“真的找了好多地方,真的找不到你。” “鹿淮,你是不是不在乎我?” 鹿淮抬手想给林棋苑擦眼泪,却被小少爷梗着脖子躲开。 “我...事发很突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现在这么早,一路过来还没吃东西吧,店里的甜点很不错,要试试么?”鹿淮捏着人指骨,小声的哄他。 林棋苑抿着唇点了点头。 鹿淮起身,拖着步子进了柜台,弯着腰挑挑拣拣。 林棋苑看着他背影,鼻头蓦得一酸。 鹿淮明显缓慢地右脚,他看清楚。 鹿淮是一个omega,一个该被捧在手心里疼爱的omega,却遭遇了那么多的伤害。他不该的。 不该这么苦的。 鹿淮端着盘子转身,就看见林棋苑眼眶红红的,可怜巴巴的看他。 “干嘛这是。”鹿淮将餐盘放在林棋苑面前“吃吧。” 林棋苑摇摇头,抬手抹了把眼泪,带着浓重的鼻音“这是你做的么?” 他了解鹿淮,也知道他的骄傲。 “不是,工厂送的。” “哦。” 林棋苑吸一下鼻子咬一口糕点的,还忍不住的落两滴泪。 鹿淮看得头疼“好了,我不是好好得么?” 鹿淮哽咽着声音“嗯。” 朝芸收到会议通知要离开一趟,店里只剩下鹿淮,林棋苑也倔着脾气在店里呆着,鹿淮说什么都不挪地。 鹿淮没有时间一直陪他,要清洁店里的卫生,清点前台的点心。 看着鹿淮熟练的忙碌背影,林小少爷又没出息的吸鼻子。 怎么也坐不住,撸了撸袖子,和鹿淮一起收拾。 拖地,擦桌子,换水。 林小少爷这辈子还没碰过这么多水。 细腻的手被水泡得发白起皮,鹿淮有些心疼,想劝人过去休息会儿,但人不听。 林棋苑就算做不好,也跟在鹿淮屁股后面转悠,鹿淮嫌烦,回头想说什么,林棋苑就抬着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看着他。 到嘴边的话又只得咽下去。 今天有林棋苑在,事情干得快了不少,鹿淮在前台划拉着算盘“大概三点吧。” 小知来的时候看见店里多的帅哥,还有些意外。 僵着手挥了挥“嗨喽,帅哥?” 但小帅哥操作很迷,指尖夹着卡,明明是一张很清甜的脸,却说得很霸气“我给你加工资,你帮他顶班,要多少,我刷。” 鹿淮一头黑线,一巴掌呼啦下那张卡“坐着去。” 林棋苑视线和他僵持几秒,败下阵来,气鼓鼓的找了个窗边的位置,坐着当吉祥物,视线黏在鹿淮身上。 “他是谁啊?”小知瞧着帅哥幽怨的小眼神,敢怒又不敢言,有些好奇。 鹿淮看了眼林棋苑,有些头疼"是我以前的朋友。" “哦—” 林棋苑一直坐着等鹿淮下班,垂着头一点一点的,被鹿淮叫醒的时候,还有些懵。 “走了,小少爷。”鹿淮刚洗过手,有些冰,贴在林棋苑脸上冷得·一哆嗦。 林棋苑刻意放慢步子乖乖跟在鹿淮身后,像一条小尾巴。 “我们去哪儿?” “带你先去吃东西。” 中午的时候有一批新品到了,小知和鹿淮忙着下新品,没来得及吃饭,林棋苑也跟着没吃。 小少爷一大早来店里,只吃了点儿点心就跟着他等。 “饿了么?” 林棋苑点点头“有点儿,这边有什么好吃的么?我要不要叫司机过来?” 说着就要摸手机,但被鹿淮拦住了“不用,我带你去吃。” 鹿淮带林棋苑去的是一家路边摊,味道很不错,林棋苑狼吞虎咽,被烫得龇牙咧嘴。 鹿淮好笑的看他。 林棋苑好像还是那个样子,没多大变化。 吃了饭又沿着海边走,海风温柔,阳光和煦不刺眼,脚底的沙砾软软的,踩着很舒服。 “我记得以前我们就想过说来海边看看。”林棋苑看着卷到脚踝的浪花泡沫,有些稀奇,用脚拨了拨“一直没机会。” “嗯。” 南宁没有海,倒是有很多的山。 鹿淮和林棋苑看过很多的山顶和云海,也去过很多的湖,就是没来看过海。 "大海真的很美,莫名的让人静心。" “嗯。” “我明天就辞职了。”鹿淮的声音融进海风里,发丝被撩在脸侧,有些痒。 第128章 “嗯。”林棋苑对这个并不意外“所以你打算下个地方去哪儿?” 没听见鹿淮回答,林棋苑偏头看他“别又让我失联。” 鹿淮笑了笑,笑容很淡。 今天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鹿淮正式从甜糕坊离职了。 鹿淮只给朝芸发了条谢谢,没有通知其他人,默默的收拾完自己的东西。 林棋苑说什么都要缠着鹿淮一起回去,鹿淮让小少爷自己去酒店,他的房间很小。 林小少爷不,并且义正词辞道“我怕明天一睁眼,我就找不着你,我得看着你睡。” 鹿淮:......两人明天都没有事,直到天色暗了下去,才慢悠悠的往回走。 这一路他们聊了很多。 林棋苑大三的时候就跟着几个学长开设了工作室,毕了业没继续深造,也没回家里的公司挂着闲职,而是全身心的投入工作室扩大版图。 有而很多专业术语,鹿淮不是很懂。 总而言之,小omega过得很快乐。 是林棋苑想要的生活,在谈论这些的时候,omega的眼里都亮着光。 “其实。”林棋苑垂下了眸子,神情有些黯淡"我该对你说声抱歉的,其实我....""棋苑。"鹿淮打断他“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掌握的,不要去纠结了,现在我过得很好,就可以了。” 第106章 鹿淮知道林棋苑要说什么。 林家和鹿家算是世交,鹿家出事,林家不可能没有闻到风声。 鹿家倒台,不会是一朝一夕,不会仅仅是单靠墨家小计策。 背后有那些人的推波助澜一想就能猜到。 鹿家这块肥肉被许多人盯着,不过只有墨家是这场不谋而合的局里最大受益者罢了。 “好。” 鹿淮不想提,那就不说。 今天的相处看来,鹿淮不是完全不想搭理自己。 这样就可以了。 只要这样就可以了。 “季青临和先生关系很好,所以我偶尔有听到,他找了你很久。”林棋苑细细给鹿淮说这几年的他不在的南宁“他好像很忙,国外国内两头飞,他在延北美院的咖啡厅还开着的,雇得人看着的,不过生意很不好,竞争太大了,咖啡店没有新意,加上受欢迎的老板不在了,所以...” 林棋苑摊手“基本是属于贴钱的状态。"延伸进小巷子,林棋苑打量着周围,大多数的房子都是石板的堆砌,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材料的房子了。 “我家可能有点儿小,你....” “我在意么?”林棋苑提高了音量,证明似的给鹿淮翻旧账“我俩小时候连树洞都睡过,在乎这个?我们.....” 眸子颤了颤,林棋苑的声音落了下去,带着委屈"是我们现在不算朋友么?" “打住,戏过了。” 不知道林棋苑这几年发生了什么,变得茶里茶气的,戏份还多。 话是这样说,但鹿淮真推开的门的时候,林棋苑还是愣了愣。 房间很小,阳光直接照射不进来,又在一楼,地面有些潮湿,屋子阴沉沉的,在门口就能看清所有的布局,家具挺齐全不算多温馨,只能说能住人。 沙发上耷拉着一排的衣服,简易的布衣柜塞得鼓鼓囊囊,拉链艰难的连接着。 林棋苑跨过门槛进了屋子。 空气弥漫着股淡淡的迷迭香夹着一点儿湿意。 “只有一张床,床板很硬,你可能睡不习惯。” 林棋苑掩下面上情绪,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噘着嘴“谁说的!” 鹿淮没在话说。 鹿淮脑袋一天被林棋苑吵着,有些昏沉沉的,早早洗漱了,上了床。 林棋苑跟着爬上了床,贴在鹿淮身边,不舒服的动了动,手拦在鹿淮的腰上才安分下来。 "你有想过重新和季青临在一起么?"林棋苑蹭了蹭鹿淮的胳膊,声音有些沉“我能看出来,他挺在乎你的。” 鹿淮听见了,沉默着没说话。 林棋苑等了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应,以为鹿淮是太累了,睡着了,拦在腰间的手慢慢收回,安静的夜却听见了鹿淮的回应。 声音平稳而缓,在夜色里很温柔“我以前有部很喜欢的动漫,天天追,每天到点准时抱着板凳蹲在电视机面前,可是后来要上学,要考试,渐渐没时间关心那部动漫了,过了后来很久很久,我在书店里看到他的周边,我也只是惊喜了下。当时我已经长大了,自由的时间很多了,也没有的条条框框约束,我可以想看多久看多久,只是我也……不在乎了。” 鹿淮搭上林棋苑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抚摸,林棋苑有些受宠若惊,放缓了呼吸。 “动漫的结局我已经不在乎了,就算曾经很喜欢,那也是曾经了。” 鹿淮说了一件很无关的事情,但是林棋苑懂了。 他低低应了声好,沉默了几顺"其实你快乐就好。"沿城的夜晚静谧,鹿淮是被一阵玻璃碎片落地的声音惊醒的。 是隔壁的争吵。 前所未有的剧烈。 鹿淮看着门板拢了件外套下床。 林棋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怎么了?” “你先睡,我过去看看。” 说完下了床,,鹿淮扣着外套,轻轻裂开一道门缝。 对面灯火通明,灯光从门缝里泄出来。 第129章 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声音很大,砸东西的声音不绝还夹杂着骂人的声音。池颂呢? 往常的时候,对面吵起来,池颂都会跑过来,以免误伤,这次却过来。 小孩儿心里还跟他赌着气。 “怎么了?"林棋苑惺忪着睡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起了。 “对面有个小孩儿。”鹿淮推开了门,唇绷得很直“我有点儿担心。” “去看看。”林棋苑本来就没睡醒,这个房间又阴又闷,脑袋沉沉的。 “不了,你先去—” “啊!” 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鹿淮的话一顿,用力推开门跨了出去。 对面的门没锁,一推就开了,眼前的景象让鹿淮怔住了。 一地的破碎瓷片,池颂蜷缩在角落,男人光着膀子面红脖子粗,女人披散着头发遮挡了脸,穿着得睡裙被撕扯,靠着手捂着才勉强维持体面。 “颂颂。”不顾男人狠厉的目光,鹿淮拖着脚半跪在池颂身边,颤着手将人往怀里揽了揽“颂颂。” 池颂外表没什么伤,紧闭着眸子,面如土色,唇绷得紧紧的,没有丝毫血色。 鹿淮轻轻叫他,没得到任何回应。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光着膀子男人重重往桌上一磕,是一把生铁锈的刀。 不敢想,鹿淮如果在进来晚一步,会怎么样。 鹿淮仰着脖子,眼白蔓延出血丝,浅色的瞳孔怒意翻涌“你干了什么?” “要你管,这是老子的孩子,老子想这么遭就怎么遭。”男人说着凶话,脸上的横肉跟着抖了抖,豆大的眼睛起伏,脚带起力度踢飞个凳子,砸在女人的脚步。 “你杵在这里干什么?让他们好好看?贱人你要不要脸。” 粗鄙下流的话如弹珠从男人嘴里弹出,女人也只是静静听着,像个没生气的破布娃娃,丝毫不动弹。 “我草。”林棋苑慢了一步进来。 一进来就闻到了溢满的信息素,是清酒,像是海水一样,盈满整个屋子,随着风一霸道的充斥人的鼻息。 信息素不受控制的源头被准确捕捉,是鹿淮怀里抱着的孩子。 林棋苑甩了甩头,牙齿狠狠擦过舌尖,在铺天盖地的信息素里稳住理智“淮淮,那孩子应该是腺体手上,要马上松去救助站。” 鹿淮的心无措的厉害,听见林棋苑的话,才应了声好。 第107章 池颂很瘦,但身高却实实在在的摆在那里,鹿淮抱着他有些吃力。 男人哪儿能让鹿淮带走池颂,横过身子堵在门口,像一堵墙,精明的眸子锁着鹿淮“把人放下。” “你要是带走,我就报警抱你非法诱拐。” 鹿淮勉强把人抱起来,面对男人的威压,眉头都没皱一下,冷冷吐出两个字“让开。” “耶!” 一个单薄的小身板就在自己的面前叫嚣。 自我为中心掌权的多年的男人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喘着粗气面色难看到极点。 恶狠狠的还想说什么,却被身后的林棋苑打断“他是个alpha,如果他在这里受到了无法挽回的迫害,就算你是他的父亲,也会被送进去拘留的,你是个bate,更清楚这个社会对alpha的偏爱吧。” 男人凌厉的气势弱了。 看了眼鹿淮怀里的孩子,挪开了步子。 他虽然在气头上,但不至于失去理智。 既然总有好心人愿意对这个贱种负责,就算出了事,也和他没关系。 鹿淮的脚本来就不稳,抱着人更加笨拙。 林棋苑想帮忙,但又无从下手,只能跟在旁边“我叫了救护车,就在外面,应该快到了。” 鹿淮表情绷得很紧,心里着急得厉害,怀里的人没有丝毫的生气,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在悄然无声的流逝。 等把alpha送进急救室,林棋苑才松懈的靠在墙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无孔不入的alpha信息素霸道得很,他整个人溺在里面,幸好有标记在,他才没有失控。 鹿淮却是跟没事儿人一样,丝毫没有被陌生alpha信息素压迫的难受。不应该啊? 他知道鹿淮等级很高,但对方的alpha信息素浓度这么高,为什么会一点儿反应没有? 林祁苑惊觉,想起刚才。 在刚刚,在那么高浓度的情况下,按照生理知识推断,不可能猜测不出alpha的信息素出现了躁动。 但看鹿淮的状态,跟察觉不到似的。 “你没有感觉到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么??” 听见林棋苑的声音,鹿淮抬起的眸子,怔怔的,内里一片茫然。 林棋苑内心一紧“你....” 不敢想的念头在脑海里浮现。鹿淮感觉不到信息素了?怎么可能?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林棋苑蜷缩了指尖,猛得拽住鹿淮的手,带着人往科室外走。 脚步走的急,鹿淮被带得趔趄“你....” 林棋苑留个后脑勺,声音带着颤“我带你去看医生。” 一个omega感受不到信息素。 把自己单向封闭,感受不到信息素的存在。 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鹿淮是优质omega,那么罕见点存在,那么骄傲的人。为什么? “棋苑。”鹿淮叫他,但林棋苑没听,还是强硬的拖着人。 第130章 鹿淮没法,只能放缓声音"棋苑,别急,慢点走,我有些跟不上。"林棋苑放缓了步子,紧张回头看他,视线落在他的脚踝“你...,没事吧。” 鹿淮摇摇头“没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鹿淮神色很平静,不觉得这是多严重的事情“我一直知道,而且已经习惯了,别怕。” 林棋苑擦了把眼“走,要看医生,世界那么多权威的医生,总有人能治好你的。” 鹿淮刚说什么,就被打断。 “池颂的家属在?”抱着药剂的护士在走廊喊了一声。 鹿淮渐渐挣开林棋苑紧扣,慢慢转身应了声“这里。” 鹿淮明明在眼前。 却怎么....也抓不住。 林棋苑看了眼空荡荡的手,缓慢的垂了下去。 偏向墙暗骂了句脏话。 下意识的想起什么,摸出了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受到外界刺激,提前分化了,好好修养就可以了。” “不用太担心。”护士拿着笔记本给人讲注意事项“小alpha醒了就好。” “只是。”护士翻了翻数据,拧了拧眉,似是责备“太瘦了,各项指标也不合格,一个alpha,怎么养成这样的?” 鹿淮静静听 ,没有反驳。 "啧啧,可以开一些微量元素回去,alpha的体质太差了。"护士关上了病例“alpha现在睡着了,进去看他的时候,动静尽量小一点儿,或者明早去看他,alpha刚刚觉醒,五感很敏锐,一点儿风吹草动就能惊吓到他。” 鹿淮低垂着眼应了好。 鹿淮站在病房外往里看。 alpha紧闭着眸子,面孔隐在黑暗里,看不真切。 想推门进去,但又怕吵醒刚睡着的alpha。 他知道信息素躁乱是一件多痛苦的事情,而且池颂才12岁, 比正常觉醒的时间提前了两年。 鹿淮眼里是溢出的心疼。 那么小的孩子。 鹿淮注意力都在门内,没感觉靠近在身后的季青临。 肩头一沉,鹿淮惊颤了下,回头看清人。 紧紧悬起的心蓦得一松。 鹿淮轻呼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来了。" “担心你。”季青临眸子落在omega点眉眼,鼻头,唇瓣,再往下脖颈,锁骨。 像巡视自己领地的猫科动物,好好的在确认自己的所属物,有没有碰伤。 omega只是神色有些怠倦,其他地方都好好的。 季青临眸子落回omega的瞳孔“怕你一个害怕。” 在找到鹿淮之后,他就着手调查了圈鹿淮在这个城市的一点一滴。 他的生活轨迹,人际交往。 omega以前是个更喜欢热闹的人,但这个陌生的城市却格外孤单。 除了甜糕坊的店员,几乎没有别的社交。 有一个例外,就是他对门的一个小孩儿。 鹿淮所有的闲暇都和这个小孩儿在一起。有些不爽呢。 “没事。”鹿淮垂下来眸子,看着季青临的衣摆,鼻息间熟悉的味道让他有些放松,铺天盖地的疲惫席卷而来。 “林棋苑呢?” “他走了,太晚了,一个omega在这里不安全。”什么说法? 医院对alpha和omega有优待,应该是除了保护协会以外,对第三性别来说,最安全的地方。 鹿淮扯唇笑了下“他一个人回去才不安全吧。” “有人来接他。”季青临一瞬不落的临摹着omega的神色,看到鹿淮低垂的眉眼“困了么?这边开个单间,休息下?” 鹿淮摇摇头,他很享受现在,和季青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神经放松,这种感觉很惬意。 第108章 鹿淮没在说话,视线透过小窗口落在里面。 季青临就这样默默的陪他池颂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 脑袋昏沉的厉害,喉咙像是被糙纸摩擦过似的,吞咽口水都疼。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的落进来一缕,给安静的病房增些亮色。 池颂动了动指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压着? 视线落过去,眸子一怔。是鹿淮。 手背被压在侧脸下,微微张着唇,因为姿势的不舒服,眉间轻轻的皱着。 小omega睡得很恬静。 池颂乖巧不动了,静静的垂着眸子看鹿淮。 睡着的omega很可爱。 alpha腺体的觉醒,后颈有些酥麻,想伸手去探探,但被厚厚的纱布裹着,又怕惊醒omega,索性就忍着。 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消毒水味,其间有一缕难以捕捉的其他香味参在里面。 不仔细闻,还察觉不出。 那股味道很淡,但意外的让人着迷,昨天意识沉沦的时候,他也闻到这股味道,只是太淡了,淡到他以为是错觉。 池颂还在神游,病房门啪嗒一声开了。 推开门的季青临和池颂视线撞个正着。 季青临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手腕搭着件外套,看见小alpha清醒的眸子愣了瞬,又自然的进来,轻轻扣上门。 熟络的把东西放在床头,把手衣服轻轻搭在omega的肩膀上。 omega察觉到,不适应的往衣服里缩了缩,鼻尖动了动,察觉到是熟悉的味道,又安静下来。 季青临好笑的碰了碰omega的脸颊,触感细腻,让人舍不得挪开。 第131章 池颂的目光由疑惑变得警惕。 他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但他看起来和鹿淮很熟。 季青临的视线从omega的脸上移到池颂脸上。 小alpha盯着他,唇角绷得直直的,年纪小,什么心思都在脸上。 omega睡得熟,季青临没打算和他说什么,出于人道主义关怀,还是抬眼看了下小alpha的挂瓶,然后坐在另一边的陪护椅上低头划拉手机。 小alpha警惕的看着季青临,又看看手边的鹿淮。 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鹿淮是被饿醒得,腰睡得有些酸,睁开眼就看见池颂眨着湿润的眸子看他。 “醒了怎么样?”鹿淮直了身子 ,才发现肩头被人盖了件外套,外套上熟悉的暖香鹿淮不难猜出他是谁。但…… 余光转了一圈,没看到外套的主人。算了。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鹿淮起来身,看床头显示屏上alpha的数据。 信息素已经稳定了,五感还没完全开发。 细看下来,数据显示勉强不错的。 鹿淮松了口气。 alpha强行提前分化,会有很多弊端的,甚至可能会留下终身后遗症。 但辛好,池颂是幸运的。 池颂摇了摇脑袋“没有。” “谢谢淮淮哥哥。” 鹿淮被这一声淮淮哥哥甜到了,唇角不自觉的弯了弯“没事,你没事就好。” “对不起。”池颂冷不丁出声道歉,眸子看向其他地方,声音有些别扭,像是个犯错来道歉的小孩儿“我不是故意和你……不理你的,我只是……” 鹿淮碰了碰alpha点额头,虽然看到显示屏上alpha的各项数据稳定,但传统的肌肤相贴感觉到对方的体温正常,心才稳稳落下。 小alpha怔了瞬。 额头上的手刮了下鼻尖“没关系,淮淮哥哥不生气。” “但是。”含笑的声音严肃了,鹿淮看着病床上面色还有些白的alpha“你能告诉哥哥,发生什么了么?” alpha纠结的拧了眉,眼神闪躲“刚才有个大哥哥告诉我,如果你醒了,得给他打个电话,他在处理事情,所以会来得晚些。” 有些事得自己想开才能说,鹿淮也不逼他,跳开了话题“吃东西了么?醒了多久了么? 鹿淮不在揪着这件事,池颂缓了口气,但又担心鹿淮心里会介意。 他可真是个矛盾的坏alpha。 “好了,别瞎纠结了,先好起来。” 池颂重重嗯了声。 鹿淮没和池颂呆多久,门开了。 是季青临,用塑料袋提着大包小包,身后还跟着个年纪有些大的叔叔。 脸上笑呵呵,很慈祥。 “这是。”鹿淮下意识的站起来身,有些疑惑。 “这是陈叔,是我给小alpha请的护理。”季青临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床头柜上,悠悠看了眼面色不善的池颂,挑了挑眉“小alpha身体有很大问题,需要调理调理,这段时间陈叔可以照顾他。” 池颂目光灼灼,抗议道“我不。” “听话。”季青临声音不急不许,看着omega不赞同的拧眉“陈叔很有经验的,你可以放心,他会照顾好小池颂。”小池颂?他明明12了哪里小了!!! 池颂不乐意的撅嘴“我不…” 季青临看他的眼神就没那么温柔了,一落下来池颂就噤了声“要听话,留点时间给哥哥。” 池颂气鼓鼓的看向窗外,他相信淮淮哥哥是不会把他丢给陌生人的。 当然鹿淮不想,但季青临却堵住他所有说词“你现在身体也有很大问题,鹿淮,要为自己想想。” “鹿淮,别倔,别让我担心好么?” 鹿淮动了动眸子。 这种强势的被安排,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让他很不舒服。 “我还遵循你的意见,但如果是林棋苑,他可能直接把你捆过去。” “我……”鹿淮有些挣扎“我已经适应了,我不想…” 后面的话在撞进季青临的眸子里时,卡在了喉咙。 季青临的眸子很深,面色很淡看你的时候,带着股无形的压迫感。 但现在黝黑的瞳孔里是化不开的担心。 季青临很在乎他。 鹿淮苦涩的弯了弯唇角,心被丝丝缕缕的牵扯“其实没必要点,季青临,没必要的。” 为我这样的,没必要的。 但季青临用实际证明告诉他,有必要。 一整天,鹿淮被季青临拉着做了全体检查。 一整个系列下来,,小omega很累,垂着眉眼抬不起精神。 季青临给他开了个单间让人好好休息。 鹿淮没拒绝,他太累了,浑身酸痛,又被医生招呼着跑上跑下。 实在支撑不住了。 omega的结果出来点的很快,季青临第一时间看到报告。 “情况比想象中要好,各个肾脏功能,还有精神状态,都是不错。” 医生给季青临放着投影,点开张x光片,是鹿淮的脚踝“这里,可能不好治疗。” 第109章 “omega腺体的伤害是个大问题,包括生殖腔,因为腺体能力的丧失,让生殖腔有一定的退化。”医生连连摇头,声音有些惋惜“可惜了,还这么年轻的omega。” 季青临喉咙有些干涩,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omega的身体,伤害会很严重么?” 第132章 “很难说,腺体有不可逆伤害的omega,一般不会很长寿。” 季青临出了办公室。 腺体科的的走廊人来人往,大多是精神萎靡的omega。 季青临手里捏着单子站在门口,视线看着医生落下的结论,一张单薄的纸却有千斤重。 单人病床上小小的隆起一个鼓包,omega蜷缩成小小一团,被子搭在腰上。 热气把脸颊熏得红红的,季青临给人掩了掩被子,坐在一边的陪护椅上,静静的看他。 天边的夕阳完全落了下去,整个天空呈现出深蓝色,朦胧的笼罩着世界。 被子里一团动了动,探出双眼睛,发蒙的涣散了会儿,才慢慢有焦点。 病房里床头亮着盏,暖黄色的落一方的柔和,季青临坐在椅子上子,交叠着双腿,手里捧着本书。 鹿淮眨了眨眼,手上用力坐了起来,睡得太久,身上有些发软。 “醒了?”季青临放了手里的书,凑上去摸了摸omega的额头,下一秒被鹿淮偏开。 手悬在半空,指尖动了动最后落了回去。 “池颂呢?”鹿淮没看季青临脸寞落,掀开了被子要下床“我睡了很久么?” “下午你有点儿发烧,睡了接近5个小时,池颂在隔壁,有好好吃饭,现在应该睡着了。”5个小时。这么久了。 “嗯。”鹿淮应了声,又陷入沉默。 鹿淮能感觉到季青临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完全忽视不了。 "林棋苑回南宁了。"鹿淮反应很淡“嗯。” “鹿淮。”季青临抬手碰了碰omega的发丝,把那一缕因为睡姿而翘起的发丝掩下去“跟我回南宁吧。” 不是商量的语气,是肯定句。 “你的身体,情况不是很好。” “嗯。”鹿淮还是没什么起伏。 季青临口中的不太好的具体定义是怎样的,他不想多去过问,甚至觉得这一次检查就是在浪费时间。 他的灵魂早就在4年前的那场夜雨,混合着滔天的火光一起落进了水里。 这副残破的身体本来是应该一起的,但他可耻的留了下来,还苟延残喘到现在。 omega的视线落向窗外,沿城的空气质量很好,没有重工业的产业,夏天晴朗的夜晚,能看见星星,点缀在巨幕上,深远而璀璨。 “我可以说不么?”他实在没有精力在奔波,现在的他适合在一个阴暗的小巷子,阳光落不进来,无所事事的度日,这是最适合他的生活。 “我可以问为什么么?”季青临站在omega的身后,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情人之间的低语,打着商量。 鹿淮这道商量之下是没有余地的。 鹿淮垂下了眸子,没在作声。 他在无声的拒绝,试图用沉默抵抗。 但耐心的怀有目的心的人,怎么会妥协,他们只会更加步步紧逼。 “鹿淮,你不能这样。” 他轻声,用最温柔的语气,罗列着omega残忍的罪证“你在逃避什么?” “对自己身体的不负责?” “陈老先生一直在等你,棋苑也一直在找你,隔壁的那个小孩儿还在等你带他走。” “这个世界还有在乎你的人,你要用这样的方式惩罚他们么?” 季青临走到omega的面前,半蹲下身,微微抬头看鹿淮,眸子里闪着光,分辨不清是水色还是身后的暖光映衬的。 “鹿淮,你可以拒绝我,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我想你能健康快乐。”几乎是祈求。 建造在心里的坚固城墙轰然塌陷。 鹿淮闭了闭眸子,鼻息泄出声几近不可闻的嗯声。 季青临行动很快,当晚就联系了南宁的军医院,把鹿淮的病理传送过去,紧急召开专家组会议,针对omega的情况商讨救治方案。 一群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戴着眼镜对着病历本神情严肃,会议室的灯通宵了整晚。 这些鹿淮都不知道,他在陪小alpha做信息素测试。 小alpha天赋很好,信息素级别很高。 鹿淮在隔离室外看他和护士搭话,脸上是少见的,属于这个年纪的笑。 整个人更鲜活了些。 看见窗外的鹿淮,池颂眸子更亮,挥着手叫他“淮淮哥哥。” 鹿淮弯了弯眼睛,推开了门“今天感觉怎么样?” 池颂点了点头“好了很多了,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鹿淮嗯了声,小alpha长得很冒头,快到他的胸口了。 这些天的相处,两人都默契都没有提及池颂的父母。 但现在不行了。 “我可能后天就要走了。”鹿淮拍了拍小alpha的脑袋,跟着他往外走“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池颂眨了眨眼,像是思考了会儿,摇了摇脑袋“你还会回来么?” “也许。” “你不想跟我走么?” 鹿淮低头问小alpha,小alpha的神情很认真,刚才的摇头不经意,可以不做算,但这次池颂摇头很缓慢“我会自己来找你的。” “可是...” 家暴的爸,软弱的妈,破碎的家。 这次如果不是鹿淮及时发现不对劲,把池颂送到了医院,不敢想后果。 那样的家庭,不适合一个孩子的成长。 “这两天我知道了件事情。”池颂给人解释道“我的父母都是bate,我的alpha等级不错,可以向上级申请,去alpha学校学习,全封闭式的,alpha协会对我负责。” 第133章 这是alpha的优待。很残忍。 作为普通的bate家庭,甚至没有权利抚养自己的孩子。 鹿淮知道这个,看着小alpha的眼睛,他应了好。 “我等你,要好好长大。” 池颂笑着点头。 今天他笑得特别多,可能是终于有办法离开那个阴暗的家,远离来自最亲近的人最窒息的针对厌恶。 池颂的心情很好。 过往的苦难到了头,以后都是明媚。 鹿淮走的那天,坐在车里远远的看了眼甜糕坊。 四年里,回忆最多的地方。 他为数不多的交际。 季青临以为他不舍,手碰了碰omega的眼角“以后会有机会回来的。” 鹿淮收回视线,嗯了声。 等到了机场,鹿淮看着宽阔的候机厅,要离开了才有了实感 第110章 南宁机场沿城碧空如洗,落地南宁,就下飘起了毛毛雨。 季青临给鹿淮批了件外套“今天降温,有风。” 鹿淮跟刚睡醒似的,缓慢地眨了眨眼,挪着步子跟在季青临身边。 或许是脚踝的伤口察觉到是故地重游,有些隐隐作痛,鹿淮不得不放缓步子,拖着步子每一步都很沉。 季青临放慢了半拍,配合着omega的频率。 一路过来,鹿淮感受到有很多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 出了机场,迎面的风让鹿淮颤了下。 沿城的风带着海的味道,被阳光照得暖暖的,南宁的更冷冽些。 从上车起,小omega就缩在边窗,盯着窗外,侧着头,季青临只能看到鹿淮的紧绷的唇角。 “累么?” omega摇了摇头“我们去哪儿?” 声音带着点儿太久没说话的黏。 “回家。” 小omega的眼神很淡,酝着股化不开的忧伤,季青临看得心尖颤。家?他还有家?鹿淮嗯了声。 车轮摩擦地面溅起水花,一路风驰,静琼小区到了。 鹿淮站在小区楼下,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太久了。 视线触碰到熟悉的景象,不自觉的酸涩。 当初他离开那天,是在夜里,怎么也不会想到那次离开就是四年之后。 季青临带着鹿淮回了自己的家。 鹿淮在路过自己的家时,顿了脚,仰着头看门牌号。 “里面没有打扫,如果想回去住,明天我让阿姨来收拾下,好么?” 鹿淮没拒绝也没应好,错开了步子跟着顺着季青临半开的门进了他们曾经的家。家? 好像和鹿淮离开的时候没有多大变化。 就连被他养死的仙人球都找了盆差不多的,放在原来的位置。 沙发套子换了浅色的,茶几上的花瓶是空的,电视上盖了张薄布。 视线转着圈圈,最后停在阳台。 那是他的画具。 以前的矮凳子换成了吊椅,颜料堆放得整齐。 季青临注意到了omega的视线,停在了他的背后“画笔被颜料染干了,我不知道怎么保养,所以都收起来了,你可以看看还能不能用,不能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买。”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但又不一样。 这间屋子很干净,但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很冷清。 还有股淡淡的香薰味。 “季青临。”鹿淮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不可查的细微颤抖。 “嗯?”季青临陪在他的身边,戴着玉石戒指的手轻轻牵住鹿淮和衣服纠结的手“要说什么?” omega只是摇摇头,转头撞进季青临的胸膛,倔强着不发出声音。 季青临空出的手轻轻的抚了抚omega的后脑勺。 “很不舒服么?” 季青临蹲下轻轻撩开omega裤脚,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但看到崎岖在脚踝的伤口,心还是紧得一缩。 不知道为什么,在沿城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伤口,到了这边就不舒服的厉害,不是疼,也不是痒,皮肉下酸胀得厉害。 鹿淮抱着枕头,小半张脸埋着,露出双眼睛,耳尖因为季青临的举动透着不好意思的薄红。 鹿淮摇了摇头"别紧张,就是有点儿涨。"季青临眉间笼着“有什么办法缓解么?” 小omega想了想,摇头。 他当时受伤,是在何家,何家让家庭医生潦草给他缝了几针,也不管他的生理属性,开了剂量很重的止疼激素药。 后来离开这个地方,身上钱不够,根本没去看过。 能好好的保住这条腿,真的是算鹿淮命大。 “饿不饿?”季青临手掌搓热,贴上狰狞的伤口,仰头问鹿淮“等会儿我让医生过来看看。” 脸更往抱枕里埋了埋‘不饿。’飞机上提供了很多精致的点心,鹿淮眼睛都看直了,季青临大手一挥,给人买了两排,慢慢吃。 鹿淮都吃撑了,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季青临倒不以为意,还问他,要不要试试果汁? 眸子水汪汪的看着季青临,omega顿了顿又道"现在不早了,会不会很麻烦?"季青临安抚的笑了笑“不会。” 医生来得时候,鹿淮已经睡着了,在沙发上,身上披着季青临的披风。 最开始鹿淮睡着的时候,季青临给人盖得是毛毯,出去打了电话,回来的时候就看见omega自己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件他的风衣盖着。 第134章 睡着的omega应该有些紧张,眼皮晃个不停。可爱到不行。 季青临没拆穿,抱了个平板继续出去通电话,他现在要了解关于鹿淮腺体治疗的最佳方案。 鹿淮睁开眼的时候,僵了下。 一个陌生的alpha在掀开他的裤腿看脚,还看地津津有味。 鹿淮猛然得把脚缩回风衣里,警惕得看着人。 江多瞬间站直身体,抬起双手“我没干什么?” 意识到时吓到omega了,江多有些不好意思的给人解释“我是季青临请来的医生,来看的你的伤的。” 落下一只手指了指鹿淮的脚。 鹿淮显然不信,捏着被子的手用力地泛白。 “醒了?”季青临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鹿淮瞬间看过去。 直到撞进季青临的眸子,心才松了下。 季青临手里端了个小碗,瞪了眼家庭医生。 鹿淮目光紧紧盯在季青临的小碗“饿了。” “我熬的鸡汤,先垫垫。” omega接过小碗,江多不动声色的观察omega,面对季青临袭击的眼刀,无辜一笑。 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脚踝的情况应该没有办法挽回了。”江多靠在洗手池,悠悠看了眼洗碗的季青临“没必要做手术造成二次伤害,如果养得细致一些,走路能看起来和常人没区别。” 季青临颠倒了碗沥水,然后放进碗柜。 动作行云流水。 “别太担心。” 江多了解季青临,越是重视的人,越是严峻的情况,会表现得越平静,让人生出股不在乎的错觉。 扣上碗柜,轻点了两下设置消毒模式。 鹿淮吃饱,知道江多和季青临有话要说,很识趣的没有打扰,而是顿在茶几边拨弄小绿植。 不知道季青临买的什么品种的仙人掌,刺软软的不扎手,头顶上还顶颗红色的小球。很可爱。 “鹿淮,穿鞋。” “哦。”听见熟悉命令式的语气,鹿淮猛得站起身,下意识找鞋子。 直到脚吸上拖鞋,才感觉到哪里不一样? 季青临端着水果出来,语调有些扬“真乖。” 第111章 耳尖滚烫,鹿淮有些不知所措的捏了捏衣角。 就好像回到了以前。 季青临总用这样的语气不温不火的训他,鹿淮能第一时间警觉,几乎是下意识的季青临的话。 就像是个听老师话的小朋友。 “来,吃水果。” 季青临知道他不好意思,把水果放在了桌上,再抬眼看他,忍住泛滥的笑意“我要出去一趟,困了先睡。”鹿淮点头。 江多朝鹿淮挥了挥手,也跟着季青临身后离开了。 “感觉...”江多表情莫测“变化挺大的。” 以前的鹿小少爷他也听说过,一个优质的omega,娇贵又肆意,谁心里没动过念头。 就算不喜欢,也会执着他的基因。 但现在,不好形容。 就像是一个乖巧的可以令人摆弄的陶瓷娃娃,没有脾气没有性格。 “你打算怎么办?” 季青临掏出钥匙开了鹿淮以前租的房,扑面而来的粉尘让江多皱了皱眉“来着干嘛?不去医院么?” 季青临面不改色进了房间,开窗通风,又回到玄关的鞋柜。 “我想让你看看这个。”季青临抬手摁开一体柜,露出内里的金属恒温柜。 恒温柜有密码,季青临在恒温柜上点了家,门弹开了露出内里。 一排排摆放整齐的针剂,散发着寒气。 “这是?”江多视线扫过那些淡蓝色的液体,有些惊讶。 恒温柜的下方有一个鹿头的标志。 那是鹿氏抑制剂的品牌标志。 鹿氏倒塌之后,接手·的墨家立即停止市面上流通的鹿氏抑制剂,带有鹿氏品牌标志的抑制剂仅仅只用了半个月,就消失在市场上。 “是我收拾这间屋子的时候意外看到的。”季青临侧开身,让江多走近些“能分析出他们的材质么?” 这是鹿淮房间里的。 保护得这么隐蔽和细致,应该是鹿老爷子给他东西。 “需要时间,能带走么?” 季青临静静看他。 好吧,是不可以。 针剂上面没有任何的文字记录,光是靠肉眼只能看出它是蓝色的。 江多有些无语“我本科是药理,没有教我肉眼辨认。” “这明显是需要仪器的啊。” 针剂是一次性的。 看季青临的纠结,江多利落的从恒温柜里拿了一支“哎哟,我回去给你测,不会给你弄坏的。” “要几天?” 江多摸出个眼镜盒,把针剂放进去“我现在回去弄,今晚研究琢磨,明早给你答复。” 季青临关上了恒温柜,嗯了声。 “话说你怎么知道密码的。” 看恒温柜的完整度,也不像是暴力开门,强行入侵系统该的密码? 也不可能,这种这种恒温柜保密系数很高, 入侵内部系统反而会自毁。 季青临给了他一个话多的眼神,江多缩了缩脑袋,噤了声。 鹿淮没想到季青临回来得这么快。 门推开的时候,他坐在地毯上吃草莓,听见动静噌大眼睛看着门,像是正在悠闲的小鹿突然受到惊吓。 第135章 手里还拿着个咬了一半的草莓,草莓的汁水蔓在唇边,露出的舌尖舔过唇瓣。 季青临扣上门,朝omega走进“好吃么?” 鼓起的腮帮子才重新开始咀嚼,鹿淮点了点头“好吃。” “吃完去刷牙,今天早点儿睡。”季青临拨了拨omega贴在脸颊的碎发“明天有检查,很全面。” 意思就是会很累,还会很久。 鹿淮太大乐意的怒了努嘴,一口吃完剩下的草莓“好。” 鹿淮白天睡了很久,现在已是清醒得很,睁着大眼睛看天花板。 房间和他走的时候完全一样,床单上是阳光的味道,暖暖的很舒服。 白天连轴转,累得脑袋不想多思考,现在静下来了,思绪就发散的厉害。 季青临做的这些事,他看在眼里。 有些迷茫,该怎么办? 现在要检查身体,季青临没有对他们的关系要更进一步,以后呢? 他病好了,继续找个安全的城市过有一天是一天的生活?季青临呢? 鹿淮有些不理解? 季青临是喜欢自己么? 现在的自己有什么好喜欢的? 鹿淮摸了摸自己的脸。 手感还算光滑,从脸颊往上,摸到一处不平整,那是他受伤的地方。 他以前和季青临聊过,说他为什么喜欢自己? 季青临回答的很肤浅,是因为脸才开始注意到他的。 当时鹿淮还有些闹脾气,不过后面想想也是,他除了脸一无是处。 但是现在,脸也没有了? 季青临是为什么? 鹿淮眸子动了动,翻身下了床,开了床头的小夜灯。 他的行李放在衣柜的旁边,一个浅棕色的行李箱,破旧得有些格格不入。 季青临让他收拾,但不知道出于哪种心理,他只是口头应了,却不想动。 行李箱是拉链的,鹿淮用了点儿力气拉开拉链,在堆积的衣服下面有一个盒子。 鹿淮打开,里面是他的那只玉戒,细细看了几秒,像是做出某种决定,指尖用力盖上了盒子,鹿淮拿着盒子去了对面。 季青临没睡,身体陷进沙发里,身形融进夜色里,月光映亮了他半边脸,轮廓割得明暗分明,更加凌然,像是一尊完美雕塑。 听见开门的声音,才偏头看了看。 卧室的门掀开一条缝隙,里面的暖光偷跑出来,浅浅的亮了一圈。 小omega穿着柔软的睡衣,头发有些炸毛,模样很呆。 季青临柔和了视线,化开黑夜里周身的冷“怎么?睡不着?” 说着起身,目光顿在omega的脚边,拧了拧眉“怎么又没穿鞋?” 夜晚瓷砖凉得透心。 鹿淮当没听见,回过神哐哐赤脚跑向季青临。 几乎是下意识,季青临伸开手,完美的把omega抱进怀里,满满当当。 季青临身体比脑子快,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脑袋里炸开了花,这些天和omega的相处。 omega的态度都冷冷淡淡的,虽然不躲避,但还是抗拒接触,对于突然的主动有些受宠若惊。 放轻呼吸生怕惊扰了omega,缓缓把人扣紧"怎么了?"在怀里的小omega打了冷哆嗦,一秒就被抱着扔上了沙发。 季青临没来得及贪恋怀里的温柔,顿在omega的面前,手温着omega有些发僵的脚“怎么老是忘记?地上很凉。” 甚至在考虑要不要给整个地面铺上地毯,就算不穿鞋也不会着凉。 第112章 鹿淮抿着唇,小幅度的缩了缩脚,却被季青临摁住“别动。” “怎么不长记性,下午脚踝不是不舒服么?”季青临面色沉了下去,唇角绷得直直的。 刚才omega主动的欣喜丝毫不见。 “我下次注意。” 听见omega软软的声音,季青临无奈叹了口气“你说了多少次了?那次注意过?” 话音刚落,两人都愣了一下。四年。 他们之间相隔了四年,这样熟络的语气,已经是四年前了。 鹿淮颤颤地收回脚,季青临放轻了动作,手上空荡荡。 这个动作他们曾经做过很多次,鹿淮那个时候听得不训,偏偏季青临又要讲,为了堵住季青临的嘴,大胆的omega总是把人推到在沙发的另一头上,虚张声势的压住人。 或者把脚塞进人腹肌里,两个人都不会说话,鹿淮还会饶有趣味的打量季青临泛红的耳尖。 圆润的大指姆蜷了蜷“那个...” omega的声音有些单薄“我想和你谈谈。” 季青临回了神,恢复了如常的面色“嗯。” 顺势坐在了omega的旁边“想说什么?” 可能是突然变化的环境让omega不安,睡不着,omega愿意和他分享,季青临很乐意。 “睡不着么?” 鹿淮摇摇头,又点点头,习惯性的抱着膝盖,小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双眼睛。 “季青临,这些年,你在做什么?” “在国外,我父母身边,帮他们处理事情。” 提起这个,心里就蔓延开苦涩。 原本是打算先回家通知父母,然后再带小omega见父母,但生活总是冷不丁的就开玩笑。 “那边常年都雪,后面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季青临凝在omega的发丝“但是那边的食物很难吃,你可能不习惯。”四年的分开。 第136章 季父后面知道omega的家里出事,作为伴侣的季青临还失联这么多天,对季青临很愧疚,尽力想弥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季青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埋怨,默默的接手公司的事情,各个方面都表现得完美。除了一次。 季母认识了个omega,对方性格鲜活跳脱,想介绍给儿子认识认识,没想到那个omega搭上了季母这条线,在一次酒会上,给季青临偷偷下了药,妄想爬上他的床人,让季青临对他负责。 季青临第一次发了脾气,眼神很阴翳,把omega丢了出去。 季母直接被吓哭了,季青临没有办法对她生气,只是把自己关在公司处理了一个月的事务。 “很累么?” “不会。” 或许吧,季青临没有概念,只有大量的工作才能麻痹自己,让大脑得不到休息,才能不去担心小omega。 才不会胡思乱想,设想无数种关于小omega不好的消息。 “我很想你。” 这些年的所有思念和苦楚,都只有四个字。 鹿淮颤了颤睫毛,更往膝盖里埋了埋。 季青临没等到回复,在意料之中“你呢?这些年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他知道小omega的苦,调查到的文字远远不及现实,omega也不会愿意讲他受过的苦。所以。 他想知道鹿淮的快乐的事情。 “我喜欢吃沿城的鱼,你知道池颂么?”鹿淮的声音很小,但在夜里很清晰。 季青临配合的嗯了声。 “他很厉害,做得鱼很好吃,有时候我休息的时候,就会一起去摘龙眼,去海边捡贝壳,你见过荧光海么?” 或许是真的很有趣吧。 鹿淮讲到这个时候,抬起了脑袋,眼睛熠熠的“很漂亮。” 那是他见过最震撼的美。 “不过我只看到过一次。” “没关系。”季青临完了弯唇“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吗,去看荧光海。” 鹿淮怔怔的看他。 重逢以来,还像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季青临。 黑夜朦胧了视线,omega眨了眨眼,顺着心思问出了口“你...为什么会还喜欢我?” 手腕下的芯片传来熟悉的酸感,季青临把omega眼里的迷茫和不解看得真切“为什么这么觉得?” omega这些天的抗拒是在纠结这个问题么? 为什么会喜欢? omega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质疑? 鹿淮缓慢的摇了摇头,脑袋埋回了膝盖,声音有些闷闷的“我只是觉得,你可以找到其他人,没必要是我。” 季青临的优秀,往往会让人忽视他只是个普通的bate,现在omega的平权推进,这个属性反而是种优势。 “以前。”鹿淮顿了顿才继续道“以前是我追得你,感觉你答应的时候没有挺...而且你在国外会遇到更多的,我是说,更适合你的。” 在追季青临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好。 但真的在一起之后,才知道他和季青临会有那么多的不合,季青临的迁就,鹿淮的主动,这份感情才继续。 或许当时季青临有真的喜欢他,但是四年,真的太久了,可以让两个熟悉的人完全陌生。 鹿淮不敢笃定,所以.....鹿淮说得断断续续,但季青临懂了。 心下钝痛,又带着点儿不见光的窃喜,omega是没有安全感,所以才像刺猬一样武装自己,但是又愿意开一个小口子和自己吐露担忧。 小omega是在乎自己的。 所以才愿意伸出柔软的爪子试探。 季青临挪近omega,距离很近,几乎能感受彼此身上的温度。 鹿淮像是被烫了,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想往旁边缩,但硬生生止住了。 “不要疑惑和纠结了,淮淮。” 温柔的声音让鹿淮瞬间红了眼眶,每次季青临叫他这个名字的时候,温柔得过分,深情又带着点儿调笑。 季青临试探性的握住omega贴在膝盖上的手“以前你追我辛苦了,这次换我来追你好么?” 鹿淮顺着季青临的力度,展开了身体,手被暖在季青临的掌心,温度如有实质的传递到四肢百骸。 季青临低头落在手背一个轻吻,灼热的气息洒在上面“时间很长,你可以慢慢看。”次日。 鹿淮顶着两个熊猫眼跟着季青临做检查。 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做完抽血,彻底撑不住了,靠在季青临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季青临帮人捏着棉花给人摁着伤口,哄小孩儿似的“乖,等会儿睡,还要去拍片子。” 来来往往的走廊,一个戴着口罩的omega顿住了脚。 看清楚椅子上的两个人时,眸子缩了缩。 第113章 明媚的阳光透过巨大落地窗盈满房间,轻透的纱窗帘被风带起卷边。 深陷米白色的床褥里的omega,颤了颤睫毛,浅色的瞳孔惺忪。 眼皮半阖着,瞳孔边框有一圈黑色细边,虹膜的颜色很淡。 意识混沌了两三秒,渐渐清明。 露在被褥外的手臂细腻如玉,上面散乱点缀着红梅,空气里弥漫的情欲还没散开。 可以想象昨晚是多么刺激得一个夜晚。 墨允恒半撑着手起身,腰股间传来的痛楚又让他摔了回去,这一下惊动了身后的男人。 第137章 “疼么?”男人的声音带着事后的随意,低沉泛着哑。 墨允恒咬了咬唇蹙眉“没事。” 娇嗔的语气带着点儿撒娇的埋怨。 男人闷闷的笑了,唇瓣贴在omega的后颈,轻轻嘬了口,满意的感受到怀里omega的轻颤。 “放心。”男人手掌落在omega的臀部,清脆的一声“啪” “那条路子能给你搭上。” 墨允恒咬着下唇,眼神落在窗帘角,滑过一丝狠戾“辛苦秦总了。” “墨总。”秘书注意早早等在安成的门口。 看见墨允恒直接迎了上去,面色有些急。 墨允恒睨了他一眼“干什么,这么急。” 秘书递上个文件袋“鹿家的小公子回来了。” 墨允恒接过牛皮纸,唇角抿得直“大惊小怪。” 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墨允恒冷峻的面孔“回来就回来吧,回来当可怜狗?” 电梯缓缓上升,运作的电流声细微,秘书低头头没应声。 “不过却是比较棘手。”墨允恒忽得笑了下,透着粉的指尖捏着牛皮纸悬在眼下“你让人跟着去看看,这个城市暂时容不下姓鹿的。” 这两年,彻底褪去鹿氏的名头,安成的业绩一年比一年差,新品隔阻剂前脚召开发布会公布,后脚其他企业同款商品上市,还故意压价格,这种暗中的较量一直存在,这几年是愈演愈烈。 甚至这次有人暗中作梗,直接截胡了墨允恒和一家医院谈拢的长期合作,墨允恒四处打听,对方是个名不经传的小品牌,想赶走那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却神了,完全没有办法给人插绊子。 送礼走动花了不少心思,安成最开始风光的时候结交的朋友,都摆摆手说不行,个个装聋作哑。 安成顶的就是鹿氏原身,这个时候出现姓鹿的,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牛皮纸垂下,墨允恒啧了声“找了这么久,这个时候出来。” 总裁电梯直上25楼,正对秘书处。 秘书前台上靠着个男人,手里捧着一束玫瑰。 看见墨允恒唇边笑意更烈,声音打着旋的撩人“早上好。” 墨允恒脚步顿了顿,把手里的牛皮纸给了秘书,小声道“盯着他。” 才换上温和的笑迎了上去“李总,好久不见。” 秘书处在岗点几位秘书都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 “听说你新一批的试剂宣传出现了问题。”李楠顺手搭上墨允恒的肩膀。 墨允恒笑容有一丝裂痕,不过修复很快“李总听得哪儿的风?我都不知道的事情,怎么会?” “哈哈哈哈哈哈,是么?” “这三次的检查下来,小omega最大的问题就是对alpha的信息素没有任何的反应。”胡子花白的医生给季青临分析omega体内激素的分析。 “这说明他腺体功能不完整,正在慢慢退化,运气好的话,他会成为一个体质弱一点的普通人,运气不好,就.....” 老专家没在说后面的话。 “那治疗方案呢?”从密密麻麻的数据里抬头,季青临问出了担忧“对身体有伤害么?” 老专家有些浑浊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动了动“不算难,先把omega的体质养起来吧,测试阶段会比较难受。”"好。"季青临离开办公室的时候,omega歪在椅子上,在冒小呼噜。 阳光落在脸上镀上层浅浅的光,细小的容貌都看得分明。 季青临指尖碰了碰omega的脸颊,又暖又软。 鹿淮感觉到脸上的冰凉,动了动,睁开了眼。 季青临正乐此不疲的戳他的脸“好了么?” “好了。”季青临意犹未尽的收回了手“身体太差了,还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好麻烦。” 鹿淮搭上季青临的手,借力站起了身“我感觉我挺好的。” “听话。” 难得鹿淮出门,季青临想带他去人工湖那边吹吹风,南宁的晚上一连好几天都飘着雨,难得今天放了晴。 小omega很困,闭着眼睛拒绝,结果刚到家,就清醒了。 这个时间点儿再赶去人工湖那边,显然不太可能。 季青临侧头问鹿淮“现在去逛逛超市?” omega垂着看划拉手机。 他手机被雨水淋湿之后,季青临在沿城给他买的,当时心里赌着一口气,怎么着也不用。 结果昨晚人就翻旧账。 鹿淮没事做,就瘫在沙发上看电视,季青临照例端了盘水果过来,和他闲聊。 “林棋苑想来看你,你看什么时候有空?” 鹿淮戳芒果的动作一顿“我不是一整天都挺闲的么?” 季青临没在吭声,直到鹿淮洗漱完要进房间睡觉的时候,季青临在身后冷不丁的问道“我送你的手机?” “没什么意思,就是林棋苑说联系不到你,总找我不太方便。” 声音是不经意的,眼神却是幽怨的。 鹿淮卡了下壳,想了好办会儿才记起来季青临说的手机。 好像被他压箱底了,季青临不说,他都快忘了。 “哦哦,我回头联系他,手机,这两天不是忙着检查,没充电。” “哦—”极其婉转的一个哦,季青临面无表情道“我都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呢。” 第138章 鹿淮:......然后鹿淮在季青临的眼神下,掏出哪款新手机,撕开全新的塑封盒,摁开机,插上原来的电话卡,拨通季青临的电话。 季青临故意不挂断电话界面,举在鹿淮面前故意小声的问道“我是第一个吧。” omega玩儿得投入,季青临又叫他声“淮淮,我们去逛逛超市?” 鹿淮抬头,眼里的笑意依然“不了吧。”晃了晃手机“晚点儿棋苑要来。” 第114章 出去走走的计划最终还是落空。 季青临的表情不是很好,耷拉着眼角跟着鹿淮身后。 “你不开心么?” 安静的电梯只有两个人,鹿淮歪着脑袋看了眼季青临“怎么了?” 季青临牵过鹿淮的手,不甚在意“没有。” “骗人。” “好吧。” 视线和omega相接,季青临妥协“好吧,有一点。” omega眨了眨眼“为什么?” 季青临怀疑omega是故意的,但看到眼里的懵懂,又找不到理由“我想和你散散步,二人世界。” 小omega蒙蒙的点点头,弯了弯唇角“还有机会的。” “嗯。” 季青临的门口立着一人,白色的衬衣,松散开领口,眸子掩在镜片后面,看到季青临和鹿淮交握的后,挑了下眉。是柏哲淞。 “来这么快?”季青临下巴点了点门锁“密码0786。” 柏哲淞也没恼,笑着调侃了句“这么随便? 电子锁声响,门开了,柏哲淞做了一个标准的请的手势“进吧。” 看见鹿淮疑惑打量的视线,柏哲淞给人解释道“棋苑丢三落四忘了东西,下去拿了,你们没遇到么?”鹿淮摇摇头。 “丁川还在沿城,这次是来不了,等他回来会请客。”柏哲淞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对好友多年的了解,感觉对方气压很低,下意识看了眼鹿淮。 鹿淮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那得宰一顿。”哦—这不善的语气,柏哲淞也大概知道为什么了。 来得不凑巧了。 “淮淮!”林棋苑人没到先闻声,今天穿得挺喜庆,一件红色v短袖,很宽松,衬得人很明艳。 鹿淮弯着眼睛嗯了声。 林棋苑直接拖了一个26寸行李箱,听滚轮的声音,份量不轻。 鹿淮瞪大眼睛,看着行李箱,有些不敢相信“你要住这里?” 林棋苑收了脸上的嘻嘻闹闹,把行李箱推到鹿淮面前“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这四年的生日礼物。” “太……”鹿淮瞳孔颤了颤,唇动动了动,声音卡在喉咙里,厨房传出一阵“哐当—” 季青临黑着脸出来,指尖还湿漉漉的。 这么美好的气氛被打断,林棋苑看向季青临的眼神不善“干嘛!” “饿了。”季青临站在鹿淮身后,手搭上omega的肩膀,以身高优势垂眸看着人“出去吃。” “嘶—!”林棋苑性子也不大好,看到季青临那么顺其自然和鹿淮接近,火气蹭蹭冲“你干嘛,你饿着急这会儿么?还有手放哪儿呢?人淮淮答应你了么?” 季青临面不改色“我在行使我追求者的权利。” “ri”齿缝里钻出个浅浅的字音又被硬生生咽回去。 差点儿忘记了,先生还在这里。 “好了。”柏哲淞握住暴躁边缘的omega,让开了路“走吧, 出去吃。” “其实。”难得找到空隙的鹿淮弱弱插话“我想拆了在走。” 当然提议被驳回。 林棋苑夹枪带棒的骂骂咧咧一路,季青临当耳聋,还贴心的拢着鹿淮的耳朵“别听王八念经。” 林棋苑:……… 鹿淮带他们去的是南宁的一家百年餐馆,中式菜肴,味道偏清淡。 季青临没让人介绍,直接让人上菜布菜。 中间还有段和菜品相关的歌舞也被省略。 跟服务员点完餐,在进来时,林棋苑又蹭在鹿淮身边,不知道讲了什么,小omega笑得不见眼。 林棋苑瞥了他一眼,又低头和鹿淮絮絮叨叨。 林棋苑在见缝插针,无时无刻的哽自己。 柏哲淞起身,拍了拍好友的肩“出去,说点儿话。” 这家餐厅在别墅里,他们包间靠近阳台,吹着晚风,刚好能看见对面商业街的灯。 绚丽得染红半边天。 “你想说什么?” 今晚的林棋苑不太听话,甚至有些放肆,但柏哲淞是默许的。 柏哲淞弯着唇没说话,低头摸出根细烟,没点,在指尖转了转“我说,你让江多查的东西有结果了。” 季青临不意外他知道,江多现在在军医院任职,科安在军医院去年就开设了分院,柏哲淞对江多,也算是一个直面上司了。 “怎么说?”季青临看向柏哲淞,意有所指“戒了?” 那根细烟在指尖旋转得起皱,但主人还是没有药点燃他他的意思。 “嗯啊,一个赌约而已。”柏哲淞说得含糊,另只手摸出了手机,翻翻找找,点开张照片递在季青临面前“这个。” 是蓝色的液体。 季青临拧了拧眉,没懂“怎么?” “这是一种镇定剂,对alpha有用的。”柏哲淞收回了手机“应该比目前市面上的都要强势,他是alpha的腺体直接作用。” 第139章 alpha看起来是无懈可击的存在,但腺体是他们最致命的弱点,比娇贵的omega还要脆弱,是不能触碰的逆鳞。 “市面上所有的镇定剂都输身体肌肉作用,包括科安目前使用的,都是让人肌肉暂时无力,类似于麻醉,但这个直接作用于腺体。”那根在指尖旋转的细烟还是被无情折断,柏哲淞顿了顿才继续道“所以无论多么强大的alpha,在这个针剂下,都会失去战斗力,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企业研究出来的。” 腺体太过于脆弱,也过于珍贵,国家明令禁止对腺体进行研究,所以在腺体医疗方面的进程很缓慢。 “那…?”季青临一点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弊,自然也知道好友心里想的什么“所以,你是想让鹿淮提供出来配方?” 柏哲淞沉默没说话。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它的用途很让我动心。” “这很难说。”季青临手离开了栏杆,眸子落向里间“这是鹿老爷子留给鹿淮的礼物,所以,我不想对他那么残忍。” 柏哲淞笑了笑“行。” “我不希望林棋苑知道这件事。” 柏哲淞一愣,揽过季青临的肩膀“这么危险的事,我不会告诉他的。” 两人回来的时候,菜已经上好了。 林棋苑很自觉的让出了位置,扒着柏哲淞小狗似的动鼻子,确认没有闻到烟味才满意的坐好。 季青临熟练得端过碗给鹿淮盛汤,小omega拉了拉人衣角"你们说了什么?” 第115章 从餐厅出来已经是10点多了,晚风里透着股凉意。 林棋苑试图打动鹿淮和他住几天。 “我买了新款的游戏光盘,走哇,去玩儿两天嘛—”挽着鹿淮的手臂撒娇“陈老师这两天去外地出差了,大概周四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拜访他,然后我亲自送你回来?” 鹿淮被说得有些心动,看向季青临,期期艾艾。 就像是想得到准许的小朋友。 当然,严格的家长是不会同意的。 “他现在需要好好养身体,放在我面前,安心些。” 鹿淮垂了眸子,无声得的没拒绝。??? 这么听话的么? “哎,季青临,你怎么回事?” 现在的鹿淮乖的不可以思议,就这么整天呆在季青临那个明显不怀好意的人眼皮子底下。 林棋苑怎么想怎么不妥。 “你什么意思?合着我和他认识他这么多年,还能照顾不好他么?” “我介意。” 林棋苑气急,又要嚷嚷,在柏哲淞一个眼神下安静了。 “行行。” 林棋苑看了眼鹿淮,人还是乖乖的站在季青临身边,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 眼不见心不烦,林棋苑闷着气往前走。 “走了。”柏哲淞慢悠悠的捡起林棋苑落下的衣服,挥了挥手里的车钥匙。————— “你干嘛不允许?” 等只剩两个人的时候,鹿淮歪头问他。 吃饭的地方离静琼小区不远,这会儿晚风舒服,两人没开车,慢悠悠的走。 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么惬意的时候了。 季青临只说了三个字“不乐意。”特别孩子气。 这和季青临的形象实在违和,给鹿淮逗乐了“为什么啊?” omega眼里的笑意明晃晃的,季青临侧眸看他,指尖点了点鼻头“明知故问。” 从林棋苑拿出一箱子生日礼物开始,他就不乐意了。开玩笑。 还把鹿淮送人屋里去。 鹿淮笑着躲开了了。 临近静琼小区,有一条夜市。 鹿淮面上泛着薄红,小口小口点喘息,闻着夜市飘出的香味,眸子异常亮。 “刚刚吃过饭。”季青临一看那眼神就知道omega想干什么,拉着人手往外“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现在吃得太油腻,对身体不好。” 鹿淮犹豫的动了两步又顿住“我觉得只吃一点点没关系的,我想吃个拉糖人。” 视线僵持,季青临败下阵来,抬眼看了看拉糖人的摊子“我去帮你买,你在这儿等我。” 拉糖人的摊子在对面,夜市的热闹喧嚣也在对面。 鹿淮嗯了声,乖巧站好。好乖。 季青临心下一软,忍不住揉了揉人脑“等我。” 鹿淮目光注视着他的背影,视线太过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远处行驶来一辆偏离轨道的车。一阵惊呼。 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接着巨大的碰撞声响一时盖过了对面夜市的喧闹。 玻璃稀碎一地,围聚的人群熙熙攘攘,议论纷纷。 季青临准备付款的手一顿,冷意从脚窜便全身。 他背对着后面的街道,但那一声震响听得清楚。季青临回头。 乌泱泱的人围绕在鹿淮刚才站的位置,一辆面包车装在护栏杆上,前轮胎已经擦上了人行道。 季青临没管糖人,冲到对面人群里,推开聚众看热闹的外围,挤进最里面。 一地狼藉,司机捂着眼睛在电话,这辆面包车内还有两位女生乘客,一个个瑟缩着站在车边哭泣。鹿淮呢? 刚才明明站在这里的。 面包车压着绿植,莫大点恐慌搅动着不安的躯体,耳边点所以嘈杂渐渐虚无,眼神只有碎片背后的黑暗。鹿淮在哪儿?不会在…… 第140章 季青临红着眼眶要上前,被身边人拦住“别动啊,小伙汁,一会儿交警来了要现场的。” “天老爷喔,怎么撞成为这个样子了,幸好忍没事啊。” “这个怕是要赔偿的吧,哟哟,玻璃都碎完了。” “这几棵树,去年政府才种好的。” 所以的声音季青临都听不见,一股气憋着要上前,嘴里不停念叨“鹿淮,还有人在下面呢!” “鹿淮还在下面呢。” 他的omega还在下面呢。 围观的人应上两句“小伙子,你找什么?下面没人。” 甚至有人问了两位姑娘,是不是你们的熟人,姑娘晃晃头表示不认识。 季青临被拦得死死盯着,好几个人扣着上前不了,瞳孔都要挣出眼眶,声音失控吼叫“下面有人,有个omega在的。” “季青临。” 声音遥远得从外围落进来,轻飘飘一句,就让挣扎的男人顿了动作。 季青临回头,猩红的眼对方人群外的鹿淮。 鹿淮手里举着几串烧烤,表情有些懵。 看到季青临急红的眼和被紧扣的双手,推搡过人群挤进去,停在季青临面前“我,没事。” 季青临不挣扎了,周围的人才渐渐松开力气。 “哎呦,我以为什么事呢,人误会你压车轮胎下来,都要急着去刨车了。” “小伙子力气真够大的,我们好几个都压不住。” “这是你的男朋友吧,快好好安慰,这么大个人高个子都吓眼红了。” omega被周围声音说得脸热,朝季青临低低说了声“对不起。” 垂着的视线落在季青临被人扣着手勒出的红痕,空出只手轻轻拉上“疼不疼。” 季青临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任由omega拉着,没做声,视线一寸寸落在omega的脸上,像是在确认omega是否无恙。 交警来了,这个地方不能让他们拉手太久。 鹿淮牵着季青临懂了手外走,手里的烧烤早就在刚才的混乱里不知道丢在哪儿了。 鹿淮有些恼,如果不是自己贪吃,季青临也就不会误会,也就不会那么担心。 季青临从认识开始就是温水性子,后来重逢也是风度有礼,最多,变得有些会装乖。 还是头一次,这么失控。 如果他晚来一步,那些玻璃碎片一定会划伤季青临的手。 越想越愧疚,鹿淮软软勾着季青临的手,又说了声“对不起。” 鹿淮低着头,看不清季青临的神色,也不敢看,眼眶没出息的发涩。 感受到头顶被温热的掌心揉了揉,鹿淮的脑袋顺着力道更沉了沉。 第116章 季青临没说话,只是带着鹿淮去了刚才的糖人摊子,把坐好的糖人递给鹿淮。 鹿淮还闷这头,看见眼前的小糖人,眼眶氤氲上水汽。 小糖人是做的他的q版。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鹿淮兴奋得恨不得昭告全天下,头一回谈恋爱,生涩又胆大。 情侣衬衣,情侣毛巾,甚至情侣睡衣,反正对于一切加上情侣两个字的用具,鹿小少爷都格外热衷,包括头像和个性签名。 鹿小少爷不屑于用互联网上随便一搜一大把的,没新意,自己拿着绘版画了两张他和季青临的q版。 人物个性鲜明。 两个胖乎乎的q版,季青临的是穿着围裙,端着咖啡杯拉花的,鹿淮的是穿个花衬衣伸着手要糖果的。 熟悉俩人的,一眼就能认出谁是谁。 后来鹿淮乐此不疲点画了很多两个人的小同人,但季青临好像格外喜欢这副。 “走吧。”季青临没有说他,和往常一般温柔,跟刚才失控模样恍若两人。 鹿淮吸吸鼻子嗯了声。 两人牵着手一路沉默。 季青临什么也没说,但感觉头顶,有一朵阴云,随时要下骤雨。 回家,换鞋,递上一杯温牛奶,洗漱,送鹿淮回房间,在熄灯。 体贴得无微不至,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但鹿淮知道,季青临生气,好几次想开口说什么,都被季青临不动声色忽略了。 “呼—”鹿淮不知道是第几次把自己闷进被子里,在猛然得掀开。 他睡不着,心里乱得很。 他宁愿季青临说他两句,也比现在舒坦。 鹿淮亮了床头的灯,床头柜上还放着个空杯子,是季青临给他温得牛奶,还没有进来拿。 鹿淮吸着拖鞋下了床,心有所感似点,推开条门缝,放轻动作去了客厅。 季青临没睡,坐在沙发上,眸子直直看向前方。 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青临?”鹿淮小声叫他。 季青临小幅度颤了下,应该是回神了偏头看向身源。 视线落在omega的脸上,滑像脚,看见好好穿着点拖鞋,才朝omega招招手“怎么了?睡不着?” 鹿淮蹭过去靠在季青临身边“嗯。” “为什么?”季青临点声音有些哑,在静谧里格外低沉。 鹿淮把自己缩了缩,下意识想晃头,却想起现在光线很暗,季青临可能看不清。 干脆撞在季青临的手臂上“感觉你不开心。” “淮淮,你在乎么?”季青临反问他,语调平淡没有起伏。 鹿淮怔了瞬,埋在黑暗里的眼睛眨了眨“什么?” 第141章 季青临唇绷得直直点,理智告诉他不能生气,不能凶,现在omega很胆小,会被吓哭但在路边那一声巨响,和意识到omega受伤的后怕一直笼罩在胸口叫嚣,反复在意识里徘徊:你差一点儿就失去他了,差一点儿就失去了。 两种情绪极限拉扯,涨得胸口生疼。 手臂上属于omega的体温,源源不断的传递,季青临压下来心里的躁动“没事,没有心情不好” 鹿淮不信,僵持着动作没变,声音执拗“骗人。” 季青临无奈的把omega拥抱进怀里,唇瓣贴在发丝上“有一点害怕。” 抱着omega的有些轻颤,鹿淮抬头在黑暗里和季青临对视“我没事,别怕。” omega回来之后变了很多,潜意识里在无条件相信季青临,依赖季青临。 这是omega自己都没发觉的变化。 这个时候的鹿淮是脆弱的,最容易攻陷的。 季青临握着omega柔软的手,贴在唇边啄了一下“淮淮什么时候才能和我在一起?” 鹿淮没想到话题跳转这么快? 黑暗里瞪大了眼眶,良久才缓慢点眨了眨,心跳如鼓,甚至在静谧点黑暗里,鹿淮都要怀疑季青临能听见了。 垂在身侧手指蜷了蜷。 明面上是说季青临在追求鹿淮,实际上两人的关系早就更近一步了,只是都默契的不作声 ,顶着那蹭窗户纸和谐相处。 但今晚,季青临要戳破。 鹿淮抿着唇纠结,明明那么和谐自然的相处,甚至现在肌肤相贴的亲昵,都那么顺其自然。 怎么临到这个话题,却愣生生点僵。 季青临放足了耐心等,小omega的回答,也不催,只是一下一下的抚摸着omega的手背。 “鹿淮,别在逃好么?” 季青临还是心软,舍不得太逼omega“太晚了,该睡觉了。” 鹿淮知道这坎儿是过去了,季青临没生气了。 “嗯,晚安。” 季青临松开鹿淮,轻声应道“晚安。” 安成第12楼会议室。 各个红光满面挺着啤酒肚的高管争论得唾沫横飞,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服气。 墨允恒低头看着资料,淡然得与世无争。 “允恒,你说说,咱们该不该走这条线!”右手边的副总是个戴眼镜框的青年,带着讨好意味贴近墨允恒“这会议都开了半个小时了,还没结论呢。” 墨允恒舍得抬眼了,扫过一众酒囊饭袋,冷哼了声“既然各位叔伯还是没有商讨出结论,那就各个模拟个策划书上来看看。” 墨允恒视线扫过在场每个人,明明是个omega,却让人生寒“散会。” 安成的高层全都和墨家沾染点儿裙带关系,都是看着鹿家的好处想进来分一杯,好处是要的,亏是不能吃的,最开始鹿氏仗着原本的人脉还能走得开,这两年落败,这些个高层拿不到好处,也开始着急了。 当初父亲说过把鹿氏交给他打理,但没想到留个他这么大个隐患。 几年前年轻气盛,觉得几个老东西做不了什么,可往往伟岸的堤坝都是被蝼蚁蛀空的。 现在,安成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 墨允恒没管身后的叫骂声,径直回了办公室。 身后的秘书看见墨允恒,低头跟了上去,小声道“没得手。” 墨允恒视线一凛,语气质疑“没得手?” 秘书小声的解释道“计划太仓促,不可控的外界因素过多,所以……” 墨允恒抬手,秘书噤了声。 办公室微微掀开一条缝隙,有人来过了。 “明天要做信息素测试,害怕么?”季青临在房间给鹿淮叠衣服,鹿淮就窝在小沙发上看动漫。 “有一点儿。”鹿淮放了手机,探出脑袋问季青临“会很疼么?” 第117章 “别怕。”季青临指尖很轻的贴了贴omega的侧脸“我会陪着你的。” omega弯了弯眼睛“好。” 信息素测试前需要采取,一般采取的手段就是让omega自主释放信息素,经过仪器捕捉空气里的信息素分子收集,要么就是omega的液体,但液体含量低,需要量很大。 意外的是,鹿淮的情况很特殊。 鹿淮的腺体陷入了半睡眠状态,不受控制无意识的释放信息素,浓度不高影响不了生活,但没办法自主释放,也达不到测试的水平,所以只能进行抽取。 用晶体导管插入腺体,提起信息素原液。 季青临最先得到治疗方案,眉头拧得紧“只能这个?” 腺体是全身最敏感的器官,一丁点儿的伤痛都会放大数倍,鹿淮的腺体原本就有伤,这次的根管植入,omega能不能受得住。 “要不就是抽血,在血液里提取,但是omega的信息素淡得很,应该很难。”医生抽出支签字笔在文字里圈圈点点。 季青临看着方案策划书,面色很沉。 “有omega的直系亲属在么?如果有亲近人的信息素安抚,可能omega在过程中能保持清醒点儿。” 季青临抿了抿唇“我会和omega好好商量的。” 鹿淮,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一个人了。 “对了,omega的身体素质恢复的不错,不用太紧张。"医生盖上了笔帽,看向季青临“可以适当的给omega出去走走,不要总闷在家里,对omega的心情有影响。” 第142章 季青临出来的时候,omega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细白的指尖摁着胳膊抽血的伤口,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明显。 “走吧。”季青临给人拉着外套,手里提着医生新开的药。 "嗯?"鹿淮表情有些懵“不是还有测试么?” “下次来,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嗯。”鹿淮对季青临的话没有怀疑,应了好。 季青临看着鹿淮检查下来的结果“怎么这么瘦,要多吃点儿,每次跟猫儿似的,还挑食。” 小omega很瘦,就算这么些天,一日三餐被季青临盯着,还是不长肉。 语气太过宠溺,就像是教育不好好吃饭的小朋友,但说的人又表现得稀松平常。 鹿淮磕绊反驳他“哪有。” 他一直都在好好吃饭。 两人贴得很紧,小幅度的手臂摆动,会时不时的碰撞,不知道是不是季青临故意的,手掌频频擦过他的手背,留下的余温灼热。 “你去门口等我,我去开车。” 鹿淮嗯了声,出了电梯,慢吞吞的往外走,季青临摁着电梯门,直到看不清小omega的背影,才摁地下二楼。 医院的大厅人声熙攘,在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支着画架拿着碳素笔在画什么。 看手法应该是素描。 路过的行人三两个站在青年的身后,赞叹声连连,鹿淮脚步转了弯,站在外围看。 青年的画架颜料斑驳,纸张有些泛黄,碳素笔落下轻重缓急,是一张肖像画,是一个小女孩儿,笑得很开心。 青年刻画得很传神,眼里的情感还有被风吹撩的发丝都很细节。 手动了动,唤起熟悉的记忆,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画过画了。 鹿淮摸了摸口袋,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揉皱的纸。 纸巾刚见天日,又被团吧团吧塞回兜里,鹿淮调转了身往外走,右脚半拖在地上。 南宁的天气不算冷,但是脚就是没有在沿城的时候那么安分,有时候鹿淮半夜都会抽搐醒。 他没告诉季青临,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没必要。 鹿淮出来的时候,季青临的车已经停在路边,鹿淮提了速,脚刚下完最后一个阶梯,疑惑得回头看了看。 或许是在沿城的警觉,鹿淮感觉有人在背后偷偷的跟着他。 从他进入医院开始,这种感觉就存在了。 阶梯上人来人往,行人各自低头忙碌。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怎么了?”季青临看了眼时间“这会儿还早,有什么安排么?” 鹿淮进了车,往后窗外看了看,视线里没有捕捉到可疑的人,才收回脑袋回季青临“没有。” 想了想又说道“想睡觉。” “睡得太多了,我带你去走走吧。”季青临打着方向盘调转了方向。 现在鹿淮每天待在季青临的家里,有吃有喝,除了睡就是打游戏,日子的悠闲是那流离四年里不敢想的。 鹿淮看着窗外,今天的阳光正好。 “我想去你的咖啡店看看。” 那是鹿鹿淮认识季青临的地方,已经好久没去看过来。 “好。” 现在已经七月份了,大学城的学校都在放假,绿植枝繁叶茂却没有人声,沉默的矗立在城市里。 延北美院的后林道被学校翻修过了,树木上还有几个工人在修剪枝条。 风吹动林叶,簌簌作响。 熟悉的燥热扑面而来,鹿淮落脚在柏油马路上的时候,还有一瞬间的恍惚。 眼前的一切和记忆里一样,却又不一样,比如新开的餐馆,全新的广告牌。 季青临站在鹿淮的身后,小声的催了催omega“开门啊。” 游离的视线回神,鹿淮手碰上玻璃门,轻轻的推开门,熟悉的风铃声叮铃铃。 “欢迎光临。”店员带着蓝白色围裙,站在吧台后面笑得委婉。 咖啡店装修没变过,唯一不同的是空气里弥漫的咖啡香,和季青临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前台的店员是个小妹妹,头上的帽子有些歪,脸上笑意诚然“欢迎,两位小哥哥需要什么?” 店员不认识季青临,自然不知道他是老板。 鹿淮点了杯拿铁,也自作主张也季青临点了杯美式,然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鹿淮对这一切都很新奇,眼睛睁得圆圆的到时看“好神奇,好像和以前一模一样。” 季青临看着omega脸上鲜活的表情,心情也跟着不错“嗯,我专门留下的。” “店里有很多我之后研发的新品,要试试么?”季青临装得高深莫测“独家秘方。” 鹿淮相信了,连连点头。 想要展示一波的季青临却失算了。 店员小妹妹看着客人指着的甜点有些为难“不好意思,我们假期生意不太好,所以没有开设甜点。” 第118章 小妹妹也有些无措“抱歉,如果实在想尝试,可以等到下个月月底,我们会重新开设。” “噗嗤。”omega没良心的绽开了笑。 季青临淡定的表情出现一条裂痕,抬手端着咖啡抿了口,装作无事发生。 鹿淮笑意更甚,眉眼弯弯。 季青临被笑意感染,忍不住也弯了唇“好了,别笑了。” “季老板,你的咖啡店不会倒闭吧。” 第143章 久违又熟悉的称呼,落在心上,窜起一股细微的电流,季青临顿了下,眸子柔和看着对面的omega,声音有力而沉“不会,他会一直在。” 鹿淮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笑意渐渐收敛,为了缓解尴尬,低头抿了口咖啡。 “我们下次来?”季青临看着omega的发旋“等到延北开学的时候。” 鹿淮原本是延北的学生,还差一年就毕业了。 大三一个忙碌又迷茫的年纪,活在学校羽翼下的雏鸟要飞出温暖巢,去看外面的天地,有面对生活的胆怯,也有面对未来的憧憬。 鹿淮不一样,还是没心没肺,开心了就参加个小比赛,不开心了就窝在季青临的咖啡店,没有烦恼。 季青临曾经问过他,以后打算干什么? omega活的很随性,听到问题的时候还迷茫的眨了眨眼,似乎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跳脱的omega罕见的沉默了半晌,才抬起眸子认真的说“我想到处走走,画点儿画,开开画展什么的。” omega说完细细品了一番,落下总结“挺无聊的,好像。” 季青临却调笑着反驳他“只要你觉得有意义,就不会无聊。 世事难料,在一个普通的晚课过后,鹿淮失去了踪影。 陈老是鹿淮都要第一监护人,当时还在外地开讲座,听见人消失了两三天,着急忙慌赶回来,报案,动用人脉去找小omega,甚至以蓄意诱拐起诉了omega住过的那个酒店。 后来知道鹿淮是被鹿老爷子身边的助理带走的,又赶着去了n国,但只看到了鹿老爷子一张黑白底照。 鹿淮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林棋苑也在找,季青临也在找,但都一无所获。 陈老在急得进了好几次医院,后来也不在接公开的讲座,亲自去学校给鹿淮办理休学,外界都知道陈老痛失关门弟子,一个接着一个上赶着讨好,都被拒之门外。 鹿淮沉默的扣着咖啡杯的手柄,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又是这样。 这些天的相处,季青临也摸清楚了鹿淮的性子,看起来温温顺顺脾气好嘚不得了,其实是头倔驴,他给自己套了个粗糙的壳,外面的人去接触,不觉得咯手,甚至会夸赞一句外壳真好看。 鹿淮把握着交际的距离和尺度,一旦有人想要触碰壳子里面的鹿淮,就会逃避得飞快。 他不允许有人接近,也不允许自己解开。 季青临无奈松了口气“你的学籍还在,想回去继续上学么?” 鹿淮的四年没有人去体验过,没人有资格劝导他,也没人有资格让他重新无条件信任和依赖。 季青临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可以和鹿淮慢慢来。 鹿淮听到学校两个字的时候,眸子抬了抬,偏向窗外的林荫,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只轻飘飘落下一句“算了吧。” 他想活着自己的舒适圈,目前还没有想要探出去的想法。 出了咖啡店,季青临提议去书店买些画笔和颜料。 鹿淮眼里有些抗拒“为什么?” 阳台上画具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还在,整齐的摆放得好好的,但它们的主人除了在第一天细细翻看过,之后再也没有提起,继续被冷落。 季青临说得理所当然“你不是画画的么?现在在家也无聊,总看手机也不太行。” 鹿淮找不出反驳,只能沉默着被季青临领着去了书店。 这天是鹿淮回南宁,走得最多的一天,季青临看什么都想着给鹿淮来一份。 从书店去文玩铺,再到商场,一路走下来,鹿淮就像个工具人,时不时被季青临点一下。 “这个好看么?去试试” “这个很有气质,可以搭配看看吧。” “搜罗一套文房四宝吧,你国画也蛮不错的,有空可以练练。”……… 季青临才更像一个精致的omega,对逛街格外热衷,一天下来,丝毫不见累的,倒是鹿淮,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 季青临想带鹿淮去吃这边商场的一家法餐,鹿淮蹙眉想抗议,但看着人兴致勃勃,拒绝的话也就咽下了。 刚进包间,空气里清新剂的味道让鹿淮不舒服的皱了皱眉,抬手扯了扯脖子上的项链“我去旁边上个厕所。” 这项链是季青临给他选的平安福,链条贴在脖颈上,很不习惯。 季青临放好东西,闻声跟着要起身“我陪你去。” 鹿淮:大可不必。 季青临还是没当成omega的尾巴,闷闷的坐着等。 服务员递上菜单,想要推荐,被季青临抬手止住了“等下。” 服务员应好,退出了包间,时间过了二十分钟,omega还没回来,季青临坐不住了,抬脚去卫生间找人。 狭小的过道,季青临在门口望了望内里。 omega没带手机,他又不能冒然进omega的卫生间。 正准备打电话叫前台来个omega服务员进去看看时,里面出来个佝偻着背穿明黄色褂子的清洁工,推着厕所用具车。 车上的拖把,马桶刷因为移动碰撞作响,季青临没在意,拧着眉低头拨前台电话,让叫个omega服务员过俩进去看看。 距离越来越近,季青临让了让位置,好让清洁工路过。 清洁工低了低头示意感谢,继续推着车。 季青临举着电话抬手的动作一顿,目光锁在清洁工身上"等等。” 第144章 手腕皮下芯片传来一阵熟悉的酸楚,季青临的视线如利刃般如有实质。 清洁工佝偻得背僵了僵,小幅度推了下车,脚却扎在原地。 耳边点电话通了,季青临声音很沉“2号包厢侧边的卫生间,来两个保安。” 听见保安,清洁工站不住了,将手里的推车狠狠往旁边一丢,直了背脊就往外跑。 季青临大步上前稳住了要装撞上墙的工具车,心率猛得上飙,稳住车后还后怕的喘息。 这家餐厅服务很好,保安来得很快。 “抓住那个清洁工,他是外来人员。”季青临一边扫开工具车上的用品,一边朝保安大喊保安愣了一瞬,抽出腰间的电棍要拦人。 厚厚的白色布料遮盖下,是一个空心的箱子。 季青临稳了稳混乱的心神,手上用力掀开了盖板,头顶的白炽光落下,看清了内里。。 鹿淮闭着眸子缩成一团。 第119章 夜晚的医院大厅依旧灯火通明,人们安静的往来,或是眼神空洞的望着天空。 前门响起慌乱的脚步声,打破安静,鹿淮被医护人员推着上了急救通道,季青临跟在身边,一声又一声呼唤。 但omega始终闭着眸子,没有任何回应。 急救灯牌闪烁了两下,季青临看着关上的门,有些脱力的靠在墙上,瞳孔有些涣散。 心脏砰砰跳得很快,是差点儿失去omega的后怕。 手腕上的酸胀再omega进了里间后,渐渐消失。 和上次一样,omega和自己离得那么近却还是被带走,但这次幸好,幸好他发现了,没有犯同样的错。 等待是令人焦灼点,其间护士进进出出好几次,季青临想搭话,却被护士还摇头拒绝。 莫大的恐慌过后是懊悔。 他没有照顾好omega。 和omega重逢以后,鹿淮没有真正的快乐过,现在在和自己约会点途中,离自己那么近,还让omega受到了伤害。 季青临挠了把头发,再抬眸时,眼神隐下了情绪,眸子盯着急救中三个字,像一尊完美雕塑,在椅子上静静等。 林棋苑听闻消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来得时候,衣服有些乱,明显是着急随便套的,脚上还是拖鞋。 “怎么一回事?”林棋苑瞪着眸子,看了眼紧闭的急救室门,又看向一脸平淡的季青临,给气笑了“季青临,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林棋苑的音量有些高,带着凌厉的质问“你不是说会照顾好他吗?就怎么照顾的?约会?绑架?这两个字,放在一起扯的好笑,你在干嘛?季青临?” “你就是这么看着人的?” 林棋苑理智摇摇欲坠,逼问一声比一声难听,像个钻牛角尖的孩子,纠缠着要答案“季青临,你说话啊!你一手包揽了他的所有资料,不允许我们插手他的身体治疗,我作为他最好的朋友,他妈什么都不知知道,你藏啊,藏的倒是好,那鹿淮,人你看好了吗?” “棋苑。”身后跟着的柏哲淞刚一靠近就听到omega炸毛的逼问 拧眉沉了声。 林棋苑转过头,眼眶泛红的看着柏哲淞“我是因为相信你,相信你说的那些他可以照顾鹿淮,他想要补救,所以我才不过问,但是这是他给我看到的结果?” 说着林棋苑声音有些哽"我也很担心鹿淮,他已经受到过那么多伤害,现在好不容易把人找到,为什么?” 全称季青临微垂着眸子听林棋苑的逼问,全盘接受他的发泄,沉默不语。 直到最后颤抖的哭腔,季青临才动了动眸子,动了动薄唇“抱歉。” 柏哲淞把omega摁向自己都没胸口“冷静一下,别哭,知道你很担心,等鹿淮醒了在控诉季青临的过错,好么?也给他一点反省的时间。” 林棋苑呜咽了声,毛茸茸的脑袋上下动一下,像是在说好。 急救室的灯光暗了下来,季青临涣散的瞳孔有了聚焦,着急问出来的医生“怎么样?” “况稳定下来了,不用太担心,就是普通的迷药,让omega陷入了昏迷,之所以在外界刺激下醒不来,是因为迷药成分让omega身体相排斥,等身体代谢掉就会醒清醒过来。” 医生的话清晰的落入耳中,季青临松懈了积压在心口的重压, 释如重负“谢谢医生。”医生摆摆手。 鹿淮推出来的时候还在昏迷当中,被送进了普通的病房。 林棋苑看着鹿淮苍白没有血色的面孔,眼眶又泛起了酸涩,吸了吸鼻子,唇瓣张合却又无声。 “明天来看吧。”柏哲淞拍了拍林棋苑的肩“今天太晚了,房间的人的太多,会影响他休息。” 季青临坐在陪护椅上,一动不动。 林棋苑盯着他背影,有些不赞同的要说什么。 “乖。”柏哲淞搭上omega的肩,有些力度"必须要休息了。” 这几天林棋苑的工作室在忙个项目,所有员工跟着连轴转,熬了好几个大夜,今天难得的休息。 柏哲淞尊重omega,不会插手他的事业,最大限度的给他自由,但也希望omega能够保证自己健康。 林棋苑望着那双眸子,无声妥协,牵着柏哲淞的手,轻轻扣上了门。 出了病房,夜晚医院的走廊灯光亮一截暗一截,冒着阴森的寒意,林棋苑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接着肩头一沉。 第145章 柏哲淞给他披上了外套,语气平调的问他“你希望他们重新在一起吗?” 就是情侣闲暇的聊天,语气里又带着点儿独有的缱绻。 想解对方的意思。 林棋苑目光有些涣散,情绪高跌起伏又夹着这几天高度紧绷的精神状态,倦意潮水般涌来。 唇瓣半张合着,舌尖卷了卷唇珠“也许吧。” “好牵强的回答。” 林棋苑撇了撇嘴,非常直白“我又不喜欢他。” 还翻了个小白眼。 “嗯。”声音带着闷闷的笑,柏哲淞拍了拍他的脑袋“明天休息吗?” “嗯。”林棋苑点点头,手缠上柏哲淞的手臂,两人进了电梯,眸子松盯着柏哲淞摁电梯按键的指尖“忙了这么久,该休息了,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干。” “辛苦了,小林总。” 这一声“小林总”,若有若无的调侃,惹羞了林棋苑,紧绷的小脸有了些其他色彩“别乱叫。” 柏哲淞弯着唇没说话。 季青临在鹿淮的病床前等了一夜,床头的温水换了一次又一次生怕omega半夜醒了口渴。 直到天边渐明,夜幕被晨光替换,一点点明亮这个世界。 季青临眺望远方的云层,轻声低喃了句“天亮了,鹿淮。” 鹿淮是被窗外明亮的阳光刺醒的,白晃晃的天花板莫名的熟悉。 意识混沌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病床上。 鹿淮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了看手腕,感受着身体,确认了自己没有任何的不舒服。 那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和季青临在吃饭吗? 他好像是上厕所了?然后呢?一个拖把? 脑海里关于昨晚的记忆,只有依稀几个碎片,很难拼凑出完整的剧情,更别说解释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第120章 既然想不起来,索性就不想了。 鹿淮向来不为难自己。 眸子转了转,病房里空荡荡的,鹿淮疑惑。 所以季青临呢? 只有他在这里么? 鹿淮垂下了眸子,心里有些空荡荡,晃了晃脑袋挥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掀开了被子,推开门。 走廊上空荡荡的,没有护士也没看见医生。 鹿淮沿着走廊走了几步,看见个熟悉的背影。 坐在轮椅上的青年很单薄,在阳光下白得几近透明,,微微仰着头和身后的小孩儿说什么,应该是有趣的事情,唇变漾开浅浅的笑。又是他。 昨天在一楼大厅画画的那个少年。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直白,青年侧了侧头,视线在半空相聚,青年朝他展开笑,眉眼和煦笑意浅,像一朵温暖喜阳的六初花,让人眷恋,舍不得挪开。 鹿淮有些被人捉住偷窥尴尬,讪讪笑了笑,准备转身的遁走的时候,被身后声音叫住。 声音很清,像冷泉落在石板上似的。 鹿淮眨了眨眼,确认是叫住自己“嗯?” 青年被鹿淮发懵的表情逗得发笑,招了招手“过来。” 鹿淮听话的挪了步子,朝向青年“怎么了?” 青年抬手指了指玻璃窗外,声音带着没落下的笑意“这个,好看么?” 鹿淮顺着青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片云层。 蔚蓝碧空一望无垠,点缀的云层很淡,明显比天空要矮一点,边缘晕开,颜色分明却又异常协和,像是一幅油画。很美。 让人跟着都心旷神怡。 鹿淮点了点头“好看。” “希望它能让你心情愉快,然后保持一整天。”青年侧头点了点旁边小女孩儿的鼻头,小女孩儿嘻嘻得捂住脸,然后不好意思的跑开了。! 鹿淮怔了怔,回过神的时候,青年已经滑着他轮椅到了走廊尽头,鹿淮想追上去,却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淮淮。” 鹿淮转头,看见季青临拧着眉一脸的担心。 “你没事吧。”季青临一把将omega揽在怀里,胸腔的震动清晰的传递给omega。心跳太快了。 omega被拥在怀里,有些不知所措,手抬了抬捏着季青临的衣角“怎……怎么?” 季青临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怀里的温柔,都在告诉他omega好好的。他好好的。 季青临哑着声音应道“没事。” 从omega的肩窝里抬起头“怎么样?饿了么?” 鹿淮点点头,手被alpha握在掌心,一整个被拢着。只是。 alpha的手掌很凉。 季青临牵着鹿淮往回走"准备了一点粥,医生说这两天你先喝流食。” 鹿淮默默听着季青临念叨注意事项,低头看着递上点瓷砖。 粥温在保温杯里,软糯清甜,温热在口腔荡开香味,顺进胃里,鹿淮都感觉身体舒坦多了。 “陈老想来看看你。” 鹿淮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才继续盛粥。 “不了吧,医院太麻烦老师跑了,等我身体好了,我亲自去拜访。”鹿淮放下了勺子,轻轻叹了口气“这是礼数。” “本应该,一回来就见老师的。” omega的声音很小,没什么情绪,但季青临听出点儿别的。 季青临给人递了张纸“之前没有提出让你见老师,是因为老师不在南宁,所以没告诉他,不让老人家担心,第二个就是你的身体,不可控因素太多,总要休养好才能去见老师,对吧。” 第146章 鹿淮点点头,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擦完才想起他还要吃。 抿着唇把纸巾揉成团捏在掌心,继续喝粥。 “这是你熬点么?” “不是,我早上去见你的主治医生,商量了下你的治疗方案。”季青临眼神有些自责“对不起,又让你一个人了。” 鹿淮觉得没什么,摇摇头“没有,只是有点儿懵,嘿嘿。” 季青临无奈的嗯了声,语速轻柔点给omega讲了治疗的开始疗程。 在听到晶体管要插进腺体的时候,omega身体颤了颤,面色泛白。 等季青临讲完,鹿淮才小声提问“只能这样么?” omega脸上的担忧和害怕他看见了。 季青临心心抽一抽的酸疼,想说是,但面对看见omega的眼神却又说不出口。 其实还有一种方法。 匹配信息素契合度非常高的alpha,使用信息素治疗,一点点脱敏治疗,腺体在感受到高契合度的安抚信息素,会本能的散发信息素回应。 朝夕相处里,腺体恢复只是一个时间过程。 这是omega和alpha在生理的羁绊,也是最简单轻松的治疗方案。 但季青临说不出口。 要把一个他爱的omega送到一个alpha面前治疗,还是信息素治疗。信息素? 不可控因素太多了。 信息素,产生的第三性别的象征,优质群体的象征,将这个社会群体划分为三六九等的根源。 就算季青临是个bate,也知道信息素能迷失自我,甚至能让两个根本不相爱的人产生非彼此不可的极端想法,或许实际会更加癫狂,每年案例统计里,因为信息素暴乱意外死亡的ao情侣有很多。 即时数据支撑下,仍然有人认为信息素是浪漫的衍生物,生理上,能爱欲更热烈,身理上,能建立起比口头承诺更坚固的羁季青临知道的只是书本上所写的,他不能切实感受信息素,这辈子都不可能体会信息素下的失控,但鹿淮不一样。 他是个omega,优质的omega,季青临不敢赌,如果鹿淮和一个高契合度alpha朝夕相处,染上别人的味道,而他只能像个局外人,隔着厚厚的玻璃看他们互动,看他们只有彼此理解的欢愉。高契合度。 这四个字就像是钉子锤进心脏里,钉得心脏四分五裂,鲜血汩汩。 如果只有这个能救omega,他该怎么办? “没有吗?”没听到季青临的回答,omega又轻声问了句。 季青临收了纷乱的思绪,眸子看着omega,似是眷恋的扫过他的眉眼“再看看吧,总会有的。” “总会有不那么痛的办法,我们慢慢找。”季青临眸子注视着omega,语气轻柔的像是在对omega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第121章 安成总裁办。 阳光落满整个办公室,隐藏的休息单间门掀开一条缝,光挤进斜斜的一缕。 床上的omega闭着眸子,面色透着好看的粉色,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皮鞋落在地瓷上的声音作响,步履焦急徘徊。 邓彭半拧着眉看着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门,反复深呼吸,抬起手悬在门前,又垂回手边。 另外只手捏着分报表,指骨用力到泛白,邓彭抬眼看了看金字黑底的门牌,最终还是敲响了。 “墨总,有急事。”邓彭试探性的敲了三下,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手上力度重了几分“叩叩——” “墨总,有文件需要加急处理。” 里面还是安安静静。 邓彭心下一横,拧开了把手“墨总,紧急文件。” 墨允恒半开休息间的门,眉眼是没睡醒的惺忪,还有点儿小郁气。 往常一本正经的立领白衬衣,现在松松垮垮的挂在肩上,领口散乱,露出雪白的肌肤,上面的红梅也看得清楚,揉皱的西装裤松松垮垮的,一只手摁着侧边的暗扣。 邓彭怔了下,慌乱埋下头“抱歉,墨总,我不是………” 墨允恒不耐烦的打断他“关门,说事。” 邓彭低了低头“是。”走了几步停在墨允恒办公桌前,将手里的资方放在上面“失手了。” 墨允恒整理好了裤子,任由衣服的凌乱,闻声抬眸看他“嗯?” 语调上扬,带着愠怒。 邓彭视线在地板砖上乱飘,唇瓣动了动,艰难的组织着词汇“是意外,被发现了,人当时是逃了,但……” 墨允恒抽了根烟,在指尖把,最后停在唇边,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后来被科安盯上了,目前我们也和他失去了联系,恐怕。” “啪嗒—”蓝色点火焰跳跃,点燃烟草滋滋作响,墨允恒扣着烟身任由飘渺的烟散开,眸子看向落地窗外。 有些涣散,像是在思考“静观其变。” 邓彭点点头,正准备说第二件事时。 “我们也尽量和他联系,比科安要快。”墨允恒低头抿了口烟,呼出的雾很散,像是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不论死活。” 邓彭咽了咽口水,咽下唇边的话应好。 尼古丁的味道刺激了困乏的大脑,激起了短暂的兴奋,墨允恒摁灭烟,懒洋洋的靠回座位上“说吧,还有什么事。” “是这样,加拿林那边一家新能源公司想和我们探合作。” “嗯?”墨允恒脑子里搜索着这个国家,不论是鹿氏还是安成,确认都没有和这个国家的企业有任何的交际,不禁疑惑“谁?” 第147章 “远和的大公子,也是最具希望的继承人。”远和。 这个名字倒是听说过。 在这个时机没有人没听说过。 一个见证时代更迭的企业,新能源物力代替传统旧工业的领军人物,国内思想根深蒂固,很难变迁,需要受到外界的刺激,所以上个世纪,这个家族举迁了加拿林,三代人的努力,创造了如今点新能源帝国。 一个搞新能源的和搞抑制剂的,能有什么合作? 似乎是看出来墨允恒的困惑。 邓彭委婉的提了一句“远和的大公子是个bate,之前一直在国内很低调,前段时间莫名失踪了,据说是因为喜欢上了个omega。” 一个bate无望的求爱,想要借助外界的力量和omega更进一步。 墨允恒懂了,翘了一边嘴角“行,把我的安排调一下,抽出空,好好的见见这位少爷。” “好的。” 医生建议鹿淮多住院几天观察,他现在的omega腺体慢慢萎缩,代谢能力也收到影响大不如前。 季青临谨遵医嘱。 林棋苑谨遵医嘱。 鹿淮想反对,,却势单力薄。 鹿淮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酒精的味道,熏得大脑晕乎乎的。 被强行关在医院就算了,还有禁食! 只能喝清淡的流食。 鹿淮真想穿回去给他注射药物的那个傻缺两耳光。 “哎—”鹿角犯懒的往背垫上一考,手里的书随意乱在床上。 现在的他,就是个易碎的娃娃,动一下,好几双眼睛盯着。 季青临余光看了眼omega,手上动作细致的给人的削苹果“口渴了么?” “没。”鹿淮空洞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躺着我好累。” “医院外围的草坪?现在已经对外公开了,可以去看看。”鹿淮摇摇头。 就那么大一丁点儿的草地,人多得要命,闹耳朵得厉害。 不如好好在家睡一觉。 “医生说,多晒太阳,对身体好。”季青临削好了苹果,分成小块递给人“很甜,今早刚空运过来的。” 鹿淮就这季青临的手咬了口,、哦了眯眼嚼吧嚼吧,很甜很脆,汁水很多。 “好吃。” 小omega满足的表情跟小猫似的。 omega小口小口的吃完,给人递上张纸“淮淮,你想看见鹿氏么?” 鹿淮擦手的动作一顿,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 季青临耐心的,又重复了遍“你想看见鹿氏么?” 安成踩着鹿氏建立,在开业那天,鹿淮看着手机上的头条,静静的盯了一天,那天难得没要甜糕坊的全勤,把自己关在屋子关了一天半。 在鹿淮没有接触到那么多选择之前,他一直觉得爷爷,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就像是动画片里的超人,没有什么能阻挡他,所以的困难他都能解决。 长大后,他要面对很多选择,第一次看见爷爷强大皮囊下的负重,那个时候他觉得,不能对不起爷爷,对不起鹿氏,要替爷爷守好鹿氏。 这成为他唯一的执念,但爷爷希望他自由,希望他快乐。 最后自由快乐的代价就是,没有了爷爷,也没有了鹿氏。 鹿淮这次听懂了季青临的话,缓慢得眨了眨眼“真的可以么” 一直波澜不惊的瞳孔,深处闪烁着希冀,像一个懂事到过分的小朋友,看着自己喜欢的东西,明明价格不昂贵,仍怯生生的伸出一小节手指,犹犹豫豫的问“可以么?” 可以他会开心,不可以他也会安慰自己。 第122章 “当然可以。”温柔的声音再一次肯定,季青临握上omega有些发冷的手,一字一顿“你想,就可以。” 大人给了小朋友最厚实的底气,鹿淮颤了颤睫毛,语气小声又坚定“我想的” 季青临胸腔酸酸胀胀的,一呼一吸都酸涩得发颤。 “淮淮,相信我。” 这么温情一幕,极具氛围感,却被哐当一下开门声打破。 “淮淮!今天给你炖了燕窝,快来快来,热乎的。” 鹿淮身体小幅度的颤了下,收敛了眼里宣泄的情绪,把手从季青临的掌心抽出来,朝林棋苑笑“我刚吃了苹果,吃不太下,能放会儿么?” “嗯?”林棋苑看了看手里的东西保温盒,又看看窗边的季青临,瘪瘪嘴“行叭。” 一屁股坐在鹿淮的床沿,全然无视季青临黑了的脸,还故意造作“哎呦,我是来得不凑巧了,早知道他来,我就不来了。” 每天都守在这里的季青临:……… 鹿淮被逗乐了,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好了,今天怎么有空来这么早?” 这几天林棋苑又忙他的工作室,之前的那个单子,后续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需要重新来一遍。 这可苦了工作室,刚没休息两天,又要当驴使。 身为半个负责人的林棋苑,要做好带头作用,和员工们同进退。 好几天没精力跑鹿淮这里,今天刚得半天空。 “有空闲就好好休息,忙就先别过来,我明天就出院了。” 林棋苑摆摆手,喝了口温水,嗓子里才舒坦"我就是来说这个的,明天出院,去我哪儿呗,陈老师知道你回来了,特别想见你,但知道你住院了,又不好打扰,师娘最近身体不太好,所以一直没……。"鹿淮下意识看季青临,唇瓣动了动“我……” 第148章 罕见的,季青临没有像上次那样反驳“想去就去吧,医生说,放松心情,对身体好。” “那……”视线挪回林棋苑身上,鹿淮应了好。 “欧耶。” 林棋苑性子还跟小孩儿一样,兴奋得转了个圈,又急吼吼的摸出手机“这就麻烦了,我得选选,你来了,我怎么招待你。” 唇边笑意一顿,林棋苑嘶了声“淮淮,明天陈老师会来。” 鹿淮点了点头“嗯。” 季青临才开口“我送你过去。” 林棋苑还没来的及反驳,鹿淮就先应了好。科安大楼。 作为随出动行动或者支援配合的维和部队,大楼一整晚都是灯火通明。 安静的胶片房,一张刚洗出来的照片占据了中心的位置。 柏哲淞站在黑暗里 ,旁边的头发有些花白的alpha小心给照片夹起来“他叫李仍扬,是个bate,有过案底,27年前因为星轨抢劫案被华开市公安捉捕,因为金额量大,甚至涉及到严禁的金属,在潍坊监狱服刑,两年前因为表现优异,提前释放了。后来听说在一个小餐馆工作,倒是安分守己。” 老先生转了个身,接着碎碎念“这孩子挺听话的,也没见过和什么人有什么不见得的交易。” “善恶往往不是表面,谢谢老先生。”柏哲淞接过新出炉的照片,垂了垂眸子,离开了暗室。李仍扬。 “安成?”柏哲淞翻越资料的手一顿,接着抬眸在在书架上穿梭,想找到那本熟悉的书。 “一家抑制剂品牌?”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低沉“他们的前身是鹿氏。” 柏哲淞懂了,弯了弯唇“行。” “安成目前的负责人叫墨允恒,墨家的omega小少爷,关于这位小少爷,要说的话就多了。” 季青临站在窗口,看远处的天空“那麻烦整理给我一份,我想认识认识他。” “好。” 季青临挂了电话,回到病房时,鹿淮依旧把衣服收拾好了,或许是要回家了,omega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 小omega提着手提袋子,眼睛亮亮的“我们走吧。” 季青临莞尔,接过omega手里的东西“好。” 林棋苑的家在市中心的一个小区里,楼层很高,在33楼。 目前是林小少爷一个人住,前两天和某人吵了一架,心情极度不顺,趁着对方上班,偷摸跑出去了,美名其曰:回家静静。 这一静,就是小半个月,对方也跟着安安静静,电话都没个,林棋苑冷静下来想回去,但又拉不下脸。 鹿淮到的时候,林小少爷还没醒呢,是阿姨开的门,朝着人笑呵笑呵后又回厨房继续忙碌了。 “好宽敞啊”鹿淮把自己袋子放在鞋柜上,探着脑袋很是新奇。 一整面的落地窗,铺上柔软的地毯,正对着商业街,如果是晚上,该有多好看。 整体奶油法式的风格,看起来暖呼呼的,很舒服。 “喜欢?”季青临站在鹿淮身边,垂眸看探着脑袋的小omega。 鹿淮点点头“视野真好。” “我在这边也有套这样大落地窗的,楼层更高,可以看清半个城市,我们可以搬过去。” omega明显亮了眸子,却摇了摇头“我还是喜欢静琼。” 那有家的感觉。 “好。” “早上好,淮淮,吃早饭了吗?”林棋苑打着哈欠出来,穿着套睡衣,顶着鸡窝头,嘴边还挂这点儿白色不明物。 一手蹭着眼睛,含糊道“来这么早,我说还想着去接你呢。” 季青临知道他俩有话要说,脚尖一转,去了客厅。 鹿淮笑着给林棋苑纯唇边的白色牙膏沫蹭开“不早了,都已经11点了。” “是么?”林棋苑没想到这么晚了,抬眼看了下客厅的挂钟“哎呦,还真是。”又朝厨房叫了声“芳妈,今天怎么没叫我?” 芳妈手里还提着锅铲,从厨房探出脑袋“今天看你休息,想让你多睡会儿。” 接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下次记得给芳妈说。” 林棋苑摆了摆手“行吧 没事。” 阿姨是从林家老宅那边调过去的,从小就照顾林棋苑,也算半个家人,相处久了,自然对小少爷也心疼。 林棋苑身边的人,都很温柔,他本身也是,就像一个从温室里长大的玫瑰,但没有被温室培养得娇气,仍然有自己尖刺。 两人有搭没搭的接话,电子门锁音响了声,进来个白色身影。 林棋苑站在落地窗边,僵了僵,缓解慌乱似的,摸了摸鼻尖,视线转了一圈,又落回窗外,尽量忽视那一道进门就盯着自己的视线。 第123章 柏哲淞不动声色的拧了拧眉,门口套了鞋套,快步进来停在林琪苑身边。 也不管小青年的的别扭,沉了声音“进去换衣服。” 林琪苑最烦他这命令人的口吻,犟着要说不。 “陈老师来了,就在后面。”柏哲淞没给他吭声的时间,眉间拧得更深,逼近的身躯占满omega整个视野“还有别的alpha在,你就穿得这样随便?” 柏哲淞有股子处变不惊的淡漠,情况怎样的紧急,都能保持着面上的体面。 难得,眼里的压抑的怒气这样明显。 哦豁,真生气了。 林琪苑心里有些发虚,胡乱嗯了两声,退开半步“得得,我去换了行吧。” 第149章 等看着人进了房间,柏哲淞面上表情才缓和,转过身看向鹿淮“身体好些了么?” 鹿淮了一瞬,点头“好多了,已经没有大碍了。” 比较之前在沿城,鹿淮更瘦了些,下巴尖尖的,一张小脸巴掌大,白色的t恤下,空荡荡的,但好在面色更红润些。 腺体萎缩带来的伤害是肉眼可见的。 季清临和他示意点头,算打过招呼了。 两个alpha似乎有事商量,柏哲淞简单和鹿淮问候了两句,就带着季青临去了书房。 阿姨新鲜压榨果汁孤零零的放在透明茶几上,鹿淮犹豫着要不要给人送进去。 手刚碰到玻璃杯,电子门锁声响,进来的人让鹿淮顿了手。 “老师。”鹿淮眸子动了动,喉咙里生涩出声。 这个称呼已经好久没有叫过了。 陈老仍一身板正的西装,眉宇间的褶皱更多了,眼球浑浊却锐利,头发密密麻麻的花白,鹿淮注意到了,心密密麻麻的被刺得生疼。 “老师,您来了。”喉头动了动,鹿淮哑着声音又唤了声。 又动了身子侧开位置“过来坐,这一路过来,路上堵不堵?渴不渴?这是阿姨榨得果汁。” 像一个不知所措的毛头小子,想热切却又不知道怎么表达。 跟着一路来的齐沐诚,停在陈老身边。 鹿淮牵扯了唇“师兄,您也来了。” 陈老眸子流过千万情绪,最后轻轻叹口气“回来就好。” 简单四个字,声音平缓温柔。 却听得鹿淮鼻头一酸,埋头挡住面上狼狈,嗯了声。 齐沐诚手里提着礼品,鹿淮看见了,想去接,却被陈老一把拢住手“过来,陪我说说话,这点儿累不到你师兄。” 齐沐诚是齐老门下,顺排名第三位弟子,是位自由艺术家,全世界各个地方跑,画眼里看到的美景美人。 他的画张扬,色彩大胆,天马行空,和他人一样。 鹿淮自从拜入陈老的门下,几乎没见过这位师兄,这位缥缈的三师兄都活在别人的口中,比如又飞去了那个城市?又去做了什么稀奇事。 齐沐诚把礼品带放在玄关柜子上“小师弟离开这么久,师傅是念叨得紧,好好叙叙,我就不多打扰了。” 陈博延嗯了声“你去忙吧。” “这些年,你还在画画么?”陈博延细细扫过面前的小徒弟,心扯得丝丝泛疼。 瘦小又单薄,气质也变化很多。 手紧了紧鹿淮的手“师娘也长念着你,知道你回来给怒准备了小馄饨。” 鹿淮眨了眨湿润的眼睛“嗯。” 存在心里的问题有很多:这些年去了哪里?为什么不联系老师?这么多年,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还有日日夜夜的懊恼和思念,陈博延常年待在学院里授课,看着一群群和鹿淮年龄相差无几的小朋友们来来往往,总陷不禁走神,在想他的小徒弟会在哪儿颠沛流离。 作为鹿淮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依赖的长辈,却硬生生的弄丢了这个孩子。 午夜梦回,常常被噩梦惊醒。 但现在看到人好好的在面前,那些也就不重要了,只是想多看看。 “好孩子,回来就好。”陈博延抚了抚鹿淮瘦削的肩膀“经历过万千,笔下才有万千。” 鹿淮面对老师的关怀,有些受之无愧。 这些年早些时候画画是为了生活,笔下早已没了灵气,全是模板式的技巧,后来去了甜糕坊,放下了笔就没在拿起来过。 “我已经不画画了,老师。”鹿淮说得有些艰涩,视线不敢看陈老师,害怕会在对方面上看到失望,质疑。 陈老的每一位弟子都热爱绘画,热爱色彩,他们欣赏美,创造美,大弟子已经30多年,仍坚守初心投身于艺术创作,包括陈老本人也是,头发花白,已经站在三寸讲台上讲授自己眼里笔下。 鹿淮是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自己把自己放弃了的。 鹿淮垂下了眸子“对不起。” 他脑子里已经没有那些横生的灵感,色彩碰撞,眼睛也只是单一的,保证自己不会摔倒的工具,甚至手都生涩到忘记拿笔的姿势。 鹿淮以为陈老会气得颤抖,会被厉声质问,把他不堪面对的问题,一个又一个的摆在他面前,鲜血淋漓。放弃画画? 你这是对自己的梦想,生活,人生不负责? 这是在自甘堕落的人? 鹿淮你谁也对不起! 但都没有,陈博延怔了怔,随机露出一个让他放宽心的笑“累了,就好好休息,笔又不重,随时可以拿起来。” 鹿淮苦涩的垂头闷笑“拿不起来了。” 鹿淮很早就发现了,自己已经画不出任何东西了,哪怕心情放松,时间充裕。 那段时间是鹿淮最黑暗的时刻,像是迷失在沙漠里孤者,不知道方向,没有物资,半空的秃鹫哀转,四面楚歌,脚还是要往前走,不敢松懈。 陈博延摇摇头反驳,挑开了话题“打算回来上课么?” 鹿淮有些懵,老师跳转话题的速度有些快,还是听话的摇摇头。他不打算。 “我能知道原因么?” “不太适合。” “具体?”陈老紧着问。 鹿淮唇角绷了绷“或许没必要。 ” 第150章 有很多,比如年龄,比如心境。 以前不找边际的想要成为名扬的大艺术家,后来想得是50一张的素描,多点人来。 林琪苑换了件青色的宽松荷叶边衬衣,雪白的脖颈戴着根红玫瑰的锁骨链。 第124章 “陈老师,您来了。”林琪苑刚想嚎什么时候吃饭,就瞟见了沙发上的两个人,及时噤了声。 陈博延点点头,有些不赞同的拧着眉“现在才起么?” 严肃的语气,林琪苑下意识站直端,一秒后又耷拉下肩膀,摆摆手给自己解释“没,已经醒了很久了,刚刚在房间换衣服。” 林棋苑这人怂老师,乖得跟个鹌鹑,跟鹿淮一人一边坐在陈老两侧,陈老问什么答什么。 听到林棋苑说忙得昼夜颠倒,陈老轻轻劝了句“不要仗着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 “好的。” 鹿淮静静得被陈老攥着手,听两人的闲聊。 他没什么好讲的。 芳妈知道小少爷起得晚没吃东西,就把蒸的软糕端了份出来,但碍着陈老拉着谈话,林棋苑不好擅自吃,偷偷咽口水盯着看。 陈老笑眯眯的拍了拍棋苑“吃吧,胃饿久了对身体不好。 林棋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点儿傻气。 刚出炉的软糕太烫,林棋苑烫得捏耳垂,嘟嘴哈气,鹿淮笑意泛滥,发自内心的开心,整个人鲜活不少。 “让安成栽跟头?”柏哲淞指尖点着书本点侧棱,不太赞同的聚了聚眸子“不太行。” 安成最明显的问题领导层,拉帮结派,注重眼前利益,但这些都不是大问题,安成手里有几个长期合同,基本上可以靠着养老。 季青临眸子落在停在书侧棱的指尖上“安成的总负责人,是个omega,很有野心的omega。” “墨允恒。”柏哲淞不知道想到什么,眼里带上点儿不屑笑意“野心?他配不上这个词。” 墨允恒刚接手安成,着手第一件事就是要否认鹿氏的存在,让一个拯救omega于水火的企业就这样消失,背底里又打着鹿氏的旗号,拉拢鹿氏老合作伙伴,走动人际关系。 这些都是一个商人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走了下坡路,不是自己的东西始终不是自己的,安成达不到鹿氏的高度。 “安成抑制剂存在违禁药品调查!!” “安成隔阻剂,一个服务员alpha的催情剂” “安成,秘密腺体实验!!” 反而铺天盖地的恶评,把安成一次又一次推向风口浪尖。合作商一个走掉一个,墨允恒也不理解,他质问所谓的好友,得到的是一次又一次的闭门羹。 明眼人都知道安成背后得罪的是何家,何家从政世家,做生意的谁身上不沾点儿腥,最不愿和这种世家干嘛对着干,还有部分原因是念着鹿老的情。 如果安成研制水平和成品效果能达到鹿氏的质量,这些老合作商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但安成是安成,鹿氏是鹿氏。 当然也有不惧何家的,他们看中的不是鹿氏,而是墨家小少爷,举手投足的温柔风情,矜贵高高在上的作态,无疑是挑逗了一个alpha征服欲。 一个omega嘛,一丁点儿信息素就能迷失,但墨允恒,用钱就可以心甘情愿。 “哦?你想搞什么?”柏哲淞眼神示意了下,季青临留了个悬念“投其所好。” 墨允恒是一个omega,墨家娇养出来的,但接受得还是传统omega教育理念,繁衍和相夫教子。 墨允恒怎么会愿意? 他踩着鹿氏的身躯就是想做出漂亮的成绩,给家里人证明omega也有价值,玫瑰不仅仅是别人观赏的玩物,也是能历经风雨摧残扛起大旗。 但墨允恒,早就自甘堕落,花瓣飘零到泥土了。 alpha间的默契不动声色,柏哲淞垂下眉目“安成背底没多干净,上面会查是迟早的事。” 季青临没接话,晃着视线在看柏哲淞准备的资料,是安成这几年的发展和产品检测报告。 书房的门敲了敲,下一刻把手转了半圈,林棋苑探了个脑袋“陈老来了。” 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柏哲淞衣摆“你们要出去看看么?”说着指了指客厅。 林棋苑唇边还沾点儿软糕的白色残渣,唇瓣殷红,是被烫得。 柏哲淞眼神沉了下去“去卫生间整理一下。” 被莫名凶了下的林棋苑不明所以,抬手摸了摸脸“什么?” “我们和陈老不熟,他应该有很多话要对鹿淮说,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季青临出声道,打破两人间微妙的对峙。 “哦,行。”声音不咸不淡,林棋苑手上没收力,门“砰—”得一声带上。 好友面色阴沉,季青临却不道德的嗤了声“怎么回事?” 难得见柏哲淞吃瘪。 柏哲淞鼻间泄出一声气音,再抬眸已经看不出那些紧绷情绪,薄唇吐出两个字“欠干。” 轻得随意,淡得无关紧要。 这天是鹿淮从沿城回来之后,笑得最多得一天。 唇角都没下来过。 吃过饭,外面日头很足,陈老下午还要回学院授课,不能多待。 临走陈老拉着鹿淮的手问道“要不过去陪老师几天?” 鹿淮摇了摇头“我每周过去看你们就好。” 第151章 师娘重病初愈,陈老又忙于课程,他过去太麻烦老两口了。 “是的呀,陈老师,我过段时间和鹿淮一起过去。”林棋苑也在旁边搭话。 陈老连连应好,也就不多执着,柏哲淞叫了司机送老先生回延北美院。 季青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阳光明媚,有些刺眼,收回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向鹿淮。 小omega送走陈老师之后,兴致不太高,乖乖的坐在沙发上,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客厅很安静,只有厨房传出的水流声,林棋苑被柏哲淞拉进房间友好交流去了。 “困了么。”季青临在omega的面前俯身,眸子细细临摹过omega的眸子,鼻尖,最后停在唇瓣。 鹿淮微微仰着脑袋,小幅度的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上次住院之后,经常容易犯困。 omega的唇形很好看,唇角浅浅的朝上,唇珠圆润,淡淡的粉色,季青临看着微微张合的唇瓣,问了一个很意外的问题"我能亲你么?” 原本困顿到思绪缓慢的omega倏得睁大了眼,惊愕刚才听到了什么? “那看来是不能了。”季青临的视线从微微内敛的唇瓣上移开,颇有些遗憾。 鹿淮脸上滚烫,小声的跳开话题“想睡觉。” 第125章 “你想留在这里么?”季青临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恼,推开半分距离“下次去医院的时候来接你?” 鹿淮被看得心乱乱的,这样的季青临太有杀伤力了。 季青临的轮廓凌厉,是很具有攻击性的长相,但偏偏乖顺得垂着脑袋,露出最柔软的一面,期期艾艾的等你回答。 “嗯。”鹿淮撇开视线,落在空瓷砖上,缓解缓解面上的热意。 林棋苑被柏哲淞带进房间进行友好的交流,林棋苑不情愿的半拖着步子跟在后面。 房间凌乱得很规整,沙发上的枕头颠倒,床上床褥揉成一团,窗帘开了一半关了一半,往外的小衣帽间,瓶瓶罐罐散乱,各式的衣服铺了层地毯,阳光盈满整个房间,水晶灯也亮着。 柏哲淞进门点了点触屏,关了水晶灯,窗帘完全打开。 林琪苑跟在他身后,虽然看不见人表情,但直觉,他生气了,而且很生气。 青色的血管凸出,嶙峋在手背,柏哲淞微微侧头“过来。” “你叫我,我就过去啊”岂不是显得我很面子。 他们在吵架,在生气! 林棋苑腹诽,但脚还是老实的挪过去,停在了柏哲淞一侧,抿着唇看他。 柏哲淞和林棋苑的谈话用了很久,久到鹿淮抱着软枕在沙发上睡着了,等醒过来的时候,身上搭了条毛毯。 林棋苑在他脚边抱着枕头打游戏,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聚精会神,队友并不顺心,眉间郁气很重。 “谈完了?”鹿淮睡得意识有些混沌,环视了圈,房子安安静静。 季青临应该走了。柏哲淞? 鹿淮视线挪回林棋苑身上“谈得怎么样了?” 林棋苑注意到鹿淮醒了,腾出手拍了拍人脚,含糊不清道“也就那样。” 林棋苑换了件柔软的睡衣,没看出有什么伤心。 鹿淮慢吞吞的起身要叠被子,林棋苑余光瞥见哎了两声“不用不用,隔哪儿就好,芳姨待会儿来洗。” 鹿淮听话的丢下被子,挪过去看林棋苑打游戏。 林棋苑以前在高中的特喜欢打这个游戏,一款5v5对抗游戏,沉迷到什么地步? 跟个瘾君子似的,一天24小时,有20个小时都抱着手机搓屏幕,上学那会儿他们上的封闭学校,林棋苑把手机偷偷纳到鞋底里带去学校。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没在见林棋苑玩儿过了,不过还是一直喜欢收藏键盘,和全息头盔。 林棋苑整场游戏打得很乱,一个人在前面嘎嘎乱杀,根本不顾及后方和队友。 “怎么了?,心情不好?”鹿敏锐得察觉到了不对劲,和林棋苑相处这么多年,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 “嗯—”林棋苑点点头,一声很轻的肯定打着弯。 “我还没跟你说过吧。”林棋苑搓着手机,语气没什么起伏“我和……” 微微拧了下眉,才继续道“栢哲淞在一起了,两年多了。” “我们认识挺久的了,我高中就认识他了,你们不知道,他是我爸找来的,给我……” 手机界面灰了下去,defeat的特效占据屏幕中心,林琪苑啧了声丢了手机,往沙发上一靠“补习来着,我爸挺相信他的,我第一次见他挺烦的,栢哲淞这人讲究,规矩多,我那个时候才17.18岁,最烦的是就是他一本正经的管我。” 声音有些囫囵,那段时间回忆不算多美好。 “但,”林琪苑嗤了声,像是在嘲笑自己“我就是喜欢上他了,我这人,想要的的就要得到,我明里暗里的追他,还得别让我爸知道了,小心翼翼的追,追了大概呃......” 林琪苑仰着脑袋眨了眨眼“有两三年吧。” “可能还是不合适吧。”林琪苑垂下脑袋,偏头看鹿淮,抬手拨了拨人额前的碎发“在一起,没有快乐。” 鹿淮握下他的手,静静看他,安慰似的捏了捏人指骨。 林棋苑晃了晃脑袋“算了,不说那些伤心的事情,来来,试试我新买的游戏光盘,手柄我去年刚换的,巨好。” 第152章 安成17楼会客厅。 乳白色的沙发微微下陷,柏哲淞坐着挺如修竹,指尖翻着本最新的杂志,墙上的挂钟时针一分一分动。 玻璃的门开了,莫允恒迎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抱歉,琐事过多,晚了一点。” 柏哲淞顿了顿呼吸,放下手里的杂志“没事,有空闲的时候。” 墨允恒身上隔阻剂的味道很重,浓郁的包裹着人。 alpha的嗅觉敏感,多好闻的味道浓了,都是种生理干扰,都会刺鼻反感,严重得会影响心情暴走。 良好的教养没有让栢哲淞摔门走人,浅浅弯着唇“墨总忙是应该的。” 墨允恒有些捉摸不定,栢哲淞来的目的。 是科安的人抓住了陈仍杨,顺藤摸瓜找他的?不应该。 先不说他没有直接接触李仍杨,如果他被确认有嫌疑,栢哲淞是不会悠闲的过来找他喝茶。 那柏哲淞过来是干嘛? 科安的负责人这么闲么? “是这样的。”柏哲淞起身,朝omega身后的人示意了下。 墨允恒让跟着的人出去了,坐在柏哲淞的对面“什么事?” “科安的创立是抓捕高危alpha分子的,这些犯罪分子会留下一连串让人头疼的问题,比如受伤害的omega。” 墨允恒没搞懂他说这些的意思,蹙了蹙眉“所以?” “我们需要合作一个为omega服务的企业,提供大量的抑制剂,阻隔剂,甚至……”柏哲淞顿了顿,微微露出一笑“特效药。” “科安全权出资,我们考虑了很多品牌,最后还是决定安成,无论是口碑还是价格,都很符合我们的打算。”重音落在价格上。 墨允恒颤了颤指尖,最后用力扣紧,蹙开的眉散开,浅浅笑了笑“这是我们的荣幸。”和科安合作? 科安是军方的一个分支,这条合作线钱肯定是挣不到的,但是有利于树立形象,一个为专属国家服务的抑制剂品牌,打造真正的国名品牌。 这是鹿氏都达不到的高度。 “科安是只打算和我们一家合作么?”墨允恒稳了稳自己的声音。 “是。” 柏哲淞拿出份资料“这是合作意向,安成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墨允恒全身微微发热,一目十行的扫过合作,才故作矜持道“好的,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第126章 两人的谈论被敲门声打断,秘书端着两杯子咖啡进来。 放下咖啡时,在墨允恒的耳边放低声音道“远和的小少爷来了。” 说完站在了身后。 墨允恒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柏哲淞贴心的看出他另外有约“大概内容墨总也知道了,我也就不多打扰墨总的时间。” 墨允恒松了口气,唇角露出个完美的笑“好,我让秘书送你下去。” 两人并肩往外走,墨允恒拨了拨耳边的发丝,露出节雪白的脖颈,丝丝缕缕的omega信息素混杂在浓郁的隔阻气味里,敏锐的被捕捉。 墨家小公子的信息素对外不是什么秘密,沁人的月季香。 柏哲淞不动声色拉开点儿距离“不用送了,就到这里吧,墨总你先去忙,我的车就在楼下,不用秘书送。” 墨允恒笑着应了,看着人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柏哲淞沉了面上的笑意,摸出张丝绸手帕,面无表情的擦拭指骨,最后揉成一团扔进地下车库的垃圾桶。 “他就是科安的负责人?”秘书的表情古怪“吓我一跳,我以为...” 墨允恒侧头看他一眼,轻描淡写“你以为什么?”秘书噤了声。 “远和的少爷?”墨允恒从兜里摸出张抑制贴,撕下一小片贴在耳后“他本人来的?” “是的。”秘书压低了声音“手上空着的。” 墨允恒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去,让技术部的准备一部分的伪alpha信息素的样品上来。” 唇角弯起的弧度是不遮掩的野心“要成分。” “远和可是条大鱼,得钩住了” “是。”秘书退开了,墨允恒推开了门。 笑意洋溢,声音带着omega的娇柔“季先生?” 季青临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个城市,听见动静转过身,礼貌的点点头“你好,小墨总。” 墨允恒面上笑容一僵。小墨总。 他最讨厌的称呼。 他爸先打出墨家名声,被人称一声墨总,作为他的儿子,叫他一句小墨总也合理。 但他爸是他爸,他是他,他没有活在他爸的羽翼下。 墨允恒心里不爽但仍保持着面上的体面“季先生先坐,这次来安成,是有需要么?据我所知,安成和远和,是没有任何的交际的。” “没有就可以建立嘛。”季青临转过身,那双眸子盯着墨允恒“小墨总是生意人,应该不会拒绝合作吧。” 季青临没什么表情,却让墨允恒意外觉得压抑。 “哦?什么合作?” 门被敲响三下,秘书端着咖啡进来放在桌子上。 季青临的视线落在微微荡开的咖啡上,薄唇动了动“腺体植入技术。” 墨允恒瞳孔猛得放大,下意识看向门口,是紧闭的才松了口气,目光灼灼的看向季青临“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季青临不觉得是多么令人震惊的事,迈着步子靠近墨允恒,欺身悬在墨允恒面前“安成,不可以么?” 第153章 先不说第三性别在这个社会是重点保护的对象,腺体和生命运作息息相关,不论alpha还是omega,失去腺体都活不长,再者国家对人体研究坚决反对,一个bate而已,竟然有这样的大胆想法。。 腺体稀缺确实是牟利的好工具,不免有亡命徒铤而走险,包括现在也有身居高位的权利者把玩稀有omega,如果远和的小少爷需要腺体,为什么要光明正大的来找安成? 安成惹不得这腥。 墨允恒警惕的看着季青临“你知道人体改造是30年起步。” 季青临示意他稍安勿躁“鹿氏。” 在安成,鹿氏是禁忌词。 季青临说得肆无忌惮,墨允恒的面上彻底挂不住,语气也不免沉了下去“你要说什么?” “鹿氏有个研究所,你不会不知道吧。”季青林压低声音,距离暧昧,声音清晰的滑进墨允恒的耳朵“我很好奇,里面研究的是什么?” 墨允恒怔愣了一瞬很快恢复,偏开头冷了眸子“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他不知道! 他接手鹿氏的第一件事,就是解散了鹿氏原本的管理层,技术部在n国,乐科研人员零零散散的一共有106个,为了技术衔接,他刻意留了两个月,从来没听说鹿氏有什么不对外公开的研究所。 季青临静静地看他,没说话。 门被敲响了,秘书端着盘测纸进来。 “墨总,我……” 墨允恒恒冷声道“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来!” 秘书连连应好,抱着托盘慌忙退出去。 季青临坐在墨允恒对面,好假以整的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 “人就是不择手段的,只要想,为什么会不知道?”季青临一语双关。 他们是同类人? 墨允恒唇角弯了弯,但眼底没有笑意“我们确实很适合合作,实不相瞒,我并不知道安成的原身有什么实验室,而且,季少爷需要一个腺体,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语气冷硬“安成做不了。” 季青临了解的点点头,手放松的搭在腰间“我刚刚只是开玩笑而已,别紧张,小墨总。” 墨允恒额角狠狠一跳“什么?” “我想要催情性的伪造alpha信息素,安成能有么?”季青临掀开眼皮带过他一眼,又落回指骨的玉戒上,另只手轻轻的转了转,继续道“你应该知道是那种吧?”这个也很刑! 墨允恒闭了闭眸子“安成有,但是数量有限制。” alpha是社会的顶尖存在,但是数量最多的还是bate,家里有钱有权的少爷也多,他们想找乐子,自然就会有人提供,毕竟没人会放弃这么大群体的利润。 “我要包揽。”季青临狮子大开口“安成能提供的所有。”这? 这方面安成也有固定的客户,明面上的生意只能保证安成的正常运转,实际进钱的就是这笔不见光的生意,如果被季青临全部包揽,会得罪不少人。 别看这些普通的bate少爷,一个比一个难缠,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怎么,墨少爷犹豫了?”季青临好脾气的退让“或者百分之80也可以,价格可以谈。” “包揽可以,但是要提价” 季青临摇摇头“我也是商人,不合适慈善家。” 第127章 墨允恒还在纠结,季青临低头看了看手表,起了身“时间也不早了,墨总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季青临推门出去的时候,秘书还端着盘子傻傻的站着,被出来的季青临吓了一跳。 季青临看了眼盘子上的东西,指尖捻张粉色的试纸,轻轻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花香炸开,香味丝线顺着鼻孔游进大脑。 “季...季先生。” 季青临对着人温和一笑“不介意我拿走吧。” 秘书摇头如拨浪鼓。 墨允恒比季青临慢几秒出来,面色很沉。 “墨总”秘书直了身子侧开一边“季先生刚刚……” 墨允恒抬手打断他“让人去查查他。” 季青临不像是来和安成合作的,更像是挑衅。 从称呼到合作的态度,甚至还在他面前提及鹿氏。还有? 墨允恒叫住走了两步的秘书“还有鹿氏技术研发部的员工么?” 秘书没想到老板会问这个问题,怔了下才回答“需要从人事部里去查,当初鹿氏留下的员工都有特殊记录。” “好,你去查查。” 秘书低了低头,加快了步子离开。 墨允恒视线放空,思绪出神。 季青临为什么会知道鹿氏的秘密研究所? 鹿氏背地里有人体研究?人体实验。 完全想不到这几个字会和鹿氏有关系,多悖论? 也不敢想,背后潜藏的利润多可怕。。 墨允恒嘲弄的笑了笑。 难怪鹿氏爬那么快,原来靠得也是些不干净的。 林琪苑心情不好,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一下午,芳姨晚上回了老宅,在冰箱给两位omega准备了食物,只需要在微波炉里加热一下就可以了。 但林琪苑懒得动,玩儿一下午电动,才觉得有些饿,胳膊肘推了推旁边鹿淮“我们点外卖吧,想吃什么?” “炸鸡!”鹿淮回答得很快“还有烧烤” 季青临不让他吃这些东西,觉得不健康,尤其是进了医院,整天都是各式各样的粥,嘴里淡得快失去味觉了。 第154章 “行。”林琪苑单手摸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利落点了个炸鸡烧烤,指尖滑了滑 屏幕“在来点儿小甜水。” 鹿淮赞同的眯了眯眼。 小甜水是没有的,林琪苑叫了一箱啤酒,鹿淮不敢喝,只给自己开了瓶可乐。 喝了酒的林琪苑就放飞自我了,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指着门口大声囔囔“他凭什么跟我冷战!我那点儿不好?” 说着气愤得咬了口烧烤,孜然辣椒在侧脸留下一道,小omega浑然不觉,还操着大舌头“我不美么?” 手拖在下巴上,朝鹿淮眨巴眨巴眼,意外的喜感。 鹿淮噗嗤笑了,大声附和他“美!南宁最美omega林琪苑。” “芜湖!”林琪苑笑眯了眼,弯腰和鹿淮的可乐碰了杯,又转了个圈“喝了这杯酒,忘了那个崽!” 鹿淮害怕人喝多了要摔倒,放了手里的可乐“慢点儿,别跑太急。” 林琪苑现在的大脑一片混沌,视线天旋地转,声音虚得很,根本听不清,扯着嗓门“啊?你说什么?” “哦—你说我真美,嘿嘿嘿”鹿淮:…… 鹿淮把醉鬼安顿好已经是凌晨了,脑袋上冒出一汗。 客厅里一片狼藉,啤酒淋湿了地毯,油渍也沾得到处都是。 鹿淮挽了挽袖子,把垃圾清理进垃圾袋,桌子给擦干净。 最后难办的是地毯。 鹿淮纠结了三秒放弃,地毯是个大工程,得明天叫保洁。 平时这个时间点鹿淮早就已经睡着了,但今天可能被林琪苑感染了,大脑亢奋得不行。睡不着。 鹿淮直接坐在落地窗面前看窗外的夜色。 刚坐下没几分钟,门口传来声开锁的电子音。 鹿淮侧头,和栢哲淞视线撞个正着。 柏哲淞微微一怔“还没睡?” 在柏哲淞的视线里,鹿淮莫名生出股心虚“不困,睡不着。” 柏哲淞轻轻带上门,眸子落在客厅狼藉上“喝酒了?” 鹿淮慌忙摆手“没……” 又转念一想,可能不是在问他。 “喝了一点。” 很显然,这个一点,没有丝毫的说服力。 鹿淮垂了垂眸。 “喝了多少?”柏哲淞问道。 “一点点。” 很显然,这个一点点也没有丝毫说服力。 “很晚了,早点儿休息,我进去看看他。”柏哲淞往里间走,停在林琪苑的房间,动了动把手,没推开房门。被反锁了。 柏哲淞拧了拧眉,轻轻松开了把手,静静盯门。 空气安静得有些微妙。 鹿淮有些不知所措,小心翼翼挪着步子。 乳白色的门明目张胆的写着两个字:故意。 安静了两秒,柏哲淞拍了拍门,没收着力,连带着门板有些震。 鹿淮被这声颤了颤。 门铁了心要跟他倔强,纹丝不动。 柏哲淞摸出手机解锁,转头看向鹿淮”他应该没走,本来想着你睡了就没上来打扰,你要没睡 下去看看?”这个他。 默认鹿淮知道。 鹿淮呼吸窒了窒,点了点头。 因为走得有些慌乱,还撞了下桌角。 鹿淮当没感觉似的,吸着拖鞋跑了出去。 下了电梯,明亮的大厅站着的人,身形修长,寒意的风穿堂袭来,撩过他的发丝。 季青临,今天好像不一样? 今天穿得格外正式,头发一丝不苟的拢在脑后,露出额头,山根高挺,眉眼深邃,不怒自威气场浑然天成。 裁剪熨帖的衬衣很好的修饰出肩宽腰窄,搭上西装裤里包裹的长腿,完美的黄金身材比一览无余。 鹿淮三两步,跑得有些趔趄,刚才右脚磕碰到桌角,酥酥麻麻的疼泛滥。 “跑这么急?”萦绕的压迫感在看看见跑向自己的omega的时候,瞬间消融,如沐春风“想我了?” 放低的声音带着缠绵,还有细微的倦意。 “今天开心么?” 鹿淮停在季青临面前,点了点头“你去哪儿了?开会么?” 他听林琪苑讲过,季青临好像在管理国外的一家公司,说起来应该很忙,但这个人一直在自己面前转悠。 季青临摇摇头“谈合作去了。” 安成的事暂时不告诉omega了,免得小omega担心。 等解决好,一切尘埃落定了,再告诉小omega。 第128章 “想我了么?” 鹿淮看着他眨了眨眼。 乖巧的让人心颤。 季清临原本也没打算能得到回应。 附身靠在omega的肩头,鹿淮僵了僵,但没拒绝。 季青临默默数了两秒,鼻尖埋进omega的脖颈,发出一声喟叹。 鼻息间全是omega本身的清香,紧绷的大脑得到一丝安抚。 连带着整个人都泛懒,任由着想法,把力压了些给omega。 omega稳了稳身形,感受到肩头的重量,脖颈被发丝挠得发痒“怎么了?很累么?” 鼻息里应声“嗯。” “如果你现在答应我,我就不累了。”季青临顺着杆子往上爬。 鹿淮视线落在前面的灯柱上,有些放空“其实……” 他们现在和情侣有什么区别? 虽然没有那层身份,季青临总做出些让他脸红心跳的举动,他虽然害羞,但也没拒绝,现在他们两人指尖有层膜,最大力度的去考验他的韧性,但没人拿针戳破它。 第155章 “你今晚还回去么?” 好像猜到鹿淮要说什么,季青临从鹿淮的颈窝抬起,距离还是隔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交错的呼吸。这个距离。这个角度。像是接吻。 鹿淮想得有些不着边际“不了吧。” 林棋苑看起来有很多话要和柏哲淞说。 “那我们回家。”季青临顺其自然的扣进鹿淮的指根,十指相交,掌心贴得很紧,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回家,无论在什么时候说起,鹿淮心都狠狠一跳。 唇角缓缓翘了翘“好,回家。” 车停在地下车库,鹿淮给林棋苑发了个消息说声他回去了,季青临站在他身边,凭借身高优势看清了界面上的每一个字。 在小omega抬头的时候,又若无其事的挪开。 白色的车打着双闪缓缓驶过来,季青临在驾驶座和司机交谈了两句,司机下了车,和鹿淮微微点头过后,小步子跑开了。 季青临绕到另层给鹿淮开车门,没等到omega过来,抬眼看过去。 小omega微微睁大眼睛盯着车尾看,注意到季青临才抬眸“这车好帅。” “喜欢?”手搭上车门,季青临站得不直,眼里笑意不正经,有点儿吊儿郎当的“喜欢我送你。” 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我给你买杯奶茶。” 鹿淮摇摇头“我开不了车,积灰,可惜了。” “放着好看呗,我记得鹿小少爷以前可是有很多机车收藏的?” 季青临顿了下,张合的唇瓣慢慢抿上。 鹿淮倒是觉得没什么“是啊,以前挺多,车库放不下都,我证还没考下来呢。” 说着还把自己逗乐了。 鹿淮不觉得提起以前会有落差,心里会再一次受到伤害。 林棋苑和季青临把自己看得太轻,他已经是一个拥有好几年独自打拼的社会人了 ,内心早就不玻璃了。 季青临噤了声,面色落了下来,鹿淮顺着季青临敞开的车门钻了进去,车内点了香薰,草木味的还有点儿季青临身上的暖香。 这应该是他的常用车。 鹿淮新奇的拍了拍车垫“什么皮的?挺舒服。” “会回来的。”季青临冷不丁的说出这句话,鹿淮顿了动作看他“嗯?” “我保证。” 眸子里的笃定鹿淮看得清楚,他知道季青临说的什么事,心无可避免的跳得扑腾。 “其实……” 话还没说完,季青临关上了车门。 鹿淮发现个季青临新点毛病,只要是他不想听的话,都会用自己的方式打断。 不知道林棋苑昨晚和柏哲淞聊了什么,第二天一大早7点多,就电话轰炸过来了。 坚持不懈,一个接一个,硬是把鹿淮吵醒。 昨晚凌晨三点多才睡,到现在不到5个小时,鹿淮罕见的发了起床气。 举起手机扔向床头前一刻,忍了下来。 玛德,手机贵!! 耐着性子接通,林棋苑在那头支支吾吾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鹿淮火气直线飙升,脑子里组织了暴风词汇,就要脱口而出,手机被挂断了,季青临的电话插了进来。 鹿淮看着跳动的界面,一头黑线。 季青临是来问他早餐吃什么的?看起来心情颇好,声音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鹿淮“吃你大爷!” 挂了电话摁了侧面的关机,蒙进被子里继续睡。 被吼了的季青临一头雾水:??? “老板,这些都是了。”私家侦探的声音拉回季青临走神的思绪,递上个密封袋“最近的是昨晚。” 季青临放了手机,接过密封袋,没着急撕开,摁了摁有相片的位置“时间标注了么?” “有的。”私家侦探笑得狗腿,随后表情变得有些犹豫“不过,墨少爷的酒店私密性高,要消费的等级,我们进不去。” “这样啊。”季青临了解的点点头,把密封袋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里面就不用拍了,我要他们的人物关系。” “好。” 他莫名被omega吼了,没有半点心情不好,笑容反而越荡越开。 甚至想迫不及待的见到小omega。 季青临提着一袋早餐,推开门就看见omega顶着鸡窝头刷牙,眼睛要睁不闭的。 “早。” 鹿淮囫囵着牙膏沫,视线从季青临的脸上落在提着的早餐上,最后默默撇开了眼。心虚的。 等挂了电话,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住季青临的。吃季青临的。 还吊季青临…当然鹿淮当然不觉得他在吊。 结果骂了人家。 瞌睡都吓没了。 季青临看出了omega的不自在,故意放慢动作把早餐袋放桌子上“我吵到你了么?” 鹿淮含糊哼哼了两声,举着牙刷进来浴室。 声音听不出拒绝还是肯定。 季青临后脚跟上,在鹿淮反对的前一刻,关上的卫生间的门,把小omega困在洗漱池和人墙之间。鹿淮:!!! “你什么时候答应我啊!”鹿淮嘴里支愣着牙刷没动,季青临好心的给人拿出来,还给人递上水“说个时间,或者给我打个分?让我有个盼头。”???? “咕噜咕噜…”鹿淮就着季青临的手喝了口水,脑袋比密密麻麻的泡沫还乱。